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亂了清源鎮

# 第89章亂了清源鎮

「我跑個屁，我家就我跟我爹兩個人啊？」

　　趙星月腦袋亂鬨鬨的，趙家集一大群，鎮上一大群，怎麼跑？又能跑哪去？

　　關鍵她大嫂又有了身孕，也禁不起折騰。

　　「跑還是不跑呢？」

　　官差懵了，一個兩個的都不省心。

　　「我不跑，我好不容易能當家做主了，我要與清源鎮共存亡！」

　　裡正心裡憋屈啊！

　　他頭上的大山好不容易不來折騰他了，怎麼就亂了呢？真是沒一天好日子過。

　　「共存亡個屁，跑有跑的說法，不跑有不跑的說法，反正不能死！」

　　誰都不能死！

　　趙星月看著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不共存亡還能怎樣？清源鎮外連個可以抵擋的地方都沒有，亂軍殺進來那就是狼入羊群！」

　　裡正眼睛都紅了。

　　「咩……」

　　一陣羊叫聲傳來了，嚇的裡正一哆嗦。

　　「跑也不能跟著這些人跑，跑不了的，一旦被追上就是個死！」

　　趙星月擔憂不已，童老頭兒怎麼就不能停一停呢？

　　「對啊，能跑到哪裡去？他們說往京城跑，能跑到京城嗎？」

　　秋楓一臉純真。

　　這些百姓想的太天真了，就算他們僥倖跑到大的城鎮，那地方能收留他們嗎？

　　弄不好會被當成叛賊給殺了。

　　清源鎮亂鬨鬨的，裡正被趙星月拽到了東福大街。

　　東福大街院子裡人不少，老趙家一家子全來了，胖財主也來了。

　　「劉老爺你怎麼沒走呢？」

　　趙星月有些詫異，清源鎮能跑的全都跑了，胖財主家有馬車，按理說他不應該留下來。

　　「我跑個屁，我跑的了嗎？我這一身肉坐馬車太受罪了，我不跑！」

　　主要是他還沒生出孩子來呢！

　　在他沒生出孩子來之前他是不會離開獸醫的，獸醫去哪他就去哪。

　　「這可怎麼辦啊？」

　　裡正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你別轉了，你轉的我頭疼！」

　　「大不了叛軍來了咱們跟他拼命！」

　　趙寶貴把殺豬刀拍在了桌子上。

　　「拼什麼命？他們是叛軍，咱們又不是皇帝，咱們就是普通老百姓，他們連百姓也殺嗎？把百姓都殺光了，他搶了皇位幹什麼？養豬啊！」

　　趙星月也在轉圈圈，一圈一圈的轉。

　　「對啊，趙星月說的對，叛軍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殺了啊！」

　　李承澤梗著脖子，他還沒見過叛軍呢，有點興奮。

　　「你對個屁！你別忘了你是個世子，讓人家知道你的身份小心拿你祭旗！」

　　趙星月現在有點兒想說書先生了，他主意多，說不定能想出辦法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先把糧食運到山裡去！」

　　雖然密室挺安全，但萬一要是有個閃失她賭不起。

　　「糧食？我家有的是！」

　　「在哪呢？」

　　「糧莊啊！我家好幾處糧莊呢！」

　　胖財主從來沒為糧食發過愁。

　　「你那糧莊不是都在南邊嗎？那還有個屁！」

　　趙寶貴想拍拍胖財主的大腦瓜子，都被油糊上了。

　　趙星月忽然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們這地方沒什麼吸引叛軍的，如果有，那就是十九號院下面埋的黃金！

