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釵頭鳳斜卿有淚(4)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237·2026/3/27

到了第二日,侍衛們還沒有找到落崖的皇上。雖然楚離壓著訊息,但皇上突然稱病,隨即大量精銳御林軍封山,王爺又受了一身的傷回來,這三件怪異的事情都讓大家人心惶惶。 楚離立刻採取了鐵血手段,派兵將所有人都軟禁在房間裡。人不能走動無法聚面,自然就不能嚼舌根,也不能做任何動作。縱然是再大的官,也一樣沒有特權。這樣的舉動很明顯昭示了有異常的事情發生,但是若皇上能回來,流言不攻自破,若找不到,那關著這幫高官,也不會掀起太大的驚濤駭浪。 此時,昭原和蘇晚涼已經從崖底走了出來,一路慢慢悠悠,躲著搜尋的軍隊攀到山頂。 從山頂望下去,連綿的行宮在山腳起伏。茂密的樹林已經有了凋零的趨勢,西邊楓林紅了一片。隱約可見有不少全副武裝的侍衛在林子裡走動。遠處就是京城,房屋錯落,集市裡人頭密密麻麻地攢動,居民宅區馬車來往。皇宮端正地坐落在京城最中央,好不氣派。 “我還是第一次以這種姿勢俯視蒼生。”昭原深吸一口氣,目光凝視下方。 蘇晚涼倚著一顆古樹坐下來,雙腳蕩在草坪上:“看來你是真的錯過太多美好的東西了。” “說來聽聽?”昭原挑眉,挨著她坐下。 “大口喝酒你試過嗎?直到喝得爛醉,然後走在街上搖搖晃晃,看著一切都那麼朦朧。” 昭原認真地想了想,搖搖頭。 “你有和人賭博過嗎?我曾經扮成男子,在賭場裡跟人豪賭,那種將腳翹在凳子上的感覺――”晚涼似乎在搜尋一個詞來描述:“真的是太爺們了!” “還有在山裡的啊。我家後面就是一座山,裡面妖魔鬼怪多著呢。小時候我就指揮幾個男孩子上去抓蛇,然後放到我娘床上。還有在沙漠裡,騎著馬,黃沙和長風一起灌入你的衣襟裡…”蘇晚涼一開始只是安靜在說,到後了,神情漸漸生動起來,講得眉飛色舞:“我知道你在宮裡,是要被教育得慢慢走路,步子要得體。但像我們這些野孩子呢?最喜歡跑。那種腳下生風的感覺。雖然筋疲力盡,但是很痛快。” “特別是偷了東西被追著跑。那次在天水城 ,偷了天水心之後,就和左溪一起飛奔在夜色裡…”說出這個名字之後,蘇晚涼的神色立刻癟了下去,原本高亢的語氣變得輕緩。 “說說其他的。”昭原很適時得幫她解圍。 蘇晚涼的目光變得有些悲涼:“你也一定沒有被心愛的人傷害過。你後宮裡的人,都是巴不得被你寵幸,你看上的女子就算不愛你,也決不會傷害你。” 昭原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你也一定沒有被人寵愛過。” 昭原正想開口否認,整個宮裡的人都寵著他,怎麼會沒有被人寵愛過。卻見蘇晚涼搖搖頭,道:“太后寵愛你,是因為母憑子貴,你父親寵愛你,因為你將是他的繼承人。皇宮裡的人對你百依百順,那不是寵愛,是敬畏。” “我說的寵愛,是無條件的好,只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百依百順。你明白嗎?” 昭原吃力地理解了一會,然後慢悠悠地說道:“那我發現,其實我也是蠻寵愛你的。” 蘇晚涼撇撇嘴,道:“可是我說的人不是你。” 蘇晚涼說的這個人,如今山一程水一程,馬不停蹄地從月孤國趕回來。 之前沉月來密報,說有些棘手的事需要他親自批示,他便趁著蘇晚涼去秋獵大會回月孤國一趟。這些事情剛剛塵埃落定,又接到探子來報,說皇帝已經動手出去顧景。他生怕這件事會牽連蘇晚涼,求提前行程趕了回了。不料半路中,又接到密報,說蘇晚涼同昭原皇帝一起墜入崖底,下落不明。 九嵐從來都心疼蘇晚涼的緊,如今恨不得帶著大軍將雲亭山抄個底朝天。可惜中原不是他的底盤,若是真帶了大軍,怕連邊境都進不了。他只能省出休息的時間,日夜兼程地趕回中原。 “其實皇宮裡,也並不是你想的這麼刻薄。”昭原彎著眼,笑意很濃。 “你倒是能說出幾件好玩的事情來?” “嗯…”昭原努力想著快樂的事情:“小時候覺得楚離總是板著臉,太木了,就老是捉弄他。有一次我假裝要掉入池中,然後楚離從後面撲上來救我,我一個閃身,他就撲入水池中了。” “我帶他逛花街,指揮一群姑娘圍著他對他獻殷勤。然後他臭著一張臉,站著一動不動,任由姑娘們在他身邊胡鬧。然後回來,太后知道了我們去逛花街,賞了他一頓板子。” “我發現你的樂趣怎麼就只有捉弄楚離啊?”蘇晚涼笑得前俯後仰,“皇帝的樂趣真的不是一般變態。” “可是從小到大,我身邊除了楚離,就沒有別的人了。” 蘇晚涼好奇地擠著眼,湊過去問道:“你不會是斷袖吧?” 說完,蘇晚涼還仔細思索了一番,煞有其事地道:“對,聽說你從哪裡帶回來一個美麗的姑娘,一年了竟然都還未寵幸她。啊!還聽說你每次讓妃子侍寢,楚離都會守在帳外。嘖嘖嘖,皇帝果然是沒有私生活啊。楚離愛你嗎?他每次看著你和女子燕好…他心裡不會難受嗎?” 昭原臉色漲得如同豬肝色,這個女人卻如同開啟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張牙舞爪的樣子很是可愛。他也不打斷她,也知道她很少再會有像現在一樣生動的樣子。也許一轉眼,她就又套上了安靜的外殼。 果然,就是一轉眼,昭原看到了從不遠處走過來的。 “晚涼。”昭原突然嚴肅地喚她的名字。 蘇晚涼頓住,睫毛眨了眨,有些不解。 “我們被發現了。” 昭原用口型輕聲說道 “那我們快逃。” 蘇晚涼更是嚴肅地回答道 昭原搖了搖頭,神情留戀:“我要回去了。” 蘇晚涼這才回過神來,明白昭原要走了,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楚離走了過來,單膝跪地,聲音冰冷堅硬:“皇上鬧夠了,就隨臣回去吧。” 昭原拍了拍蘇晚涼的肩,說道:“我等你進宮,我會改變宮裡的一切,讓你隨心所欲地生活在宮裡,一樣的跑,一樣的騎馬,不受束縛。” 這番話,讓她呆在了原地。 待到內心莫名翻滾的感情褪去,她發現昭原和楚離已經走遠。 蘇晚涼是內疚的,覺得自己負了一個男人的深情。她不願意進宮,縱然這個帝王給了她一個最珍貴的承諾。皇宮永遠是皇宮,沒有人能動搖它的涼薄。

