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賊 22認祖歸宗
22認祖歸宗
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程天籟便辭去了發傳單的工作,按照宋靈的提示去酒店接弟弟。
這一夜根本就沒有好眠,她坐立不安,整理了半天心情,見到弟弟該說什麼,弟弟有沒有變模樣,甚至有一剎那她想,這些是不是宋靈故意的欺騙?
程天籟想了一百個理由去補充,可一個女人,一個名門望族的千金,怎麼會無緣無故,拉下面子說自己的丈夫與女人亂搞?
傲如宋靈,怎麼甘心自掃顏面。
程天籟被即將到來的姐弟團圓衝昏了頭,天一亮,搭了最早的公交去到指定酒店。宋靈來到的時候,日上三竿。
“上去吧。”她正眼不瞧人,寬大的酒紅色墨鏡遮住了半邊臉,高貴猶如仰頸的天鵝。
頂級酒店如皇宮,厚重的地毯猶如踩在雲端,程天籟腿軟,慢慢停下步伐。
“你有什麼問題?”宋靈摘下墨鏡,不耐的皺起了眉。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程天籟聲音直抖。
她呵的笑出了聲,“質疑我騙你?你弟弟就在房間待著,要不要人你自己看著辦。”
摁下電梯,她優雅的走了進去,程天籟想都沒想就往裡鑽。電梯停在三十五層,轉角的第一間房是3507。宋靈劃拉著指紋,門“叮咚”應聲而開。
程天籟深吸氣,慢慢走了進去。
房間大,大廳和臥室用整牆的水晶珠簾隔開,厚軟的白色羊毛毯一塵不染。走過玄關,未見人只聞聲,一個年輕的女人親切的說著,“太平洋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洋,約佔地球總面積的三分之一,知因你看,這一塊全是海水。”
女人半蹲在地上,拿著一本書悉心講解,偶爾摸摸小男孩的頭,笑的溫和親近。男孩坐在她身邊,格子小襯衫配著牛仔藍的短褲,他坐的直,察覺到動靜才轉頭看過來。
程天籟定在原地,努力扯了扯嘴角,“知因,我是姐姐。”
小男孩一動不動,大眼睛又黑又亮。她往前走了幾步,腮邊全是淚珠。程知因跳下椅子走了過來,軟嘟嘟的小手貼上她的眼睛,嫩生嫩氣的說:“姐姐,別哭。”
程天籟立刻崩潰,一把將人摟入懷裡失聲痛泣。
宋靈使了個眼色,照看小孩的人離開房間。她踱步去窗邊,冷眼看著這對姐弟重逢。程天籟哭的撕心裂肺,好不容易緩過勁,宋靈才悠然開口,“答應你的我做到了,弟弟還給你,你也準備一下,今天就搬去傅家,晚上與長輩一起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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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靈走後,程天籟望著弟弟破涕為笑,臉上是一塌糊塗的淚痕,程知因一本正經的說:“姐姐,她要我們搬去哪兒?”
揉了揉他的頭髮,她啞著聲音說:“是去做客,知因告訴姐姐,這兩年你去哪兒了?”
“我被一個婆婆帶著,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小男孩很認真的思考,“但是經常有個叔叔來看我,給我帶好多好吃的,他和爸爸一樣高,有這麼這麼高。”
程知因一本正經的比劃,雙手拉的長長不夠用。這舉動逗樂了程天籟,“婆婆有沒有告訴你叔叔的名字呢?”
他搖搖頭,“我只聽到婆婆叫他……傅總。”
程天籟心漏半拍,傅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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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因喊餓,程天籟便帶著他去吃漢堡。她把他牽的很緊,姐弟倆兩年後再相逢,知因已經九歲,生的一副好相貌,乾乾淨淨的像是家境優良的小少爺。程天籟垂下眼簾,曾經以為,她和弟弟像媽媽多一點,尤其是自己,和媽媽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姚嬌人美,那雙美目曾經豔動方圓百里,而程天籟的父親相較之下就遜色許多,很多人不明白,名聲赫赫的江南美人,怎麼會看上教書的窮呆子。
程天籟以為是真愛,現在,她只覺得噁心。
因為父親老實,因為她能駕馭他,仗著他的愛為所欲為,欺瞞出軌!
知因的容顏,怕是遺傳自傅家之主。
程天籟閉眼垂目,心像刀子在剜。
“姐姐,你把我捏疼了。”
直到知因喊疼,她才趕緊的鬆手。
點了一份兒童套餐,程天籟給弟弟擠番茄醬,薯條黃橙橙的,知因吃的很歡樂。程天籟咬著吸管,想了會問:“你想媽媽嗎?”
他點點頭,大眼睛烏溜溜的,“想!可是婆婆說,我媽媽生病了,去了很遠的地方治病,治好了就會回來看我。不過姐姐我知道,媽媽不會回來了,她是隨爸爸走了。”
程天籟聽的一愣一愣,料想不到弟弟年紀小小會說出這番話。
程知因埋頭啃漢堡,雞塊碎渣掉的滿桌都是,“姐姐你不要再走了,婆婆是好人,但不是我的家人。”
程天籟的眼眶瞬間比番茄醬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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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的時候,程天籟領著弟弟往傅家走。
她特意給他買了新衣服,藍白相間小海軍樣式的套裝,還有同色系的帆布鞋,因為太陽曬,天籟特意為知因配了一頂遮陽帽。
“姐姐,我們是要去誰家裡吃飯?”
