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章 合作愉快(半身不遂)

退婚——傲骨嫡女·莫芊涵·5,387·2026/3/26

九十九章 合作愉快(半身不遂) 羊老太爺看了眼婁錦,眉頭微微一蹙。 這丫頭奸惡得很,誰知道是不是放一顆煙霧彈以迷惑他。 他嗤笑了聲,“你說的是蕭府眾人,昔日有人指鹿為馬,老夫自然也信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婁錦微微挑眉,薑還是老的辣嗎? 她倒不這麼覺得。 背後,一道探究的目光射了過來,婁錦面上不顯示,心底卻是微微一動。想來,皇上對於這私底下諸多動作的人很是反感。 “是與不是,大可以等阮太醫回來了。” 阮太醫與他們蕭府一向走得遠,沒有道理為蕭府說話。 羊老太爺聽聞是阮太醫,心中微定。 但瞥見婁錦那鎮定自若,氣定神閒的模樣,心中不免一動。 這丫頭如此神態,是強自撐著還是確有其事? 他眯起了眼,就算蕭匕安在家休養又如何?如何解釋那斷開的橫樑上有他的玉佩? 婁錦靜靜地等著,她好似不怎麼擔心阮太醫的出現,只在抬眸之時沉著的目光略過羊老太爺。 蕭匕安的功夫不若,他上次剿匪回來,無論是功力還是謀略都難以匹敵。 而找他麻煩的人不少,多次暗殺都沒有讓蕭匕安吃虧。 這次竟然差點要了他的命,羊府想來是花了不少心思,這銀子是一把一把地往外花呢。 婁錦轉過頭看向皇上,她今日有些累了,這還病著,便有些撐不住了。 只見她恭敬地朝皇上行了個禮,在羊老太爺和皇上疑惑的目光中,提出了自己此刻的想法。 “皇上,臣女一日都在外頭,還請皇上疼愛臣女。” 小路子在一旁伺候著磨墨,聽著這話下意識抬了抬眼,婁錦小姐如此理直氣壯,難道那羊老太爺舉報之事,真是虛假? 可就算是虛假,主動和皇上要座的行為,就連皇后也不曾做過美女律師不好惹。 眼前的小姐十四歲大小,一張鵝蛋臉上眉目璀璨,眨眼之間星光浮動,那樣一個靈動的姑娘,渾身上下卻全沒有一分不恭不敬。 小路子低下了頭,耳朵卻機靈地聽著皇上的動靜。 “小路子,賜座。” “是,皇上。” 皇上眉目微斂,他看得出來婁錦的疲憊和虛弱,聽聞她前兩天得了風寒,若非為了玉佩一事,怕還在國子監好好休養。 婁錦坐下之後,便對著皇上道:“多謝皇上,這找到了玉佩是好事,還請皇上派人通知大伯,他此時估計還在找呢。” 皇上暫且不偏信,點了下頭,就命人去通知了。 婁錦笑了笑,神色自若地朝羊老太爺點了下頭。那模樣好像是在看一場戲一樣。 而這場戲的主角,並非那精忠報國之人,婁錦戲謔的目光完全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羊老太爺眸光如柱,裡頭好似有千萬條小蛇攀爬著,試圖對婁錦噴射出毒液。 婁錦一一笑納,她是故意激怒羊老太爺的。 既然羊老太爺秉持著自己是那高尚的告密者,不知道當告密者的身份與那殺人者相調換之時,他是不是還能保持這份高高在上? 婁錦好整以待,接下來的戲倒不怎麼需要她出場了。這看戲的遠比唱戲的悠哉自在得多。 難怪皇上這般勤政之人,也會停下批閱奏摺,這不,戲癮犯了。 婁錦的態度著實讓羊老太爺心中一顫,這丫頭並非凡輩,那竇公和平國公二人對婁錦的態度就能看出一二。 就婁正德死亡這事,婁城都鬧到蕭府了,而竇公卻沒有采取任何手段。可見,婁錦的能耐。 他抿了下唇,無從解釋。 從皇上的角度看去,那一身碧青衣袍的女子坐在那,略顯蒼白的臉上含著笑,宛如碧潭上的一朵聖潔白蓮在夜幕中綻放開來。 