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男人碰過你?!
雖然她已經知道會是這個樣子,但是聽到這個“恨”卻依舊讓她痛不欲生,
“恨?棲鳳鳴,你自問我可做過什麼讓你恨的事情?”
她低低的一聲反駁也亂了他的心。
誠然,她將自己視為了什麼計劃的一部分,但是就算到了現在,她也依舊對自己好得不得了,沒有做出過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
可是……
“你不知道,從我知道你在利用我那一刻起,你和我之間,就只有恨了!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對我那麼好,卻只是為了利用我,你知道我的心是怎麼痛的嗎?我不怕死,但是你,卻讓我比死更難受!你為什麼不一刀殺了我算了!
這世界上……”
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會比知道自己一無所有更悲傷!
算計,對自己最好的人,全然是算計,他不知道這一切裡,還有沒有一絲絲真情存在過!
所以,恨!
恨到,連這個人一起摧毀,連這個世界一起摧毀!
“原來……只剩下恨了……”她笑了笑,很平靜,“棲鳳鳴,既然這樣,我也不瞞你了,我的師傅,哦,不是謝朝暮,是東陵王的家臣,專伺禮職,我是他的徒弟,從小被他養大,也不知道誰是我的父母,有記憶起就跟著師傅了,他待我如親生女兒,將自己畢生所學都教給我。
謝朝暮當時也供職在東陵王的勢力下,是暗部的侍衛,這隻力量從來沒有出現過,所以一直到出事那天,我才知道。我是在鍘刀落下來前一刻被救下來的,替我死的人,是和我一起師從門下的好友。
一場大禍從天而降,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區區幾個人逃了出來,我不過是其中之一,那個時候才七歲,然後就一直跟著謝朝暮,直到他建立起了景風堂,將我們所有人都藏在這裡,以後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謝朝暮說的沒錯,國仇、家恨,我一個也躲不了,我親眼看見父親一樣的師傅被斬首,血淋淋的眼睛看著我,我親眼看見那些一起生活的人成了無頭鬼!
也是一個這樣的雨天,整條街都成了血河,你知道嗎?!
我疼啊!我真的好疼啊!我想去找師傅,我不想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不行,我給救走了,為了報仇。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救我出來,我明明,就不想離開大家啊……”
豆大的雨點打在車棚上,砸得劈里啪啦一片,直把棲鳳鳴都砸懵了!
他從來也沒有想過這個人會在那麼小的時候遇到這樣的事情!
自己七歲的時候,正被她疼著、寵著,捧在手心,什麼都不知道!
這一切聽得他驚心動魄,而她卻像是在初初睡起的午後,懶洋洋的依在車廂上,面色平淡的講一個遙遠又陌生的故事一般,微微半垂著眼瞼。
要不是裡面遮都遮不住的傷痛,他會以為這個人在將別人的故事!
“可我……”他轉頭想問,卻見她不知道在低喃什麼。
“……就是這樣的一天,下著好大的雨,什麼都看不見啊,聲音好大……”好大好大的雨聲,遮住了大家的聲音,她沒聽見一個人的唉叫,也不沒有聽見刀落下的聲音,什麼聲音也沒有,天地都失了聰,只有那雨聲,依舊在耳朵裡響,不停的響。
“……為什麼,要救我……”那些人,都再也回不來了,為什麼不讓她一起走?
棲鳳鳴覺得不對,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卻見她眼神無光,顯然整個人都已經回到了那一天,恍然無措的看著不知道什麼地方,自己近在咫尺,卻沒有落在她的眼睛裡!
“為什麼……”他也不知道了。
如果是自己,遇到這樣的事情,怕是會使出比她更卑劣的手段來報仇,國仇家恨,他一定會全部討來!
她,其實沒錯。
可是,自己也是無辜的,為什麼會被牽連進來,這一切究竟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他已經想不清楚了,難道,自己竟然也,不是自己想的那麼無辜?
會是他們的仇人嗎?所以才會被牽扯進來?
究竟誰才是無辜的?或者,誰都不是無辜的?
不明白了,為什麼世界上的事情,明明是都是對的,碰到一起就成了錯的。
如果是錯的,那就根本糾正不回來了。
“師傅……我究竟,拿你怎麼辦好?”
