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 歸來

土豪相公,來種田吧·懶丫兒·5,150·2026/3/26

289 歸來 “她不是你姐,你姐是被她害了啊,你姐姐她,她——喬飛是殺你姐姐的兇手啊,你怎麼能維護這個兇手?” 劉氏很是激動,拉著八妹的手不放枇。 “女兒,你聽孃的話,你別信她的,她全都哄你呢,我和你爹,你弟才是你的親人,你怎麼能相信個外人?” 外人? 就是這個外人,幾次三番救自己鈹。 更是把王寶平從什麼都不是的混混邊緣拉了過來,雖在他現在人是消失不見,可這幾年他真的很懂事,而且,學了一身高明的武藝…… 把她從人伢子手裡買過來。 睜只睹閉隻眼的讓她接擠家裡。 這樣的姐姐,就是真的不是親姐妹。 可和親生的又有什麼區別? 八妹笑的很是刺眼,看著劉氏的眼神盡是複雜——這是她親媽,不是別人。 按道理來言,這天下母女不該是最親近的關係?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對上劉氏,總是覺得很累。 而且,也很無語。 人怎麼可以這樣的自私呢? 孃親她就是再不滿,再偏心,可就因為姐姐是個女人,所以,打小便不喜歡她,甚至幾歲便把她給賣給了村子裡頭的。 那個時侯,姐姐一定哭了很久嗎? 這一路走來,姐姐吃了多少的苦啊,可孃親她竟然心裡眼裡只有兒子。 以前是哥哥。 現在,則是那個不懂事的孩子。 倒不是八妹怪什麼,主要是,她覺得寒心。很為自己的付出和擔心而難過。 孃親是這樣的不把女兒放在心上。 “娘,你就消停點吧,你也知道這院子是姐姐的,難道你把姐姐惹火了,有什麼好處不成?” “我看到她就生氣。” 劉氏黑著臉,情緒卻是慢慢冷靜下來,鎮定的看著小女兒,“是娘不好,我剛才一時衝動,讓你難做了。” “娘,只要您安安靜靜的,女兒保證您能在這裡住到哥哥回來,到時侯,哥哥說不定就能得了貴人相識,立了大功回來,那個時侯咱們家也有官老爺了。” “就是,到時侯咱們就等你哥哥回來。到時侯咱們看看她還怎麼個霸道法。”劉氏眼底恨意一掠而過。 要說以前劉氏是對喬飛的漠視。 那麼,現在直接上升成生死大仇。 她就是恨喬飛! 恨不得食她的肉,喝她的鮮血。 人啊,都有個遷怒的心理。 劉氏如今就是這樣。 她為什麼執意不能原諒喬飛? 因為她潛意識裡是在責怪自己。 那應該是她的女兒啊。 她這個當孃的,竟然幫著別人養了這麼些年的女兒?她竟然沒把自己的女兒給認出來,讓個外人不知道哪來的小野種佔了自己女兒的位子…… 所以說吧,說來說去的。 她恨喬飛,其實,事實上,肯定的。 她是在恨自己。 恨自己的疏忽。恨自己的大意。 甚至,恨自己沒能把自己親生女兒認出來。可劉氏這樣的人她是捨不得恨自己的。所以,她只能把一腔恨意轉移到喬飛身上來。不停的,執意的。 固執的在心頭對自己說—— 那個喬飛才是害死自己女兒的兇手。 她這樣,說起來,也是可憐的吧。 八妹看著面前面容蒼老,耳側已經有銀絲的劉氏,她嘆口氣,“娘,您有什麼事情讓人去找我,若是沒事,我就先回去了。還有,家裡這些事您就別摻合了。” “那,你大伯孃她們——” “我姐準備過段時間外頭安穩一些,尋個時間找人送她們回老家。”八妹抬起的腳步頓下,想了想又道,“要不,您也回去?您放心,我會給你和爹爹把回家的一切都備好,也會給你們重新置辦傢什的銀錢。” “這個,你讓我好好想想吧。”