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啼痕壓舊蹄痕(1)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094·2026/3/27

“君若天上雲,我似雲中鳥,相隨相依,映日御風。君若湖中水。我似水心花……” 伴隨著古琴聲,歌聲悅耳輕盈,悠揚地剝落牆上柔軟的漆。這便是曾經京城第一的歌喉,從天音樓裡洋洋灑灑地飄出來。 如此動聽的歌聲,足以令人陶醉,然而坐在她對面的男子,卻只是撐著下巴,神情淡漠。 方沫千一曲唱罷,笑意媚人。她走到左溪這邊,盈盈地坐下,婉轉開口道:“唱的好聽嗎?” 左溪答得心不在焉:“嗯。” “好不容易請你來一次天音樓,你別這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嘛。”方沫千有些委屈地道。 左溪卻不買賬:“你也不只是請我來聽你唱歌的吧?” “我是看你這半年找她找的辛苦,如今終於有了她的訊息才來找你的,你不愛聽算了。”方沫千做出欲擒故縱的語氣。 左溪的眼神動了一下,神情卻依然清淡得看不出端倪。他似乎將這句話咀嚼了許久,半晌才淡然道:“說。” “你抱我我就說。” 左溪沒理她,自己安然不動地坐著,沒有任何動作:“不說我走了。” 方沫千眼圈突然紅的可怕,像是被這種不痛不癢的對待逼到了極限:“我憑什麼告訴你!憑什麼我要把你親手送回給她!憑什麼!” 左溪從始至終沒有表情,冷眼看著方沫千鬧,等她消停下來,才冷冷道:“送回給她麼?我何時需要你操縱了?” 方沫千被這寒冰般的話凍在了原地。她怔怔地望著左溪,覺得他已經遙遠到觸不可及。她身子一軟,差點癱了下去。手指死死撐在木桌上,像是在極力維持最後一絲尊嚴。 左溪有些厭惡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就走。到了門口,聽到方沫千喃喃地說道:“她在王爺府…” 左溪驀然回頭。王爺府?也難怪這半年都找不到他。王爺府戒備森嚴,裡面的眾僕人也都忠心耿耿。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也出不了內奸。所以王爺府是盲點,不僅皇上的探子找不到,連天音樓的情報網也搜不到。方沫千眼角掛著淚,眼神卻凌厲異常,嫉妒已經衝昏了她的思緒:“你肯定不知道,她勾搭的都是大人物,月孤國的國主,王爺,現在還攀上了皇上。你看她沒了你,都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方沫千的下巴突然被另一雙手固住,發不出聲來,含淚盯著面前的人。 左溪強行將她的頭抬起來,逼迫她對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自己,不是飛上枝頭做鳳凰的?” 方沫千聞言,哭得悲慟絕望。左溪平平地一甩手,大步踏出去。 還沒出門,身後就傳來身體鈍擊地面的聲音。左溪沒回頭,亦沒停下腳步,淡淡地對守在門口的侍女說:“去看看,你們樓主發病了。” ― ― 遠兒在王爺府乖乖悶了好幾日,見到蘇晚涼回來了,蹦得老高,死死地黏著她:“姐姐你走了都沒人給我讀書了喏。” 九嵐過去輕鬆地拉起遠兒的後衣襟,將他從蘇晚涼身上抱了出來。他的語氣裡有說不出的輕鬆:“你不要跟哥哥搶姐姐。” 遠兒嘟著嘴,不滿道:“哥哥每次都霸佔姐姐,遠兒就沒人教,沒人教遠兒就會被嘲笑,遠兒要是被嘲笑了就說我是你私生子,讓你沒臉見人!” 蘇晚涼忍俊不禁,輕笑著蹲下身子捏捏遠兒胖嘟嘟的臉龐,道:“遠兒既然這麼好學,那姐姐給你請個先生好不好?” 遠兒立刻耷拉下了臉:“不,要姐姐教。” 蘇晚涼在遠兒額頭輕彈了一下。男孩子的心思哪裡是想讀書,無非就是藉此纏著蘇晚涼,讓她教自己些拳腳武功。顧景整日很忙,九嵐又高深莫測的樣子,這小童子整日接觸的又只有蘇晚涼,便把她當成了崇拜的物件。 九嵐明白得很,拉過遠兒,嘴角一勾,笑得妖冶:“來,哥哥教你。” 只見他抓起遠兒的手臂,輕輕一用力,遠兒便順勢騰上半空,硬是翻了一個勉勉強強的跟斗。 遠兒嚇得臉色慘白,一落地就躲到蘇晚涼身後,控訴道:“哥哥欺負人!” 九嵐笑得更是無辜:“遠兒,還學嗎?” 遠兒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蘇晚涼無奈地看著一大一小,心裡卻是溫馨的。 九嵐再溫聲問遠兒:“那我把姐姐帶走,你有意見嗎?” 遠兒苦著臉,覺得哥哥這是威逼他。但他也沒膽子反抗,只能繼續搖搖頭。 九嵐攬過蘇晚涼的腰,揚長而去。 “你跟一個小孩子較什麼勁。” 九嵐無比愜意地回答道:“覺得我們倒像是一家三口。” 蘇晚涼瞬間語噎,臉色轉紅。九嵐趁著她微怔,伸手抱過她。下巴舒服的蹭在她軟軟的發上。 “涼兒,跟我回去。”他閉著眼,幽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了淺淺的陰影。他的神情安定,語氣綿綿的,彷彿是一個撒嬌的小孩。 蘇晚涼沒回答。 九嵐也不逼迫她,只是繼續霸道地抱著她。 傍晚。 後院一棵巨大的古樹正在落葉,枝節錯綜複雜,已經有了光禿的趨勢。 顧景覺得鋪滿落葉的院子很有意境,便沒有叫人打掃。如今蘇晚涼和九嵐借了這個美好的意境,卻在樹下划拳喝酒。 這次九嵐從月孤國帶回來了上好的藥酒,暖了暖,拿出來給蘇晚涼解解饞蟲。 沒想到蘇晚涼的賭癮也上來了,拉著他非要划拳。她技術不佳,卻非要嚷嚷地自己很厲害,最後酒過三巡,忘乎所以了,直接撩了裙子就將腿翹到凳子上,豪爽地幹完一杯,說道:“接著來。” 九嵐眯著微醺的眼看她。這個場景倒是熟悉。 幾年前她偷偷跑來月孤國豪賭,然後把身家都輸沒了。還好有人通知他,他才將她從賭場裡把她贖了出來。那個時候的她,就是這般豪邁的樣子,神采飛揚,一身男子的裝扮,束著利落的發,夾在一群大漢中間,粗著嗓子講話。 “看我幹什麼?”晚涼伸手在九嵐面前晃了晃,醉醺醺地道:“再來啊。” 然後她搖晃著,就倒在九嵐懷裡呼呼大睡。 九嵐是怕她喝得太多,就在藥酒里加了些石決明,讓她睡著安分些。