縱使見過美女無數,皇上還是愣了下。 這便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女兒,生有大將軍的傲人風華,又有固倫公主的幾分狠辣,再有方芸兒的清晨溫柔。 幾乎是結合了這三人所有的優點,難怪當初婁錦出生後,倍受排斥,而這三位卻依然疼她如命。 對了,還有方逑。 鳳眼登時噴薄出凌厲的思量,方逑這一招退居永州,不知道是以退為進還是? 這外甥女和舅舅同出一氣,婁錦一早便讓他見識到了卓爾不凡之處,若非……他一定要讓她成為…… “皇上,阮太醫來了。” 小路子的話打斷了他的一縷妄念,他點了下頭,示意阮太醫進來。 阮太醫額頭上滿是一層薄汗,方才幫方清雅把脈後,便直直想要回來,蕭縣公卻熱情地賠禮道歉,他早知道匕安公子桀驁不馴,也從不愛看大夫,這連大伯母都打傷了,只好急急敢回來。 入殿中之時,他恭敬行禮,瞥見婁錦和羊老太爺的時候一愣,但依舊平靜地等皇上發話重生之花開須折全文閱讀。 “你方才去蕭府為蕭匕安診脈了?他病情如何?” 阮太醫道:“匕安公子因著丟了家傳寶玉,與縣公起了衝突,奴才也被趕了出來。” “哦?”皇上看了眼婁錦,再看向阮太醫道:“你可看到了他本人?” “微臣見過匕安公子。”雖不明白皇上這話的用意,他還是如此回答。 羊老太爺不可思議地望著阮太醫。 這不可能,殺手報回來的訊息,那蕭匕安就算是或者也應該是陷入昏迷,怎麼可能活奔亂跳,還把阮太醫給推了出去? 這…… 婁錦微微眨了眨眼,對上羊老太爺投過來的目光,她一副“怎麼會這樣子”報以同樣的驚訝。 羊老太爺胸口一悶,這賊丫頭一定是故意的! 他一個年級不小的老頭子被一個丫頭如此挑釁,當真是被氣了個胸口發悶,氣虛微喘。 婁錦低下了頭,好似沒見到他這幅模樣。 今日,就是要把你氣出個閉眼吐血,有殺手不錯,可你也得先保住自己。 皇上皺了下眉頭,有些不悅地望向羊老太爺。 對於這種無事生非之人,他最為厭煩。 羊老太爺馬上搖頭道:“皇上,這也無法證明蕭匕安的清白,那玉佩為何會出現在那橫樑之上,這一切說不清楚。” 那可是蕭府的家傳玉佩,這東西怎麼就出現在那砸死人的橫樑上? 皇上聞言點了下頭,著實,若非蕭匕安上去過,那東西也不可能出現在上頭。 可蕭匕安上樑幹什麼? 皇上眯起了眼,難道婁城所說屬實?當真是婁錦指使蕭匕安娶殺了婁正德? 他還記得前些時候,婁錦還稱婁正德為哥哥,這轉眼就要殺了他嗎?就因為他向婁錦提親? 婁錦有這樣殘忍不擇手段? 想到這,皇上心底一寒,拿著奏摺的手不免一緊。 婁錦定定地望著羊老太爺,她倏然一笑,“羊老太爺這話不假,這玉佩怎麼無端端跑到那橫樑上頭去了。” 若說這玉佩在望江樓撿到的,羊老太爺還不算自掘墳墓,可這硬要說實在橫樑上?這就難說了。 婁錦道:“皇上,匕安哥哥的玉佩兩天多前就丟了,這玉佩卻出現在命案現場,別說羊老太爺要追究,我們蕭府也一樣要追究。” 她站了起來,杏眼中漆黑的瞳仁在燭火中閃現出一縷難以名狀的光彩,很是篤定傲然。 皇上愣了下,按照婁錦的意思,這是有人刻意陷害了。 皇上的目光淡淡掃過羊老太爺。 羊老太爺便覺得渾身一顫,那是一種帝王的威嚴,讓人不寒而慄。 饒是如此,他此時絕不能退縮,皇上的懷疑一旦形成,那麼一開始便輸了一半完美重生路全文閱讀。 “那真是怪了,丟了兩天怎麼現在才出來找?” 婁錦嘆了口氣,轉身直面皇上。 “皇上應該明白匕安哥哥的性子,那玉佩乃是蕭家傳家之物,他因私有人械鬥,卻丟了那樣重要的東西,他又是個愛面子的,便努力去尋了,奈何身上的傷未好,要不是我及早發現,這問題可大可小。”她一副惋惜疼痛的模樣,那樣子,好似蕭匕安那性子誰都沒辦法了一樣。 皇上明白,蕭匕安的性子倒也很有可能會做出這事了。 目前二人各執一詞,只能等著最有力的證據來了,才好判斷誰真誰假。 羊老太爺咬了咬牙,巧舌如簧! 指鹿為馬! 這便是眼前這丫頭最擅長的事了吧,好一個無恥賴皮之人。 婁錦歪了下頭,眼角掃了眼羊老太爺。 不是她傲,而是,羊老太爺這一番動作,幾乎要將她接下來的一盤棋子給打散。 她重生歸來,可不是來當跳樑小醜的! “羊老太爺說這玉佩乃是你的手下撿到的?奇了怪了?當天出事之時,玉佩隨著橫樑從高處落下,怎麼就沒被砸到?”她走了過去,打量了眼那碧玉,儼然完好無損。 就算玉佩夾在其中縫隙裡,這瓔珞不短,玉佩定也是墜在那的。 落下來,毫髮無損,他們家的玉佩又不是鐵做的。 皇上也注意到那玉佩了,羊老太爺漲紅了臉,這玉佩哪裡是放在那橫樑上,他如此一說不過是為了加強說服力,好直接定了蕭匕安的罪! 沒想到,這婁錦心細如髮,既然連這個都想到了。 他哼了聲,“許是東西夾在某個地方,剛好保護了這玉。” 他這話,若不細究,倒也可以說得過去。 可皇上看向羊老太爺的目光卻深了兩分。 婁錦笑了笑,“那真是有點意思,方才羊老太爺說這玉佩是在橫樑上頭髮現的。這要是夾在哪兒,如何能在橫樑上頭被發現。” 她這是要深究了! 羊老太爺瞪大眼看向婁錦,恨這丫頭如此錙銖必較。 “老夫不和你爭執。”他擺明瞭就是一副,你巧舌狡辯,我不屑於你胡攪蠻纏。 婁錦倒也不急,她坐了下來,眉目微微一閃,瞥見了來通傳的小太監。 “皇上,蕭郡公和江太傅覲見。” “江太傅也來了?”皇上暗道怪異,卻是招了二人進來。 和婁錦一樣,蕭郡公行了禮之後便對羊老太爺感恩戴德,立馬就要去拿那玉佩。 羊老太爺猛地後退了一步,瞪了那正在看好戲的婁錦一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蕭郡公見著羊老太爺拿著那玉佩不鬆手,臉色便是一沉。 “難道羊府已經落魄到要佔人家的家傳寶玉為己用?” 羊老太爺最恨人家談及羊府落魄,聽得蕭郡公這話,當即臉色大變,額頭上青筋暴跳愛卿懶丞相全文閱讀。 “胡言亂語!” “既是如此,那把玉佩還給蕭府。這要是讓外人看來,還以為羊府落魄為匪寇了呢。”蕭郡公的話一下子讓在場的人都微微一窒,婁錦卻是笑了笑。 這羊老太爺當官之時斂財的速度怕是連匪寇也不如呢。 “你,蕭郡公!”他本想說什麼,奈何皇上站了起來,這態勢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沒人敢再開口。 皇上掃了羊老太爺一眼,看向心腹江子文。 “你怎麼也一道進來了?” 江子文拱手,把這一路上與蕭郡公所見所聞都說了個清楚。 羊老太爺的臉色從紅變青,再有青變成白。 他聽聞那秦家竟就這樣把訊息逆轉,一副丟了玉佩,而在那短短時間,玉佩就不見了,落入羊老太爺手中,隱晦地說了一遍。 惹得皇上的目光也陡然一寒。 這麼說蕭匕安沒有出現在望江樓了? 既然如此,那玉佩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橫樑上,橫樑上又如何來的蜂蜜? 他寒眸一轉,對上羊老太爺,羊老太爺當即一顫,卻死死咬住牙。 “老臣也著實不明白這其中關係。難道是有人栽贓嫁禍?” 