聽到說可以回老家,劉氏心裡不是沒有什麼想法的,在這裡看著是好,可天天門都不能出去,飯菜吃食都是人送到院門口。 和坐牢有什麼區別? 可想到大兒子如今沒了影子。 而且,小女兒眼看著又要被那個小野種給哄騙過去,偏她救了自己大女兒的命,到現在,卻還活的好好的—— 劉氏就覺得一萬一千個不放心。 不甘心,也是不死心。 她很想親眼看著喬飛出事。 最起碼,讓她半殘也好啊。 你說,老天爺怎麼就這麼不睜眼呢。 要是天上掉下個磚頭啥的砸到她就好了。這是劉氏扭曲的想法,喬飛和八妹兩個自然是不知道的。便是知道,怕是兩女除了無語還是會無語——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特別是喬飛,估計她會斥笑一聲。 關她什麼事? “娘,你好好想想吧,要是還想留在這裡,我奉勸孃親您兩句,日後有什麼事別和大伯孃她們摻合到一塊,免得被我姐給一鍋燉了。”她頓了下,朝劉氏微微一笑,“要是你們想回老家那又另當別論,隨便你怎麼折騰都可以。” 客院。王慶祥夫妻的住處。 “這個時侯回去不好吧?”把和八妹在外頭說的話對著王慶祥說了一遍,劉氏皺緊了眉頭,看著懷裡八爪魚般扭個不停的小兒,心頭一暖的同時盡是憂色,“咱們可就剩下這一根獨苗了,你說,要是真這麼走了,他還這樣小,路上萬一出點什麼事,可如何是好?” “可大哥二哥是要扶棺回去的,咱們不能不回去。” 說到這裡,劉氏的眼神也微微一黯。 是啊,老太太是在這裡沒的。 可古代人講究葉落歸根。 如今,老太太沒了,自然最想回的是故鄉,幾房人應該是共同迎回去的,如今若是三房不回,村子裡那些謠言也會淹死人的。 “可要是回去,咱們兒子怎麼辦?” “你讓我再想想吧。”王慶祥撓撓頭,也是一臉的為難,不過好在也不是現在就回去,所以,直接就推了妻子,“你啊,八妹說的對,你日後別再那樣針對喬丫頭,她已經夠忍讓你了。” “是她忍我,所以,這錯都是我的?”劉氏想翻臉,可惜王慶祥卻是已經轉身走了出去,徒留劉氏在原地長嘆不己。 手裡的帕子被她擰成了麻煩。 劉氏眼底盡是惡恨恨的光芒,她就不信,整治不了一個黃毛丫! 即然八妹和當家的都這樣吩咐,那她就先按兵不動起來,就當是她又多了一張面具臉員。 “姐,姐,你在想什麼呢?”八妹踩著外頭的陽光走進來,朝著喬飛咧嘴,附近一個大大的明媚的笑,“姐,你中午吃什麼,桔梗姐姐讓我過來問問您呢。” “隨你們做就是,我可是最不挑的。”兩姐妹坐在一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多是外頭聽到的,以及一些小丫頭子們在家裡笑鬧聲,八妹就覺得很無語,“姐,你又把這睦些人放出來的。” “姐,姐姐真好。” “那是,姐姐不好誰對你好?”喬飛瞪她一眼,咪了眼笑,“說,小嘴這麼甜,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找我說?” “姐姐和鳳公子下次通訊時,能不能請鳳公子幫著尋尋哥哥和石頭哥哥他們兩個?”這才是八妹的目的。 “好啊,你不說我也想著叮囑過去的。”伸手在八妹額頭上點了一下,喬飛很自然的抿唇笑,“你以為,這個家裡只有你一個人擔心他們兩個不成?” “嗯,姐姐說的是,是我想差了。” 