“君若天上雲,我似雲中鳥,相隨相依,映日御風。君若湖中水。我似水心花……”

伴隨著古琴聲,歌聲悅耳輕盈,悠揚地剝落牆上柔軟的漆。這便是曾經京城第一的歌喉,從天音樓裡洋洋灑灑地飄出來。

如此動聽的歌聲,足以令人陶醉,然而坐在她對面的男子,卻只是撐著下巴,神情淡漠。

方沫千一曲唱罷,笑意媚人。她走到左溪這邊,盈盈地坐下,婉轉開口道:“唱的好聽嗎?”

左溪答得心不在焉:“嗯。”

“好不容易請你來一次天音樓,你別這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嘛。”方沫千有些委屈地道。

左溪卻不買賬:“你也不只是請我來聽你唱歌的吧?”

“我是看你這半年找她找的辛苦,如今終於有了她的訊息才來找你的,你不愛聽算了。”方沫千做出欲擒故縱的語氣。

左溪的眼神動了一下,神情卻依然清淡得看不出端倪。他似乎將這句話咀嚼了許久,半晌才淡然道:“說。”

“你抱我我就說。”

左溪沒理她,自己安然不動地坐著,沒有任何動作:“不說我走了。”

方沫千眼圈突然紅的可怕,像是被這種不痛不癢的對待逼到了極限:“我憑什麼告訴你!憑什麼我要把你親手送回給她!憑什麼!”

左溪從始至終沒有表情,冷眼看著方沫千鬧,等她消停下來,才冷冷道:“送回給她麼?我何時需要你操縱了?”

方沫千被這寒冰般的話凍在了原地。她怔怔地望著左溪,覺得他已經遙遠到觸不可及。她身子一軟,差點癱了下去。手指死死撐在木桌上,像是在極力維持最後一絲尊嚴。

左溪有些厭惡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就走。到了門口,聽到方沫千喃喃地說道:“她在王爺府…”

左溪驀然回頭。王爺府?也難怪這半年都找不到他。王爺府戒備森嚴,裡面的眾僕人也都忠心耿耿。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也出不了內奸。所以王爺府是盲點,不僅皇上的探子找不到,連天音樓的情報網也搜不到。方沫千眼角掛著淚,眼神卻凌厲異常,嫉妒已經衝昏了她的思緒:“你肯定不知道,她勾搭的都是大人物,月孤國的國主,王爺,現在還攀上了皇上。你看她沒了你,都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方沫千的下巴突然被另一雙手固住,發不出聲來,含淚盯著面前的人。

左溪強行將她的頭抬起來,逼迫她對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自己,不是飛上枝頭做鳳凰的?”

