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歸家的少年
119 歸家的少年
桐人用力抱著亞絲娜,直到她完全從這個世界消失為止,當手臂當中的重量感終於消失時,彷彿無盡地黑暗中只剩下一個顯得非常渺小的身影。
桐人就保持著跪姿在黑暗裡好一陣子,最終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般,抬頭看著頭上被一片黑暗包圍住的深處,開口道:“你在這裡對吧……希茲克利夫?”
“久違了,桐人,雖然對我來說……就像是昨天才發生過一般。”經過一陣子寂靜之後,無盡的黑暗裡響起了厚重的聲音,聲音的來源感覺上似乎是由某個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沒什麼想要問我的事情嗎?”桐人似乎感覺跪姿有些累,於是改為躺在了冰涼的地板上開口道:“比如說我消失的那段時間到底去了那裡。”
“桐人……”遙遠時空中謾晶彥的音調顯得不安起來。“這個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異世界的存在?”
“我的故事會很長,長得有袖張,就算是這樣你也願意聽聽嗎?”桐人的口氣變得虛無縹緲卻顯得很是無助,接著也不理會謾晶彥是否點頭表示同意,就自顧自地開口說了起來。
聖盃戰爭,惡魔獵人,切開魔界與人間的鑰匙閻魔刀,丹特麗安的書架,封印著九十萬六百六十六冊幻書的迷宮書架……桐人說得很快,很簡潔,可是就算是壓縮版本,依然讓謾晶彥聽得如痴如醉。
“好了,我的故事已經結束了,你是否也能夠告訴我你為什麼那樣做的原因。”不用說,桐人所說的自然是關於艾恩葛朗特的事情,為什麼要將遊戲設成死亡遊戲?
桐人感到黑暗地虛空中傳來了一絲苦笑。“為什麼呢?我也已經忘了很久了,究竟是為了什麼呢?當我知道完全潛行環境系統的開發之後……不,應該說是從更早以前開始,我就是為了創造出那個城,那個超越現實世界所有框架與法規的世界而活著的。”
桐人感覺到謾晶彥的目光似乎在這一瞬間注視了自己良久才移開,接著開口道:“我們從小時候開始就會不斷地有許多夢想對吧?我也忘了究竟是從幾歲開始,自己就被這個空中浮游城堡的幻想給纏上了……那個幻想中的情境,不論經過多少時間都鮮明地留在我的腦海裡,隨著年紀增長,影響也越來越真實,越來越擴張,從地面上飛起,直接到那座城堡去,長久以來,那一直是我唯一的願望,聽我說,桐人……是你,讓我知道了,原來那座城堡是真實存在的……要是聖盃真的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話……”
謾晶彥的話讓桐人沉默了無法反駁,或者說他產生了一股奇怪的錯覺,自己是在那個世界裡出生,長久以來一直夢想能夠成為劍士的少年,而少年在某一天遇見了有著栗色瞳孔的少女,兩個人墜入愛河,最後終於共結連理,在森林裡的小小房屋裡永遠幸福地生活著……
“雖然很想和你一起去尋找那遙遠的異世界,可是果然……時間已經不夠了啊。”
在桐人詫異地注視下,頭頂地黑暗虛空中,落下某件銀色的物體,他不禁伸出手接過,那是一顆小小的蛋型結晶體,內部還有微弱光芒閃爍著。
“這是?”桐人疑惑地詫異道。
“那是艾恩葛朗特……世界的種子。”桐人地內心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捧著結晶地雙手顯得顫抖起來。
“等它發芽之後,你便會知道它是什麼東西,接著改怎麼做就交給你來判斷了,要把它刪除並加以遺忘也無所謂……但是如果你對那個世界還存有憎恨意外的感情……那麼……”
這時聲音中斷了,經過短暫沉默後,只有一道冷淡的告別降了下來:“那麼我要走了,有機會再見吧,桐人……這是我所能給予你的最後禮物了……”
在桐人的感知下,對方的氣息忽然消失了,接著他詫異地看著自己正在不斷飄散出黑色光點的身軀。“有機會再見嗎?你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很大的難題啊,希茲克利夫……”凝視著雙手捧著的世界種子,桐人下一刻身體就化為了黑色的光子消散在了這世界樹的頂端。
無人的特殊病房裡,當白色布幕隨著吹過草原的微風聲椅並滑向旁邊時,床上躺著的少女終於緩緩睜開了那因為長期睡眠顯得黯淡無光的淡褐色雙眸。
或許是因為少女的意志堅定吧,黯淡的雙眸不到一刻就恢復了過來,明亮秀氣的雙眸透著難以想象的緊張,快速取下腦袋上的藍色蛋形物體,少女爬起了身來,這些行動大概對於少女來說很艱難吧,因為這從少女不斷顫抖著的身體就看得出來。