喬飛瞪了眼八妹,倒是自己先笑了,“這段時間管著家裡這些事,怕是一定很困難吧?” “還好,姐姐都沒喊辛苦呢,我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府裡都有管家和管事嬤嬤呢,府裡哪裡有什麼好幫的?” “姐知道我們家八妹最能幹了。”輕輕的拍拍八妹的腦,相較於最開始那些時侯,喬飛覺得如今已經是好太多。 “姐,那你在這裡歇會,我去廚房看看。一會飯菜好了我來喚您過去就成。” “嗯,我聽的到動靜,讓桔梗來跑一趟就是了。 “……” 用過午飯,喬飛一個人歪在軟榻上,實則心裡卻是亂七八遭的很—— 這眼看著仗就要打完了。 別人家上戰場的男人都放了回去。 可自己家的兩個呢? 難道說,是都出事了不成? 門外有腳步聲響起,是白芷的聲音,“姑娘,周夫人過來了。您是在這裡待客還是怎的?” “哪裡還有挪什麼,快讓孃親歇上一歇才是正經,今這麼趕早不趕,白芷,你親自去把夫人 “是,姑娘。” 沒一會,門開啟,走進來臉色仍是有些虛黃,透著慘白,看到起身迎上來的喬飛,周夫人終於露出一抹輕笑。 “丫頭,娘終於看到你了。” 自打上回的案子之後,喬飛就隱隱約約的覺得越家那點子事情沒那麼簡單。 若非是越家越成亭那小子越來越緊張,身邊護衛如雲,死士更是一大堆。 她怕是早把那混小子給砍白菜一樣砍了。當然,她這麼氣怒,其中主要原因便是周氏這個越家宗婦。 竟然被宗族定為下堂婦。 周夫人傷心難過之一,一怒遠走。 就是連她都沒有得到周夫人的半點訊息。後來,還是周夫人給她隱隱約約的送來了信,說是自己在外頭散心呢。 讓喬飛兀怪云云。 若非是不知道地址,不,應該說,若非是京城裡這些行情這麼亂,折騰的血流成河,天天殺人砍頭似是切白菜一樣。 喬飛怕是也早早出去找人了。 她真的挺擔心周夫人的。 經歷了那樣的事情。 周夫人的確很難過。 可更讓她難過的,是她臨走時,越長青的態度吧?越長青對上她說要走的時侯,竟然連挽留一聲都沒有。 周夫人不難過才怪! 她嘆氣,如今一別三年有餘。 這總算是緩過了這口氣。 周夫人的氣色雖不是甚好,但卻也不會很差,看著看向喬飛,聲音低柔,一如以往每些日子在外頭的輕喚,“丫頭啊,我總算是看到了你,在看不到你的這幾年來,我甚至是天天想,把這天下最優秀的男子說給女兒你。” “娘——” 喬飛苦笑,眼前盡是黑線。 好在,周夫人也只是把這個話題一閃而過,看向喬飛,她一臉的鎮定,“孃親這幾年沒在京裡,可卻也讓人給你送來了銀錢,如今世道不穩,你可有聽我的話,把那些小店鋪給關了?” “您放心吧,都送了。” “不是孃親不讓你開鋪子,實在是現在不是時機。”周夫人經過初初的激動,這會已經是冷靜下來,她看向喬飛,“丫頭,可有想我?” “想了。” “真的?” “真的,比珍珠還真。” 對上週夫人微紅的眼圈,她忍不住便落了淚,一頭撲進周夫人懷裡,“娘,您都去了哪啊,剛才您不知道,我都累死了。” “我可擔心您了。” “您偏偏又不給我一個具體的地址。”喬飛伏在周夫人懷裡痛快的哭了一場,哭的周夫人胸前的衫子都溼透,她也不勸,只是由著她哭。 最後,還是喬飛自己抽抽泣泣的停下。她笑著拿了帕子給喬飛,“發洩夠了?哭過了,可還覺得難受?” “不了,我好多了。”喬飛把頭抬起來,紅眼圈裡盡是水霧,她對上週夫人打趣的眼神,臉一紅,低下了頭,“娘,您還沒回答剛才女兒的問題,您這幾年又去了哪,為什麼我都找不到您?” “我啊,哪也沒去,就在京裡待著了。