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夢難成,恨難平(4)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054·2026/3/27

漫漫無盡的黑,被白色而柔和的光逐漸渲染開,暈出一片不真實的世界,太陽金色的光畫在地平線上,印得整個平原的雪都泛著微微的金色。 蘇晚涼看不見自己的身體,只知道自己在往前走,她沒有方向,因為她身置於這片蒼茫的雪原,四周是千篇一律的白,連那些極其微弱的,想要伸出地面的枝丫都被覆蓋了。 腳步踩在雪上,有破碎和融化的聲音,不真實和真實雜糅在一起。 走了太久,久到蘇晚涼都疑心自己是否能走出這一片雪原,彷彿它要延伸到世界的盡頭,彷彿要將她帶往一個未知的地方。 身後延綿的腳印被新一層的雪覆蓋,蘇晚涼在前方看到了一個人,被太陽描繪成金色的輪廓,挺拔而穩重。 “請問…”蘇晚涼的聲音在平原上瀰漫開。 青年轉過頭,熟悉的臉龐,他從前很少這樣舒心地笑,聲線卻無比沉重:“祭司大人!” 蘇晚涼有些吃驚,問道:“河墨,你怎麼也在這裡,你知道要怎麼離開這裡嗎?” 河墨依舊是笑,可是他的目光似乎沒有焦距,渙散地望著蘇晚涼的方向,有些悲慼地說道:“祭司大人,請你一定要幸福地活著!” 蘇晚涼不知道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裡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地望望河墨身後,他的身後依舊是空空如野的雪原。 突然,河墨的身體開始變了,他的身上出現無數個血洞,猙獰而可怖,潔白的雪地上有了血的痕跡,妖豔刺眼,河墨沒有扭曲,亦沒有掙扎,面上沉穩,強忍著痛苦。 “河墨,河墨!”蘇晚涼慌了,伸手觸碰他,可是一碰到,河墨便逐漸消散成黑煙,連同一切來過的痕跡,通通消失。 “好好活著!”他只留下一句話,久久未散的一句話。 蘇晚涼怔在原地。 這裡沒有風,沒有寒冷,只有漫天的雪,這裡是哪裡,蘇晚涼想吶喊,想逃跑,四周的空曠帶著絕望緊緊扣入人心,沒有一絲要退卻的意思。 “涼兒!”又一個不一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蘇晚涼驀然回頭,方才身後明明沒有人。 九嵐一襲玄色長袍,立在雪地中,格外顯眼,明明沒有風,他的衣衫卻獵獵作響,可是蘇晚涼哪裡注意得到這些,這張絕美如神的臉龐,早已經掠奪走她所有的思想。 “到我這邊來!”九嵐對她招手,臉上笑容若有若無,在雪中更加不清晰,他沉沉地說道。 蘇晚涼被那個聲音牽引著走過去,臉上有淚,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你去了哪裡,為什麼現在才回來……為什麼?” 九嵐伸手將她攬到自己寬大的衣袍裡,沒有回答,他身體的溫度彷彿比雪還要寒冷,是死亡的溫度,蘇晚涼驚恐地抬手撫上他的臉龐,僵硬的觸感。 “涼兒!”九嵐突然說話了,語氣低沉得如同一口深幽的井:“你不想等我嗎?” 蘇晚涼搖頭:“我每一刻都想你回來!” “那你為什麼要當別人的妃子!” “那人能幫我殺了那個惡魔,這樣我就可以替你報仇,所以我才進宮!” 九嵐的眸子漆黑如夜空,純粹的悲哀在純粹的黑色中流露出來,對視一眼,就攫獲人心神,他的悲哀像是告別。 然後他的身體瞬間化成一片片雪花,飛散在整個天空裡。 “九嵐!” “娘娘,娘娘!”蘇晚涼尖叫著從夢中醒來,突兀地挺身坐了起來,她一側眼就看到了在一旁一臉惶恐的竹兒。 蘇晚涼揉了揉生疼的太陽穴,往四周瞅了瞅,依舊是金碧輝煌的床榻,一盞蠟燭剛染上,方才的那個只是夢,她自覺失態,很快便恢復了淡漠的神情,壓下語氣裡顫抖問道:“幾更了!” “五更!”竹兒低著頭回答道。 蘇晚涼趁著燭光,瞥到屏風後印出來一個僵直的身影,緊張地握著劍。 “山風!”她喚道。 “是,娘娘!”黑色的影子動了動嘴唇,隔著屏風傳進來的聲音,顯得沒有溫度。 “進來!”蘇晚涼面色蒼白地靠在軟枕上,聲音聽起來還是有些異樣。 山風又有點猶豫,但是在蘇晚涼第二次命令之前,還是饒過屏風進來了。 “往後你便在榻邊守著本宮睡!”蘇晚涼有些疲憊地說道。 “屬下不敢!”山風不敢抬頭看蘇晚涼。 蘇晚涼抬起眼,側頭看他,她的目光對上他漆黑的眸子,像極了九嵐的那雙眸子,只一眼就覺得無比的安心,她淡淡地說道:“本宮宮裡的規矩和外面不一樣!” “屬下不敢逾矩!” “這是命令!” 山風沉默許久,才道:“屬下遵命!” “竹兒,熄燈!”蘇晚涼動了動身子,重新蓋好被子,頭枕到玉枕上,卻已經睡不著了。 “山風!” “屬下在!”山風跪在地上答道,直裾的下襬散開,像是鋪開了一幅畫。 “你的眼睛,長得真像我一個故人!”蘇晚涼的聲音在一片漆黑裡,格外空靈。 山風久久沒有回答。 宮裡的一日總是過得無比漫長,總是在不停重複,結束了一個斷斷續續的夜晚,新的一天在晨曦微露中到來。 蘇晚涼起得晚,睜開眼時已經是昭原下朝的時辰了。 山風一直跪著守在蘇晚涼榻邊,見到她醒了,說道:“娘娘,需要喚竹兒姑娘嗎?” 蘇晚涼沒有回答,而是瞥見他跪著的姿勢,說道:“跪了這麼久膝蓋不疼嗎?” “不疼!” “那你站起來給本宮看看!” 山風依舊跪著,沒有動身,跪了這麼久,腳早就麻得跟不屬於自己似的,一時如何站得起來。 蘇晚涼心知肚明,也沒有為難他:“本宮並沒有叫你跪著守夜,往後你坐著!” “屬下不敢!” “本宮宮裡的規矩與外面不一樣!”蘇晚涼掀了被子,**的雙足踩進榻邊的一雙鞋子裡,坐在床邊,她也沒顧什麼宮廷規矩和禮節,伸手就將山風扶了起來。 山風下意識地避開蘇晚涼的手,說道:“娘娘,主僕有別!” 他自己撐著床沿站起來,膝蓋僵直,身子也有些踉蹌,