到了第二日,侍衛們還沒有找到落崖的皇上。雖然楚離壓著訊息,但皇上突然稱病,隨即大量精銳御林軍封山,王爺又受了一身的傷回來,這三件怪異的事情都讓大家人心惶惶。

楚離立刻採取了鐵血手段,派兵將所有人都軟禁在房間裡。人不能走動無法聚面,自然就不能嚼舌根,也不能做任何動作。縱然是再大的官,也一樣沒有特權。這樣的舉動很明顯昭示了有異常的事情發生,但是若皇上能回來,流言不攻自破,若找不到,那關著這幫高官,也不會掀起太大的驚濤駭浪。

此時,昭原和蘇晚涼已經從崖底走了出來,一路慢慢悠悠,躲著搜尋的軍隊攀到山頂。

從山頂望下去,連綿的行宮在山腳起伏。茂密的樹林已經有了凋零的趨勢,西邊楓林紅了一片。隱約可見有不少全副武裝的侍衛在林子裡走動。遠處就是京城,房屋錯落,集市裡人頭密密麻麻地攢動,居民宅區馬車來往。皇宮端正地坐落在京城最中央,好不氣派。

“我還是第一次以這種姿勢俯視蒼生。”昭原深吸一口氣,目光凝視下方。

蘇晚涼倚著一顆古樹坐下來,雙腳蕩在草坪上:“看來你是真的錯過太多美好的東西了。”

“說來聽聽?”昭原挑眉,挨著她坐下。

“大口喝酒你試過嗎?直到喝得爛醉,然後走在街上搖搖晃晃,看著一切都那麼朦朧。”

昭原認真地想了想,搖搖頭。

“你有和人賭博過嗎?我曾經扮成男子,在賭場裡跟人豪賭,那種將腳翹在凳子上的感覺――”晚涼似乎在搜尋一個詞來描述:“真的是太爺們了!”