　　胖財主也說過，他家祖宅原來是前朝叛臣的老家！

　　瑪德！叛亂遺傳！

　　「劉老爺，把你家馬車全部都牽出來，先把你家值錢的東西運到山裡去！」

　　「爹，咱家驢車也別閒著，把我屋裡的箱子先弄走！」

　　那些叛軍肯定是奔著錢財來的。

　　「不是說先轉移糧食嗎？」

　　趙寶貴一臉疑惑。

　　「糧食暫時還能挺一挺，錢財得先弄出去，只帶金銀珠寶，其他的……能放棄就放棄！」

　　趙星月也捨不得，但一點點兒來吧，但願叛軍來的慢一些。

　　「快，聽月娘的，趕緊動！」

　　胖財主完全沒了主意，一切都聽趙星月的。

　　劉家沒跑的僕人小廝立刻動了起來。

　　「你家那八個妾和夫人也得走，進山，帶上我家這四個小丫頭一起，再看看誰家沒跑的小閨女，也一併帶上！」

　　「夫人，我們不走，我們能殺敵！」

　　四個丫鬟跪在地上，她們的職責就是保護夫人，跑了算怎麼回事兒？

　　「殺個屁的敵，雙拳難敵四手，咱們不跟他們打，但你們得走，嫂嫂們和娘親也走！」

　　女人，尤其是長的好看點兒的女人，一個也不能留下。

　　說書的說壞人什麼事兒都幹的出來。

　　「夫人！」

　　四婢死都不同意。

　　「你們聽夫人的，去山裡保護好老夫人和舅夫人！」

　　這時候沒時間矯情，所有人都忙了起來。

　　「不對啊，不應該先把老弱病殘轉移出去嗎？」

　　李承澤看不懂了，趙星月的腦袋才被油糊上了吧？

　　「老弱病殘當然也得轉移，但先把年輕女人轉出去，年輕男子也得走，小柿子也走！」

　　趙星月看了看自己家那六條魚，六條魚瞬間跪下了。

　　「夫人，我們不走，讓我們走除非夫人走！」

　　他們誓死不能離開夫人。

　　「我也不走，我一個男人走什麼走？祭旗我也不怕！」

　　「你虎啊？你的身份在清源鎮不是秘密，雖然沒幾個明白世子意味著什麼，但難保有人說漏嘴！」

　　宋郎中在身上摸了半天，一包包不知名的藥粉一股腦塞給了李承澤。

　　「要真出了事兒你就放毒，毒不死對方你就毒死自己，千萬別落到叛軍手裡！」

　　落到叛軍手裡他可能就是生不如死。

　　「至於這樣嗎……」

　　李承澤都快哭了。

　　「事關緊急別哭唧唧的耽誤事兒！」

　　「那些叛軍可能會殺人，殺年輕力壯的男人，禍害好看的女人……先把最危險的轉移了吧！」

　　趙星月也說不清楚，她的心不安，非常不安。

　　其實一陣慌亂下來，清源鎮除了走不動爬不動的，能跑的都跑了，有跟著唐縣那群人跑的，也有跑到鄉下投奔親友的。

　　裡正出去轉了一圈兒，大概把鎮上的人捋了一遍，留下來的人要麼老要麼殘，要麼就是被家人拋棄的。

　　孫老婆子就被扔下了，據說是孫秀才媳婦娘家的馬車坐不下了，她被秦寡婦一腳踹了下來。

　　關鍵是孫秀才，也不知道是真沒看見他娘，還是假裝沒看見，反正就那麼跑第90集叛軍至

　　東福大街不能住了，趙星月讓裡正把人都驅離了東福大街。

　　胖財主想回老宅子，也被趙星月攔了下來。

　　「去我家那邊吧！」

　　趙星月不理解胖財主是怎麼想的，他家人幾乎都坐車離開了，他就是不走，非要守著祖產，剩一個空房子有什麼好守的。

　　「獸醫去嗎？」

　　胖財主今天還沒喝藥呢。

　　「你！」

　　「你不會還惦記著治你那不孕不育症呢吧？」

　　李承澤也沒走，不過他被幾條魚畫了濃妝，一隻眼被布包著，臉上全是大麻子，一張嘴險些沒把趙星月氣笑了，牙還給抹上了東西，不會掉嗎？

　　「我不管，反正獸醫去哪我就去哪！」

　　胖財主寸步不離。

　　「眼看天黑了，叛軍是不是不會來了？」

　　裡正嘴裡全是泡，一股火急的。

　　趙家的驢和劉家的馬都快累死了，一趟趟往趙家集那邊運東西運人，把一年沒幹的活兒全都幹了。

　　「不來更好，咱們準備吃飯！」

　　留在清源鎮的人也得吃飯，六條魚和趙寶貴已經把飯做好了，他們家燙豬的大鍋煮了好幾鍋稀飯。

　　「趙星月，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前婆婆，你趕緊把我送走！」

　　被扔下的孫婆子一臉的趾高氣昂。

　　「別前婆婆後婆婆的，你什麼也不是，願意留下就留下，不願意留下你就滾！」

　　馬車和驢車還沒回來，估計也都快走不動了。

　　「你個不孝的東西……」

　　「你是個什麼東西？」

　　趙寶貴一腳踢翻了孫婆子，他們家不欠孫家的。

　　「孫婆子，你兒子媳婦不要你，你是活該，有本事你追他們去啊？跟人家趙家折騰什麼？」

　　有人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們應該算是被拋棄的人，趙家沒嫌棄他們，把他們從大街上撿了回來，給他們一口飯吃，就是他們的大恩人。