漫漫無盡的黑,被白色而柔和的光逐漸渲染開,暈出一片不真實的世界,太陽金色的光畫在地平線上,印得整個平原的雪都泛著微微的金色。

蘇晚涼看不見自己的身體,只知道自己在往前走,她沒有方向,因為她身置於這片蒼茫的雪原,四周是千篇一律的白,連那些極其微弱的,想要伸出地面的枝丫都被覆蓋了。

腳步踩在雪上,有破碎和融化的聲音,不真實和真實雜糅在一起。

走了太久,久到蘇晚涼都疑心自己是否能走出這一片雪原,彷彿它要延伸到世界的盡頭,彷彿要將她帶往一個未知的地方。

身後延綿的腳印被新一層的雪覆蓋,蘇晚涼在前方看到了一個人,被太陽描繪成金色的輪廓,挺拔而穩重。

“請問…”蘇晚涼的聲音在平原上瀰漫開。

青年轉過頭,熟悉的臉龐,他從前很少這樣舒心地笑,聲線卻無比沉重:“祭司大人!”

蘇晚涼有些吃驚,問道:“河墨,你怎麼也在這裡,你知道要怎麼離開這裡嗎?”

河墨依舊是笑,可是他的目光似乎沒有焦距,渙散地望著蘇晚涼的方向,有些悲慼地說道:“祭司大人,請你一定要幸福地活著!”

蘇晚涼不知道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裡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地望望河墨身後,他的身後依舊是空空如野的雪原。

突然,河墨的身體開始變了,他的身上出現無數個血洞,猙獰而可怖,潔白的雪地上有了血的痕跡,妖豔刺眼,河墨沒有扭曲,亦沒有掙扎,面上沉穩,強忍著痛苦。

“河墨,河墨!”蘇晚涼慌了,伸手觸碰他,可是一碰到,河墨便逐漸消散成黑煙,連同一切來過的痕跡,通通消失。

“好好活著!”他只留下一句話,久久未散的一句話。

蘇晚涼怔在原地。

這裡沒有風,沒有寒冷,只有漫天的雪,這裡是哪裡,蘇晚涼想吶喊,想逃跑,四周的空曠帶著絕望緊緊扣入人心,沒有一絲要退卻的意思。

“涼兒!”又一個不一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蘇晚涼驀然回頭,方才身後明明沒有人。

九嵐一襲玄色長袍,立在雪地中,格外顯眼,明明沒有風,他的衣衫卻獵獵作響,可是蘇晚涼哪裡注意得到這些,這張絕美如神的臉龐,早已經掠奪走她所有的思想。

“到我這邊來!”九嵐對她招手,臉上笑容若有若無,在雪中更加不清晰,他沉沉地說道。

蘇晚涼被那個聲音牽引著走過去,臉上有淚,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你去了哪裡,為什麼現在才回來……為什麼?”

