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考試
「真是夠笨的。」
方秦秋臉上嫌棄嘴上也嫌棄，站在他面前。
程晏一怔，手裡隨之一空，紙巾被人抽走。
方秦秋踮起腳，幫他擦拭的動作很輕，神情專注。
兩人間的距離在頃刻間拉近，眉眼也近在咫尺，程晏垂眸凝視身前的人。
他不動聲色湊近了幾分，方秦秋皮膚上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細密的羽睫下映著一層陰影。
肖揚收拾完自己，一抬頭就看到了這一幕。
看去一眼，目光收回；忍不住又看一眼，目光又收回。
動作重複了幾次。
肖揚：「……」
媽的，今天是什麼喫瓜日嗎？
僅僅一個早上，瓜喫了一個，又來一個！
酸臭酸臭的……
方秦秋用最快的速度擦完，將廢紙塞給程晏，轉身找沈溪清去了。
程晏跟上去，在她身邊停下，對面的謝時聿瞥來一眼。
兩人對視，眼底一片平靜淡然。
操場上還有好些人，沈溪清呼吸幾近平緩，顯然跑完有一會了。
「你這是——」方秦秋很是詫異，「已經跑完了？」
沈溪清「嗯」了一聲。
「看不出來啊，沒想到我家溪清還是個飛毛腿。」方秦秋挽上她胳膊，「走吧。」
「等一小會兒。」沈溪清看向操場，「等那個短頭髮女生跑完再走。」
「哦。」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等，方秦秋沒多問，跟著一起看那邊。
等學生頭女生費盡千辛萬苦、喘著粗氣跑到終點，一抬頭，猝不及防對上四個人的臉。
學生頭女生：「……」
有那麼一瞬間，她忘了呼吸。
該怎麼形容這一刻的感覺呢。
視覺衝擊、畫面盛宴、男生女生各有各的帥和美。
站位還是最好磕的那種——兩兩配對。
兩字詩——絕了。
......
*
灰濛濛的天透著微弱的光。
風一吹，樹葉在枝頭打著卷，吹得「譁啦啦」作響。
臨近國慶，南城一中正式迎來第一次月考。
本次是大型聯合考試，由南城一中領頭，一百九十多所高中參加。
早自習時間。
今天開堂第一考，不是語文，是令人頭大的數學。
成績處在的階段不同，擁有的煩惱也不一樣。即使是一班的學生，也會為每一次到來的考試感到焦慮。
擔心成績退步，也擔心成績原地踏步。
「真的不想考試，總感覺它克我。」
方秦秋失去所有力氣與手段，手裡的書一丟，毫無生氣趴在課桌上。
「每次怕什麼，偏偏就考什麼。如果裸考是一絲不掛，經過我一通複習，現在勉強穿上了三點式。」
沈溪清在看錯題，聽到她的話，騰出一隻手在她背上不輕不重拍了兩下。
「沒事沒事，平常心應對就好。當你覺得自己不行的時候——」
方秦秋抬了頭。
沈溪清露出微笑，「你就走到外面的馬路上，這樣你就會變成一個行人了。」
方秦秋：「……」
靠，她就不該抱有期待。
沈溪清想把手收回，被人一把握住，牢牢抓著不放。
「？？？」沈溪清看過去，「這是作甚？」
「考前沾一點好運。」
方秦秋覺得還不夠，又去扯她放桌上的另一隻手。
兩隻手拉著一起晃。
「平時我不管問你什麼，沒有一道你不會寫。由此可以得知，你成績至少在我之上。所以沾點好運，說不定可以進步。」
方秦秋手上動作不停，嘴裡也不歇息，念念有詞。
「我的寶貝我的襖，我的姐妹真的好。好運分給我一點，今後就是我的神。保佑我考的全會，蒙的全對！」
沈溪清：「……」
前桌韓小輝左右看不進，乾脆合上書轉身。
「我也很焦慮，畢竟上次排名我是倒數，擔心這次一考直接掉出一班。不過呢——」韓小輝嘆口氣，「不過還是比你好一些。拜託，你爸可是方燁欸，要是退步太厲害，豈不是剮你一層皮。」
每個年級的前面兩個班，被年級前一百名的學生佔據。剩下學生打亂順序，隨機分到其餘的二十三個平行班。
兩次大考篩一次學生，取兩次考試的綜合平均排名。考進前一百的，塞進一、二班，掉出年級前一百的，退到平行班。
方秦秋聽到他的話，一下炸了，用力地瞪過去。
「趕緊給我呸呸呸！要是一語成讖了，放心，第一個找你的麻煩。」
韓小輝被她表情語氣嚇到，趕緊「呸呸呸」。
「方老師有那麼嚇人？是不是太誇張了。」沈溪清託起下巴看他們，「每次和方老師說話，他都是和顏悅色、笑容滿面，很少看到發脾氣。」
「那是對你。你不知道，在家他總喜歡提你，都是些誇你、讓我向你學習的話，耳朵都聽出繭子了。」方秦秋撇了撇嘴，「你覺得他不怎麼發脾氣，那是因為他發脾氣，喜歡把學生拎到人少的地方，不會大庭廣眾下發出來。因為他覺得有損自己儒雅隨和的形象。」
沈溪清：「……」
這她倒是不知道。
韓小輝問沈溪清，「你考場在哪？」
「最後一個考場。」
「最後一個考場啊。」韓小輝聲音小下來，「你在那裡待的兩天，最好當心點。」
「嗯？」沈溪清不解，「什麼意思？」
方秦秋幫忙解釋。
「因為正常情況，考場考號是按照成績一路排下去的。所以最後一個考場，集全了這個年級所有的關係戶刺頭。」
「不是靠家裡的關係，就是砸大錢進來。混三年日子，就等畢業送出國鍍金。」
沈溪清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和高一讀的那所高中情況差不多。
之前那所學校，也是全國榜上有名的省重點高中。
有些家長就是看中「省重點」、「國內頂尖」兩個頭銜，覺得講出去有面，絕佳的學習氛圍有那麼一絲可能改造自家不學無術的孩子，於是鼓足勁、想盡一切辦法把孩子往裡塞。
塞進來的那羣人，有的「幡然醒悟」，加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龐大隊伍。有的一如既往隨心所欲，每天不是和家長鬥智鬥勇，就是和老師鬥智鬥勇，四處惹是生非。
不太一樣的是，在之前那所高中，沈溪清考試位置和那羣人處於兩個極端，沒有任何接觸。
下早自習的鈴聲準時響起。
身邊同學拿上考試需要用到的物品，紛紛趕往自己考試座位。
他們要麼走幾步就到了，最多也是去隔壁二班，只有沈溪清一個人需要大動，從一樓挪到了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