　　「別跟她廢話，拉出去殺了！」

　　周德路冷著臉。

　　他也沒走，不但他沒走，他手下的那群混混也沒走，不過除了周德路，沒人敢往趙星月這邊湊。

　　「哥，殺她髒了咱們的手，別管她，在吵吵先剪了舌頭！」

　　趙星月狠狠地瞪了孫婆子一眼，孫婆子立馬老實了。

　　她現在心裡都快後悔死了，早知道會有今日禍，她說什麼也得讓她兒子娶了趙星月。

　　趙家人對周德路也改變了看法，周德路帶著他的人幫忙照顧那些年老的，還來回傳遞消息。

　　清源鎮還真指望上了他這個有名的渾人。

　　這一刻趙星月深深體會到了說書先生的那句話：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趙家院子裡塞滿了人，後院王家也住滿了人，清源鎮就剩下這麼點兒了，趙星月的心酸酸的。

　　她一直以為要鬧旱災，沒想到旱災還未徹底爆發，人禍先來了。

　　「富貴叔，把羊宰了吧！」

　　宋富貴跟他的羊群縮在趙家豬圈裡，可能羊也知道發生了大事，一個個一聲不叫。

　　「你又惦記我的羊？你這孩子！」

　　「你家豬不是在裡邊嗎？你專業殺豬，你還是殺豬吧，別惦記我的羊！」

　　宋富貴守在豬圈裡看著羊群就是怕趙星月憋不住屠羊。

　　「我是怕叛軍來了羊保不住……」

　　聽說壞人連剛孵出來的小雞仔都吃，這麼大的羊還不給搶跑了？

　　與其便宜了壞人，不如自己人煮了，還能給那些老弱病殘們補補身子。

　　「保不住我也不想殺……」

　　能保一會兒是一會兒。

　　「來了來了，一大群五花八門的兵殺進來了，他們到正街了！」

　　王二麻子衝進來就看到了趙星月，嚇得他猛地收住了腳步。

　　趙星月沒搭理他，心裡忍不住擔憂，她家六條魚在地下搗鼓糧食呢，也不知道搗鼓出去了多少。

　　「咱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裡正現在把趙星月當成了主心骨，世子什麼的就是廢物，光知道吃……

　　「不去，咱們就待在這裡，你從現在開始不是裡正，咱們都是窮人，窮的要死的人！」

　　「你們兩個把身上那身兒衣服扒了塞灶坑裡，趕緊的！」

　　倆官差還穿著衙門裡的衣服呢。

　　「捨不得……」

　　是真捨不得，扒了就沒衣服穿了……

　　「命重要還是皮重要？趕緊扒！」

　　趙寶貴又脫了上衣光膀子，他揮舞著兩條胳膊，手裡揮舞著飯勺子，就活像要跟人拼命似的。

　　趙星月也顧不上她爹的形象了，愛咋樣咋樣吧，反正也沒外人……

　　官差被趙寶貴的模樣嚇的一愣一愣的，委委屈屈的把媳衣服脫了，活像被逼良為娼的小媳婦。

　　「現在怎麼辦？怎麼辦？」

　　裡正感覺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活了半輩子，沒遇見過這事兒啊！

　　清源鎮來的叛軍頭子手裡拿著一張圖正在比對。

　　「看明白是哪裡了嗎？」

　　牛皮做的圖紙，雖然年代久遠了，但依舊清晰。

　　不過那圖跟眼前的建築差別太大，圖上標註的地方他們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是哪裡來。

　　「一個本地人都沒抓到嗎？」

　　清源鎮不大，但像是被狂風卷過一樣，滿地狼藉，他們的人找了一圈兒，連個人毛都沒發現。

　　「估計都跑了，娘的，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

　　「你祖宗不會弄錯了吧？這地方能藏著大量黃金？」

　　小破鎮子一點也不像有黃金的，還不如他們打下來的那個唐鎮呢。

　　「錯不了，我祖上記載，這裡原是譚家祖籍，當年先祖把大量黃金藏於地下，就為了有朝一日東山再起！」

　　幾代人了？他們終於等到了機會。

　　這次藩王作亂，正好給了他機會。

　　亂世才能出豪雄，他要利用這筆金子實現先祖未曾實現的願望。

　　「可怎麼找？本地人找不到，你先祖當年的宅院都不知道轉了幾手了，上哪找去？」

　　滿臉胡茬子的壯漢一臉不耐煩。

　　有金子還能埋到現在？金子等人啊？

　　估計早就被人刨出來了。

　　「找不到也得找，大不了把這鎮給我翻個地朝天！」

　　譚鑫貴滿臉陰狠，燒了宅子挨個挖，他就不信挖不出來！

　　「那可是個大工程，將軍說了，讓咱們儘快跟他們匯合！」

　　他們這些人說白了就是烏合之眾，能被叛軍大將看上的機會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