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塵封記憶
“呵”幽蘭站在原地,雙眼有些放空,狠狠的一字一句回答著君照臨的話。
“依我看,皇上您真是老糊塗了。”
這話一說,整個屋裡的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討論*。
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的,整個宮裡又能有幾個人?她究竟是誰,此時此刻又是為了什麼在為小小出頭呢?
君照臨的眉毛皺了皺,但是聽到這句話也並不曾發怒,而是一臉認真的繼續聽她說話,更是開始惹人非議了。
“君彥太子的事,奴婢不想管。可是今天小小這丫頭的事兒,我管定了。”這句話說完,她稍微停了停,看著小小的方向,卻繼續跟君照臨搭著話。“奴婢曾流落在宮外數年,曾在這小小家中做過數年的奶孃,若說點親疏關係,我為了這丫頭以頭搶地都不為過。”
君照臨點點頭,似乎是一種同意,片刻後又一副感興趣的樣子用手拖著下巴,把整個人埋在龍椅上,“那就看看,豆豆要同意,我也不做阻攔了。”
巫豆豆並沒有立即否認,她饒有趣味的大量了一下幽蘭,然後鼻孔朝著幽蘭問“你打算怎麼替小小跟我賭啊?”
幽蘭並沒有及時回話,不過斜眼看了一眼那心高氣傲的巫豆豆,又看了看還在關注著門口的小小,思忖了一下,說“那要看小小要不要我替了,如果她需要的話,奴婢來聖女面前獻醜,展現一下這跟聖女一樣的驅使動物的能力也未嘗不可。”
巫豆豆覺得這幽蘭太過於中規中矩,沒什麼意思,於是擺了擺手,沒有同意也沒有否認,放之任之了。
小小站在殿門口看著外邊的動物亂鬥,並沒有意識到後邊的幽蘭已經和皇上打成了某種約定。
不過她總覺得背後有一道目光,牢牢地定在她身上,不過並不是那種厲凌的目光,而是那種溫暖的注視,有一種……家的感覺。
小小斜著頭,瞄了一圈面前的所有人,可是並沒有人正在看她。“似有……人在看我。”對著雲卿的方向,幽幽的說了這樣一句話,像是在解釋,又不那麼像。
四場大開的殿門口,一直在從外而內的刮進來冷風,突然讓小小後脊樑一涼。阿彌陀佛,難道今天真會被這蛇女吞吃入腹不得翻身麼。
這時候,身子一暖,她被女人的手整個攬在懷裡。幽蘭的手一轉,小小被轉過來,正面對著幽蘭。
小小眨著眼睛,看著眼前似乎熟悉的目光,小小突然覺得這個目光溫柔又熟悉,彷彿在她心頭的某個角落裡,裝著一樣的目光。
幽蘭把額頭貼在她額頭,在她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小爺,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你不僅活著,還這麼大了。”
一瞬間,小小愣怔住了。她捂住嘴“伊呀呀呀”的說不出話來。就算有萬語千言,在此時不知道能說些什麼。“蘭……蘭姨?你是蘭姨!”
幽蘭摸了摸小小的臉,拍了拍她那小腦袋,很是滿足的笑眯了眼。她摘下一直以來擋著她面容的面紗,露出了一張小小再熟悉不過的臉。
在幽蘭摘下面紗開始,遠處就開始傳來了抽氣的聲音。
幽蘭長了一張標準的西域人的臉,高聳的鼻樑,深邃的眼窩。摘下面紗之後,高高的額頭更是明顯了。褐瞳紅唇,深深的法令紋似乎是在陳述著歲月的流逝,青絲皓齒,紅潤的臉頰依舊在述說著當年少女時代的嬌羞。
早個十年,這小小口中的蘭姨,定是個美人兒。
愛八卦的宮裡人,就開始了對幽蘭身份的討論。
她,是不是君照臨的愛人呢?如此的縱容,如此的遷就,不是愛人會是什麼呢?
為什麼又說是小小的奶孃呢?皇上的人,怎麼會做那麼低賤的活計呢?
看到周遭的打量,小小很是不滿的一一回應的瞪了回去。
“蘭姨,這麼多年,你都在哪兒?”
