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思量 自難忘(2)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138·2026/3/27

方沫千臉色煞白:“你以為替她出了氣,她心上人就會回頭了嗎!” 九嵐的衣袍在高處獵獵作響,他的瞳孔漆黑幽深,如同無底洞一般,探不出最深處的情感。他平緩地瞟了方沫千一眼,道:“我做什麼事,還要你指手畫腳?” 方沫千何時受過這樣的侮辱,咬著嘴唇一臉難堪,卻一點也囂張不起來了。 “方沫千,你好自為之。”九嵐的口氣雖是綿綿的,卻是足夠讓人畏懼。 方沫千再回神,就屋簷上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樓主。”見到她的臉色極差,幾個人忙上前扶住她。 “給我查,這個人究竟是誰。”方沫千細長的手指驟然握緊,本來就蒼白的臉更加難看。 九嵐回去的時候,蘇晚涼已經醒了。她散著長髮,身上閒散地披著一件大麾,坐在院子的木椅上,拖著下巴發呆。 院子不大,一棵槐樹盤踞在院子中央,錯綜的枝節伸出院子外。 他推門進入的聲音也沒有擾到她。九嵐踏入門檻,看到她這個樣子,突然就站住了,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縱然她憔悴,縱然她如今掩去了他最為之瘋狂的靈氣和生動,但她此刻的安靜素美依然奪人眼球。第一眼的喜歡也許是有理由能名狀的,但是愛太長久之後,喜歡是沒有任何理由的。 時間靜靜地流過髮絲間,流過衣衫間,流過枝頭花苞間,最後流轉到眼裡,化成一滴淚,懸掛在眼眶間,最後掉落大地裡,悄無聲息地迅速蒸發。 蘇晚涼突然抬起頭,看到站著的九嵐,勉強扯起一個笑,說道:“九嵐,我不走了。” “為什麼?”九嵐深深地看著她,沒有吃驚,亦沒有逼迫。 “我剛才看見左溪了。” 九嵐倚在門框邊,目光掃了掃院子:“他在哪裡?” “很多地方。”蘇晚涼笑得蒼白。 她站起身,背對九嵐朝院子深處走去。 蘇晚涼抬手指了指牆角:“他剛才在這裡,對我點了點頭。” “他在那裡打坐,沒有看到我。”蘇晚涼蹲下來,回頭看著九嵐,眼底的笑意盎然。 “他坐在樹上,問阿晚你要哪朵花。” 九嵐的眼眸閃過一絲波瀾,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隱了起來。他頓了許久,凝視著自我陶醉的蘇晚涼。 “蘇晚涼。” 蘇晚涼聽他喚自己,笑得更加澄澈:“九嵐,你也覺得他來過對不對?” “方才我點了太多安神香,你一定是還沒醒。”九嵐大步過去,攔腰抱起蘇晚涼,順手點了她幾個睡穴。 “九嵐…你不能這…”蘇晚涼喃喃地說道,最後一個字還卡在喉間,便闔上了眼陷入夢中。 九嵐細細看著懷裡的她,突然低下頭在她臉上輕啄了一下,就迅速別開頭。彷彿怕人看到似的彆扭,他的臉龐竟然泛上微微的紅暈。陽光在身後,照得深色長袍有些發燙。 蘇晚涼這幾日都是在睡夢中,醒來的時間極少。 她有很長的夢,可以遇到那個人。 夢到自己還戴著面具,在漆黑沒有燭火的房間裡,一抬眼就看得到他近在咫尺的臉龐,他用冷峻的眼光打量著被鎖在身下的蘇晚涼。他冷冷地問:“你是誰。” 然後她彷彿失語一般,沒有說話,片刻之後聽到他問:“你有通心蠱對嗎?” 場景又突然到了蘇晚涼伏在他的背上。他穩健地走在泥濘的山路上,側臉融化在晨曦的奶白中,彷彿是朦朧的遠山一般清冷倨傲。 然後他側過頭,沒有表情,語氣平淡地說:“阿晚,把種在你心裡的通心蠱給我。” 蘇晚涼看到一把尖銳的匕首衝著她的心房刺進來。 可是她沒有驚醒,又夢到他在漫天的黃沙中,用身體將自己掩護在黃沙下。過了一個黃昏黑夜,她醒來的時候看見他一襲白衣,抱著自己坐在黃沙中,用乾淨的眼神看自己。 他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的臉,笑得俊朗:“阿晚,把通心蠱給我。” - - 皇宮裡。 近月來,楚離被調遣守宮門後,皇上身邊新來的幾個侍衛被挑了各種錯,輕則遣走,重則賜死。如今這個空職已經像一個燙手的山芋,誰接著了誰倒黴。 昭原也是越來越陰晴不定。 “皇上,外面的探子求見。” “宣。”昭原扶了扶頭上沉重的冠冕,從一堆奏摺中抬起頭。 “參見皇上!”一個探子利落地跪下:“您要找的姑娘還活著,如今已經回到京城。” “還活著。”昭原低聲重複了這三個字,眼眸裡亮起一抹驚喜的光。 “還查到什麼?”昭原有些按捺不住著急。 “屬下無能,一到京城探查就彷彿被阻攔了。” 昭原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 金質的燭臺敦厚地立在一側,蠟燭安安靜靜地燃燒了一會,突然外面的公公聽到皇上語氣平平地說了一句:“宣楚離回殿。” 得了令的公公無比欣喜,幾乎是失了穩重地一路小跑去宮門口。 不消片刻,楚離就到了殿內。被貶守宮門的生活沒有讓他看起來有任何變化,他依然是不喜不悲的樣子。 “你回來吧。”昭原看了眼地上跪著的人,平靜地開口。 “謝皇上。” “不用謝我,你該謝的是蘇晚涼還活著。” 楚離跪在地上,垂著頭,一言不發。 “起來吧!”昭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明日你帶著我的令牌出宮去天音樓,讓他們留意蘇晚涼。” 楚離接令,心裡卻不是沒有一點疑問的。 江湖組織一般不會和朝廷有什麼交集,所以天音樓和朝廷的絲絲縷縷也是極隱秘的。天音樓的創派人本就是朝廷秘密放到江湖上的人。後來過了幾代天音樓漸漸獨立出來。雖然已經不受朝廷控制,但依然會為朝廷辦事。皇帝手中最好的探子都是天音樓輸送過來的。 除非是遇到了什麼特別難探查的事情,皇上一般不會動用天音樓的關係。難道蘇晚涼身邊又多了哪個難纏的人物? 這個女子,實在是太不簡單。 楚離本退了幾步要下去,但突然想到什麼?停下腳步說道:“皇上,之前查到,天音樓樓主方沫千和左溪關係非同尋常。” “喔?原來你之前說的方沫千是天音樓樓主。” “是。” 昭原思索了片刻,眼角輪廓深沉:“你去的時候,裝作無意將我和蘇晚涼的約定告訴她。”

