第0234章 :學生老兵(二)

鐵血戰袍·睡美驢·3,098·2026/3/26

第0234章 :學生老兵(二) 莊健一揮手:“都給我帶走!” 六個警衛隊員架起這四個倒黴蛋就走了,莊健才轉頭看著劉明利的眼睛問道:“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唉……”劉明利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團座要不要到我家坐坐……” 莊健欣然同意,抬起腳跟著劉明利往剛剛他跑出來的衚衕走了進去。 衚衕很狹窄,彎彎曲曲不說,還要上坡。一節一節的石階斜著向上,一條土狗懶洋洋的趴在石階邊上的陰影裡,吐著舌頭,呼哧呼哧的喘氣。看到莊健走上來了,趕忙躲到牆角,看的出來顯然是曾經被人踢過。 上了臺階,又拐了個彎,莊健看到了一間低矮的門房,破敗的大門虛掩著。 “團座,就是這裡了……”劉明利向這個門房一指,說道:“來,坐坐……” “不過家裡什麼都沒有,讓團座見笑了……”劉明利推開木門,先走了進去。 裡面的房子同樣破舊,但顯然經常打掃,雖然破舊,但很整潔。院子裡還有一個老婦人,聽見門響,茫然抬頭看。卻發現她的兒子劉明利走了進來。 “你……兒啊……你怎麼回來了?”劉明利的母親又朝劉明利身後看去:“不是叫你別回來了嗎?那幾個人呢?” “他們……”劉明利看了一眼身後的莊健說道:“都給抓去了!” “抓去了?”劉明利的母親目瞪口呆道:“誰還敢抓他們啊……”隨即看到了劉明利身後的莊健,立刻變了另一副面孔指著莊健罵道:“你還想幹什麼?你沒聽到嗎,都給抓去了?” 莊健無奈的一笑:“伯母……是我抓的……” “什麼是你抓的?”劉明利的母親眉毛倒豎,抄起身邊一柄鐵鍬,擼起袖子道:“怎不把你也抓去……?” 袖子擼到半路,突然疑惑了起來:“你……你說……你把他們抓去了?” “是啊……媽……”劉明利趕忙攔住母親,輕聲說道:“這是我們的團長啊……” “什麼狗屁團長,我不知道!”劉明利的母親一揮手,滿臉的不快:“我就知道你們把我寶貝兒子弄到前線去了,滿身是傷的回來,差點命都扔在東北。” “媽……”劉明利不好意思的看了莊健一眼,勸道:“在前線,要不是莊團座,我這條命就真的回不來了。而且……今天又是莊團座把那幾個人給抓去的……怎麼說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小事小事……”莊健不好意思的訕訕笑著。 “哼……”劉明利的母親不情願的扔下鐵鍬,扭身進了屋。 “團座……屋裡坐……”劉明利無奈的衝莊健笑了笑。 屋裡的陳設也很簡單,甚是可以說是,簡陋。 一把椅子,一張桌子,一把茶壺,一個櫃子,一張炕。炕上還躺著一個人…… 劉明利的母親坐在炕沿上,背對著門口,輕輕的在眼角抹著。 莊健走進屋裡,看到炕上躺著一個老者,十分虛弱。鬍鬚頭髮都是花白的,但卻不像久臥病榻的樣子,因為鬚髮都梳的很整齊,看的出來,每天都會打理的。 劉明利上前一步,拉著老者的手,輕聲的說道:“爸,我又回來了……” 老頭馬上睜開了眼,瞪著面前的劉明利,虛弱的問道:“你不是跑了嗎?” “碰到了我們團座,我們莊團座把那幾個人都抓了!你放心吧,爸。”劉明利怕老爹擔心,馬上解釋道。 “團座?”老人家眼睛睜的更大了,朝劉明利的身後望去:“在哪裡?” “伯父,我在這裡……”劉明利趕忙一側身,莊健上前一步,對老頭說道。 老人盯著莊健的臉看了好一會,才緩緩出了一口氣,慢慢的道:“太年輕了 ……” 莊健撓了撓腦袋:“是啊,伯父,我還是太年輕了,辦事還是有些不太牢靠。” “不,不……”老人擺擺手,微微的笑了:“我可不是那個意思,不過是感嘆一下,英雄出少年啊……” “什麼英雄啊,伯父謬讚了。”莊健笑著回答道:“不過就是扛起槍盡一箇中國人的本分罷了。” “說的好啊,一箇中國人的本分!”老人興奮的讚道,雙眼突然出現了神光,臉色也紅潤了許多,好像突然之間恢復了神采。 “扶我起來!”老人轉頭向劉明利說道。 “爸……” “老頭子!” 劉明利和他的母親幾乎同時勸道:“你身體還沒恢復,還是躺著吧。” 莊健也上前勸道:“伯父身體要緊!” “不妨事!”老頭擺擺手,微微笑道:“在你們眼裡我就那麼不中用?坐一會就會累死嗎?” 劉明利無奈上前和他母親一起使勁攙扶起了他爹。 老爺子將肩膀靠在兒子身上,使勁坐直了身體,喘了幾口氣,才朝莊健又笑了笑說道:“一箇中國人的本分!這是我這輩子第二次聽到這句話!” “第二次?”莊健奇怪道:“不知道伯父上一次聽到這句話是什麼時候?” “上一次啊……”老頭眼望著窗外,被風吹拂過沙沙作響的樹葉,感嘆道:“十多年前了……” “十多年了啊?”劉明利介面道:“怎麼我從來沒聽你提起過呢?” 老頭又笑了,搖了搖頭道:“只是剛剛突然聽到你們團座說,才想到,以前沒想起來罷了。” “伯父千萬別叫我什麼團座,我跟劉明利是兄弟。”莊健認真的說道:“十幾年前一句話,今天伯父還記得這麼清楚,想必說出這句話的人一定是個不平凡的人吧!” 老頭眼睛依然望著窗外,唇邊的花白鬍須抖動著,半響才問道:“你知道陳世英這個人嗎?” “陳世英?”莊健一頭霧水,撓撓腦袋問:“真不好意思,我還真是不知道。” 老人先是驚奇的看了莊健一眼,才慢慢點頭道:“也對!現在的南京政府,總是宣稱自己才是正統的,革命的,以前的北洋政府是黑暗、腐朽、反動的……” 這次輪到莊健吃了一驚,他不知道南京政府北洋政府跟他說的這句話有什麼聯絡,跟不知道這麼明目張膽的指責現在的政府是不是會惹出什麼麻煩,於是連忙打斷了老頭的話:“伯父……這個陳世英到底是誰啊……” “他!是個英雄!”老人突然用十分凝重的語氣說道:“只可惜,是大多數人所不知道的英雄!” “不知道伯父能不能說說這位英雄的事蹟呢?”莊健問道,同時,劉明利和他的母親也露出了疑惑的目光,看起來,他們也是第一次聽老頭說起這個事。 “你們知道民國六年發生了什麼事嗎?”老人緩緩問道。 民國六年,也就是一九一七年,那年最大的事情當然是…… “十月革命?”莊健腦子一抽,就冒出這麼一句。說完他就後悔了,蘇俄的事情,在東北軍的地盤上是絕對不可以提起的。 可老頭並沒有任何不悅的感覺,只是很意外的問:“你怎麼知道?” 莊健無言以對,難道他說是後世歷史書上寫的嗎? 可劉明利的父親似乎並無心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只是頓了一下,就接著說了下去:“民國六年,俄國,就是現在的蘇俄,鬧起了革命,本來他們是在打歐戰啊,這下也不打了,開始打內戰。” 莊健和劉明利一樣,根本不知道蘇聯的事情和劉明利的父親口中的英雄有什麼關係,但他們都很聰明的選擇了閉上嘴,安靜的聽老人講那過去的故事。 原來,蘇聯的十月革命並不像莊健所看的歷史書上那麼簡單。在書上,薄薄的幾張紙,寥寥幾筆字,根本不足以概況哪怕這段歷史的最籠統的真相。 那是一場聲勢浩大,混亂與血腥波及全國的內戰。不光是俄國人,捷克人,日本人。甚至,就連相鄰的這個國家,中國也感受到了絲絲寒意。 中國駐俄國領事館告急電文如同雪片般地從俄國各地飛往北京――當時北洋政府的首都: 百餘萬中國旅俄同胞正在捱餓,一些華僑的日均糧食只有四兩…… 同胞正被劫掠,無論“紅軍”“白軍”,只要是扛著槍的老毛子,都把華僑當做予取予奪的金庫…… 同胞正被屠殺,俄羅斯相互對立的武裝派系,都強拉華僑的壯丁,套上一件髒兮兮的軍裝,這些只聽得懂“烏拉”的中國人,就被投入到了槍林彈雨之中。即使未被強拉壯丁的,也在一撥撥穿制服的強盜面前,宛如待宰的羔羊。甚至連以“護僑”名義出兵俄羅斯的日本軍隊,也莫名其妙地對華人大開殺戒…… 百餘萬華僑翹首南望,向著北京求救。 於是,就是這個“黑暗,沒落,腐朽,反動”的北洋政府,為了百萬華僑的利益,不顧國內軍閥混戰的形式,不顧南方孫文高舉的護法大旗,也不顧日本的強烈反對,在焦頭爛額之際,毅然決然,興兵四千餘向俄國進軍。

第0234章 :學生老兵(二)

莊健一揮手:“都給我帶走!”

