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馭黎 第一百二十八章 前塵忘(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前塵忘(二)
黎府離飛燕鎮雖然不算遠,但也不是轉眼就到的距離。∮衍墨軒∮無廣告∮柳香走後,君婷婷想到南宮少宇許久沒有進食,忙命人端了一碗肉粥。
不等她喂他,他就拿起碗裡的銀勺,好像不認識這是什麼東西,眼珠圍著勺子轉了又轉,審視半天。他微微歪了頭,又看了看下人端著的粥,猶豫了片刻,才慢慢的將勺伸到碗裡,舀了一勺粥,躊躇著送到嘴邊。勺子在他唇邊停住,他先只是試探的性的伸出舌頭舔了舔粥。嚐到粥的味道後,他面上一喜,雙眼閃亮,有些著急的將粥一口喂到嘴裡。
大概是這味道很合他的心意,他看向君婷婷,好想再回憶剛才的表情,過了幾秒才擺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潔白如玉的皓齒露出了大半。
君婷婷見狀,笑道:“少宇,你喜歡吃?那就多吃點!”說著,她就把粥從下人手裡接過去,送到南宮少宇的面前。
南宮少宇開始一勺一勺的吃起來,間或抬頭向著君婷婷笑笑。
君婷婷見他笑得如此純真又憨厚,心裡泛酸,眼睛也有發紅,卻還是面帶笑容的看著他,沉默的為他端著粥。
吃了粥,君婷婷扶著他到院子裡散步,欣喜的發現他並沒有痴傻得一竅不通。比如,剛才他看到勺子,雖不知道那是什麼,卻知道怎麼使用。再比如,他出門口看到鮮花時,眼裡雖然有些好奇,卻懂得將花摘了插在君婷婷的頭上。
君婷婷心裡隱隱覺得南宮少宇可能是完全失去記憶了,並不是變痴傻。因為他的表現,只是對事物的懵懂,並非是呆傻之舉。想到這裡,她心裡微微安慰,不由的掉了兩滴眼淚。
南宮少宇見她掉淚,竟伸出袖子為她拭淚。她站在原地看他滿臉的焦急,心裡暗道,少宇你沒有痴傻就好,如果只是失去記憶,你大可不用擔心,我有一輩子的時間為你找回來。
趁著黎辰陽沒有回來,君婷婷便開始耐心的教導南宮少宇接受周圍的事物。最開始叫他的是說話。
她先是用手指著自己,對他說:“婷婷,我是婷婷!”然後又指向他說:“少宇,你是少宇。”
如此沒有重複幾次,只見南宮少宇黑瑪瑙一樣的眼珠在眼框裡滴溜溜的轉,在她期盼的注視下,指著自己道:“我,少宇。”又指向她道:“你,婷婷。”
“對,對,對。”君婷婷見他很快理解自己的意思,心裡越發肯定他只是失憶並非痴傻,面上滿意的露出粲然的笑容。
南宮少宇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呆怔三秒,慢半拍的作出反應。那雙星目顯得比她的還要清澈,對著她擺出一個同樣燦爛的笑容,純潔得讓人有自慚形穢的想法。
君婷婷愣了愣,低喃:“男人的面孔,孩子的表情,真是迷死人不償命。”
“婷。。。。。。婷,婷婷。”南宮少宇聽不清她的話,雙手拉住她,不斷地晃她的胳膊,叫著她的名字。
君婷婷被他搖得有些暈,說:“好了,不要搖了。”
南宮少宇聞言怔了怔,竟理解了她的意思,乖乖的將手垂了下去
“少宇。我跟你說,你是我的夫君,是南宮家的二公子。”君婷婷見他老實了,忙向他解釋他的身份。
“夫。。。。。。君?”南宮少宇有些不可理解的看著君婷婷。
“對,夫君。你是夫君,我是娘子。”君婷婷指了指自己說。
“娘。。。。。。子,你是我的娘子。”南宮少宇重複了一下她的話,腦袋裡好像閃過一些東西,半響才問:“拜堂?”
君婷婷聽到他這樣說一下激動起來,拉住他的手說:“少宇,你想起什麼了?”
