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特警 第七十四章 血漿的味道
第七十四章 血漿的味道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可是莫西卻始終不見出現。莫非是情況有變?有沒有必要讓阿麗再主動聯絡一下莫西呢?可是如果這樣辦的話,會不會讓狡猾的莫西有所察覺並取消這次也阿麗的約會呢……此時,我心裡犯起了嘀咕?
以不變應萬變,還是再等等看吧。
等待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可是“警察抓小偷”的遊戲規則就是這樣,其主動權基本上都是把握在小偷的手裡。犯不犯案,何時犯案,採用什麼樣的方式犯案……這等等的一切都是由小偷說了算。而我們警察在這場遊戲中基本上是被動的,我們既不能為了完成某項任務而去誘導誰去犯案,更不可能完全掌握犯案的人什麼時間犯案,用什麼樣的手段犯案等等資訊。所以,我們所能做的只有隨時隨地的做好準備和承受可能幾個小時甚至十幾個、幾十個小時蹲守卻不知結果的苦熬。
我關掉房間裡所有的燈,然後就這樣坐在黑夜裡。黑夜能讓我的心更寧靜一些,我喜歡在這樣的環境下思考。我仔細地著聽著耳機裡的動靜,爭取不放過任何一個有價值的可能的細節。阿麗好像還在看電視,不曉得她現在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真有些擔心她因為太重的心理負擔而破壞了這次行動。
再看看錶,都到十一點鐘了,莫西卻仍然沒有任何要出現的跡象?小天在對講機裡呼叫並問我:“sir,客人這麼久了還不來惠顧,是不是情況有變呀?”
這個問題我顯然沒有辦法回答小天,所以只能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回答他說:“這個問題我回答起來比較困難,實際上我比你更想知道答案。”
阿威又問:“那我們怎麼辦?就這樣繼續等下去嗎?”
我回答說:“當然了,客人還沒有來,我們就早早打洋,這樣做生意要賠本的。”
小天問:“那我們什麼時候打洋呢?”
我說:“當然是招呼完客人以後了。”
小天說:“哦,好吧,那就等吧。希望客人能早一點到。”
我問:“大家肚子餓不餓?”
阿威說:“我早就餓了。”
小天也說餓了。
我又問一直未末口說話的思敏:“你呢?思敏!”
思敏說:“還好啦……”
我說:“那大家就近弄點東西吃的吧,不過記住了,崗位上不要空崗,客人可能隨時會來,招待不周我可要罰你們的。”
我不知道這幾個傢伙是早有準備還是動作真得這麼快,不到十分鐘,耳機裡就傳來了吃東西的咀嚼聲。我聽著這強有力的嘴唇攪拌食物的聲音,一下子就猜出了是誰在吃東西:“阿威,吃東西的時候能離話筒遠點嗎?”
“咦……”阿威好奇地問,“林sir,你怎麼知道就是我呢?”
我反問:“你認為這裡除了你之外,還有誰吃東西吧唧嘴的聲音有這麼大嘛。”
“sir……不好這樣不給面子吧!哎?不對呀,我沒按通話鍵,你怎麼能聽到我的聲音呢?”
我說:“你自己檢查一下吧,肯定是又調到自動模式了。”
“嗯,我看看啊。哎呀,還真是的。”
“迷糊蛋!”小天罵了一句。
時間即將進入零點,莫西仍然還未出現,聽聽阿麗那邊的動靜,除去電視節目的聲音之外再無其他。
我考慮這樣無限期地等下去了也不是個辦法,於是便試著撥通了阿麗的電話,可是電話響了很久卻不見阿麗接聽,也不曉得是她睡著了還是不方便接聽。不甘心地再次打過去,阿麗終於接起了電話——喂……誰呀?聽她那聲音甚是疲倦,看來她是真得睡著了,而且還睡得很實。
我問:“客人還沒有跟你聯絡嗎?”
阿麗似乎是睡迷糊了,她反問我:“客人,什麼客人?”
聽到阿麗這樣的回答,我的心裡一下子打起了鼓,因為在這次行前我對阿麗有過交接待,告訴她為了便於行動,莫西被暫時稱作客人,可是她為什麼在面對我的問話會出現這樣的反應呢?是不是阿麗……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是不是阿麗有些什麼情況我沒有瞭解到位?比如……。想到了這裡,我扔給阿麗一句話——“不說了,你累了就早點休息吧,我一會再打給你。”說完這話,我就結束通話電話,然後又透過對講機問思敏:“思敏,你實話跟我說,阿麗她吸不吸毒?”