婁錦適時地蹙了下眉頭,道:“皇上,不如就請了秦氏兄弟秦贊和秦放入宮吧。” 羊老太爺眉頭頓時一跳,婁錦竟然已經察覺到秦放和他有關了? 皇上點了下頭,命人去傳了二人。 蕭郡公盯著羊老太爺,心中狠狠一抽,這麼說匕安此番遇難就是和眼前這老頭有關? 他轉頭看了下婁錦,婁錦朝他幾不可聞地點了下頭。 這般,便是說明瞭蕭匕安已無大礙。 蕭郡公這才舒了心。 要知道,他與蕭郎兄弟二人成年之後父母便染病去世了,他到現在只有蕭琴一個孩子,而蕭郎卻有蕭匕安,雖然方芸兒懷中也有一個,但就目前來說,蕭匕安是蕭府的希望,絕不能出任何事。 方將軍器重蕭匕安,他的才能在皇上面前也得了認同。這次剿匪,在軍中得了民心,未來前程不可限量。 他說什麼也不會讓外人吞了家族的一顆明星。 他朝婁錦看了眼,女子坐著,極為好看的眉眼半抬著,那種不驚不怒的神情若那狂風過後,黃沙吹過卻依舊卓然的白楊。 錦兒,也是家族中不可或缺的一抹力量,這抹力量,他有時候覺得,甚至與蕭匕安一比,不相上下。 他心思一定,或許,要早些讓族裡的人準備一下,婁錦入族譜的事拖了一段時間,別人還都喚她婁小姐,這可不是什麼好聽的名字。 羊老太爺可沒他們這般氣定神閒,秦放既被揪了出來,以方才江子文所言,想來秦家已經對秦放洗腦了,到時候他們來了,該當如何? 他狠戾地看向婁錦,這丫頭好毒的眼睛星舞凝情全文閱讀。 既能看到婁正德的死不正常。 人家把目光落在那橫樑上,她竟然把目光落在這紈絝子弟之中。 大齊世家嫡庶之爭多麼慘烈,婁錦一聽聞這兩兄弟,便明白了。 她對上羊老太爺的目光,見羊老太爺呼吸沉重,臉色奇差,便知道他一定緊張地很。 而老人家,最經不起緊張和恐懼了。 婁錦笑了笑,“呀,羊老太爺這是怎麼了?手心都出汗了。” 羊老太爺一愣,幾乎是下意識地要看向手心。 抬起手,那手一頓,他那牙齒摩挲的聲音響亮地很,那雙厲眼再次看向婁錦。 他手心出汗,婁錦如何能看到? 他竟然下意識做出這事,這動作引來皇上再一次陰冷的注視。 羊老太爺只覺得胸口悶得慌,好一個奸惡女子! 好! 好! 驀地,他瞪大了雙眼,身子一顫,便往後倒去。 只見他眉頭緊蹙,瞳孔猛縮,一口氣上不來,突出一口血來。 他剛要張嘴,奈何喉頭的一口痰哽住了。 婁錦上前,靠在他的頭邊,問道:“什麼?” “水?” “啊?原來是你設計陷害的?”那虛弱的聲音即便是離得如此近的婁錦也聽地不是很清楚,但婁錦知道,此刻,他需要水,也需要藥。 聽到婁錦這話,羊老太爺兩眼一番,嘶聲尖叫了下,便暈了過去。 婁錦驚呼了聲,忙道:“快拿水來。” 皇上聽著婁錦那話,早已經震怒了。 “拿什麼水?給我把這老傢伙送回羊府,太醫院聽令,誰也不準去,都給我安安分分的!” 阮太醫聞言,顫了顫,皇上此番是真怒了。 婁錦眉眼一閃,便也站了起來。 羊老太爺還可以好好活著,只是這番驚嚇和憤怒,卻讓他這一聲怕是都無法正常開口說話了。 “皇上,既然羊老太爺已經認罪,便按照程式送他入獄,入獄前,還請皇上讓太醫為他診治吧。” 婁錦的話讓蕭郡公渾身一顫,這侄女,這侄女,當真出了一招狠辣的妙招。 按照婁錦的計劃,羊老太爺若是安然無恙,她如何能提出這個要求。怕是太醫院也無濟於事,而羊老太爺年紀這般大了,竟還要入獄? 皇上雖是盛怒,可羊老太爺畢竟年紀大了,那天牢如何,他能不知道。 可蕭匕安被人如此陷害,他也惱恨異常,老羊這是把他皇上當成傻子一樣耍弄,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九十九章 合作愉快(半身不遂)