這幾年裡我可是休身養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沒想到一晃就過去了。” “娘,您說,您說什麼?” “您剛才說,您這幾年就在這京裡頭?” “對啊,就在這京裡。”周夫人接過喬飛親自泡的茶,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衝著完全傻眼的喬飛揚揚眉,“不都是說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麼,這話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很對。所以,” “所以?” “所以,我就直接藏在我孃家賠嫁的鋪裡關了啊。而好巧不巧的,這個鋪子越長青是不知道的。” “所以,您連我也瞞!” “這不是怕你去找我麼,乖女兒,你彆氣,娘這不是頭一個就來找你了?”聽著喬飛的話,劉媽媽知道明個自己不能嚇到喬飛,看著喬飛皺眉,黑臉的小樣,周夫人卻是抿了唇笑起來。 果真真的和那個人的性子,脾氣一模一樣呢。現在看來,她在喬飛這件事情上的堅持還是對的。 不然,她百年之後拿什麼臉面去見地下的親人,姐姐?如今,能把喬飛護到身邊,待她再幫著喬飛尋一個歸宿。 “娘,娘,您在想什麼呢?” “沒啥,娘在想,要不要給你找個女婿。”喬飛趕緊敬謝不敏,“娘,您可別來啊,我可是絕不會找什麼人的。” “你還想著那個男人?” “倒不是想著他的。主要是吧,我覺得,沒有那個心思去找。” 喬飛這次說的倒是大實話。 她也知道周夫人待自己是好。 又是一門心思的為著自己。 可她現在,真心的沒啥往外發展的啊。家裡這兩個都夠愁死她的了。 再說,她幹嘛要嫁人啊。 一個人這樣好好的生活,不是很好? 她真的有點不甘心。 或者,潛意識裡還是被楚朝惜給嚇了一回吧。所以,不想嫁人,更不想和男人有更深一步的接觸。 “娘,您可不能只管著說我,您到是說說看,您這兩年如何,和越家,越家那邊還有關係嗎?” “有啊,哪裡能說斷就斷的?” 聽到喬飛提起越家,周夫人眼底黯然一閃,笑了笑,方重新拾起精神,笑著衝門側的白芷揮揮手,“去外頭把我給你家姑娘的禮物拿上來。” “娘,您又帶什麼東西?” “不過是些小玩意,不值錢的。” “可我家裡什麼都有——” “那是你的,如今這個是孃親的心意。”周夫人眸光微閃,衝著喬飛輕輕一哼,“那麼,依著我說,孃親送你的這些禮物,你是收下還是不收啊?” “收,收。收下。多謝孃親。” 她敢說不收嗎? 要是說不收。 估計周夫人立馬會給她來個水漫喬家! 周夫人得意一笑,很是開心的對著喬飛點點頭,“這對乖嘛,娘身邊可是隻有你一個,你又沒有姐妹兄弟,娘有的東西還不都是你的?” “可是,娘——” “沒啥好可是的。難道,你是想看著孃親死不能閉上眼?” “娘,您又來了。” 喬飛很無奈,周夫人每每都拿著自己的身子做文章,不管遇到什麼事,吃定了自己會心軟,每每都是哭上一痛。 然後,自己這個心軟的就全答應了。 真是的。 明明就是知定自己。 喬飛越想越氣,恨不得拍桌。 她之前怎麼就覺得周夫人是個溫柔,良善,好相處之人的? 明明就是個腹黑的不能再腹黑的了。 喬飛苦笑,抬頭,對上週夫人得意的眉眼,她低頭喝了口茶,心裡默唸,不氣不氣,自己不能和個被夫家傷透了心的婦人計較! 她讓著她。誰讓自己是當晚輩來著的?