南宮少宇奇怪的看著她,顯然對她的話有些無法理解。
君婷婷有些潸然,低喃:“是我太心急了,你怎麼會那麼快就想起來?”說著,她精神馬上抖擻起來,道:“你既然聽到娘子就能想到拜堂,那說明你的潛意識裡一定還有一些記憶。我相信,只要我們一起努力,就一定能夠讓你恢復。”
南宮少宇對她的話還是無法理解,刀裁般的長眉不自覺的成了八字形,線條圓潤的雙唇抿在了一起。濃密的眉毛像把尾扇,不安的上下扇動。半響才委屈的囁嚅道:“娘子。。。。。。”
君婷婷見他的樣子,竟能理解他的意思,心知現在解釋他也無法理解。索性不再糾結,拉著他賞花去了。
黎辰陽聽完下人的稟報,便馬不停蹄的往飛燕鎮疾馳而去,同行的還有北門惜歡。兩人都覺得此事太過蹊蹺,按說易容術最後的破綻就是眼神,饒是易容高手,也無法將他人的眼神學得一模一樣。且越是親近的人,越容易發現其破綻。
他們本以為南宮少宇醒來後,君婷婷一看他的眼神就知真偽,卻不想他上演了失憶的戲碼。他們的想法是出奇的一致:這個南宮少宇藉著失憶的藉口混淆視聽,讓君婷婷無法懷疑他陌生的眼神。
子夜時分,他們才趕到飛燕鎮。君婷婷早已入睡,他們也沒有驚動她,心急火燎的到了南宮少宇的房間。
二人先後為南宮少宇診了脈,都吃驚不小。他們認定南宮少宇是裝失憶,可從脈相看,他的心輪受損,腦袋還遭過重擊,的確是失憶的症狀。只是心竅完好,想來心智並沒有大礙。
兩人一時間竟有些拿不準,這南宮少宇到底是不是在做戲。
黎辰陽看向北門惜歡道:“難道這世間真有起死回生之術?他的失憶並不像是裝的,莫非真的是南宮少宇復活。”
北門惜歡想了想,說:“他到底是否失去記憶,我們只需試上一試便可知。”
黎辰陽聞言看向北門惜歡,後者坦然的與他對望,不過片刻,黎辰陽便會心一笑,語氣如刀冰一般寒冷徹骨,滿含殺意的說:“管他是誰,殺了就是。婷婷身邊的男人已經夠多,不缺他一個。”
“嗯,你說得很有道理,只是若被婷婷發現又當如何?”北門惜歡挑了挑眉,話語雖是漫不經心,卻已然同意黎辰陽的提議。
“這個大哥就不用*心了,我這裡剛好有一喂藥,無色無味,吃後就如同身感惡疾,不久便會呼吸衰竭而亡。想來婷婷根本不會察覺,只當他是死於不治之症。”
“此藥甚好,既然如此,你就快些拿藥喂他吧。”北門惜歡低低一笑,迫不及待的催促他道。
黎辰陽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藥,坐到床邊準備往南宮少宇的嘴裡送。北門惜歡又不放心的問道:“你這藥可有解?”
“我研製此藥本就是為了讓那些不該存在世上的人消失,又怎會讓它有解?”黎辰陽嘴上回答著,一手已經鉗制住南宮少宇,另一手點在他的下顎穴道處,輕而易舉的讓他張了嘴把藥塞進去,強逼著他把藥吞了下去。
整個過程,北門惜歡一雙星目就如同狩獵中的獅子,全神貫注的盯著南宮少宇,不放過他身上任何一個動作。不過是片刻時間,卻好似過了很久。眼見著南宮少宇還是處於沉睡之中,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北門惜歡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暗道,若是此人真不是南宮少宇,失憶之事必是假裝,此刻正是性命攸關之時,又怎會這般無動於衷。看他躺在床上毫無動作,任人宰割的樣子,失去武功和記憶之事只怕是真的。
黎辰陽喂完藥,看向北門惜歡,卻見對方滿臉不解,心中不由得洩氣。躺在床上的人,沒有易容破綻,從脈相無法探出武功路數。現在就連用死亡威脅,他也根本沒有反抗。黎辰陽開始懷疑,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之術?或者就像南宮長宇他們所懷疑的那般,當初南宮少宇根本就沒死,只是假死之狀而已?
南宮少宇的臥室裡,一時間靜得嚇人。正在沉思中的北門惜歡和黎辰陽竟沒發現有人靠近。“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兩人聞言皆是一驚,看向門口,只見君婷婷身上穿著件藏青色的披風,滿臉警惕的看向他們。她的身後站著沈林,對他們二人的存在顯然也很詫異。
北門惜歡一下竟然無法回答她,不由的看向黎辰陽,希望後者出聲解惑。
黎辰陽初時也有一些心虛,但他那非比尋常的智慧還有臉皮不是面捏的,很快他便嬉皮笑臉的說:“婷婷,我們接到你的消息就心急如焚的趕了過來,因為擔心少宇的身體,就直接到了這裡,好為他診脈療傷。”
君婷婷聽了他的解釋,滿意的點了點頭問:“少宇的身體如何?”
“婷婷放心,我剛才和大哥探脈,都認為他的心竅無損,血流順暢,想來心智並沒有影響,不過是失憶罷了。”黎辰陽連忙走上前,扶著君婷婷,討好的將剛才診脈的結果告知她。
見她輕輕鬆了一口氣,黎辰陽便馬上收起笑臉,沉聲問道:“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覺?”
君婷婷一下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腦袋說:“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胡鬧!”一旁的北門惜歡很有默契的將話接了過去,臉如玄鐵一般,怒斥道:“你的身子已經這麼沉了,還不按時休息,半夜到處亂走,你將我和辰陽的話視為耳旁風嗎?”
君婷婷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討好的說:“呵呵,我馬上回去休息,馬上。。。。。。”話畢,她便向沈林示意,二人很快消失在門外的黑夜之中。
她一走,北門惜歡和黎辰陽也各自回屋休息了。他們本以為假意謀害南宮少宇,會讓他害怕進而反抗,誰知他真的是毫無防備之能。他們不得不懷疑當初的判斷,說不定,這個南宮少宇就是貨真價實的南宮二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