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片芳心千萬緒(5)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072·2026/3/27

楚離走後,景程卻一直盯著門外隨風拂動的樹葉,目光的焦距又似乎不是綠葉,只是灼灼地透著戾氣。氣氛安靜得詭異,四周服侍的人都不敢出大氣,僵硬地立在原地。 “都下去吧。”景程收回目光,輕聲說。 一直立在他身邊的一個壯碩的黑衣男子微微抬起眼,繃緊的身子遲疑了一下,也做出要退下去的樣子。 景程目光瞟了過去,道:“翼,你留著。” “城主。” 景程側頭,眼神陰沉地看著他:“說說你的看法。” “屬下覺得……”翼欲開口,卻又把要說的話吞了下去,目光不露痕跡的閃了閃。 “怎麼,平時你不是我的智囊團麼?” “事關皇上,屬下不敢亂說。” “翼,我平日有什麼虧待你嗎?” “沒有。”翼的頭垂下去更低了。 景程冷笑:“把蘇晚涼的事告訴了皇帝的探子,你可真有本事啊。” 翼嚇得有點抖,忙跪了下去:“城主,屬下一時錢迷心竅……屬下……請城主……” 景程不再看他,只是自己用食指指節輕輕釦著木桌,全身透著戾氣:“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不信這點錢就能打動你。” 翼已經把頭深深埋到了地上,一聲都不敢吭,身子抖了許久,他才低著聲音開口:“他們送我了…一個…一個…” “一個什麼?” “小妾…” 景程冷笑地點了點頭:“好色這個毛病還沒改啊。” “城主…” “留著你這條狗命還有用!”景程抬起手喝完了杯裡已經涼透了的茶,苦味從舌尖瀰漫下去:“你去放了左溪,送到楚離那裡去,這幾天你就去好好服侍著這御前侍衛總管吧!找著機會再告訴他,就說我要逼蘇晚涼與我成親。” 翼的腿腳依然發抖,顫巍巍地站起來,領了命,踉蹌地扶著柱子走了出去。 景程看著他的醜態,嘴角掠過一絲嘲諷的笑容,腦海裡卻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純淨的笑容,明亮的眸子裡藏著小聰明,卻沒有心機,彷彿像是天山上的雪…那麼無暇。 他晃了晃頭,把這個人趕出了腦袋。 王府此時依然是被重兵包圍。雖然王府藏在小巷裡,此時也驚動了不少城民,許多看熱鬧的人都在外面議論紛紛,奇怪為何沉寂了十幾年的王府如今會突然被兵包圍。柳副將執法鐵面無私,什麼人都不準放進去也不準任何人出來。王府的人被關在裡頭,心裡充滿了怒氣。而這兩位王爺卻讓王爺府裡的人猜不透。顧景一點也不惱的樣子,反而得了清淨,整天埋在書房裡理帳。顧黎風更是每日都輕輕鬆鬆若無其事,偶爾彈琴作畫,或者練練武。 顧黎風在內宅後院練武,吩咐了旁人不準進來。 在假石下,幾盆盆栽無緣動了幾下,突然從裡面走出一個士兵打扮的人。 “沉西,進王府很不容易吧!辛苦你了。”顧黎風對著她微微頷首。 沉西單膝跪地,聲音有著男子特有的堅硬:“王爺,屬下已經將門口守衛計程車兵插入了我們的人,進出已經方便許多。” “有什麼訊息嗎?”顧黎風收起臉上的笑,沒有弧度的表情下,他的眼神格外深幽。 沉西只看了一眼,神情很短暫地觸動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晚涼姑娘沒有進宮,只是被困在天水城裡。” 顧黎風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了下來:“左溪和皇上呢?” “皇上本想命令左溪包圍王爺府,可是左溪已經去了天水城,如今也被困在了裡面。皇上身邊的貼身侍衛出宮去了天水城,正在和天水城城主斡旋。” 顧黎風沉思一番,露出了一個綿綿而不可意會的笑:“你在王府裡找一個身材和我差不多的人,然後帶過來。” 沉西一愣,回味過來,雙手抱拳,領命走了。 多年沒有人氣的王府如今有了點生機,管家也重新細細打理了花園。奇花異草被染上傍晚雲霞的顏色,顯得格外明豔動人。顧景從賬房的視窗望出去,目光從花草上移到了假山後一個隱約的人影上。 顧景走出去,踱步到那人身邊。 “黎風。”顧景微笑著頷首。 顧黎風神情卻有些怪異,只是禮節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顧景眼神裡有著無限的情緒在流轉,最後他稍稍揚起頭,盯著天邊的落日。許久傳來他的聲音,有些飄渺:“我弟弟在哪裡?” 身邊的顧黎風身子抖了抖,強忍鎮靜,道:“王爺說什麼?我聽不懂。” 顧景疑慮的目光掃了過來:“你叫我王爺?” 顧黎風聞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拼命磕頭:“王爺饒命,是二王爺吩咐小人這麼做,還給小人帶上了人皮面具,自己在前幾個時辰就出宮去了。小人不是有居心才假扮二王爺,還請王爺饒小人一命。” 顧景似乎有些失望,馬上就很好地掩藏了起來,也沒有多少神情,只是警告道:“繼續帶著人皮面具,記住,現在你就是二王爺。” 假扮顧黎風的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顧景也不再看他,厭惡地甩了甩衣袍,回到了賬房裡。 天水城。 雖然是春日,但地牢裡依然是寒氣逼人。蘇晚涼一個人縮在柴草堆裡,冷得發抖。她勉強提起幾口真氣,讓氣流渡過全身,溫暖一下筋骨。 雖然身子有些僵硬,但蘇晚涼的神智都還清醒。想起白天的時候,左溪跟著楚離出去了,臨走前,他是平靜而堅定的神情,用永遠不容懷疑的語氣對她說:“我很快就來救你。” 黑暗不怕,寒冷不怕,也許愛情就是動力。蘇晚涼笑得暖暖的。神情都落在了牢口一個人的眼裡。 他走過來,提著一個鼓鼓的包裹,卻滿臉戾氣,神情陰沉:“怎麼,還想著你的小情人?” 蘇晚涼一見是景程,就沒什麼好氣,眼睛忽眨了下,就立刻別過臉去。 景程把包裹扔了過去,也沒同樣什麼好口氣地說:“皇帝那小子割了兩座城換你,真不知道你有哪裡好的。紅顏禍水,說的就是你。” 蘇晚涼愣住,直到景程走了,才滯滯地開啟包裹。 裡面是一床棉被。