羊老太爺看了眼婁錦,眉頭微微一蹙。

這丫頭奸惡得很,誰知道是不是放一顆煙霧彈以迷惑他。

他嗤笑了聲,“你說的是蕭府眾人,昔日有人指鹿為馬,老夫自然也信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婁錦微微挑眉,薑還是老的辣嗎?

她倒不這麼覺得。

背後,一道探究的目光射了過來,婁錦面上不顯示,心底卻是微微一動。想來,皇上對於這私底下諸多動作的人很是反感。

“是與不是,大可以等阮太醫回來了。”

阮太醫與他們蕭府一向走得遠,沒有道理為蕭府說話。

羊老太爺聽聞是阮太醫,心中微定。

但瞥見婁錦那鎮定自若,氣定神閒的模樣,心中不免一動。

這丫頭如此神態,是強自撐著還是確有其事?

他眯起了眼,就算蕭匕安在家休養又如何?如何解釋那斷開的橫樑上有他的玉佩?

婁錦靜靜地等著,她好似不怎麼擔心阮太醫的出現,只在抬眸之時沉著的目光略過羊老太爺。

蕭匕安的功夫不若,他上次剿匪回來,無論是功力還是謀略都難以匹敵。

而找他麻煩的人不少,多次暗殺都沒有讓蕭匕安吃虧。

這次竟然差點要了他的命,羊府想來是花了不少心思,這銀子是一把一把地往外花呢。

婁錦轉過頭看向皇上,她今日有些累了,這還病著,便有些撐不住了。

只見她恭敬地朝皇上行了個禮,在羊老太爺和皇上疑惑的目光中,提出了自己此刻的想法。

“皇上,臣女一日都在外頭,還請皇上疼愛臣女。”

小路子在一旁伺候著磨墨,聽著這話下意識抬了抬眼,婁錦小姐如此理直氣壯,難道那羊老太爺舉報之事,真是虛假?

可就算是虛假,主動和皇上要座的行為,就連皇后也不曾做過美女律師不好惹。

眼前的小姐十四歲大小,一張鵝蛋臉上眉目璀璨,眨眼之間星光浮動,那樣一個靈動的姑娘,渾身上下卻全沒有一分不恭不敬。

小路子低下了頭,耳朵卻機靈地聽著皇上的動靜。

“小路子,賜座。”

“是,皇上。”

皇上眉目微斂,他看得出來婁錦的疲憊和虛弱,聽聞她前兩天得了風寒,若非為了玉佩一事,怕還在國子監好好休養。

婁錦坐下之後,便對著皇上道:“多謝皇上,這找到了玉佩是好事,還請皇上派人通知大伯,他此時估計還在找呢。”

皇上暫且不偏信,點了下頭,就命人去通知了。

婁錦笑了笑,神色自若地朝羊老太爺點了下頭。那模樣好像是在看一場戲一樣。

而這場戲的主角,並非那精忠報國之人,婁錦戲謔的目光完全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羊老太爺眸光如柱,裡頭好似有千萬條小蛇攀爬著,試圖對婁錦噴射出毒液。

婁錦一一笑納,她是故意激怒羊老太爺的。

既然羊老太爺秉持著自己是那高尚的告密者,不知道當告密者的身份與那殺人者相調換之時,他是不是還能保持這份高高在上?