這個人,自己究竟,恨不起來啊……
雨下的那麼大,這馬車也倒像了在驚濤駭浪裡飄搖的小船,什麼都抓不住了。
“師傅,你能不能聽見?鳳鳴在這裡……”
不要再沉浸在那一天裡,回來,到這裡來,我在,你從七歲回來吧,我遮住你的眼睛,好不好……
兇狠的親吻化成了綿密的愛憐灑了下來,他現在懷裡抱著的,不是那個將他做為計劃一部分的任百里,也不是那個對自己百般寵愛的師傅,只是一個七歲親眼就見自己家遭大變的無辜稚子。
自己在最絕望的時候,曾經被這樣一雙手救起過,而到了她的時候,卻為什麼,什麼也做不了?
“為什麼,你非要是我的師傅……”
他忍不住淚流滿面,不知道為什麼命運會開這樣的玩笑給他,將一切都扭曲起來。
“鳳鳴不是道安王家的人,不是……”她喃喃著,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不是的,不是的……”
“道安王”?這個名字他不陌生,因為當年檢舉出來太子反案的,竟然就是這個道安王,現在權傾一時的、皇上的六叔!
自己竟然是道安王的兒子?!
那麼說,他們的計劃裡會有自己正是理所當然的!他們要報復的,不僅有現在的皇帝,還有當然的道安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一切都說得通了!
不過,他也就在這個時候明白過來,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是啊、是啊,你們算計的真好啊!最後,你們的計劃還是成功了,我……最終喜歡上自己的仇人,被她親手逼上了絕路啊!”
是啊,真是絕妙啊!同時把她和他逼上了絕路,沒有辦法再回頭了!
任百里只覺得自己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在做什麼,也不知道過了幾天,只是知道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身處一個黑呼呼的地方。
“……暗牢?”這裡她不陌生,正是景風堂的暗牢,只有歷代掌門才知道的地方,由於她的特殊身份,自然會知道這裡。
“你醒了。”一個平淡的沒有起伏的聲音從影子裡飄了過來。
“……鳳鳴,你要做什麼?”不是她緊張,而是她全身上下穴道被封,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換了誰也緊張!
“不要叫得這麼親密,我和你沒有關係!”他慢慢從影子裡走了出來,一身白衣此顆卻像是來索命的孤魂野鬼!
“啊,是啊,沒有關係……”她無奈的搖了下頭,又點了下頭——被人扯清關係的滋味,原來是這樣的。
也還好,與自己想的比起來,沒那麼難過。
現在這個時間,還是沒關係的比較好,稍微,也可以鬆一口氣。
“那就放我離開,把我關起來做什麼。”她留著,只會留成禍害。
“任百里被逐出師門,留下的,只是一個很像的女人。”他淺淺一笑,像是要勾人魂魄,緩步邁來,如同百合搖曳,美不勝收。
只是任百里卻像是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你、你、你脫衣服做什麼?!”
“你說呢?”他將中衣隨手一丟,宛如一小塊月光映在地上。
“鳳鳴你別亂來,我是你師傅!”她很想逃,但是根本動不了!
“現在不是了。”他恍然覺得,自己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將癱在那裡動彈不得的人一把拉起來靠在懷裡,他一邊慢條斯理的抓過自己的無鋒劍隨手一翻——
她身上的衣服頓時成了兩半,乖巧的滑了開去,她的身體就這麼從一堆布條裡浮了起來。
“你……”她話沒說話,被點了啞穴,再不能說一個字出來。
在顫抖、在排斥,她全部的身體都在抗拒著自己的手,僵硬的像快冰涼的石板。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打量著她的身體,看見了她身上深淺不一的傷口,卻沒有一絲覺得詫異,這些傷口也是她的一部分,缺了以後,她就不再完整,所以,他沒有刻意去接觸那些傷口,也沒有放過,如同沒有看見,心裡也沒有波瀾。
明明是冰涼的手,卻點燃著奇異的火,如同滑膩的蛇正慢慢滑過身體,讓她連呼吸也暫停了。
直到她心口上,那絕對不自然的咬痕出現,他的手才停了下來,用力將她的身體拉近,“這是什麼?誰留下的?!”
不用問,你為什麼要傻傻的去問,除了那個槐香山的小子,還會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