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寸寸關河,寸寸銷魂地(4)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3,099·2026/3/27

“不敢!”蘇晚涼冷聲反問,之間柔軟的眉眼瞬間凌厲起來,她的袖口微微晃動,一圈雪白的毛皮下是一串通體紅色的玉鈴鐺,鈴鐺聲一時大盛,可是不知曉的人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沉月默不作聲,暗自提高了警惕,他死死防備著蘇晚涼的下一個動作,卻這鈴鐺聲沒起任何疑心,他之前與蘇晚涼交集甚少,根本不知道蘇晚涼身上的鈴鐺聲突然大盛意味著什麼?防不慎防得,沉月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噬咬入骨,全身奇癢的感覺迅速瀰漫開來,沉月驀然抬起眼,驚詫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這是本宮嘉賞你的不敢!”蘇晚涼睥睨他:“再攔著本宮,可就不是這樣那麼舒服了!” 帳外兩個守衛士兵已經看呆,蘇晚涼毫不費力地推開交錯的長槍,徑自走了出去,沉月奇癢難耐,卻定力驚人地立在原地,死死抿著嘴唇。 漠南嶺的山谷裡。 九嵐坐於馬上,置身事外一般看著手下的精兵同左溪打鬥。 這隊精兵雖然武藝高強,但在左溪精妙的劍法下,躲避都略顯吃力,別說自顧不暇地避著劍身,就連被劍氣觸及,五臟內附都會立刻如翻江倒海一般。 山谷裡有著未化的積雪,厚厚地鋪了一層,樹林光禿的枝丫裸露在空氣裡,悲涼的氣氛不言而喻,遠處過來的路上是亂七八糟的腳印,還有死去的馬屁和士兵,血到了積雪上就凝成了嫣紅,滲進了大地裡。 九嵐淡定地看了一會,突然抽出懸在馬側的佩劍,腳在馬鞍上一蹬,身姿如雄鷹般矯健地騰了出去。 九嵐的劍筆直而凌厲,不避其鋒芒,更不畏懼劍氣的囂張,幾乎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果敢,朝著左溪的要害刺過去。 左溪一驚,身子迅速後仰,險險地避開一劍,原本密不透風的劍法也露出了空檔,兩人打鬥在一起,難分難捨。 縱然打了近身戰,左溪也沒有認出面前的人,因為九嵐的半張臉帶著面具,穿著寬大長袍的這個男子,幽深的瞳仁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悸,左溪覺得熟悉,因一時專注於劍法,沒有再多想,九嵐的動作遊刃有餘,看似軟綿卻招招陰狠,讓人總有種摸不透他實力的錯覺。 可是九嵐實際上,硬生生接了左溪第一劍的劍氣,如今已經是在硬撐了。 “鋥”得一聲,兩把劍重重地擊在一起,一股強大的氣流把兩人都逼退好遠。 九嵐站定,嘴角若隱若現的笑容蠱惑心魄:“有那麼多時間在這裡跟我打鬥,不如去關心下你的糧草吧!” 左溪目光一震,突然才驚覺原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將兵力大部分都集中到了漠南嶺,以為這樣攔住劫糧者,那邊的糧草就無後顧之憂,他確實沒有算到,對方如此縝密,局中有局。 左溪橫掃一箭,藉著劍氣的保護騰上崖頂,飛身上馬,立刻就飛馳出嶺口,九嵐出乎意料地沒有追上去,目送左溪走遠後,一手捂住作痛的胸口,一手扯下面具,就著一棵大樹坐下。 人還未坐定,他驀地噴出一口血,嫣紅的血濃稠到發黑,還夾雜著內臟的碎片,看來九嵐受的傷,著實不輕。 “王,我們現在要怎麼辦!”還有一個僥倖沒葬身劍下計程車兵坡著腳跑過來,問道。 九嵐閉了眼,身子綿綿地傾在一側的巨石上,若無其事地說道:“等死!” 士兵哭笑不得。 蘇晚涼從軍營裡牽了一匹馬,一刻不停地朝漠南嶺飛馳而去,她提起真氣,努力在顛簸中護著胎兒,蘇晚涼看不到自己現在,整張臉慘白地如同一張白紙。 可是心急如焚想找到九嵐已經讓蘇晚涼忘記了疼痛。 她看到途中一輛輛押運糧草的車七倒八歪在路的一側,幾十個士兵全部倒在地上,場面一片狼藉。 蘇晚涼停了下來,她知道這一定是九嵐做的,可是九嵐人卻沒有在這裡。 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也傳遞著失控的急切,蘇晚涼抬眼望去。雖然不知是誰,但心裡卻突然有著一股希望,她一甩韁繩,對面迎了過去。 等看清來人,蘇晚涼卻想立刻轉頭就走。 “你怎麼來此地!”這次是左溪率先說話,蹙著眉,神情嚴肅,又看到她一張蒼白的臉,更是無比擔憂。 