289 歸來

“她不是你姐,你姐是被她害了啊,你姐姐她,她——喬飛是殺你姐姐的兇手啊,你怎麼能維護這個兇手?”

劉氏很是激動,拉著八妹的手不放枇。

“女兒,你聽孃的話,你別信她的,她全都哄你呢,我和你爹,你弟才是你的親人,你怎麼能相信個外人?”

外人?

就是這個外人,幾次三番救自己鈹。

更是把王寶平從什麼都不是的混混邊緣拉了過來,雖在他現在人是消失不見,可這幾年他真的很懂事,而且,學了一身高明的武藝……

把她從人伢子手裡買過來。

睜只睹閉隻眼的讓她接擠家裡。

這樣的姐姐,就是真的不是親姐妹。

可和親生的又有什麼區別?

八妹笑的很是刺眼,看著劉氏的眼神盡是複雜——這是她親媽,不是別人。

按道理來言,這天下母女不該是最親近的關係?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對上劉氏,總是覺得很累。

而且,也很無語。

人怎麼可以這樣的自私呢?

孃親她就是再不滿,再偏心,可就因為姐姐是個女人,所以,打小便不喜歡她,甚至幾歲便把她給賣給了村子裡頭的。

那個時侯,姐姐一定哭了很久嗎?

這一路走來,姐姐吃了多少的苦啊,可孃親她竟然心裡眼裡只有兒子。

以前是哥哥。

現在,則是那個不懂事的孩子。

倒不是八妹怪什麼,主要是,她覺得寒心。很為自己的付出和擔心而難過。

孃親是這樣的不把女兒放在心上。

“娘,你就消停點吧,你也知道這院子是姐姐的,難道你把姐姐惹火了,有什麼好處不成?”

“我看到她就生氣。”

劉氏黑著臉,情緒卻是慢慢冷靜下來,鎮定的看著小女兒,“是娘不好,我剛才一時衝動,讓你難做了。”

“娘,只要您安安靜靜的,女兒保證您能在這裡住到哥哥回來,到時侯,哥哥說不定就能得了貴人相識,立了大功回來,那個時侯咱們家也有官老爺了。”

“就是,到時侯咱們就等你哥哥回來。到時侯咱們看看她還怎麼個霸道法。”劉氏眼底恨意一掠而過。

要說以前劉氏是對喬飛的漠視。

那麼,現在直接上升成生死大仇。

她就是恨喬飛!

恨不得食她的肉,喝她的鮮血。

人啊,都有個遷怒的心理。

劉氏如今就是這樣。

她為什麼執意不能原諒喬飛?

因為她潛意識裡是在責怪自己。

那應該是她的女兒啊。

她這個當孃的,竟然幫著別人養了這麼些年的女兒?她竟然沒把自己的女兒給認出來,讓個外人不知道哪來的小野種佔了自己女兒的位子……

所以說吧,說來說去的。

她恨喬飛,其實,事實上,肯定的。

她是在恨自己。

恨自己的疏忽。恨自己的大意。

甚至,恨自己沒能把自己親生女兒認出來。可劉氏這樣的人她是捨不得恨自己的。所以,她只能把一腔恨意轉移到喬飛身上來。不停的,執意的。

固執的在心頭對自己說——

那個喬飛才是害死自己女兒的兇手。

她這樣,說起來,也是可憐的吧。

八妹看著面前面容蒼老,耳側已經有銀絲的劉氏,她嘆口氣,“娘,您有什麼事情讓人去找我,若是沒事,我就先回去了。還有,家裡這些事您就別摻合了。”

“那,你大伯孃她們——”

“我姐準備過段時間外頭安穩一些,尋個時間找人送她們回老家。”八妹抬起的腳步頓下,想了想又道,“要不,您也回去?您放心,我會給你和爹爹把回家的一切都備好,也會給你們重新置辦傢什的銀錢。”

“這個,你讓我好好想想吧。”聽到說可以回老家,劉氏心裡不是沒有什麼想法的,在這裡看著是好,可天天門都不能出去,飯菜吃食都是人送到院門口。

和坐牢有什麼區別?