婁錦好整以待,接下來的戲倒不怎麼需要她出場了。這看戲的遠比唱戲的悠哉自在得多。

難怪皇上這般勤政之人,也會停下批閱奏摺,這不,戲癮犯了。

婁錦的態度著實讓羊老太爺心中一顫,這丫頭並非凡輩,那竇公和平國公二人對婁錦的態度就能看出一二。

就婁正德死亡這事,婁城都鬧到蕭府了,而竇公卻沒有采取任何手段。可見,婁錦的能耐。

他抿了下唇,無從解釋。

從皇上的角度看去,那一身碧青衣袍的女子坐在那,略顯蒼白的臉上含著笑,宛如碧潭上的一朵聖潔白蓮在夜幕中綻放開來。

縱使見過美女無數,皇上還是愣了下。

這便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女兒,生有大將軍的傲人風華,又有固倫公主的幾分狠辣,再有方芸兒的清晨溫柔。

幾乎是結合了這三人所有的優點,難怪當初婁錦出生後,倍受排斥,而這三位卻依然疼她如命。

對了,還有方逑。

鳳眼登時噴薄出凌厲的思量,方逑這一招退居永州,不知道是以退為進還是?

這外甥女和舅舅同出一氣,婁錦一早便讓他見識到了卓爾不凡之處,若非……他一定要讓她成為……

“皇上,阮太醫來了。”

小路子的話打斷了他的一縷妄念,他點了下頭,示意阮太醫進來。

阮太醫額頭上滿是一層薄汗,方才幫方清雅把脈後,便直直想要回來,蕭縣公卻熱情地賠禮道歉,他早知道匕安公子桀驁不馴,也從不愛看大夫,這連大伯母都打傷了,只好急急敢回來。

入殿中之時,他恭敬行禮,瞥見婁錦和羊老太爺的時候一愣,但依舊平靜地等皇上發話重生之花開須折全文閱讀。

“你方才去蕭府為蕭匕安診脈了?他病情如何?”

阮太醫道:“匕安公子因著丟了家傳寶玉,與縣公起了衝突,奴才也被趕了出來。”

“哦?”皇上看了眼婁錦,再看向阮太醫道:“你可看到了他本人?”

“微臣見過匕安公子。”雖不明白皇上這話的用意,他還是如此回答。

羊老太爺不可思議地望著阮太醫。

這不可能,殺手報回來的訊息,那蕭匕安就算是或者也應該是陷入昏迷,怎麼可能活奔亂跳,還把阮太醫給推了出去?

這……

婁錦微微眨了眨眼,對上羊老太爺投過來的目光,她一副“怎麼會這樣子”報以同樣的驚訝。

羊老太爺胸口一悶,這賊丫頭一定是故意的!

他一個年級不小的老頭子被一個丫頭如此挑釁,當真是被氣了個胸口發悶,氣虛微喘。

婁錦低下了頭,好似沒見到他這幅模樣。

今日,就是要把你氣出個閉眼吐血,有殺手不錯,可你也得先保住自己。

皇上皺了下眉頭,有些不悅地望向羊老太爺。

對於這種無事生非之人,他最為厭煩。

羊老太爺馬上搖頭道:“皇上,這也無法證明蕭匕安的清白,那玉佩為何會出現在那橫樑之上,這一切說不清楚。”

那可是蕭府的家傳玉佩,這東西怎麼就出現在那砸死人的橫樑上?

皇上聞言點了下頭,著實,若非蕭匕安上去過,那東西也不可能出現在上頭。

可蕭匕安上樑幹什麼?

皇上眯起了眼,難道婁城所說屬實?當真是婁錦指使蕭匕安娶殺了婁正德?

他還記得前些時候,婁錦還稱婁正德為哥哥,這轉眼就要殺了他嗎?就因為他向婁錦提親?

婁錦有這樣殘忍不擇手段?

想到這,皇上心底一寒,拿著奏摺的手不免一緊。

婁錦定定地望著羊老太爺,她倏然一笑,“羊老太爺這話不假,這玉佩怎麼無端端跑到那橫樑上頭去了。”

若說這玉佩在望江樓撿到的,羊老太爺還不算自掘墳墓,可這硬要說實在橫樑上?這就難說了。

婁錦道:“皇上,匕安哥哥的玉佩兩天多前就丟了,這玉佩卻出現在命案現場,別說羊老太爺要追究,我們蕭府也一樣要追究。”

她站了起來,杏眼中漆黑的瞳仁在燭火中閃現出一縷難以名狀的光彩,很是篤定傲然。

皇上愣了下,按照婁錦的意思,這是有人刻意陷害了。

皇上的目光淡淡掃過羊老太爺。

羊老太爺便覺得渾身一顫,那是一種帝王的威嚴,讓人不寒而慄。

饒是如此,他此時絕不能退縮,皇上的懷疑一旦形成,那麼一開始便輸了一半完美重生路全文閱讀。

“那真是怪了,丟了兩天怎麼現在才出來找?”

