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二十四張機票,是他去見她的證明
謝時聿幾步走近,彎腰同她平視,眼神是旁人沒見過的平和溫柔。
「不是說好了不跑嗎?」
「沒跑,提前下班。」沈溪清不看他,仰頭看天,「我想兩家反正挨著,肯定會遇上,所以沒跟你說。」
又撒謊。
「確定到家後,我還能見著你的人?」謝時聿似乎笑了一下,「不會把自己鎖在房間不出門?」
被戳中心思的沈溪清:「……」幹嘛這麼瞭解我。
「什麼時候回的南城?」
「決定突然。你出國後第三天?」
「多久了?」
「三十天。」
「為什麼?」謝時聿身體站直,「是沈家還是謝家破產了?難道養不起你了?為什麼突然跑去打工?」
「別的原因。」沈溪清不打算詳說。
他剛才那句話有點怪。
為什麼扯到謝家?
她打工,跟謝家破不破產有什麼關係?
沈溪清怕謝時聿追問下去,連忙扯開話題。
「我累了。」
謝時聿眼皮動了動,壓下到嘴邊的話。
「時聿哥哥,我現在非常累,真的。」沈溪清仰起巴掌大的臉看他,迎著光的瞳孔清透漂亮。
很長一段時間沒當面聽到這個稱呼,謝時聿目光微斂,低頭注視著她。
「上了一天的班,還要走來走去。」沈溪清一臉委屈,展示自己的腿和手,「現在是手痛腿也痛。」
空氣安靜幾秒。
謝時聿抿下脣線,轉身,在她面前直接蹲了下去,無可奈何道。
「上來吧。」
面對身前少年寬闊直挺的肩背,沈溪清一直繃著的那股勁瞬間散了,眸光不自覺柔軟下來。
幸好。
時間和距離並沒有在他們之間產生隔閡與陌生。一切都沒有變,一如往昔。
包括——沈溪清在謝時聿這裡,永遠擁有特權。
沈溪清絲毫沒有猶豫,整個人熟練地趴了上去,緊緊勾住謝時聿的脖子,湊近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謝謝時聿哥,果然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謝時聿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閉上,只是嘆了口氣,邁開腿往前走。
……
咖啡店離小區不算遠,走路十幾分鐘能到。
一路上他們沒說話,也沒什麼行人,格外安靜。
沉默的氛圍令人難受,沈溪清雙脣抿成一條直線,想了想,決定打破沉默。
兩條長腿在空中晃了晃,隨意地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久嗎?」謝時聿看著前方的路,「幾個小時前不是剛見?」
沈溪清卻搖了搖頭,「我指的不是那個。」
兩年前,沈溪清的媽媽接受不了丈夫突然離世,決定換一個全新陌生的環境生活,調整狀態和心情。帶走了沈溪清,前往一千一百公裡外的另一座城市。
兩地相隔太遠是其一;因為某個原因,沈溪清有意躲著謝時聿是其二。
因為這些,沈溪清發消息、打電話變得不主動,還總有各種理由推掉見面。
謝時聿發的消息不是過了許久纔回,就是石沉大海。
所以兩年裡,他們沒再見過面,只有少得可憐的信息和視頻通話。
謝時聿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察覺不到沈溪清的異常。
在此期間,無論是拐彎抹角的試探,還是直截了當地問,結果皆不盡人意。
導致這些現象出現的根源,沈溪清不肯說,謝時聿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可能只有她本人才知道。
—
沈溪清想起自己兩年期間的表現,難免心虛,把腦袋往回縮了縮。
落日金黃燦爛,渲染一片天際。餘暉穿透輕薄的雲層盡數灑下,籠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投出不大不小的影子。
謝時聿想問清楚,但也明白,眼下時機不合適,問不出什麼。
只能等。
等自己找到原因,又或者……等沈溪清主動說出。
畢竟——對於沈溪清,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不算太久。」
謝時聿的聲音不大,隨風散在空中氣裡,車鳴聲輕易蓋過,背上的沈溪清沒聽清。
「你剛才說了什麼?我沒聽到。」
「沒什麼。」謝時聿不打算重複。
最近一次,是出國的前一天,沈溪清依舊毫不知情。
七百八十四天,一百一十一週。
平均一個月飛一次,一共二十四張機票,是謝時聿跨越一千一百公裡去看她的證明。
……
小區大門就在前方,還沒走到,入口處的保安遠遠瞧見,趕緊出來幫忙開門。
謝時聿和沈溪清同時道謝。
目送他們離開的背影,保安忽然有些感慨。
真是久違,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這副場景了……
小區面積廣,每棟別墅佔地面積足夠大。生態環境宜居,戶戶享有3000平米左右的私人花園。
進到小區內部,還得彎彎繞繞走一段路才能到家,沈溪清讓謝時聿放自己下去。
繞過一片人工湖,前面不遠處立著兩棟房子,高大氣派。
靠左邊那棟是沈家,右邊那棟是謝家。
就在此時,右邊那棟的大門開了,走出來一個女人。
因為保養得好,相貌瞧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十歲,皮膚白皙光潤,身材修長,嫻雅端莊。是謝時聿的媽媽——莊語卿。
垃圾平時由家裡阿姨分類好放在門口,會有物業管家定時來收。莊女士閒得實在無聊,隨手拎了一袋出門當溜達。
她發現了許久未見的謝時聿,驚喜地往這邊走。
「兒子回來啦,快過來讓我看看。不是說下午就到了,怎麼現在纔回?」
謝時聿站著沒動,「抓個人。」
「嗯?」莊女士停下,歪頭,「抓誰?」
謝時聿往旁挪了一步,露出後方被遮擋嚴實的沈溪清。
沈溪清朝謝時聿後背「嘁」了一聲,舉起右邊爪子,擺了擺朝莊女士打招呼。
「莊姨。」
莊女士露出「果然,我就知道是誰」的表情,笑了笑。
她看到沈溪清後,親生兒子也不管了,朝沈溪清伸手。
「沈㳉說她晚上要開會,回來會很晚。」莊女士拍了拍沈溪清的手背,「給你發消息了吧。」
沈溪清隨母姓,沈㳉(qīng)是沈溪清媽媽的名字。
謝氏夫婦從小看著沈溪清長大,可以說是她的另一對父母。
沈溪清親暱地挽上莊女士的手臂,「早上就說了,讓我晚上來這邊喫飯。」
莊女士和沈溪清邊走邊說話,謝時聿落了幾步走在後面,一時分不清誰纔是親生的。
「啪嗒」的一聲。
謝時聿表情一言難盡,對著眼前這扇因為慣性關上的大門靜默幾秒。
他習以為常地抬手解鎖,無聲地嘆了口氣,說不出的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