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得我……
不知道了,他兩年沒有接觸任百里,兩年中一個人會有多大的變化,他不可能知道的,至少現在的任百里正變成一個自己越來越不認識的人了!
可是,他既然自己也覺得不可能接受任百里的感情,那麼現在這樣的局面不是正好的嗎?
她努力的做一個好師傅,而自己也努力的做一個好徒弟,兩個人一起努力恢復原先單純的使徒關係,不是正好的麼!
他被自己說服了,於是安下心來。
努力讓自己安下心來,不要再想她的事情。
卻還是忍不住會介意,這個人究竟是清醒著還是沒有。
越想越覺得冷汗直流。
師傅?!很久不見她回來,他覺得渾身上下都涼透了——她,該不會失蹤了吧?!
任百里自然不會無故失蹤,她不過是去參照著那本書去下了個五行陣,然後輕快的回來了,心裡想著要是真的碰到強人就好玩了……
“鳳鳴?!怎麼臉色那麼不好?!吃到什麼了??”
自己徒弟坐在篝火前一動不動一頭冷汗,嚇得她還以為出什麼事情了!
“師傅……”他呆呆的望著衝過來的人焦急的神色,一時間搞不清楚究竟哪個才是真實,連手指頭都不感動一下!
“蘑菇沒問題的,怎麼不舒服?”她以為是蘑菇出問題了,嚇了一跳。
暖暖的手抓上來帶來的實在感讓他回過神來,火光下那張滿是焦急和關切的臉讓他不好意思的縮了一下,
“沒、沒什麼的,師傅,只是一個人有點害怕。”
她自然是覺到了那點退縮,不動聲色的收回了手,強壓下心頭的苦澀笑道:“傻孩子,這有什麼好怕?有火就不會有野獸,剩下的還有什麼你對付不了?”
棲鳳鳴臉一紅,轉過頭去,小聲道:“有、有鬼怎麼辦?”
她聞言一愣,隨即想起來自己在他小的時候確實講了些怪力亂神的故事來給他,不想這孩子居然還在怕?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無法收拾,乾脆連腰都笑得彎了下去,直把棲鳳鳴窘得連話也說不出來,叉手立在那裡,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終是一個孩子啊……她一邊笑,一邊想,最後抹去眼角的淚花站了起來,從脖子上摘下一串數珠交給他,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不過普通檀木,不值些錢,但也是留給我唯一的東西,向來珍惜,不管信或不信,應或不應,有個寄託總是好的,你就拿著吧。”
“師傅?”那串散發著淡淡檀香的數珠看來也不是什麼寶物,不過尋常,可是因了她的話,立刻意義非凡。
這是她的孃親留給她唯一的東西,現在卻給了自己。
輕輕摩挲著那因為積年累月轉動而變得光華如玉的珠子,感受到上面淡淡的體溫,他終於覺得安心,似乎這個人已經有一部分抓在了自己的手裡,再也不會離開了。
這已經是屬於他的,師傅的、重要的一部分。
幾乎虔誠的將那數珠戴在脖子裡,從此或許,就能牽住這個人的一部分,再也不會離開。
不會這世事怎麼辦,總還是有一樣東西完全屬於他。
師傅,這兩年在外面,苦不苦?
初出江湖什麼也不懂的時候吃了些苦,不過還是遇到的好人多,總是好事多。
講講吧,師傅。
恩,我想想……剛一出來的不知道去什麼地方,就在一個茶樓裡喝茶,順便想想要去什麼地方,後來碰到有人在欺負一個送酒來的小姑娘,看不下去就出手教訓了這些人一頓,不想這個小姑娘就是樂家臨時來送酒的,平日裡本是樂時與的丫鬟,溟顏就說要謝我,請我回樂府,一來二去就這麼認識了,然後就知道正好成俞想找個教習丹青的西賓,我就去了。
待了一年?
恩,要賺點錢啊,出來的匆忙,也沒拿什麼錢,東晃西晃的已經快沒有錢了,樂家很大方,待我也很好,我也不知道去什麼地方,也就待了一年。
那為什麼走了?
總要見識一下江湖的吧……恩,樂家雖然很好,但是我已經待煩了,錢也夠了,就辭去西賓,遊山玩水去了。
就去了揚州?
恩,正是三月,是個人都會想到去揚州吧?
然後就混了個灰衣生的名號出來?
呵呵,那個時候覺得天地好大,忍不住一時興起,就手癢了,也不想就這麼巧,若是換做現在,我才不去呢!空惹了好多麻煩,在揚州耽擱了好久才得空跑了。
為什麼江湖上一直聽不到師傅的名號?害得我……
恩,當時只是想去玩樂散心,沒想到要捲進江湖裡去,江湖實在太麻煩了,遊玩豈不比打打殺殺來得更妙?
你倒妙了,我可找都找不到你……
說什麼?聲音大點。
沒什麼,師傅,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就聽到有人要對景風堂不利,我就趕緊回來了,再後來你就知道了。
很驚訝吧?
是啊,嚇了一大跳,沒想到新掌門是你,我還以為是大師兄呢!
……我也以為。
是誰也無所謂,只是苦了你小小年紀就這麼辛苦。
師傅……明明是你比較辛苦吧!
師徒兩個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隔著火閒聊著,反正睡不著,他也很想了解一下她這兩年的情況,只是說了這麼半天,都沒有機會問一問這個人兩年前究竟為什麼會突然離開。
他看看躺在對面樹杈上的人,知道要是不問這個人是不會說的,遂咬咬牙,
“師傅,兩年前你……為什麼突然下山……”
只是他沒有等到想要的回答,對面的人已經睡著,穿來了輕輕的呼吸。
想來這一路,裡外都是師傅在折騰,也確實累了。他不人心吵她,總想著以後還有機會,也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