婁錦嘆了口氣,轉身直面皇上。

“皇上應該明白匕安哥哥的性子,那玉佩乃是蕭家傳家之物,他因私有人械鬥,卻丟了那樣重要的東西,他又是個愛面子的,便努力去尋了,奈何身上的傷未好,要不是我及早發現,這問題可大可小。”她一副惋惜疼痛的模樣,那樣子,好似蕭匕安那性子誰都沒辦法了一樣。

皇上明白,蕭匕安的性子倒也很有可能會做出這事了。

目前二人各執一詞,只能等著最有力的證據來了,才好判斷誰真誰假。

羊老太爺咬了咬牙,巧舌如簧!

指鹿為馬!

這便是眼前這丫頭最擅長的事了吧,好一個無恥賴皮之人。

婁錦歪了下頭,眼角掃了眼羊老太爺。

不是她傲,而是,羊老太爺這一番動作,幾乎要將她接下來的一盤棋子給打散。

她重生歸來,可不是來當跳樑小醜的!

“羊老太爺說這玉佩乃是你的手下撿到的?奇了怪了?當天出事之時,玉佩隨著橫樑從高處落下,怎麼就沒被砸到?”她走了過去,打量了眼那碧玉,儼然完好無損。

就算玉佩夾在其中縫隙裡,這瓔珞不短,玉佩定也是墜在那的。

落下來,毫髮無損,他們家的玉佩又不是鐵做的。

皇上也注意到那玉佩了,羊老太爺漲紅了臉,這玉佩哪裡是放在那橫樑上,他如此一說不過是為了加強說服力,好直接定了蕭匕安的罪!

沒想到,這婁錦心細如髮,既然連這個都想到了。

他哼了聲,“許是東西夾在某個地方,剛好保護了這玉。”

他這話,若不細究,倒也可以說得過去。

可皇上看向羊老太爺的目光卻深了兩分。

婁錦笑了笑,“那真是有點意思,方才羊老太爺說這玉佩是在橫樑上頭髮現的。這要是夾在哪兒,如何能在橫樑上頭被發現。”

她這是要深究了!

羊老太爺瞪大眼看向婁錦,恨這丫頭如此錙銖必較。

“老夫不和你爭執。”他擺明瞭就是一副,你巧舌狡辯,我不屑於你胡攪蠻纏。

婁錦倒也不急,她坐了下來,眉目微微一閃,瞥見了來通傳的小太監。

“皇上,蕭郡公和江太傅覲見。”

“江太傅也來了?”皇上暗道怪異,卻是招了二人進來。

和婁錦一樣,蕭郡公行了禮之後便對羊老太爺感恩戴德,立馬就要去拿那玉佩。

羊老太爺猛地後退了一步,瞪了那正在看好戲的婁錦一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蕭郡公見著羊老太爺拿著那玉佩不鬆手,臉色便是一沉。

“難道羊府已經落魄到要佔人家的家傳寶玉為己用?”

羊老太爺最恨人家談及羊府落魄,聽得蕭郡公這話,當即臉色大變,額頭上青筋暴跳愛卿懶丞相全文閱讀。

“胡言亂語!”

“既是如此,那把玉佩還給蕭府。這要是讓外人看來,還以為羊府落魄為匪寇了呢。”蕭郡公的話一下子讓在場的人都微微一窒,婁錦卻是笑了笑。

這羊老太爺當官之時斂財的速度怕是連匪寇也不如呢。

“你,蕭郡公!”他本想說什麼,奈何皇上站了起來,這態勢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沒人敢再開口。

皇上掃了羊老太爺一眼,看向心腹江子文。

“你怎麼也一道進來了?”

