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恨到歸時方始休(1)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005·2026/3/27

太醫宮女在忙進忙出,每個人臉上都無比焦慮,房間裡原本的檀香味被濃重的藥味所覆蓋,隱約間透露出一股死亡的氣息,而蘇晚涼安靜而無神地坐在路韶的床邊,握著她逐漸冰涼的手。 路韶一直昏睡著,恍惚間有了一些意識,抬起眼來,吃力地開口說話:“涼姐姐……” 蘇晚涼一眨眼,眼角似乎有淚水,但是很快就被抑制住了:“不要說話,好好休息……” “涼姐姐,我有話要對你說!”路韶悽絕一笑,面上是大徹大悟的神情:“讓他們下去吧!” 蘇晚涼遣退了所有人。 路韶努力睜著眼,目不轉睛地看著房間裡發生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一點細緻的風景。 “其實你不必救我……”蘇晚涼坐回下來,有些害怕地握住路韶的手:“沒有殺了他,我不可能讓自己就這麼輕易死去,所以……你何必呢?” 路韶吃力地伸出另一隻手,卻不知要做什麼?懸在空中片刻又落了下去,她的聲音有些沮喪::“我救你不代表我不討厭你……而是……咳咳……咳咳……” 蘇晚涼忙用帕子掩在路韶的嘴邊,她咳完,又沉沉地墜回到枕頭裡,一瞬間彷彿沒有了氣息,蘇晚涼瞥了眼收回的帕子,上面是一灘嫣紅的血跡,她的手一滯,不動聲色地將帕子揉成一團,放置在案邊。 路韶閉著眼,緩慢而沉重得講著:“而是有人……有人問我,要不要贖罪!” “贖罪……”蘇晚涼喃喃地喚著這一個詞語,心裡混亂無比。 “我真的不想進宮的!” “那你為什麼……”蘇晚涼的心一揪。 “他問我,要不要進宮,進宮的目的就是幫助你,然後我看著他漆黑的眼睛,我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路韶平心靜氣地講著。 這句話卻在蘇晚涼心中激起了千層浪,她目光裡有種發瘋了似的難以置信,手不覺開始顫抖。 “你說的他……是誰!”蘇晚涼握緊了路韶的手。 “他啊!”路韶緩緩地笑開了,即使閉著眼,也能看到還沒來到的春天,是溫煦的,像是他的語氣拂過耳邊,是深邃的,像是夜空鋪天蓋地:“你不認識他!” 蘇晚涼沒有回答,她的思緒在某一個瞬間停止了運轉,她沒有辦法去篩選出這句話的意思,她腦海裡只有一個模糊的答案在盤旋。 “涼姐姐,我一樣討厭你,但是我救了你,所以我……” “不虧欠你了!”路韶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的手無力地一攤,臉上沒有了生機。 “韶兒……韶兒!”蘇晚涼慌了,她使勁搖晃著路韶的身體,試圖這樣可以喚回她的一線生機。 “你從來都沒有虧欠我…韶兒!”蘇晚涼的臉埋在她的手間,淚水不止地往下流。 其實從頭到尾,無論在哪裡,她們都在一起,無論是以仇恨的方式,還是和睦的方式,她們愛著同樣一個人,她們卻同樣嫁給了另一個人,她們懷著一樣的心情,無論誰活下去,都是一樣的。 外面的人聽到了裡面動靜,急忙走進來,太醫把了把路韶的脈,無奈地搖了搖頭。 蘇晚涼任由宮女將怎麼擺弄被子,怎麼試圖將她的手抽出來,都無動於衷,她緊緊握著路韶的手,腦海裡一片空白,縱然她們之前相處都沒什麼好氣,縱然路韶死前還堅持著討厭自己可是這個時候,之前所有的勾心鬥角帶來的恨意一瞬間都粉碎為虛無。 末了宮女們無奈了,只能請出一直在外殿的昭原,他凝重而默不作聲地走進來,站在榻邊站了會,最後抬了抬下巴,示意在收拾們的宮女們都退下。 他在蘇晚涼身邊蹲下,對她伸出一隻手。 蘇晚涼的目光終於有了一些焦距,她看著這雙蔥長的手,許久才有了動靜,卻是自己挨著床沿站了起來。 “皇上!”蘇晚涼麵若冰霜:“皇后的書房裡有一個密室,她在私自煉製迷情藥,不知皇上想要會如何處置!” 昭原劍眉微斂,頓了片刻,他平淡地說道:“廢后!” “希望皇上說到做到!”蘇晚涼的語氣幾乎處於一個冰點,靠近一點,再一觸碰,彷彿都會被那滲人的寒意給傷到,她說完,便往屏風外走去。 昭原嘆了一個微不可聞的氣,說道:“你的侍衛,朕暫時將他打入大牢了!” 蘇晚涼怒不可遏地回頭道:“憑什麼?皇上這樣,豈不是認同了皇后誣陷我的事情!” “畢竟皇后拿出了證據,朕不能太過偏袒!” “偏袒!”蘇晚涼冷笑:“那韶兒豈不是白白喝了那杯毒酒了!” 昭原頭疼地扶了扶額頭,說道:“只是例行公事地關幾日,朕會酌情處理的!” 蘇晚涼壓下一股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 第二日,便傳來皇后被廢的訊息。 皇上親自帶著御林軍包圍了皇后的長樂宮,在皇后書房發現了一件煉藥的密室,巫蠱之罪,證據確鑿,聽聞昭原當場大怒,收回鳳印,廢去皇后封號,打入冷宮。 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訊息。 那日被打入大牢的侍衛山風在大牢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即使昭原派出了重兵去搜尋依然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這個訊息卻始終沒有傳到蘇晚涼耳中。 ,。 “這是什麼?” 蘇晚涼疑惑而不耐煩地看著昭原遞過來的一個精緻的雕花紅漆匣子,接過來之後發現這竟然還有不小的分量。 昭原收回手,側倚在榻上,把玩著放在蘇晚涼梳妝檯上的一對精緻的鐲子,隨口說道:“鳳印!” 蘇晚涼手中頓時一沉,將木匣子放回到案上:“皇上這是做什麼?” “你之前問朕要的,皇后之位!”昭原依然漫不經心地在把玩著這鐲子,語氣卻一字一頓,無比鄭重。 蘇晚涼緘默了,許久之後,她站起身,走到昭原面前,微撩起衣服下襬,鄭重其事地跪下行了一個大禮:“謝皇上聖恩!”