九嵐伸手將她攬到自己寬大的衣袍裡,沒有回答,他身體的溫度彷彿比雪還要寒冷,是死亡的溫度,蘇晚涼驚恐地抬手撫上他的臉龐,僵硬的觸感。

“涼兒!”九嵐突然說話了,語氣低沉得如同一口深幽的井:“你不想等我嗎?”

蘇晚涼搖頭:“我每一刻都想你回來!”

“那你為什麼要當別人的妃子!”

“那人能幫我殺了那個惡魔,這樣我就可以替你報仇,所以我才進宮!”

九嵐的眸子漆黑如夜空,純粹的悲哀在純粹的黑色中流露出來,對視一眼,就攫獲人心神,他的悲哀像是告別。

然後他的身體瞬間化成一片片雪花,飛散在整個天空裡。

“九嵐!”

“娘娘,娘娘!”蘇晚涼尖叫著從夢中醒來,突兀地挺身坐了起來,她一側眼就看到了在一旁一臉惶恐的竹兒。

蘇晚涼揉了揉生疼的太陽穴,往四周瞅了瞅,依舊是金碧輝煌的床榻,一盞蠟燭剛染上,方才的那個只是夢,她自覺失態,很快便恢復了淡漠的神情,壓下語氣裡顫抖問道:“幾更了!”

“五更!”竹兒低著頭回答道。

蘇晚涼趁著燭光,瞥到屏風後印出來一個僵直的身影,緊張地握著劍。

“山風!”她喚道。

“是,娘娘!”黑色的影子動了動嘴唇,隔著屏風傳進來的聲音,顯得沒有溫度。

“進來!”蘇晚涼面色蒼白地靠在軟枕上,聲音聽起來還是有些異樣。

山風又有點猶豫,但是在蘇晚涼第二次命令之前,還是饒過屏風進來了。

“往後你便在榻邊守著本宮睡!”蘇晚涼有些疲憊地說道。

“屬下不敢!”山風不敢抬頭看蘇晚涼。

蘇晚涼抬起眼,側頭看他,她的目光對上他漆黑的眸子,像極了九嵐的那雙眸子,只一眼就覺得無比的安心,她淡淡地說道:“本宮宮裡的規矩和外面不一樣!”

“屬下不敢逾矩!”

“這是命令!”

山風沉默許久,才道:“屬下遵命!”

“竹兒,熄燈!”蘇晚涼動了動身子,重新蓋好被子,頭枕到玉枕上,卻已經睡不著了。

“山風!”

“屬下在!”山風跪在地上答道,直裾的下襬散開,像是鋪開了一幅畫。

“你的眼睛,長得真像我一個故人!”蘇晚涼的聲音在一片漆黑裡,格外空靈。

山風久久沒有回答。

宮裡的一日總是過得無比漫長,總是在不停重複,結束了一個斷斷續續的夜晚,新的一天在晨曦微露中到來。

蘇晚涼起得晚,睜開眼時已經是昭原下朝的時辰了。

山風一直跪著守在蘇晚涼榻邊,見到她醒了,說道:“娘娘,需要喚竹兒姑娘嗎?”

蘇晚涼沒有回答,而是瞥見他跪著的姿勢,說道:“跪了這麼久膝蓋不疼嗎?”

“不疼!”

“那你站起來給本宮看看!”

山風依舊跪著,沒有動身,跪了這麼久,腳早就麻得跟不屬於自己似的,一時如何站得起來。

蘇晚涼心知肚明,也沒有為難他:“本宮並沒有叫你跪著守夜,往後你坐著!”

“屬下不敢!”

“本宮宮裡的規矩與外面不一樣!”蘇晚涼掀了被子,**的雙足踩進榻邊的一雙鞋子裡,坐在床邊,她也沒顧什麼宮廷規矩和禮節,伸手就將山風扶了起來。

山風下意識地避開蘇晚涼的手,說道:“娘娘,主僕有別!”

他自己撐著床沿站起來,膝蓋僵直,身子也有些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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