“去一個叔叔家。”程天籟彎著腰,摸摸弟弟的頭,“你也認識的,還有今天看到的那位阿姨,等會你跟每位叔叔阿姨打招呼,他們都會喜歡你的。”
“那他們也會喜歡姐姐嗎?”程知因問的認真。
程天籟搖頭,“姐姐是成年人,不需要被那麼多人喜歡。”
“姐姐你不開心哦,我們不去吃飯了好不好?”小傢伙煞有其事的轉身要走,被她一把拉住,“知因表現乖一點,他們喜歡你,我就會高興。”
一路哄著騙著,終於走到傅家。
傅家四面都用白色的琉璃欄杆圍起來,往裡走是香氛厚重的花園,鬱鬱蔥蔥,好幾種都是反季節的植物,這會花枝招搖開得正俏。程知因左瞧右看很是好奇。程天籟把他的手握的更緊。
門口早有人接待,三兩排好幾個,最前面的是一個男人。程知因一看便撒手往他那兒跑,“傅叔叔,傅叔叔!”
傅明朗眉開眼笑,四十出頭風采依舊,張手把小傢伙結結實實抱在懷裡,一舉老高,逗的程知因“咯咯”直笑。
“小夥子長肉了!”傅明朗聲音洪亮,望著孩子滿眼都是溫和。
“我們可以比比扳手勁。”程知因說的沉穩,不似他年齡的老成。程天籟偷偷笑,再抬頭就看到兩人都看著她。
傅明朗抱著孩子走近,禮貌伸手,“你好,我是傅明朗,謝謝你照顧知因。”
程天籟彎了彎嘴,“您好,久仰大名。”
“傅叔叔,你不能謝謝她。”程知因搖了搖頭。
“哦?”傅明朗滿眼笑意。
“她是我的姐姐,我們彼此照顧是應該的。等我長大了,我也會保護她,她的丈夫也不用跟我道謝。”
這句話把所有人都樂的笑聲四起。程天籟滿心感動,可一想到傅明朗的身份,心裡又糾結苦澀。
飯桌上已經佈滿了各樣菜式,盤盤碟碟有幾十種。傅老爺子早就坐立難安,看到人進來,急忙起身迎上前,傅明朗抱著孩子,“爸,這是知因。”
傅老爺雖沉穩淡定,但拄著柺杖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洩露了情緒,平聲道:“嗯,回來就好。”
程天籟立在原地尷尬不已,這裡的所有人都名正言順,擺明瞭是場認祖歸宗的餐宴,她呢,算什麼?
“陳姨,再打電話催一下宋少爺,管家把餐具擺好,等少爺回來就開飯。”
宋靈施施然走近,笑的明豔,“天籟,你坐。”
坐在沙發上的傅添也回了頭,程天籟突然喘不過氣,來之前她就做好了百分百的心理準備,這裡的人,這裡的一切,以後的路,最壞的打算,她告訴自己一個字,忍。
傅添笑的不懷好意,程天籟扭頭避開,心都跳到了嗓眼。
程知因毫不怯場,對著傅老爺子說“傅爺爺您好。”然後畢恭畢敬的鞠了一躬。
當年直殺商場被譽為一代傳奇的傅老爺子,這會被一個九歲孩童說軟了心,就差沒老淚縱橫抱著失而復得的孫子親。
程知因卻轉身去牽天籟的手,“姐姐,我們坐一起。”
“爺爺這麼喜歡你,知因乖,去陪爺爺。”程天籟逗逗他的眉眼,起身對老爺子介紹,“傅老爺您好,我叫程天籟。”
對方沒什麼表情,“嗯”了聲算是回應。這截然相反的態度讓她的心一沉。
“夫人,宋少爺回來了。”管家低聲彙報。宋靈點點頭,笑起來唇紅齒白。程天籟聽到,一張臉頓時煞白。
門開,相繼有人喊:“昂爺。”
腳步聲漸近,宋靈笑開了眼,“就等你了,貴人事多。”
“公司有事,我安排完就趕過來了。”
清朗朗的聲音鏗鏘穩重,程天籟腦袋一片空白,手心全是汗。宋昂脫下外套遞給旁人,邊走邊挽衣袖,他抬頭,所有的動作全部停止。
在場的人那麼多,他的眼裡只有程天籟一個。
宋昂皺眉,“天籟?”
她不自然的笑,臉僵硬的直抽動,“是,是啊。”
宋昂冷冷掃了全場,宋靈面不改色,面容溫和,傅明朗輕咳不語,傅老爺子抱著程知因。這小男孩卻一個勁的往天籟那兒瞅。
宋昂即刻明白,程天籟的弟弟,回來了。
他冷哼一聲,目光直殺於她。程天籟莫名其妙的困窘,心虛的低下頭,一低頭,鼻尖竟被滿腹的委屈逼的泛酸。
“開飯。”傅老爺發話,所有人按長幼順序落座。
宋昂的位置被安排在主位右邊,緊臨傅家之主。
程天籟是客人坐在第五位,小知因被傅老爺護在身旁,每個人井然落座,宋昂走在最後,全桌只剩屬於他的那張椅子。
他走過去把椅子一提輕鬆拎起。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宋昂竟然把它放在了程天籟身旁。長腿一跨,就這麼挨著她坐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唯有宋靈,笑的格外雲淡風輕。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不是坑,手頭就兩篇文在寫,它是最主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