楚離走後,景程卻一直盯著門外隨風拂動的樹葉,目光的焦距又似乎不是綠葉,只是灼灼地透著戾氣。氣氛安靜得詭異,四周服侍的人都不敢出大氣,僵硬地立在原地。

“都下去吧。”景程收回目光,輕聲說。

一直立在他身邊的一個壯碩的黑衣男子微微抬起眼,繃緊的身子遲疑了一下,也做出要退下去的樣子。

景程目光瞟了過去,道:“翼,你留著。”

“城主。”

景程側頭,眼神陰沉地看著他:“說說你的看法。”

“屬下覺得……”翼欲開口,卻又把要說的話吞了下去,目光不露痕跡的閃了閃。

“怎麼,平時你不是我的智囊團麼?”

“事關皇上,屬下不敢亂說。”

“翼,我平日有什麼虧待你嗎?”

“沒有。”翼的頭垂下去更低了。

景程冷笑:“把蘇晚涼的事告訴了皇帝的探子,你可真有本事啊。”

翼嚇得有點抖,忙跪了下去:“城主,屬下一時錢迷心竅……屬下……請城主……”

景程不再看他,只是自己用食指指節輕輕釦著木桌,全身透著戾氣:“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不信這點錢就能打動你。”

翼已經把頭深深埋到了地上,一聲都不敢吭,身子抖了許久,他才低著聲音開口:“他們送我了…一個…一個…”

“一個什麼?”

“小妾…”

景程冷笑地點了點頭:“好色這個毛病還沒改啊。”

“城主…”

“留著你這條狗命還有用!”景程抬起手喝完了杯裡已經涼透了的茶,苦味從舌尖瀰漫下去:“你去放了左溪,送到楚離那裡去,這幾天你就去好好服侍著這御前侍衛總管吧!找著機會再告訴他,就說我要逼蘇晚涼與我成親。”

翼的腿腳依然發抖,顫巍巍地站起來,領了命,踉蹌地扶著柱子走了出去。

景程看著他的醜態,嘴角掠過一絲嘲諷的笑容,腦海裡卻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純淨的笑容,明亮的眸子裡藏著小聰明,卻沒有心機,彷彿像是天山上的雪…那麼無暇。