太醫宮女在忙進忙出,每個人臉上都無比焦慮,房間裡原本的檀香味被濃重的藥味所覆蓋,隱約間透露出一股死亡的氣息,而蘇晚涼安靜而無神地坐在路韶的床邊,握著她逐漸冰涼的手。

路韶一直昏睡著,恍惚間有了一些意識,抬起眼來,吃力地開口說話:“涼姐姐……”

蘇晚涼一眨眼,眼角似乎有淚水,但是很快就被抑制住了:“不要說話,好好休息……”

“涼姐姐,我有話要對你說!”路韶悽絕一笑,面上是大徹大悟的神情:“讓他們下去吧!”

蘇晚涼遣退了所有人。

路韶努力睜著眼,目不轉睛地看著房間裡發生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一點細緻的風景。

“其實你不必救我……”蘇晚涼坐回下來,有些害怕地握住路韶的手:“沒有殺了他,我不可能讓自己就這麼輕易死去,所以……你何必呢?”

路韶吃力地伸出另一隻手,卻不知要做什麼?懸在空中片刻又落了下去,她的聲音有些沮喪::“我救你不代表我不討厭你……而是……咳咳……咳咳……”

蘇晚涼忙用帕子掩在路韶的嘴邊,她咳完,又沉沉地墜回到枕頭裡,一瞬間彷彿沒有了氣息,蘇晚涼瞥了眼收回的帕子,上面是一灘嫣紅的血跡,她的手一滯,不動聲色地將帕子揉成一團,放置在案邊。

路韶閉著眼,緩慢而沉重得講著:“而是有人……有人問我,要不要贖罪!”

“贖罪……”蘇晚涼喃喃地喚著這一個詞語,心裡混亂無比。

“我真的不想進宮的!”

“那你為什麼……”蘇晚涼的心一揪。

“他問我,要不要進宮,進宮的目的就是幫助你,然後我看著他漆黑的眼睛,我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路韶平心靜氣地講著。

這句話卻在蘇晚涼心中激起了千層浪,她目光裡有種發瘋了似的難以置信,手不覺開始顫抖。

“你說的他……是誰!”蘇晚涼握緊了路韶的手。

“他啊!”路韶緩緩地笑開了,即使閉著眼,也能看到還沒來到的春天,是溫煦的,像是他的語氣拂過耳邊,是深邃的,像是夜空鋪天蓋地:“你不認識他!”

