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願做你師傅
“不舒服?”等她終於有力氣出來的時候,心細的棲鳳鳴發現原本臉色還好的人現在卻又一片蒼白,有些著急。
她擺擺手,示意自己的沒事,卻連邁步子也是虛浮的。
棲鳳鳴趕緊將人抱回屋子去,這才發現貼到身上的肌膚是冰涼的——怎麼才泡了澡出來,就能涼成這個樣子?!
但是他卻沒有機會問,因為任百里已經坐在床上開始調息。
他靜靜在一邊守著,卻眉頭越皺越厲害——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從她額頭上沁出來,乾淨的衣服不刻就被汗溻溼了!
頭髮也全貼在臉上,嘴唇上的血色也都褪下去了,那樣子,有些駭人!
他想起來那個大夫曾經說過,她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氣息,似毒非毒,說不上來也治不了的,莫非……就是這樣嗎?
而且,她每次一遇到什麼需要動真氣的時候,身上就會散發出一股強烈的草木氣息,她只說是吃的藥,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她吃的,有是什麼藥?
可是他不敢出聲,只能眼巴巴的看了一個時辰多,到她自己睜開眼睛為止。
“師傅?”
“恩……”她乏力的揮揮手,“我要休息一下……”
這個時候確實不好問,他也沒說什麼,將她安頓好了,自己關上門出來了。
心神不寧的又過了三個時辰,天黑了,任百里屋子裡終於有了動靜,卻是將眾人都叫了進來,
“煙兒,你家小姐現在何處?”
“在遼城,離此地不過十餘天路程。”
她沉吟一下,“十餘天的話還是花得起的,我們明日動身去遼城。”
樂成俞一聽,趕緊道,“先生,你大傷未愈,不可趕路。”
“恩,也說不上趕路,算來去一次時間還是相對充裕的,基本上也都是些小問題,路上多打點就好了,實是有事要做,要不然的話回去你家拜望一下也是好的,不過因在下與人有約,不能失禮,回去還萬望你多多解釋一下,這些天也多謝你照顧。
鳳鳴,你去收拾一下,明日動身。”
雖然他也並不贊成她的決定,但是現在她說的話自己是一個字也不會違抗了,轉身就去收拾張羅。
樂成俞一時也摸不透她究竟要做什麼,也只得去幫忙弄了輛寬敞舒適的馬車來,又將了一包包的藥堆到車上,叮囑了半天。
棲鳳鳴沒有說什麼,只是接過東西,仔細聽清楚了煎藥的事項,轉頭又去收拾別的了。
夜裡,樂成俞提了一壺“梨花釀”來與她送別,這是她最喜歡的酒。
任百里倒是現在精神也好,打發了棲鳳鳴,留下他們兩個人慢慢的聊了起來。
兩個人明明都看出彼此有事要問,但是就是天南海北的轉不到正題上來,明明一壺酒都喝得要盡了,也只是看著窗外的明月不出聲。
許久,還是樂成俞忍不住了,低低開了口:“百里,你,還好吧?”
她情知這個人問的是什麼,知道裝傻也沒有什麼用處,苦笑了一下:“你就是個機靈鬼,既然瞞不住你,又何必要問?”
“他,我害怕,這個人將來,必定是個大禍害。”
“他只是個孩子,不懂。”
“那是因為你沒看到。”
“……啊,我還以為,我看到的,就是全部。”
“他只是沒發覺,若是哪一天走偏一點點,武林就完了。”
“我會看著他的。”
“以師傅的身份?”
“對,這是他要的。”
“……他會後悔的。不告訴他,好嗎?”
“你真的覺得他什麼也不知道?”送到唇邊的酒頓了一下,又放了下去,她看著酒杯裡破碎的月影,嘆了一聲,
“總之,我和他都在演戲,不過是為了騙住自己,人生在世能有幾次痛快,一時安心了,總好過……”
“你還是放不下他,就算他……”
“我想我是放下了吧?”酒杯的月亮圓了碎碎了圓,最後還是圓了,“這世間本就諸多煩惱,不是喜歡,還有愛惜,他敬我為師,我便愛他如弟子,不也很好?何必非要固執,弄得天下人人都不痛快!”
樂成俞一時噎住,從不想這個人現下是這般的心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終是端起自己的酒,一飲而盡,
“任百里,認識你,在下三生有幸。”
“妙手摘星,彼此彼此,不過我沒想到,本以為可以不捲進這是非裡,卻不想是,早早就捲進來了啊!”
“你也知道了?不過也是,”樂成俞笑笑,“會來繼續抓我?”
“如果你做壞事的話。”否則,她會當成看不見——畢竟不是大奸大惡之徒,頑劣了點,終究是個孩子。
“別拿我當你徒弟看。”樂成俞有些不爽。
“是是,你是我的弟子罷了。”瞧瞧這小孩子脾氣!
“也不是弟子!”
“好好,那是什麼?”她忍笑,又悶了口酒。
“任百里,我覺得,我可能喜歡上你了。”他不確定,自己更愛的,是她的才、她的人品,還是她的人,
“總之,就是這樣了。”
她一愣,笑笑,“謝謝,不過,任百里受不起。”
“我沒有玩笑,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但是越瞭解。就越是尊敬你,這樣的好女人,很難碰到。”
“謝謝,你說的話,我會記住,銘感於心,不過,還是將這感情,給得更值得的人吧。”
“好,如果遇到的話。”不過應該很難——樂成俞心裡悄悄加了一句。
他將一個玉佩交到她手裡:“雖然一起在江湖,你和我又不一樣,名門正派有的時候不走的道,我走,這個給你,有什麼需要的,將這個玉配隨便找個大地方典當,我自會前來幫忙。”
她接過玉佩把玩了一會,笑道:“你確定不會引來官兵?”
“……先生,你這話說的真是不厚道。”不管怎麼說,這個人還有心思開玩笑,那總是好的。
對棲鳳鳴死心也好,那他的機會,就多了一點。
兩個人將剩的酒喝完,也就三更了,於是各自話別,回去睡覺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