“蘭姨一直都在宮裡呀。蘭姨當日給你的那瓶藥,你一定是有喝,好孩子,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真是苦了你了。不過如果不楚辭下策的話,蘭姨怕是見不到今日的你了。”幽蘭撫著小小的腦袋,眼裡充滿了長輩對小輩的疼愛。
可能是因為想念,也可能是因為委屈,小小的眼睛裡漸漸的被淚水所充盈,她撇著嘴,無聲的控訴著當年幽蘭對她的拋棄。
幽蘭把她整個人攬在懷裡,在她臉蛋上親了親,“放心,蘭姨再也不會拋棄咱們家小爺了。”
聽到小時候的外號又被重新提起,小小的臉紅了。想當年,自己可是活脫脫的一枚惡霸,村裡九歲以下九十以上一見她就逃命去也。模模糊糊的記得,她每次惹禍之後,都是幽蘭挨門挨戶的道歉。
平時她都是打扮成小男孩的樣子,所以說當年村裡的人都以為她只是個調皮的小男孩,不曾懷疑過她的身份,幽蘭也不曾解釋,將錯就錯的管她叫“小爺”。
這一句小爺,包含了多少幽蘭對她的照顧和寵溺。
記憶就像一道上了鎖的大門,經過幽蘭這把鑰匙的輕輕一捅,所有被遺忘在腦後的那些個消失的過往,都重新一一回到了小小眼前,讓她在不知不覺之中,就已經沉淪其中。
“一面湖水是為了誰,泛起波浪。 一杯清茶又為了誰,不肯涼。”看小小呆愣的站在旁邊,幽蘭開始默默地唱起歌,一邊唱,一邊看著小小的方向。
小時候,每當小小發呆發愣的時候,幽蘭總會站在一邊哼著這首歌。
而此時此刻的小小,如同醍醐灌頂,一瞬間就明白了幽蘭的意圖。
想起來了,她全想起來了。當年每當她唱起這首歌的時候,叢林裡的鳥兒們,就會都湊過來,如同朝拜一般的聽她指揮。
久而久之,小小就在幽蘭的指點之下,學會了一整首歌,也學會了透過音律來和鳥兒溝通交流,從而讓鳥兒聽懂自己說的話。
此時此刻,幽蘭的幾局前調,讓她回憶起了整售被她以往了的小調兒,隨著幽蘭打出來的節奏,小小繼續接起了這首歌。
“你來時的滿城飛霜,一如舊時光。大雁過處在水一方,南風微涼。”
一點點的,屋外開始傳來了動靜。本來處於劣勢的小鳥兒,聽到這個歌之後,都恢復了剛開始的生機。
不,是更有動力了。它們都卯足了勢頭兒,準備速戰速決結束這段鬥爭,然後飛進殿裡看一看這唱歌的人兒。
“小爺,今日蘭姨替你解決了這些小長蟲,怎麼樣?”幽蘭看到小小正在一點一點的恢復那些被她用藥物強行壓制住的記憶。
“蘭姨,不必了。”小小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記憶慢慢的迴歸到她的腦海裡,力量也漸漸的充滿了她的全身。
“斷橋殘雪是為了誰,亦復如往常。一個人又會為了誰,念念不忘。我來時的滿地斜陽,轉眼就消散。帶不走,青衫袖上,一片月光。”
整個大殿上,瞬間就被這悽絕哀婉的歌充盈著。不止是殿外的鳥兒有了異動,就連屋內的人都被這首曲子的曲調兒,控制住了情緒。
特別是大殿高臺上的君照臨,聽著小小唱這首歌之後,目光就再也不曾轉過視線。他手裡握著的酒杯,隨著他顫抖的手一起微微的抖動著。嘴裡在不停的唸叨著“婉兒……”聲音沙啞又憂傷,彷彿再也無法壓抑心頭的痛苦。
這些都收在了君彥的眼裡,他斂去眸子裡的迷濛,恢復了在他此行之前的犀利明眸。他心裡暗暗的有一種不想的預感,難道,這小小也是自己父王年輕時候的風流債?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他嗤笑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搖了搖頭,繼續盯著門口的方向。
小小跪在大殿的門口,衝著門外的天空上,繼續唱著這首歌。雲卿和幽蘭握刀執劍的站在她身旁,護著她唱歌,青蛇玉蟾不得相擾。
隨著歌聲的起伏,夜梟小隊也漸漸的變得士氣鼓舞了起來,它們振臂高飛,一路穿過蛇群的防守線,飛到了宮門內圍,內外夾擊的把蛇群逼成真正的“一字長蛇陣”,然後開始漸漸的從兩邊逼近。
一點點一點點的,蛇群開始低靡,靠近草叢樹冠的蛇已經開始有了逃命的想法。正在順著藤蔓往草叢裡爬。
屋內人看到這精彩的一幕,聽到小小這悅耳的歌喉,都開始鼓起掌來,看來這小小和南蠻巫女的比拼也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屋內一直以來都自負的巫豆豆被小小這樣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姑娘立了一個下馬威,這讓她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站了起來,把手中的笛子往地上一摔,從腰間輕輕的翻了翻,一袋袋紙袋子裡包的藥粉就出現在她的手裡。她挨個兒開啟看了看,最後選出了一包紫紅色的粉末,往地上一撒,瞬間蛇群就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又開始了扭動和撕咬。
幽蘭盯著小小,似乎只要小小統一她去做動作,下一秒她就會有所行動。
小小閉了眼睛,回憶著執素叫她的知識。
沒錯了,這一定是傳說中的大蛇之毒赤蛇涎。若想要這局勢對自己有力,那還需要一味藥材。
她轉身對著君照臨的位置大喊了一聲,“皇上,小小想求一味毒藥——孔雀膽。”
說完這話,她回頭對著幽蘭笑了笑。“蘭姨,我說的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