蘇晚涼沒有回答,她的思緒在某一個瞬間停止了運轉,她沒有辦法去篩選出這句話的意思,她腦海裡只有一個模糊的答案在盤旋。

“涼姐姐,我一樣討厭你,但是我救了你,所以我……”

“不虧欠你了!”路韶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的手無力地一攤,臉上沒有了生機。

“韶兒……韶兒!”蘇晚涼慌了,她使勁搖晃著路韶的身體,試圖這樣可以喚回她的一線生機。

“你從來都沒有虧欠我…韶兒!”蘇晚涼的臉埋在她的手間,淚水不止地往下流。

其實從頭到尾,無論在哪裡,她們都在一起,無論是以仇恨的方式,還是和睦的方式,她們愛著同樣一個人,她們卻同樣嫁給了另一個人,她們懷著一樣的心情,無論誰活下去,都是一樣的。

外面的人聽到了裡面動靜,急忙走進來,太醫把了把路韶的脈,無奈地搖了搖頭。

蘇晚涼任由宮女將怎麼擺弄被子,怎麼試圖將她的手抽出來,都無動於衷,她緊緊握著路韶的手,腦海裡一片空白,縱然她們之前相處都沒什麼好氣,縱然路韶死前還堅持著討厭自己可是這個時候,之前所有的勾心鬥角帶來的恨意一瞬間都粉碎為虛無。

末了宮女們無奈了,只能請出一直在外殿的昭原,他凝重而默不作聲地走進來,站在榻邊站了會,最後抬了抬下巴,示意在收拾們的宮女們都退下。

他在蘇晚涼身邊蹲下,對她伸出一隻手。

蘇晚涼的目光終於有了一些焦距,她看著這雙蔥長的手,許久才有了動靜,卻是自己挨著床沿站了起來。

“皇上!”蘇晚涼麵若冰霜:“皇后的書房裡有一個密室,她在私自煉製迷情藥,不知皇上想要會如何處置!”

昭原劍眉微斂,頓了片刻,他平淡地說道:“廢后!”

“希望皇上說到做到!”蘇晚涼的語氣幾乎處於一個冰點,靠近一點,再一觸碰,彷彿都會被那滲人的寒意給傷到,她說完,便往屏風外走去。

昭原嘆了一個微不可聞的氣,說道:“你的侍衛,朕暫時將他打入大牢了!”

蘇晚涼怒不可遏地回頭道:“憑什麼?皇上這樣,豈不是認同了皇后誣陷我的事情!”

“畢竟皇后拿出了證據,朕不能太過偏袒!”

“偏袒!”蘇晚涼冷笑:“那韶兒豈不是白白喝了那杯毒酒了!”

昭原頭疼地扶了扶額頭,說道:“只是例行公事地關幾日,朕會酌情處理的!”

蘇晚涼壓下一股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

第二日,便傳來皇后被廢的訊息。

皇上親自帶著御林軍包圍了皇后的長樂宮,在皇后書房發現了一件煉藥的密室,巫蠱之罪,證據確鑿,聽聞昭原當場大怒,收回鳳印,廢去皇后封號,打入冷宮。

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訊息。

那日被打入大牢的侍衛山風在大牢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即使昭原派出了重兵去搜尋依然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這個訊息卻始終沒有傳到蘇晚涼耳中。

,。

“這是什麼?”

蘇晚涼疑惑而不耐煩地看著昭原遞過來的一個精緻的雕花紅漆匣子,接過來之後發現這竟然還有不小的分量。

昭原收回手,側倚在榻上,把玩著放在蘇晚涼梳妝檯上的一對精緻的鐲子,隨口說道:“鳳印!”

蘇晚涼手中頓時一沉,將木匣子放回到案上:“皇上這是做什麼?”

“你之前問朕要的,皇后之位!”昭原依然漫不經心地在把玩著這鐲子,語氣卻一字一頓,無比鄭重。

蘇晚涼緘默了,許久之後,她站起身,走到昭原面前,微撩起衣服下襬,鄭重其事地跪下行了一個大禮:“謝皇上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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