可想到大兒子如今沒了影子。

而且,小女兒眼看著又要被那個小野種給哄騙過去,偏她救了自己大女兒的命,到現在,卻還活的好好的——

劉氏就覺得一萬一千個不放心。

不甘心,也是不死心。

她很想親眼看著喬飛出事。

最起碼,讓她半殘也好啊。

你說,老天爺怎麼就這麼不睜眼呢。

要是天上掉下個磚頭啥的砸到她就好了。這是劉氏扭曲的想法,喬飛和八妹兩個自然是不知道的。便是知道,怕是兩女除了無語還是會無語——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特別是喬飛,估計她會斥笑一聲。

關她什麼事?

“娘,你好好想想吧,要是還想留在這裡,我奉勸孃親您兩句,日後有什麼事別和大伯孃她們摻合到一塊,免得被我姐給一鍋燉了。”她頓了下,朝劉氏微微一笑,“要是你們想回老家那又另當別論,隨便你怎麼折騰都可以。”

客院。王慶祥夫妻的住處。

“這個時侯回去不好吧?”把和八妹在外頭說的話對著王慶祥說了一遍,劉氏皺緊了眉頭,看著懷裡八爪魚般扭個不停的小兒,心頭一暖的同時盡是憂色,“咱們可就剩下這一根獨苗了,你說,要是真這麼走了,他還這樣小,路上萬一出點什麼事,可如何是好?”

“可大哥二哥是要扶棺回去的,咱們不能不回去。”

說到這裡,劉氏的眼神也微微一黯。

是啊,老太太是在這裡沒的。

可古代人講究葉落歸根。

如今,老太太沒了,自然最想回的是故鄉,幾房人應該是共同迎回去的,如今若是三房不回,村子裡那些謠言也會淹死人的。

“可要是回去,咱們兒子怎麼辦?”

“你讓我再想想吧。”王慶祥撓撓頭,也是一臉的為難,不過好在也不是現在就回去,所以,直接就推了妻子,“你啊,八妹說的對,你日後別再那樣針對喬丫頭,她已經夠忍讓你了。”

“是她忍我,所以,這錯都是我的?”劉氏想翻臉,可惜王慶祥卻是已經轉身走了出去,徒留劉氏在原地長嘆不己。

手裡的帕子被她擰成了麻煩。

劉氏眼底盡是惡恨恨的光芒,她就不信,整治不了一個黃毛丫!

即然八妹和當家的都這樣吩咐,那她就先按兵不動起來,就當是她又多了一張面具臉員。

“姐,姐,你在想什麼呢?”八妹踩著外頭的陽光走進來,朝著喬飛咧嘴,附近一個大大的明媚的笑,“姐,你中午吃什麼,桔梗姐姐讓我過來問問您呢。”

“隨你們做就是,我可是最不挑的。”兩姐妹坐在一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多是外頭聽到的,以及一些小丫頭子們在家裡笑鬧聲,八妹就覺得很無語,“姐,你又把這睦些人放出來的。”

“姐,姐姐真好。”

“那是,姐姐不好誰對你好?”喬飛瞪她一眼,咪了眼笑,“說,小嘴這麼甜,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找我說?”

“姐姐和鳳公子下次通訊時,能不能請鳳公子幫著尋尋哥哥和石頭哥哥他們兩個?”這才是八妹的目的。

“好啊,你不說我也想著叮囑過去的。”伸手在八妹額頭上點了一下,喬飛很自然的抿唇笑,“你以為,這個家裡只有你一個人擔心他們兩個不成?”

“嗯,姐姐說的是,是我想差了。”

喬飛瞪了眼八妹,倒是自己先笑了,“這段時間管著家裡這些事,怕是一定很困難吧?”