蘇晚涼並不想作答,她知道左溪是押運糧草的,畢竟立場已經不同,沒有再作交談的必要,可是她轉念一想左溪來的方向,心裡騰起不詳的預感,她顫抖著聲音,似乎不敢相信地問道:“你剛才在哪裡!” 左溪眉頭皺得更深了,卻也老實回答:“漠南嶺!” “是你在圍困九嵐!”蘇晚涼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個語調,是憤怒,又是難以置信的反問。 “九嵐不在那裡……”左溪下意識辯解,腦海裡卻想起那個戴著面具的男子,對號入座,聲音不由停下,目光亦是帶著詢問,看著蘇晚涼。 蘇晚涼看左溪異常的樣子,幾乎是認定了左溪在心虛,忙焦灼地問道:“他怎麼樣了!” “我沒有傷他,不知道他現在是否還在那裡!”左溪迅速恢復了冷清的語調,沒有再看蘇晚涼。 蘇晚涼丟下一個怨恨的眼神,朝著左溪來的方向絕塵而去。 九嵐似乎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左溪走了之後這裡還有伏兵,所以才對那士兵說等死,他算得分毫不差,甚至連等死都是運籌帷幄的樣子,卻沒有要躲避的趨勢,也許是他知道掙扎是無謂的,還不如坦然接受,九嵐從來不做多餘的事情,連垂死掙扎都嫌浪費力氣。 當樹林裡箭如雨下的時候,他依然很自如地盤坐在樹下,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到蘇晚涼進入漠南嶺的時候,已經是血流成河,她捂著自己的嘴,儘量不讓恐懼的嗚咽發出來,她踩著雪,雪花破碎的聲音很輕微,每走一步都彷彿是踩在玻璃心上,她的裙角已經沾滿了血跡,黏稠而腥臭。 九嵐不會在這裡,九嵐不會在這裡。 拼命說服自己是這樣的,可是蘇晚涼的目光還是不自覺在屍體堆裡搜尋,有的是死於飛箭之下,有的是死於橫貫胸口的致命一劍下。 她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了九嵐。 九嵐端正地坐在大樹下,那塊深深陷進去的積雪昭示著他似乎在這裡坐了很久,他的腳被一支箭釘在地上,胸前也筆直地貫穿一支箭,四周有幾具屍體,若除去血腥和死亡,這片雪原一派寧靜。 蘇晚涼雙手捂著嘴,一邊止不住地哭,一邊腳步沉重地,一步一頓地走過去。 “九嵐……”她一發聲,哭腔就隨之而來。 她靠近了他。 九嵐似乎懸著最後一口氣,在等她。 他睜開眼,眼皮有些撐不住的疲憊,他的聲線沙啞而低沉:“涼兒,你來了!” 蘇晚涼跪坐下去,早已經泣不成聲。 九嵐吃力地抬起手,握住蘇晚涼冰涼凍得江紅的手,斷斷續續地說著話:“不要回宮去了……去中原找顧景,你明白我說的!” 蘇晚涼聽著他這番像是遺言的話,心裡一陣悲慟:“我不明白,你這麼神通廣大,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不聽!” “你不要騙我啊!你老是在瞞著我,瞞我這個瞞我那個,你很厲害我承認,我認輸,我服氣……可是這件事你不能這樣……”蘇晚涼趴在他手心裡哭,滾燙的淚水順著指縫滴到積雪中,悄無聲息地失去了溫度。 “你睜開眼看看我啊!我還有很多欠你的還沒還,我們還有孩子,你還沒聽到他喊一聲爹,九嵐……” 九嵐沒有回答,只是輕緩地拍著她的背,生命似乎在這一舉一動中慢慢消失,他抬眼望見山谷上方碧藍的天空,卻沒有飛鳥的痕跡,他倉促地一笑,想抓住什麼?最後還是放棄了。 漸漸地,他聽不見了蘇晚涼的哭聲,看不見她一頭漆黑的頭髮,伏在她背上的手開始僵硬,最終,他閉上了眼。 “九嵐!”一聲撕裂的悲鳴。 蘇晚涼搖著九嵐的身體,想努力喚回他的知覺,可是九嵐沒有任何回應,身體機械地晃動,臉龐失去血色,她突然止住了哭,呆呆地望著沒有生機的九嵐。 這個一開始口口聲聲地喊著她“晚涼妹妹”的男人,君臨天下的威風,每每到她這兒卻都被視成無賴之舉。 這個將人皮面具畫的出神入化的男人,無所不在,神通廣大,總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護著她。 這個一生氣就字正腔圓,一字一頓喚她“蘇晚涼”的男人,逼她喝藥,帶她走出情傷,在她的身體旁守了三年。 他的深情款款,她一直在辜負,如今她終於抓緊了,卻流失得如此之快。 這不可能,他是神,是天地,他不應該死得這樣無聲無息。 不應該是這樣的。 蘇晚涼在冰天雪地之中抱著九嵐,她沒有哭,但臉龐有淚的痕跡。 一陣風吹起,打散了零碎的言語:“九嵐,我要替你報仇!” 她似乎在同他說著耳邊話,是親暱的,可卻又是寡淡的,果斷的,她的眼神裡沒有了最初的焦灼,卻閃著另一種專注,寒意頓生,