“桐人……”當少女腦袋四處看都沒有發現心中的牽掛時,那對堅強地雙眸瞬間被哀傷取代,可是接下來突然傳來的話語讓少女曾一度停止跳動的內心再次煥發了活力。
“真是難看啊……作為我的master竟然這麼沒有意志力,這還是當初那個名為‘攻略之鬼’的血盟騎士團副團長亞絲娜大人嗎?”略帶調侃的口氣讓亞絲娜看向了房間角落那片黑暗中,一個身影漸漸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比女性更顯嫵媚的臉蛋,以及右眼角下那顆亞絲娜記憶中本不應該有的魔性淚痣,就算是眼前的少年變得比過去更漂亮,可是永遠愛著他的少女絕對不會看錯。
“很抱歉,回來晚了。”看著少女那閃爍著夢境般光澤的雙眸,桐人不禁有些靦腆的摸了摸頭,臉紅了紅不好意思道。
“桐人……”少女那粉紅色光滑的嘴唇淡淡地微笑了一下,輕靈秀美的音調讓桐人一瞬間有行惚,明明在遊戲裡聽到過很多次,可是這次卻讓他有種比過去還要好聽一百倍的錯覺感。
黑色劍士顫抖著雙手如同撫摸著藝術品般的握住那那隻緩緩伸出的手,是如此的虛弱纖細,但卻相當溫暖,彷彿可以癒合任何傷口般的暖流,有她的手中緩緩傳遞過來,桐人那過去連大地都能夠踏碎的雙腳彷彿失去了力量般,讓他不得不將身體靠在床的邊緣。
“結束了哦,最後的決鬥已經結束了……”這麼說的同時,桐人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來到亞絲娜手指上的淚水,在窗外月光的照射下閃爍著光芒,他望著亞絲娜那不知何時繪有十字架般鮮紅色紋身的右手手背出神了。
“一切都結束了,我終於……終於見到你了。”此時亞絲娜的臉頰上也滑下了銀色的淚珠,她溼潤的雙眼像是要傳達內心所有想法般直盯著我,接著她又開口說道:“初次見面,我是結城明日奈,我回來了……桐人。”
桐人露出了讓夜裡的月光都要黯然失色地絕美微笑,忍住嗚咽回答:“我是桐谷和人,歡迎回來……亞絲娜……”
桐人一邊輕撫著亞絲娜因為哭泣而震動的背部,一邊將因眼淚而模糊的視線看向窗外,他似乎看見了兩個緊靠在一起的人影站在越下越大的雪中,一個是身穿黑色大衣,背上揹著兩把劍的少年,另一個則是腰間吊著銀製細劍,身穿紅白騎士服的少女,兩個人臉上帶著微笑牽著手,轉過身子之後慢慢遠去。
“有人來了……”感覺到門後數道急促的腳步聲時,桐人知道絕對是亞絲娜的父親或者是醫護人員感應到了亞絲娜醒過來,裝置儀器發出了響聲提醒了他們。
“桐人……”亞絲娜一驚,剛想讓桐人躲起來,一陣風吹過,溫暖地懷抱消失了,只留下了淡淡的關懷:“好好休息吧,明天夜晚我還會來看你的……亞絲娜。”栗色少女愣愣地看著不知何時敞開的窗戶出神著。
桐人站在一幢以2022年來說顯得有諧舊似的房屋前愣愣地出神,那身飄逸地風衣已被他換下,現在的他只穿著樸素地黑色長衣和長褲,他不知道應該以什麼姿態走進這棟房子,因為這裡是……過去名為桐谷和人少年的家,裡面有家的溫暖,更有著他一直牽掛著的父母親……以及真正讓他內心矛盾的存在……妹妹――桐谷直葉。
然而就在桐人愣神的瞬間,本不應該被開啟的房門突然開啟了,一名有著清爽及肩短髮,容貌可愛的少女從裡面走了出來,少女的步伐在看到桐人時僵硬了,那漸漸毫無風度張大的嘴透著少女此時內心的震驚。
“喲,好久不見了,小直。”沉默了許久,桐人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般開口道,那過去一直沒變的稱呼順口而出。
‘咣噹’少女轉身跑回了房子裡,讓少女的哥哥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微笑和抬起打招呼的右手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放置,緊接著從房子裡傳來了一陣陣的擾民清閒地怪叫聲。
‘嘭’‘嘭’‘嘭’兩道風風火火地急促腳步聲傳來,大門開啟,那是一位渾身散發著知性氣息的女性與剛才突然開門的桐人的妹妹――桐谷直葉。
似乎還不敢肯定眼前回來的是自己的兒子,桐谷翠和桐谷直葉死命地揉了揉眼睛,才終於確定不是幻覺後,作為半個一家之主的桐谷翠首先開口道:“歡迎回來,和人。”
“我……”桐人嚥了口氣,接著像是下定決心般抬起了頭,用那滿是溼潤霧氣的眼睛盯著對方,說道:“我回來了,媽媽、小直。”
“嗚哇！哥哥！！”感情的洪流終於爆發了,桐谷直葉首當其衝衝了出來將自己嬌小的身軀狠狠地投進了桐人溫暖的懷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