六個警衛隊員架起這四個倒黴蛋就走了,莊健才轉頭看著劉明利的眼睛問道:“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唉……”劉明利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團座要不要到我家坐坐……”

莊健欣然同意,抬起腳跟著劉明利往剛剛他跑出來的衚衕走了進去。

衚衕很狹窄,彎彎曲曲不說,還要上坡。一節一節的石階斜著向上,一條土狗懶洋洋的趴在石階邊上的陰影裡,吐著舌頭,呼哧呼哧的喘氣。看到莊健走上來了,趕忙躲到牆角,看的出來顯然是曾經被人踢過。

上了臺階,又拐了個彎,莊健看到了一間低矮的門房,破敗的大門虛掩著。

“團座,就是這裡了……”劉明利向這個門房一指,說道:“來,坐坐……”

“不過家裡什麼都沒有,讓團座見笑了……”劉明利推開木門,先走了進去。

裡面的房子同樣破舊,但顯然經常打掃,雖然破舊,但很整潔。院子裡還有一個老婦人,聽見門響,茫然抬頭看。卻發現她的兒子劉明利走了進來。

“你……兒啊……你怎麼回來了?”劉明利的母親又朝劉明利身後看去:“不是叫你別回來了嗎?那幾個人呢?”

“他們……”劉明利看了一眼身後的莊健說道:“都給抓去了!”

“抓去了?”劉明利的母親目瞪口呆道:“誰還敢抓他們啊……”隨即看到了劉明利身後的莊健,立刻變了另一副面孔指著莊健罵道:“你還想幹什麼?你沒聽到嗎,都給抓去了?”

莊健無奈的一笑:“伯母……是我抓的……”

“什麼是你抓的?”劉明利的母親眉毛倒豎,抄起身邊一柄鐵鍬,擼起袖子道:“怎不把你也抓去……?”

袖子擼到半路,突然疑惑了起來:“你……你說……你把他們抓去了?”

“是啊……媽……”劉明利趕忙攔住母親,輕聲說道:“這是我們的團長啊……”

“什麼狗屁團長,我不知道!”劉明利的母親一揮手,滿臉的不快:“我就知道你們把我寶貝兒子弄到前線去了,滿身是傷的回來,差點命都扔在東北。”

“媽……”劉明利不好意思的看了莊健一眼,勸道:“在前線,要不是莊團座,我這條命就真的回不來了。而且……今天又是莊團座把那幾個人給抓去的……怎麼說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小事小事……”莊健不好意思的訕訕笑著。

“哼……”劉明利的母親不情願的扔下鐵鍬,扭身進了屋。

“團座……屋裡坐……”劉明利無奈的衝莊健笑了笑。

屋裡的陳設也很簡單,甚是可以說是,簡陋。

一把椅子,一張桌子,一把茶壺,一個櫃子,一張炕。炕上還躺著一個人……

劉明利的母親坐在炕沿上,背對著門口,輕輕的在眼角抹著。

莊健走進屋裡,看到炕上躺著一個老者,十分虛弱。鬍鬚頭髮都是花白的,但卻不像久臥病榻的樣子,因為鬚髮都梳的很整齊,看的出來,每天都會打理的。

劉明利上前一步,拉著老者的手,輕聲的說道:“爸,我又回來了……”

老頭馬上睜開了眼,瞪著面前的劉明利,虛弱的問道:“你不是跑了嗎?”

“碰到了我們團座,我們莊團座把那幾個人都抓了!你放心吧,爸。”劉明利怕老爹擔心,馬上解釋道。

“團座?”老人家眼睛睜的更大了,朝劉明利的身後望去:“在哪裡?”

“伯父,我在這裡……”劉明利趕忙一側身,莊健上前一步,對老頭說道。

老人盯著莊健的臉看了好一會,才緩緩出了一口氣,慢慢的道:“太年輕了 ……”

莊健撓了撓腦袋:“是啊,伯父,我還是太年輕了,辦事還是有些不太牢靠。”

“不,不……”老人擺擺手,微微的笑了:“我可不是那個意思,不過是感嘆一下,英雄出少年啊……”

“什麼英雄啊,伯父謬讚了。”莊健笑著回答道:“不過就是扛起槍盡一箇中國人的本分罷了。”

“說的好啊,一箇中國人的本分!”老人興奮的讚道,雙眼突然出現了神光,臉色也紅潤了許多,好像突然之間恢復了神采。

“扶我起來!”老人轉頭向劉明利說道。

“爸……”

“老頭子!”

劉明利和他的母親幾乎同時勸道:“你身體還沒恢復,還是躺著吧。”

莊健也上前勸道:“伯父身體要緊!”