“還有在山裡的啊。我家後面就是一座山,裡面妖魔鬼怪多著呢。小時候我就指揮幾個男孩子上去抓蛇,然後放到我娘床上。還有在沙漠裡,騎著馬,黃沙和長風一起灌入你的衣襟裡…”蘇晚涼一開始只是安靜在說,到後了,神情漸漸生動起來,講得眉飛色舞:“我知道你在宮裡,是要被教育得慢慢走路,步子要得體。但像我們這些野孩子呢?最喜歡跑。那種腳下生風的感覺。雖然筋疲力盡,但是很痛快。”

“特別是偷了東西被追著跑。那次在天水城 ,偷了天水心之後,就和左溪一起飛奔在夜色裡…”說出這個名字之後,蘇晚涼的神色立刻癟了下去,原本高亢的語氣變得輕緩。

“說說其他的。”昭原很適時得幫她解圍。

蘇晚涼的目光變得有些悲涼:“你也一定沒有被心愛的人傷害過。你後宮裡的人,都是巴不得被你寵幸,你看上的女子就算不愛你,也決不會傷害你。”

昭原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你也一定沒有被人寵愛過。”

昭原正想開口否認,整個宮裡的人都寵著他,怎麼會沒有被人寵愛過。卻見蘇晚涼搖搖頭,道:“太后寵愛你,是因為母憑子貴,你父親寵愛你,因為你將是他的繼承人。皇宮裡的人對你百依百順,那不是寵愛,是敬畏。”

“我說的寵愛,是無條件的好,只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百依百順。你明白嗎?”

昭原吃力地理解了一會,然後慢悠悠地說道:“那我發現,其實我也是蠻寵愛你的。”

蘇晚涼撇撇嘴,道:“可是我說的人不是你。”

蘇晚涼說的這個人,如今山一程水一程,馬不停蹄地從月孤國趕回來。

之前沉月來密報,說有些棘手的事需要他親自批示,他便趁著蘇晚涼去秋獵大會回月孤國一趟。這些事情剛剛塵埃落定,又接到探子來報,說皇帝已經動手出去顧景。他生怕這件事會牽連蘇晚涼,求提前行程趕了回了。不料半路中,又接到密報,說蘇晚涼同昭原皇帝一起墜入崖底,下落不明。

九嵐從來都心疼蘇晚涼的緊,如今恨不得帶著大軍將雲亭山抄個底朝天。可惜中原不是他的底盤,若是真帶了大軍,怕連邊境都進不了。他只能省出休息的時間,日夜兼程地趕回中原。

“其實皇宮裡,也並不是你想的這麼刻薄。”昭原彎著眼,笑意很濃。

“你倒是能說出幾件好玩的事情來?”

“嗯…”昭原努力想著快樂的事情:“小時候覺得楚離總是板著臉,太木了,就老是捉弄他。有一次我假裝要掉入池中,然後楚離從後面撲上來救我,我一個閃身,他就撲入水池中了。”

“我帶他逛花街,指揮一群姑娘圍著他對他獻殷勤。然後他臭著一張臉,站著一動不動,任由姑娘們在他身邊胡鬧。然後回來,太后知道了我們去逛花街,賞了他一頓板子。”

“我發現你的樂趣怎麼就只有捉弄楚離啊?”蘇晚涼笑得前俯後仰,“皇帝的樂趣真的不是一般變態。”

“可是從小到大,我身邊除了楚離,就沒有別的人了。”

蘇晚涼好奇地擠著眼,湊過去問道:“你不會是斷袖吧?”

說完,蘇晚涼還仔細思索了一番,煞有其事地道:“對,聽說你從哪裡帶回來一個美麗的姑娘,一年了竟然都還未寵幸她。啊!還聽說你每次讓妃子侍寢,楚離都會守在帳外。嘖嘖嘖,皇帝果然是沒有私生活啊。楚離愛你嗎?他每次看著你和女子燕好…他心裡不會難受嗎?”

昭原臉色漲得如同豬肝色,這個女人卻如同開啟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張牙舞爪的樣子很是可愛。他也不打斷她,也知道她很少再會有像現在一樣生動的樣子。也許一轉眼,她就又套上了安靜的外殼。

果然,就是一轉眼,昭原看到了從不遠處走過來的。

“晚涼。”昭原突然嚴肅地喚她的名字。

蘇晚涼頓住,睫毛眨了眨,有些不解。

“我們被發現了。” 昭原用口型輕聲說道

“那我們快逃。” 蘇晚涼更是嚴肅地回答道

昭原搖了搖頭,神情留戀:“我要回去了。”

蘇晚涼這才回過神來,明白昭原要走了,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楚離走了過來,單膝跪地,聲音冰冷堅硬:“皇上鬧夠了,就隨臣回去吧。”

昭原拍了拍蘇晚涼的肩,說道:“我等你進宮,我會改變宮裡的一切,讓你隨心所欲地生活在宮裡,一樣的跑,一樣的騎馬,不受束縛。”

這番話,讓她呆在了原地。

待到內心莫名翻滾的感情褪去,她發現昭原和楚離已經走遠。

蘇晚涼是內疚的,覺得自己負了一個男人的深情。她不願意進宮,縱然這個帝王給了她一個最珍貴的承諾。皇宮永遠是皇宮,沒有人能動搖它的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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