“還好,姐姐都沒喊辛苦呢,我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府裡都有管家和管事嬤嬤呢,府裡哪裡有什麼好幫的?”

“姐知道我們家八妹最能幹了。”輕輕的拍拍八妹的腦,相較於最開始那些時侯,喬飛覺得如今已經是好太多。

“姐,那你在這裡歇會,我去廚房看看。一會飯菜好了我來喚您過去就成。”

“嗯,我聽的到動靜,讓桔梗來跑一趟就是了。

“……”

用過午飯,喬飛一個人歪在軟榻上,實則心裡卻是亂七八遭的很——

這眼看著仗就要打完了。

別人家上戰場的男人都放了回去。

可自己家的兩個呢?

難道說,是都出事了不成?

門外有腳步聲響起,是白芷的聲音,“姑娘,周夫人過來了。您是在這裡待客還是怎的?”

“哪裡還有挪什麼,快讓孃親歇上一歇才是正經,今這麼趕早不趕,白芷,你親自去把夫人

“是,姑娘。”

沒一會,門開啟,走進來臉色仍是有些虛黃,透著慘白,看到起身迎上來的喬飛,周夫人終於露出一抹輕笑。

“丫頭,娘終於看到你了。”

自打上回的案子之後,喬飛就隱隱約約的覺得越家那點子事情沒那麼簡單。

若非是越家越成亭那小子越來越緊張,身邊護衛如雲,死士更是一大堆。

她怕是早把那混小子給砍白菜一樣砍了。當然,她這麼氣怒,其中主要原因便是周氏這個越家宗婦。

竟然被宗族定為下堂婦。

周夫人傷心難過之一,一怒遠走。

就是連她都沒有得到周夫人的半點訊息。後來,還是周夫人給她隱隱約約的送來了信,說是自己在外頭散心呢。

讓喬飛兀怪云云。

若非是不知道地址,不,應該說,若非是京城裡這些行情這麼亂,折騰的血流成河,天天殺人砍頭似是切白菜一樣。

喬飛怕是也早早出去找人了。

她真的挺擔心周夫人的。

經歷了那樣的事情。

周夫人的確很難過。

可更讓她難過的,是她臨走時,越長青的態度吧?越長青對上她說要走的時侯,竟然連挽留一聲都沒有。

周夫人不難過才怪!

她嘆氣,如今一別三年有餘。

這總算是緩過了這口氣。

周夫人的氣色雖不是甚好,但卻也不會很差,看著看向喬飛,聲音低柔,一如以往每些日子在外頭的輕喚,“丫頭啊,我總算是看到了你,在看不到你的這幾年來,我甚至是天天想,把這天下最優秀的男子說給女兒你。”

“娘——”

喬飛苦笑,眼前盡是黑線。

好在,周夫人也只是把這個話題一閃而過,看向喬飛,她一臉的鎮定,“孃親這幾年沒在京裡,可卻也讓人給你送來了銀錢,如今世道不穩,你可有聽我的話,把那些小店鋪給關了?”

“您放心吧,都送了。”

“不是孃親不讓你開鋪子,實在是現在不是時機。”周夫人經過初初的激動,這會已經是冷靜下來,她看向喬飛,“丫頭,可有想我?”

“想了。”

“真的?”

“真的,比珍珠還真。”

對上週夫人微紅的眼圈,她忍不住便落了淚,一頭撲進周夫人懷裡,“娘,您都去了哪啊,剛才您不知道,我都累死了。”

“我可擔心您了。”

“您偏偏又不給我一個具體的地址。”喬飛伏在周夫人懷裡痛快的哭了一場,哭的周夫人胸前的衫子都溼透,她也不勸,只是由著她哭。

最後,還是喬飛自己抽抽泣泣的停下。她笑著拿了帕子給喬飛,“發洩夠了?哭過了,可還覺得難受?”

“不了,我好多了。”喬飛把頭抬起來,紅眼圈裡盡是水霧,她對上週夫人打趣的眼神,臉一紅,低下了頭,“娘,您還沒回答剛才女兒的問題,您這幾年又去了哪,為什麼我都找不到您?”