“不妨事!”老頭擺擺手,微微笑道:“在你們眼裡我就那麼不中用?坐一會就會累死嗎?”

劉明利無奈上前和他母親一起使勁攙扶起了他爹。

老爺子將肩膀靠在兒子身上,使勁坐直了身體,喘了幾口氣,才朝莊健又笑了笑說道:“一箇中國人的本分!這是我這輩子第二次聽到這句話!”

“第二次?”莊健奇怪道:“不知道伯父上一次聽到這句話是什麼時候?”

“上一次啊……”老頭眼望著窗外,被風吹拂過沙沙作響的樹葉,感嘆道:“十多年前了……”

“十多年了啊?”劉明利介面道:“怎麼我從來沒聽你提起過呢?”

老頭又笑了,搖了搖頭道:“只是剛剛突然聽到你們團座說,才想到,以前沒想起來罷了。”

“伯父千萬別叫我什麼團座,我跟劉明利是兄弟。”莊健認真的說道:“十幾年前一句話,今天伯父還記得這麼清楚,想必說出這句話的人一定是個不平凡的人吧!”

老頭眼睛依然望著窗外,唇邊的花白鬍須抖動著,半響才問道:“你知道陳世英這個人嗎?”

“陳世英?”莊健一頭霧水,撓撓腦袋問:“真不好意思,我還真是不知道。”

老人先是驚奇的看了莊健一眼,才慢慢點頭道:“也對!現在的南京政府,總是宣稱自己才是正統的,革命的,以前的北洋政府是黑暗、腐朽、反動的……”

這次輪到莊健吃了一驚,他不知道南京政府北洋政府跟他說的這句話有什麼聯絡,跟不知道這麼明目張膽的指責現在的政府是不是會惹出什麼麻煩,於是連忙打斷了老頭的話:“伯父……這個陳世英到底是誰啊……”

“他!是個英雄!”老人突然用十分凝重的語氣說道:“只可惜,是大多數人所不知道的英雄!”

“不知道伯父能不能說說這位英雄的事蹟呢?”莊健問道,同時,劉明利和他的母親也露出了疑惑的目光,看起來,他們也是第一次聽老頭說起這個事。

“你們知道民國六年發生了什麼事嗎?”老人緩緩問道。

民國六年,也就是一九一七年,那年最大的事情當然是……

“十月革命?”莊健腦子一抽,就冒出這麼一句。說完他就後悔了,蘇俄的事情,在東北軍的地盤上是絕對不可以提起的。

可老頭並沒有任何不悅的感覺,只是很意外的問:“你怎麼知道?”

莊健無言以對,難道他說是後世歷史書上寫的嗎?

可劉明利的父親似乎並無心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只是頓了一下,就接著說了下去:“民國六年,俄國,就是現在的蘇俄,鬧起了革命,本來他們是在打歐戰啊,這下也不打了,開始打內戰。”

莊健和劉明利一樣,根本不知道蘇聯的事情和劉明利的父親口中的英雄有什麼關係,但他們都很聰明的選擇了閉上嘴,安靜的聽老人講那過去的故事。

原來,蘇聯的十月革命並不像莊健所看的歷史書上那麼簡單。在書上,薄薄的幾張紙,寥寥幾筆字,根本不足以概況哪怕這段歷史的最籠統的真相。

那是一場聲勢浩大,混亂與血腥波及全國的內戰。不光是俄國人,捷克人,日本人。甚至,就連相鄰的這個國家,中國也感受到了絲絲寒意。

中國駐俄國領事館告急電文如同雪片般地從俄國各地飛往北京――當時北洋政府的首都:

百餘萬中國旅俄同胞正在捱餓,一些華僑的日均糧食只有四兩……

同胞正被劫掠,無論“紅軍”“白軍”,只要是扛著槍的老毛子,都把華僑當做予取予奪的金庫……

同胞正被屠殺,俄羅斯相互對立的武裝派系,都強拉華僑的壯丁,套上一件髒兮兮的軍裝,這些只聽得懂“烏拉”的中國人,就被投入到了槍林彈雨之中。即使未被強拉壯丁的,也在一撥撥穿制服的強盜面前,宛如待宰的羔羊。甚至連以“護僑”名義出兵俄羅斯的日本軍隊,也莫名其妙地對華人大開殺戒……

百餘萬華僑翹首南望,向著北京求救。

於是,就是這個“黑暗,沒落,腐朽,反動”的北洋政府,為了百萬華僑的利益,不顧國內軍閥混戰的形式,不顧南方孫文高舉的護法大旗,也不顧日本的強烈反對,在焦頭爛額之際,毅然決然,興兵四千餘向俄國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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