方沫千臉色煞白:“你以為替她出了氣,她心上人就會回頭了嗎!”

九嵐的衣袍在高處獵獵作響,他的瞳孔漆黑幽深,如同無底洞一般,探不出最深處的情感。他平緩地瞟了方沫千一眼,道:“我做什麼事,還要你指手畫腳?”

方沫千何時受過這樣的侮辱,咬著嘴唇一臉難堪,卻一點也囂張不起來了。

“方沫千,你好自為之。”九嵐的口氣雖是綿綿的,卻是足夠讓人畏懼。

方沫千再回神,就屋簷上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樓主。”見到她的臉色極差,幾個人忙上前扶住她。

“給我查,這個人究竟是誰。”方沫千細長的手指驟然握緊,本來就蒼白的臉更加難看。

九嵐回去的時候,蘇晚涼已經醒了。她散著長髮,身上閒散地披著一件大麾,坐在院子的木椅上,拖著下巴發呆。

院子不大,一棵槐樹盤踞在院子中央,錯綜的枝節伸出院子外。

他推門進入的聲音也沒有擾到她。九嵐踏入門檻,看到她這個樣子,突然就站住了,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縱然她憔悴,縱然她如今掩去了他最為之瘋狂的靈氣和生動,但她此刻的安靜素美依然奪人眼球。第一眼的喜歡也許是有理由能名狀的,但是愛太長久之後,喜歡是沒有任何理由的。

時間靜靜地流過髮絲間,流過衣衫間,流過枝頭花苞間,最後流轉到眼裡,化成一滴淚,懸掛在眼眶間,最後掉落大地裡,悄無聲息地迅速蒸發。

蘇晚涼突然抬起頭,看到站著的九嵐,勉強扯起一個笑,說道:“九嵐,我不走了。”

“為什麼?”九嵐深深地看著她,沒有吃驚,亦沒有逼迫。

“我剛才看見左溪了。”

九嵐倚在門框邊,目光掃了掃院子:“他在哪裡?”