方沫千聞言,哭得悲慟絕望。左溪平平地一甩手,大步踏出去。

還沒出門,身後就傳來身體鈍擊地面的聲音。左溪沒回頭,亦沒停下腳步,淡淡地對守在門口的侍女說:“去看看,你們樓主發病了。”

― ―

遠兒在王爺府乖乖悶了好幾日,見到蘇晚涼回來了,蹦得老高,死死地黏著她:“姐姐你走了都沒人給我讀書了喏。”

九嵐過去輕鬆地拉起遠兒的後衣襟,將他從蘇晚涼身上抱了出來。他的語氣裡有說不出的輕鬆:“你不要跟哥哥搶姐姐。”

遠兒嘟著嘴,不滿道:“哥哥每次都霸佔姐姐,遠兒就沒人教,沒人教遠兒就會被嘲笑,遠兒要是被嘲笑了就說我是你私生子,讓你沒臉見人!”

蘇晚涼忍俊不禁,輕笑著蹲下身子捏捏遠兒胖嘟嘟的臉龐,道:“遠兒既然這麼好學,那姐姐給你請個先生好不好?”

遠兒立刻耷拉下了臉:“不,要姐姐教。”

蘇晚涼在遠兒額頭輕彈了一下。男孩子的心思哪裡是想讀書,無非就是藉此纏著蘇晚涼,讓她教自己些拳腳武功。顧景整日很忙,九嵐又高深莫測的樣子,這小童子整日接觸的又只有蘇晚涼,便把她當成了崇拜的物件。

九嵐明白得很,拉過遠兒,嘴角一勾,笑得妖冶:“來,哥哥教你。”

只見他抓起遠兒的手臂,輕輕一用力,遠兒便順勢騰上半空,硬是翻了一個勉勉強強的跟斗。

遠兒嚇得臉色慘白,一落地就躲到蘇晚涼身後,控訴道:“哥哥欺負人!”

九嵐笑得更是無辜:“遠兒,還學嗎?”

遠兒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蘇晚涼無奈地看著一大一小,心裡卻是溫馨的。

九嵐再溫聲問遠兒:“那我把姐姐帶走,你有意見嗎?”

遠兒苦著臉,覺得哥哥這是威逼他。但他也沒膽子反抗,只能繼續搖搖頭。

九嵐攬過蘇晚涼的腰,揚長而去。

“你跟一個小孩子較什麼勁。”

九嵐無比愜意地回答道:“覺得我們倒像是一家三口。”

蘇晚涼瞬間語噎,臉色轉紅。九嵐趁著她微怔,伸手抱過她。下巴舒服的蹭在她軟軟的發上。

“涼兒,跟我回去。”他閉著眼,幽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了淺淺的陰影。他的神情安定,語氣綿綿的,彷彿是一個撒嬌的小孩。

蘇晚涼沒回答。

九嵐也不逼迫她,只是繼續霸道地抱著她。

傍晚。

後院一棵巨大的古樹正在落葉,枝節錯綜複雜,已經有了光禿的趨勢。

顧景覺得鋪滿落葉的院子很有意境,便沒有叫人打掃。如今蘇晚涼和九嵐借了這個美好的意境,卻在樹下划拳喝酒。

這次九嵐從月孤國帶回來了上好的藥酒,暖了暖,拿出來給蘇晚涼解解饞蟲。

沒想到蘇晚涼的賭癮也上來了,拉著他非要划拳。她技術不佳,卻非要嚷嚷地自己很厲害,最後酒過三巡,忘乎所以了,直接撩了裙子就將腿翹到凳子上,豪爽地幹完一杯,說道:“接著來。”

九嵐眯著微醺的眼看她。這個場景倒是熟悉。

幾年前她偷偷跑來月孤國豪賭,然後把身家都輸沒了。還好有人通知他,他才將她從賭場裡把她贖了出來。那個時候的她,就是這般豪邁的樣子,神采飛揚,一身男子的裝扮,束著利落的發,夾在一群大漢中間,粗著嗓子講話。

“看我幹什麼?”晚涼伸手在九嵐面前晃了晃,醉醺醺地道:“再來啊。”

然後她搖晃著,就倒在九嵐懷裡呼呼大睡。

九嵐是怕她喝得太多,就在藥酒里加了些石決明,讓她睡著安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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