“不敢!”蘇晚涼冷聲反問,之間柔軟的眉眼瞬間凌厲起來,她的袖口微微晃動,一圈雪白的毛皮下是一串通體紅色的玉鈴鐺,鈴鐺聲一時大盛,可是不知曉的人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沉月默不作聲,暗自提高了警惕,他死死防備著蘇晚涼的下一個動作,卻這鈴鐺聲沒起任何疑心,他之前與蘇晚涼交集甚少,根本不知道蘇晚涼身上的鈴鐺聲突然大盛意味著什麼?防不慎防得,沉月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噬咬入骨,全身奇癢的感覺迅速瀰漫開來,沉月驀然抬起眼,驚詫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這是本宮嘉賞你的不敢!”蘇晚涼睥睨他:“再攔著本宮,可就不是這樣那麼舒服了!”

帳外兩個守衛士兵已經看呆,蘇晚涼毫不費力地推開交錯的長槍,徑自走了出去,沉月奇癢難耐,卻定力驚人地立在原地,死死抿著嘴唇。

漠南嶺的山谷裡。

九嵐坐於馬上,置身事外一般看著手下的精兵同左溪打鬥。

這隊精兵雖然武藝高強,但在左溪精妙的劍法下,躲避都略顯吃力,別說自顧不暇地避著劍身,就連被劍氣觸及,五臟內附都會立刻如翻江倒海一般。

山谷裡有著未化的積雪,厚厚地鋪了一層,樹林光禿的枝丫裸露在空氣裡,悲涼的氣氛不言而喻,遠處過來的路上是亂七八糟的腳印,還有死去的馬屁和士兵,血到了積雪上就凝成了嫣紅,滲進了大地裡。

九嵐淡定地看了一會,突然抽出懸在馬側的佩劍,腳在馬鞍上一蹬,身姿如雄鷹般矯健地騰了出去。

九嵐的劍筆直而凌厲,不避其鋒芒,更不畏懼劍氣的囂張,幾乎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果敢,朝著左溪的要害刺過去。