“很多地方。”蘇晚涼笑得蒼白。

她站起身,背對九嵐朝院子深處走去。

蘇晚涼抬手指了指牆角:“他剛才在這裡,對我點了點頭。”

“他在那裡打坐,沒有看到我。”蘇晚涼蹲下來,回頭看著九嵐,眼底的笑意盎然。

“他坐在樹上,問阿晚你要哪朵花。”

九嵐的眼眸閃過一絲波瀾,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隱了起來。他頓了許久,凝視著自我陶醉的蘇晚涼。

“蘇晚涼。”

蘇晚涼聽他喚自己,笑得更加澄澈:“九嵐,你也覺得他來過對不對?”

“方才我點了太多安神香,你一定是還沒醒。”九嵐大步過去,攔腰抱起蘇晚涼,順手點了她幾個睡穴。

“九嵐…你不能這…”蘇晚涼喃喃地說道,最後一個字還卡在喉間,便闔上了眼陷入夢中。

九嵐細細看著懷裡的她,突然低下頭在她臉上輕啄了一下,就迅速別開頭。彷彿怕人看到似的彆扭,他的臉龐竟然泛上微微的紅暈。陽光在身後,照得深色長袍有些發燙。

蘇晚涼這幾日都是在睡夢中,醒來的時間極少。

她有很長的夢,可以遇到那個人。

夢到自己還戴著面具,在漆黑沒有燭火的房間裡,一抬眼就看得到他近在咫尺的臉龐,他用冷峻的眼光打量著被鎖在身下的蘇晚涼。他冷冷地問:“你是誰。”

然後她彷彿失語一般,沒有說話,片刻之後聽到他問:“你有通心蠱對嗎?”

場景又突然到了蘇晚涼伏在他的背上。他穩健地走在泥濘的山路上,側臉融化在晨曦的奶白中,彷彿是朦朧的遠山一般清冷倨傲。

然後他側過頭,沒有表情,語氣平淡地說:“阿晚,把種在你心裡的通心蠱給我。”

蘇晚涼看到一把尖銳的匕首衝著她的心房刺進來。

可是她沒有驚醒,又夢到他在漫天的黃沙中,用身體將自己掩護在黃沙下。過了一個黃昏黑夜,她醒來的時候看見他一襲白衣,抱著自己坐在黃沙中,用乾淨的眼神看自己。

他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的臉,笑得俊朗:“阿晚,把通心蠱給我。”

- -

皇宮裡。

近月來,楚離被調遣守宮門後,皇上身邊新來的幾個侍衛被挑了各種錯,輕則遣走,重則賜死。如今這個空職已經像一個燙手的山芋,誰接著了誰倒黴。

昭原也是越來越陰晴不定。

“皇上,外面的探子求見。”

“宣。”昭原扶了扶頭上沉重的冠冕,從一堆奏摺中抬起頭。

“參見皇上!”一個探子利落地跪下:“您要找的姑娘還活著,如今已經回到京城。”

“還活著。”昭原低聲重複了這三個字,眼眸裡亮起一抹驚喜的光。

“還查到什麼?”昭原有些按捺不住著急。

“屬下無能,一到京城探查就彷彿被阻攔了。”

昭原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

金質的燭臺敦厚地立在一側,蠟燭安安靜靜地燃燒了一會,突然外面的公公聽到皇上語氣平平地說了一句:“宣楚離回殿。”

得了令的公公無比欣喜,幾乎是失了穩重地一路小跑去宮門口。

不消片刻,楚離就到了殿內。被貶守宮門的生活沒有讓他看起來有任何變化,他依然是不喜不悲的樣子。

“你回來吧。”昭原看了眼地上跪著的人,平靜地開口。

“謝皇上。”

“不用謝我,你該謝的是蘇晚涼還活著。”

楚離跪在地上,垂著頭,一言不發。

“起來吧!”昭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明日你帶著我的令牌出宮去天音樓,讓他們留意蘇晚涼。”

楚離接令,心裡卻不是沒有一點疑問的。

江湖組織一般不會和朝廷有什麼交集,所以天音樓和朝廷的絲絲縷縷也是極隱秘的。天音樓的創派人本就是朝廷秘密放到江湖上的人。後來過了幾代天音樓漸漸獨立出來。雖然已經不受朝廷控制,但依然會為朝廷辦事。皇帝手中最好的探子都是天音樓輸送過來的。

除非是遇到了什麼特別難探查的事情,皇上一般不會動用天音樓的關係。難道蘇晚涼身邊又多了哪個難纏的人物?

這個女子,實在是太不簡單。

楚離本退了幾步要下去,但突然想到什麼?停下腳步說道:“皇上,之前查到,天音樓樓主方沫千和左溪關係非同尋常。”

“喔?原來你之前說的方沫千是天音樓樓主。”

“是。”

昭原思索了片刻,眼角輪廓深沉:“你去的時候,裝作無意將我和蘇晚涼的約定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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