“我啊,哪也沒去,就在京裡待著了。這幾年裡我可是休身養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沒想到一晃就過去了。”

“娘,您說,您說什麼?”

“您剛才說,您這幾年就在這京裡頭?”

“對啊,就在這京裡。”周夫人接過喬飛親自泡的茶,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衝著完全傻眼的喬飛揚揚眉,“不都是說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麼,這話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很對。所以,”

“所以?”

“所以,我就直接藏在我孃家賠嫁的鋪裡關了啊。而好巧不巧的,這個鋪子越長青是不知道的。”

“所以,您連我也瞞!”

“這不是怕你去找我麼,乖女兒,你彆氣,娘這不是頭一個就來找你了?”聽著喬飛的話,劉媽媽知道明個自己不能嚇到喬飛,看著喬飛皺眉,黑臉的小樣,周夫人卻是抿了唇笑起來。

果真真的和那個人的性子,脾氣一模一樣呢。現在看來,她在喬飛這件事情上的堅持還是對的。

不然,她百年之後拿什麼臉面去見地下的親人,姐姐?如今,能把喬飛護到身邊,待她再幫著喬飛尋一個歸宿。

“娘,娘,您在想什麼呢?”

“沒啥,娘在想,要不要給你找個女婿。”喬飛趕緊敬謝不敏,“娘,您可別來啊,我可是絕不會找什麼人的。”

“你還想著那個男人?”

“倒不是想著他的。主要是吧,我覺得,沒有那個心思去找。”

喬飛這次說的倒是大實話。

她也知道周夫人待自己是好。

又是一門心思的為著自己。

可她現在,真心的沒啥往外發展的啊。家裡這兩個都夠愁死她的了。

再說,她幹嘛要嫁人啊。

一個人這樣好好的生活,不是很好?

她真的有點不甘心。

或者,潛意識裡還是被楚朝惜給嚇了一回吧。所以,不想嫁人,更不想和男人有更深一步的接觸。

“娘,您可不能只管著說我,您到是說說看,您這兩年如何,和越家,越家那邊還有關係嗎?”

“有啊,哪裡能說斷就斷的?”

聽到喬飛提起越家,周夫人眼底黯然一閃,笑了笑,方重新拾起精神,笑著衝門側的白芷揮揮手,“去外頭把我給你家姑娘的禮物拿上來。”

“娘,您又帶什麼東西?”

“不過是些小玩意,不值錢的。”

“可我家裡什麼都有——”

“那是你的,如今這個是孃親的心意。”周夫人眸光微閃,衝著喬飛輕輕一哼,“那麼,依著我說,孃親送你的這些禮物,你是收下還是不收啊?”

“收,收。收下。多謝孃親。”

她敢說不收嗎?

要是說不收。

估計周夫人立馬會給她來個水漫喬家!

周夫人得意一笑,很是開心的對著喬飛點點頭,“這對乖嘛,娘身邊可是隻有你一個,你又沒有姐妹兄弟,娘有的東西還不都是你的?”

“可是,娘——”

“沒啥好可是的。難道,你是想看著孃親死不能閉上眼?”

“娘,您又來了。”

喬飛很無奈,周夫人每每都拿著自己的身子做文章,不管遇到什麼事,吃定了自己會心軟,每每都是哭上一痛。

然後,自己這個心軟的就全答應了。

真是的。

明明就是知定自己。

喬飛越想越氣,恨不得拍桌。

她之前怎麼就覺得周夫人是個溫柔,良善,好相處之人的?

明明就是個腹黑的不能再腹黑的了。

喬飛苦笑,抬頭,對上週夫人得意的眉眼,她低頭喝了口茶,心裡默唸,不氣不氣,自己不能和個被夫家傷透了心的婦人計較!

她讓著她。誰讓自己是當晚輩來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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