左溪一驚,身子迅速後仰,險險地避開一劍,原本密不透風的劍法也露出了空檔,兩人打鬥在一起,難分難捨。

縱然打了近身戰,左溪也沒有認出面前的人,因為九嵐的半張臉帶著面具,穿著寬大長袍的這個男子,幽深的瞳仁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悸,左溪覺得熟悉,因一時專注於劍法,沒有再多想,九嵐的動作遊刃有餘,看似軟綿卻招招陰狠,讓人總有種摸不透他實力的錯覺。

可是九嵐實際上,硬生生接了左溪第一劍的劍氣,如今已經是在硬撐了。

“鋥”得一聲,兩把劍重重地擊在一起,一股強大的氣流把兩人都逼退好遠。

九嵐站定,嘴角若隱若現的笑容蠱惑心魄:“有那麼多時間在這裡跟我打鬥,不如去關心下你的糧草吧!”

左溪目光一震,突然才驚覺原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將兵力大部分都集中到了漠南嶺,以為這樣攔住劫糧者,那邊的糧草就無後顧之憂,他確實沒有算到,對方如此縝密,局中有局。

左溪橫掃一箭,藉著劍氣的保護騰上崖頂,飛身上馬,立刻就飛馳出嶺口,九嵐出乎意料地沒有追上去,目送左溪走遠後,一手捂住作痛的胸口,一手扯下面具,就著一棵大樹坐下。

人還未坐定,他驀地噴出一口血,嫣紅的血濃稠到發黑,還夾雜著內臟的碎片,看來九嵐受的傷,著實不輕。

“王,我們現在要怎麼辦!”還有一個僥倖沒葬身劍下計程車兵坡著腳跑過來,問道。

九嵐閉了眼,身子綿綿地傾在一側的巨石上,若無其事地說道:“等死!”

士兵哭笑不得。

蘇晚涼從軍營裡牽了一匹馬,一刻不停地朝漠南嶺飛馳而去,她提起真氣,努力在顛簸中護著胎兒,蘇晚涼看不到自己現在,整張臉慘白地如同一張白紙。

可是心急如焚想找到九嵐已經讓蘇晚涼忘記了疼痛。

她看到途中一輛輛押運糧草的車七倒八歪在路的一側,幾十個士兵全部倒在地上,場面一片狼藉。

蘇晚涼停了下來,她知道這一定是九嵐做的,可是九嵐人卻沒有在這裡。

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也傳遞著失控的急切,蘇晚涼抬眼望去。雖然不知是誰,但心裡卻突然有著一股希望,她一甩韁繩,對面迎了過去。

等看清來人,蘇晚涼卻想立刻轉頭就走。

“你怎麼來此地!”這次是左溪率先說話,蹙著眉,神情嚴肅,又看到她一張蒼白的臉,更是無比擔憂。

蘇晚涼並不想作答,她知道左溪是押運糧草的,畢竟立場已經不同,沒有再作交談的必要,可是她轉念一想左溪來的方向,心裡騰起不詳的預感,她顫抖著聲音,似乎不敢相信地問道:“你剛才在哪裡!”

左溪眉頭皺得更深了,卻也老實回答:“漠南嶺!”

“是你在圍困九嵐!”蘇晚涼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個語調,是憤怒,又是難以置信的反問。

“九嵐不在那裡……”左溪下意識辯解,腦海裡卻想起那個戴著面具的男子,對號入座,聲音不由停下,目光亦是帶著詢問,看著蘇晚涼。

蘇晚涼看左溪異常的樣子,幾乎是認定了左溪在心虛,忙焦灼地問道:“他怎麼樣了!”

