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負相思意(4)
蘇晚涼癟著嘴喝下藥好久,才鬆開鼻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要果子嗎?”左溪這才淡淡地問了一句。
蘇晚涼差點怒得要撲過去了:“你剛才為什麼不告訴我!”
“看你屏息著,就不打擾了。”左溪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
蘇晚涼瞪了一眼左溪,接過果子囫圇吞棗般咬下了。
“睡吧。”過了半晌,左溪搭了一下蘇晚涼的肩膀,聲音如月亮般清淡而溫柔。
左溪默默地換了一個姿勢,將她整個抱在懷裡,使她不受地氣陰冷的侵襲。蘇晚涼有些孩子氣地將身子往裡挪了點,頭耷拉在左溪手臂上。
“這裡要怎麼出去啊。”蘇晚涼睜著眼睛,已然沒了睡意。
“你也不知道?”輪到左溪有些吃驚。
“嗯。”
“那你還選擇進來。”
“天水心我們都拿了,還怕這木木谷嗎?何況那些黑衣人來勢洶洶,好像是衝著我來的。我來中原沒多久好像也沒結仇啊。也不知道這群人打的是什麼主意。”
左溪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即平靜下來:“明日等你傷好些了,我們去看看有什麼出口。”
“好。”
夜晚的山谷靜謐安詳,一輪明月掛在峭壁上,淡淡的光華披在兩人身上。河流不緊不慢地流淌,似乎對這個山谷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無動於衷。
“其實留在這裡也挺好。”蘇晚涼含糊地說了一句,手緊緊地抓著左溪的衣袖。
左溪的眼神暗淡了下去,裝作沒有聽到不作答。
第二日。
左溪先起,見蘇晚涼睡得真香,便沒叫醒她,獨自去了四周探察一下地形。
待到太陽有些刺眼了,蘇晚涼才醒來,眼前模模糊糊一個黑影。蘇晚涼只當是左溪,可轉念一想左溪從不穿黑衣,心裡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她有些不穩地站起來,看著這個黑衣人。他眼睛的部分帶著一個鐵面具,裝束說夜行服也不是夜行服,說長袍也不是,兩者之間,顯得古怪極了。只是他的臉看起來有些熟悉。雖然被面具遮去了一半。
“你是?”
“誤入此,借點火暖身。”他禮節性地笑了笑。
蘇晚涼警戒地看了他幾眼,不再說話,心裡疑惑左溪去哪裡了。
“阿晚。”終於,樹林裡有了動靜,左溪捧著一些野果回來了。
左溪也看到了黑衣男子,他不動聲色地走到蘇晚涼身邊,低聲道:“我四處看了看,原先進來的地方現在充滿了毒霧,只有西邊有一石林,其它地方都是峭壁。這條河流的盡頭是一瀑布。”
“那我們穿過石林試試。”
“這石林是鬼石林,進去了也是一堆白骨。”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黑衣男子開口道。
蘇晚涼和左溪默然。
“那穿過毒霧原路返回?”
“人一碰到這毒霧就立刻化為屍水。”黑衣男子語氣不緊不慢,甚至有幾分悠閒。
“我們走石林!”蘇晚涼咬了咬牙。
左溪深思了半晌,道:“石林兇險,你身子怕熬不住。”
“身子可以出來再治。是我讓你進來這裡的,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困裡面。”
左溪抿著嘴,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蘇晚涼側眼看了下黑衣男子。他無動於衷地坐在火堆旁,自顧自地打坐。她遲疑了一下,道:“我們走吧。”
左溪本就沒想與不明來路的黑衣男子同程,順著蘇晚涼的意,他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和她去了西邊石林。
在石林入口,就能感覺到石林的陣勢詭異。路上更是隱約可見森森白骨。左溪抽劍,將真氣注入劍內,走過的地面都被劍氣刻上深深的痕跡。
“若是闖入石林出不去被活生生餓死,那白骨也不會泛著青紫,倒像是中毒。”蘇晚涼一路上細細看著這些堆積的白骨。
語畢,地面就開始顫抖,彷彿是從遠處傳來的笨重移動聲音。
左溪眉目冷冽,殺氣橫溢:“石林裡必定是有某種野獸。”
果不其然,石林裡曝曬的日光下很快就出現一隻巨大面目猙獰的蛇。左溪將蘇晚涼護在身後,提起全身的注意力應付這隻巨蛇。蘇晚涼抽出軟劍,也暗自施法,身上鈴鐺聲一時大作。
巨蛇的攻擊毫無章法,目的簡單,只是要將亂闖的這兩隻小螞蟻捏死。它仗著個頭大,尾巴亂揮,量兩人武功高強,也靠近不了它。
即使是流焰劍法凌厲的劍氣,碰上巨蛇猶如鋼鐵一般堅硬的鱗片,也是一點作用也沒有。
“阿晚!”左溪頓下身形,低低而冷靜地道:“冒一次險。”
“我靠近它,上去刺它眼睛,你趁著它這一刻吃痛,立刻沿原路回去。”
“可是……”蘇晚涼來不及拒絕,就看到左溪已經飛身到半空中,身形在竭力避開巨蛇亂掃的尾巴。
蘇晚涼咬了咬嘴唇,提起真氣也隨左溪到半空中,背後的傷口卻突然撕裂開來,真氣沒能提住,身子也墜落下來。
就在這時,一抹黑影迅速地襲過來,穩穩地接住了蘇晚涼。他輕功了得,即使沒有借力,也毫不吃力地抱著蘇晚涼飛出石林。
蘇晚涼看到還在跟巨蛇迂迴的左溪,心裡急了,扯住黑衣男子的袖子,清澈的眸裡帶著懇求。黑衣男子有些不情願,最後還是拗不過她的眼神,將她放在石林出口處,自己又重新飛身進入石林。
黑衣男子功夫不在左溪之下,兩人雖陌路,但配合起來也有默契,蘇晚涼在石林口細細聽著打鬥的聲音,大約過了半柱香時間,兩人佔了上風,巨蛇移動的聲音逐漸緩慢。
後來聽得一聲慘烈的嘶叫,巨蛇轟然倒地。
很快就看到左溪從石林裡快步走了出來:“阿晚。”
蘇晚涼看到他沒事,不顧什麼少女形象就撲到左溪懷裡死死抱著。
劫後餘生的激動過後,蘇晚涼才看到他的身後沒跟著那個黑衣男子,疑惑道:“他呢?”
“他還在裡面打探出口。”
過了幾刻鐘,黑衣男子有些疲憊地走出來:“出口在巨蛇屍體的後面,如今被徹底堵死,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