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的真面目
“惡下誰?”
“那是肯定的吧!要不那麼多人整天在槐香山下圍著不讓人隨便進去,難不成是別的?”
“什麼人會守著那裡?是不是去搶寶貝的?”
“這就不知道了,那些人都是穿著黑漆漆的衣服,拿著刀槍棍棒的,像是江湖中人的……到了,就這裡。”
東西卸下,那人排出一串大錢來交給他們,關上門了。
任百里和易曉坐上空了的牛車,慢悠悠的一甩鞭子,朝著槐香山的方向去了。
易曉一路上低頭沒有說話,看得任百里緊張,忙叮囑道:“我知道你難受,可是現在咱們只是去探聽一下情況,不能來硬的,不要衝動,知道嗎?”
“我自有分寸。”他回答的悶悶,也不知道是聽進去沒有。
她刻意走的很慢,等到了槐香山的時候,天已經要黑了。
兩個人將牛車藏了起來,換了一身夜行衣,悄悄的朝著槐香山的方向靠近。
兩個人將動靜放到最輕,卻發現離槐香山還有一截子的時候就已經有那人說的黑衣人守著了。
她只覺得眉頭一緊——是官兵沒錯!
就算他們穿著普通的衣服,對她而言還是像黑夜裡的星星一樣,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果然,這次對槐香山下手的不是江湖人,扯上朝廷……
易曉想再靠近一點,卻被她一把拉住,“走!”
“為什麼?!”他難以理解,明明就在眼前了,叫他怎麼放棄!
“這不是你能解決的,走!”
“我不走……”
他還沒說完,就覺得頸後一痛,人暈了過去。
等易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一棵大樹下,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將天地都打溼了。
“你害怕了?”他第一件事就抓抓著她的領子大聲質問!
“是的,”她回答的很是乾脆,“因為牽扯到朝廷,就不能用江湖的辦法解決了。”
而朝廷,是她最怕的!
“你老說朝廷、朝廷的,究竟為什麼?和朝廷有什麼關係?你究竟在怕什麼?!” 易曉覺得這個人簡直是在無理取鬧!明明就是有人要對付槐香山……
她沒有甩開他的手,也沒有解釋,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易曉,我說的話,你信不信?”
他看著那雙眼睛,怎麼也恨不下心來說個不信。
“你不說,我就當你信,那好,我再問,若是我說,你再回不了槐香山怎麼辦?”
“為什麼?你給我個理由啊!”莫名其妙就說這些,他怎麼能相信!
“我不能給你理由,你什麼都不知道,最好,一旦知道,就麻煩了。”她也不管自己整個人被推到雨地裡,任著大大的雨點砸到自己臉上和身上。
“你為什麼不說?你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易曉失去了理智,撲到她身上就打了起來,
“為什麼不說你說啊!這一切,是不是和你有關係?這麼多人,根本不是來找我槐香山,只是為了抓你對不對?!”
“一半對……”她只覺得腹部捱了恨恨一下,嘴裡都開始瀰漫血腥氣,卻依舊不還手,任他似打。
“為什麼?”他打著打著,人也迷惘了,拳頭也沒了力氣,坐在她身上哭了起來,“為什麼……”
“我……咳咳……不能說……”她吐出嘴裡的那口血來,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要狠我,也可以,畢竟,我不能說一點責任也沒有……”
躲不開的,真的躲不開了!
她已經躲了十幾年,最終還是沒有躲開!
雖然都想好了,但是這一天真的來了,為什麼還是感覺這麼難受?
任百里,你竟然還在害怕?
時間不多了。時間不多了,任百里,你要做決定了,不能太遲疑啊!
是時候說再見了……
而在另外一邊,黑金樓裡又迎接來了讓人頭大的“客人”,樂成俞頗頭大的看看坐在桌子前一言不發的棲鳳鳴,
“關於你,目前也只能查到這麼一點點了,有進展我會告訴你的。”
“不是我。”他現在關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世,他最關心的,還是那個下落不名的師傅。
好吧,他知道這個人在什麼地方,卻是靠著黑金樓的線索,這讓他情何以堪!