“我沒有傷他,不知道他現在是否還在那裡!”左溪迅速恢復了冷清的語調,沒有再看蘇晚涼。

蘇晚涼丟下一個怨恨的眼神,朝著左溪來的方向絕塵而去。

九嵐似乎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左溪走了之後這裡還有伏兵,所以才對那士兵說等死,他算得分毫不差,甚至連等死都是運籌帷幄的樣子,卻沒有要躲避的趨勢,也許是他知道掙扎是無謂的,還不如坦然接受,九嵐從來不做多餘的事情,連垂死掙扎都嫌浪費力氣。

當樹林裡箭如雨下的時候,他依然很自如地盤坐在樹下,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到蘇晚涼進入漠南嶺的時候,已經是血流成河,她捂著自己的嘴,儘量不讓恐懼的嗚咽發出來,她踩著雪,雪花破碎的聲音很輕微,每走一步都彷彿是踩在玻璃心上,她的裙角已經沾滿了血跡,黏稠而腥臭。

九嵐不會在這裡,九嵐不會在這裡。

拼命說服自己是這樣的,可是蘇晚涼的目光還是不自覺在屍體堆裡搜尋,有的是死於飛箭之下,有的是死於橫貫胸口的致命一劍下。

她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了九嵐。

九嵐端正地坐在大樹下,那塊深深陷進去的積雪昭示著他似乎在這裡坐了很久,他的腳被一支箭釘在地上,胸前也筆直地貫穿一支箭,四周有幾具屍體,若除去血腥和死亡,這片雪原一派寧靜。

蘇晚涼雙手捂著嘴,一邊止不住地哭,一邊腳步沉重地,一步一頓地走過去。

“九嵐……”她一發聲,哭腔就隨之而來。

她靠近了他。

九嵐似乎懸著最後一口氣,在等她。

他睜開眼,眼皮有些撐不住的疲憊,他的聲線沙啞而低沉:“涼兒,你來了!”

蘇晚涼跪坐下去,早已經泣不成聲。

九嵐吃力地抬起手,握住蘇晚涼冰涼凍得江紅的手,斷斷續續地說著話:“不要回宮去了……去中原找顧景,你明白我說的!”

蘇晚涼聽著他這番像是遺言的話,心裡一陣悲慟:“我不明白,你這麼神通廣大,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我不聽!”

“你不要騙我啊!你老是在瞞著我,瞞我這個瞞我那個,你很厲害我承認,我認輸,我服氣……可是這件事你不能這樣……”蘇晚涼趴在他手心裡哭,滾燙的淚水順著指縫滴到積雪中,悄無聲息地失去了溫度。

“你睜開眼看看我啊!我還有很多欠你的還沒還,我們還有孩子,你還沒聽到他喊一聲爹,九嵐……”

九嵐沒有回答,只是輕緩地拍著她的背,生命似乎在這一舉一動中慢慢消失,他抬眼望見山谷上方碧藍的天空,卻沒有飛鳥的痕跡,他倉促地一笑,想抓住什麼?最後還是放棄了。

漸漸地,他聽不見了蘇晚涼的哭聲,看不見她一頭漆黑的頭髮,伏在她背上的手開始僵硬,最終,他閉上了眼。

“九嵐!”一聲撕裂的悲鳴。

蘇晚涼搖著九嵐的身體,想努力喚回他的知覺,可是九嵐沒有任何回應,身體機械地晃動,臉龐失去血色,她突然止住了哭,呆呆地望著沒有生機的九嵐。

這個一開始口口聲聲地喊著她“晚涼妹妹”的男人,君臨天下的威風,每每到她這兒卻都被視成無賴之舉。

這個將人皮面具畫的出神入化的男人,無所不在,神通廣大,總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護著她。

這個一生氣就字正腔圓,一字一頓喚她“蘇晚涼”的男人,逼她喝藥,帶她走出情傷,在她的身體旁守了三年。

他的深情款款,她一直在辜負,如今她終於抓緊了,卻流失得如此之快。

這不可能,他是神,是天地,他不應該死得這樣無聲無息。

不應該是這樣的。

蘇晚涼在冰天雪地之中抱著九嵐,她沒有哭,但臉龐有淚的痕跡。

一陣風吹起,打散了零碎的言語:“九嵐,我要替你報仇!”

她似乎在同他說著耳邊話,是親暱的,可卻又是寡淡的,果斷的,她的眼神裡沒有了最初的焦灼,卻閃著另一種專注,寒意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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