他晃了晃頭,把這個人趕出了腦袋。

王府此時依然是被重兵包圍。雖然王府藏在小巷裡,此時也驚動了不少城民,許多看熱鬧的人都在外面議論紛紛,奇怪為何沉寂了十幾年的王府如今會突然被兵包圍。柳副將執法鐵面無私,什麼人都不準放進去也不準任何人出來。王府的人被關在裡頭,心裡充滿了怒氣。而這兩位王爺卻讓王爺府裡的人猜不透。顧景一點也不惱的樣子,反而得了清淨,整天埋在書房裡理帳。顧黎風更是每日都輕輕鬆鬆若無其事,偶爾彈琴作畫,或者練練武。

顧黎風在內宅後院練武,吩咐了旁人不準進來。

在假石下,幾盆盆栽無緣動了幾下,突然從裡面走出一個士兵打扮的人。

“沉西,進王府很不容易吧!辛苦你了。”顧黎風對著她微微頷首。

沉西單膝跪地,聲音有著男子特有的堅硬:“王爺,屬下已經將門口守衛計程車兵插入了我們的人,進出已經方便許多。”

“有什麼訊息嗎?”顧黎風收起臉上的笑,沒有弧度的表情下,他的眼神格外深幽。

沉西只看了一眼,神情很短暫地觸動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晚涼姑娘沒有進宮,只是被困在天水城裡。”

顧黎風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了下來:“左溪和皇上呢?”

“皇上本想命令左溪包圍王爺府,可是左溪已經去了天水城,如今也被困在了裡面。皇上身邊的貼身侍衛出宮去了天水城,正在和天水城城主斡旋。”

顧黎風沉思一番,露出了一個綿綿而不可意會的笑:“你在王府裡找一個身材和我差不多的人,然後帶過來。”

沉西一愣,回味過來,雙手抱拳,領命走了。

多年沒有人氣的王府如今有了點生機,管家也重新細細打理了花園。奇花異草被染上傍晚雲霞的顏色,顯得格外明豔動人。顧景從賬房的視窗望出去,目光從花草上移到了假山後一個隱約的人影上。

顧景走出去,踱步到那人身邊。

“黎風。”顧景微笑著頷首。

顧黎風神情卻有些怪異,只是禮節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顧景眼神裡有著無限的情緒在流轉,最後他稍稍揚起頭,盯著天邊的落日。許久傳來他的聲音,有些飄渺:“我弟弟在哪裡?”

身邊的顧黎風身子抖了抖,強忍鎮靜,道:“王爺說什麼?我聽不懂。”

顧景疑慮的目光掃了過來:“你叫我王爺?”

顧黎風聞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拼命磕頭:“王爺饒命,是二王爺吩咐小人這麼做,還給小人帶上了人皮面具,自己在前幾個時辰就出宮去了。小人不是有居心才假扮二王爺,還請王爺饒小人一命。”

顧景似乎有些失望,馬上就很好地掩藏了起來,也沒有多少神情,只是警告道:“繼續帶著人皮面具,記住,現在你就是二王爺。”

假扮顧黎風的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顧景也不再看他,厭惡地甩了甩衣袍,回到了賬房裡。

天水城。

雖然是春日,但地牢裡依然是寒氣逼人。蘇晚涼一個人縮在柴草堆裡,冷得發抖。她勉強提起幾口真氣,讓氣流渡過全身,溫暖一下筋骨。

雖然身子有些僵硬,但蘇晚涼的神智都還清醒。想起白天的時候,左溪跟著楚離出去了,臨走前,他是平靜而堅定的神情,用永遠不容懷疑的語氣對她說:“我很快就來救你。”

黑暗不怕,寒冷不怕,也許愛情就是動力。蘇晚涼笑得暖暖的。神情都落在了牢口一個人的眼裡。

他走過來,提著一個鼓鼓的包裹,卻滿臉戾氣,神情陰沉:“怎麼,還想著你的小情人?”

蘇晚涼一見是景程,就沒什麼好氣,眼睛忽眨了下,就立刻別過臉去。

景程把包裹扔了過去,也沒同樣什麼好口氣地說:“皇帝那小子割了兩座城換你,真不知道你有哪裡好的。紅顏禍水,說的就是你。”

蘇晚涼愣住,直到景程走了,才滯滯地開啟包裹。

裡面是一床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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