自己的師傅在什麼地方,居然要在黑金樓裡才能知道!
“關於任百里的,也沒有查過多的。”不是他樂成俞想謙虛啊,他居然真的查不來這個任百里的訊息,她所有的身份、經歷都是時斷時續的,從一個地方出現在,就會在另外一個地方徹底消失,能在景風堂待了十二年,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她既然與東凌王的案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他居然查不到,很沒面子的!
可是,真的查不到就是了,似乎有人刻意將她的訊息都藏了起來。
或者說,她本身或許與這個案子沒什麼大關係,不過是被無意中牽扯進來罷了,這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只是為什麼?
他無意中盯著一張通緝密令看了許久,上面寫得太含糊,他根本就不明白究竟皇帝要抓誰,但是這個密令十幾年沒有撤消,可見,不是一個普通人。
東凌王案他幾乎都能倒著背下來,實在沒發現裡面有什麼不對的事情啊!
不過,這也就是最大的問題了,怎麼會有如此完美的案子?一切都那麼現成,現成的讓人覺得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正這個時候,棲鳳鳴接到了門裡的訊息,說是任百里在羅城分堂地界出現,並且開口就是二十萬兩白銀。
她究竟要做什麼?!
棲鳳鳴怎麼還能等得下去,將一切都丟到一邊,直接就縱馬離這裡不遠的羅城。
於是,三天後,他終於見到了消失快三個月的任百里。
“借我二十萬。”她神情疲憊,一身書墨氣,袖子上還沾著墨水斑點,狼狽不堪。
怎麼回事?!
他是很想這麼吼的,但是卻硬是壓住自己的滿腔憤怒,慢慢的坐了下來。
那邊立刻有人奉茶上來,他故意慢慢的喝,等她開口。
基本上棲鳳鳴的態度她也想到了,嘆了口氣:“我知道這個數目有些大,借我一半,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你要做什麼?”二十萬是個什麼概念,她有沒有認真想過!
“賠情道歉。” 槐香山易曉是回不去了,至少也要讓他有個安身之處才是。
“你闖什麼禍值二十萬?”他手裡的杯開始咯咯的響,面上卻沒有什麼表情。
呵,她闖的禍可不是二十萬就能解決的!
她自嘲的笑了,“我把人家家弄沒了,賠一個。”
“槐香山是你弄沒的?”他將背子重重的扣在桌子上,讓她下意識的打個哆嗦,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你也聽說了……”
他是聽說了,樂成俞說不知道為什麼槐香山被官兵給圍了個鐵桶一般!
他當時就覺得和她拖不了關係,果然!
“究竟怎麼回事?!”
“……我不能說。”最好這些秘密,爛在她心裡。
“哼,和你的計劃有關係?還是和東凌王有關係?還是……我該叫你胡麝月?”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出現讓她驚得下巴好久合不住!
胡麝月正是她的本名,出了東凌案之後,她就將這個名字徹底丟掉了,如今再次出現,怎麼不叫她回不過神來!
棲鳳鳴冷笑一聲,上前將她圈在自己和自己中間,“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對吧?看來我知道的比你以為的多呢!”
他從第一眼看到東凌王案被牽連十族的人員名單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胡麝月這個名字,忽然想起來一種叫做百里香的香草也叫麝香草,這麼說的話,難道正是任百里?直覺就應該是她,今天一試探,竟然真的是!
“你、你怎麼知道的?”她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上的血色一瞬間褪了個乾乾淨淨,看得他直想冷笑,
“有人做就有人知道,任百里,我倒要好好聽聽你的解釋!”
她看著居高臨下的棲鳳鳴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不說?”
“不能說。”
“好!”他深呼吸一下,背手走開了,“你說開的價錢,我出,安置了那個小子,跟我回去!”
“不行……呃,我是說,我可以安置了他,但是我不能再回去了!”既然棲鳳鳴都已經知道,那就證明別的人很快也會知道,她已經不能再回景風堂了!
回去,就有可能牽連無辜,槐香山還證明的不夠嗎?!
“啪!”
她看著腳下裂開的青磚,忽然起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