過好一會兒,思敏才回答說:“她確實吸毒。”
我一下子急了,責問道:“她吸毒這事,你為什麼在行動之前不向我彙報?”
思敏說:“這……這個你也沒問呀。”
“你……”我被氣得一時無語。
直到此刻,我才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極大的工作失誤,我一向不相信癮君子,可是今天我卻跟癮君子合作來做這樣一件幹係重大的事情。我很氣憤思敏的有所隱瞞,也許他隱瞞這件事情有他的原因,但是我這次真得生氣。我更加自責於自己的疏忽大意,可是面對當前狀況我又無可奈何。必定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行動已經開始,我不可半途中止,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我能斷定阿麗現在是K過粉的,不然她不會這麼迷糊。很明顯,現在再想讓阿麗很好的配合我們的行動,顯然不太可能了。可是我們又能怎麼辦呢,也許只有繼續這樣蹲守下去。
也就在此時,我的手提電話忽然響了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可是能夠在子夜時分把電話打到我這裡的一定不會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我的直覺告訴我,新的轉機來了。
我接起聽話:“喂!”
“是我,拉皮……”
是宋克傑的線人。
我問:“拉皮哥呀,怎麼想起這麼晚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有好貨?”
拉皮說:“是有好貨,姐妹花(指莫氏兄弟)裡的妹妹,我找到了她,相當正點哦。不過這丫頭很狡猾,我都跟著她走了三條街了,還差點被她甩掉。”
“什麼……”我大腦飛速旋轉,然後很嚴肅地對他說,“拉皮哥,聽我的,別跟了,早點回家睡覺吧。”
“什麼?”拉皮似乎對我的要求很是詫異,但我卻沒有聽到他繼續說什麼,只隨著聽到啊的一聲慘叫。
我知道出事了,只是不知道出了多大的事。
電話還是通著的,我努力地聽著裡面的動靜,可是卻沒有人說話,只隱約聽到一個男人似瀕死一般的喘息聲。是那種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喘息聲。
我有焦急地問:“拉皮哥……拉皮哥……你怎麼了?你還好吧。”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但是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再派人跟著我,不然我讓你死得很難看。到尖東來收屍吧。”電話裡傳出一個陰狠的男人的聲音。
“你是誰?”
“傻兒……”對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罵了一句我聽不太懂的話。隨即我聽到了碰擊一聲,然後通訊訊號就徹底斷了。
“他媽的!真是該死……”我惱得一句大罵,但卻無可奈何。
拉皮肯定是凶多吉少。本來就敵暗我明,現在這樣一鬧我們更加被動了。可以斷定,對拉皮下毒手的人就是莫西。可以想象,莫西在某個時間出來後被一直找尋他下落的拉皮盯上並一路尾隨,後來莫西發現了他,但卻裝作若無其事,並故意引著拉皮溜了好幾條街,然後到尖東某個隱癖角落後幹掉了他。也這就解釋通了,莫西為什麼這麼久還不來赴與阿麗的約會。
事到如今該怎麼辦呢……是跑去尖東給拉皮收屍還是繼續在這裡守株待兔?我很是矛盾,雖然我與拉皮並無交情,可是他必定是因為幫我做事才折了命,而且他的死亡又離我這麼的近。以我對莫氏兄弟的瞭解,他們在近距離殺人時一般都會選擇用利器割斷對方的喉管。雖然我沒有看到拉皮慘死時的悽冤模樣,但是隔著無形的電訊訊號,聽著拉皮生命彌留之際最後的一絲喘息,我仍然能夠感覺到他的絕望和痛苦,並能夠嗅到他喉管被割裂後噴湧而出的血漿的腥濃味道。拋開拉皮的種種身份不說,面對這樣一個慘死的人,身為警察,我無論如何都應該去為他收屍以不讓他暴屍寒夜。可是我如果現在就就此離開的話,那麼就又很有可能錯過一個抓捕莫西的機會。雖然莫西今晚會不會來都尚不可知,但是我知道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
一子失著,滿盤皆輸。我們現在真得輸不起了,天曉得像莫西、像葉祖祥這樣的狂徒會在下一分鐘幹出怎樣瘋狂的事情來。思來想去,我最終艱難地決定繼續留在這裡,而在心裡,只盼望色迷心竅的莫西能夠為了在阿麗身上發洩他身上積壓多日的*而來到這裡。
拉皮……對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