江子文拱手,把這一路上與蕭郡公所見所聞都說了個清楚。

羊老太爺的臉色從紅變青,再有青變成白。

他聽聞那秦家竟就這樣把訊息逆轉,一副丟了玉佩,而在那短短時間,玉佩就不見了,落入羊老太爺手中,隱晦地說了一遍。

惹得皇上的目光也陡然一寒。

這麼說蕭匕安沒有出現在望江樓了?

既然如此,那玉佩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橫樑上,橫樑上又如何來的蜂蜜?

他寒眸一轉,對上羊老太爺,羊老太爺當即一顫,卻死死咬住牙。

“老臣也著實不明白這其中關係。難道是有人栽贓嫁禍?”

婁錦適時地蹙了下眉頭,道:“皇上,不如就請了秦氏兄弟秦贊和秦放入宮吧。”

羊老太爺眉頭頓時一跳,婁錦竟然已經察覺到秦放和他有關了?

皇上點了下頭,命人去傳了二人。

蕭郡公盯著羊老太爺,心中狠狠一抽,這麼說匕安此番遇難就是和眼前這老頭有關?

他轉頭看了下婁錦,婁錦朝他幾不可聞地點了下頭。

這般,便是說明瞭蕭匕安已無大礙。

蕭郡公這才舒了心。

要知道,他與蕭郎兄弟二人成年之後父母便染病去世了,他到現在只有蕭琴一個孩子,而蕭郎卻有蕭匕安,雖然方芸兒懷中也有一個,但就目前來說,蕭匕安是蕭府的希望,絕不能出任何事。

方將軍器重蕭匕安,他的才能在皇上面前也得了認同。這次剿匪,在軍中得了民心,未來前程不可限量。

他說什麼也不會讓外人吞了家族的一顆明星。

他朝婁錦看了眼,女子坐著,極為好看的眉眼半抬著,那種不驚不怒的神情若那狂風過後,黃沙吹過卻依舊卓然的白楊。

錦兒,也是家族中不可或缺的一抹力量,這抹力量,他有時候覺得,甚至與蕭匕安一比,不相上下。

他心思一定,或許,要早些讓族裡的人準備一下,婁錦入族譜的事拖了一段時間,別人還都喚她婁小姐,這可不是什麼好聽的名字。

羊老太爺可沒他們這般氣定神閒,秦放既被揪了出來,以方才江子文所言,想來秦家已經對秦放洗腦了,到時候他們來了,該當如何?

他狠戾地看向婁錦,這丫頭好毒的眼睛星舞凝情全文閱讀。

既能看到婁正德的死不正常。

人家把目光落在那橫樑上,她竟然把目光落在這紈絝子弟之中。

大齊世家嫡庶之爭多麼慘烈,婁錦一聽聞這兩兄弟,便明白了。

她對上羊老太爺的目光,見羊老太爺呼吸沉重,臉色奇差,便知道他一定緊張地很。

而老人家,最經不起緊張和恐懼了。

婁錦笑了笑,“呀,羊老太爺這是怎麼了?手心都出汗了。”

羊老太爺一愣,幾乎是下意識地要看向手心。

抬起手,那手一頓,他那牙齒摩挲的聲音響亮地很,那雙厲眼再次看向婁錦。

他手心出汗,婁錦如何能看到?

他竟然下意識做出這事,這動作引來皇上再一次陰冷的注視。

羊老太爺只覺得胸口悶得慌,好一個奸惡女子!

好!

好!

驀地,他瞪大了雙眼,身子一顫,便往後倒去。

只見他眉頭緊蹙,瞳孔猛縮,一口氣上不來,突出一口血來。

他剛要張嘴,奈何喉頭的一口痰哽住了。

婁錦上前,靠在他的頭邊,問道:“什麼?”

“水?”

“啊?原來是你設計陷害的?”那虛弱的聲音即便是離得如此近的婁錦也聽地不是很清楚,但婁錦知道,此刻,他需要水,也需要藥。

聽到婁錦這話,羊老太爺兩眼一番,嘶聲尖叫了下,便暈了過去。

婁錦驚呼了聲,忙道:“快拿水來。”

皇上聽著婁錦那話,早已經震怒了。

“拿什麼水?給我把這老傢伙送回羊府,太醫院聽令,誰也不準去,都給我安安分分的!”

阮太醫聞言,顫了顫,皇上此番是真怒了。

婁錦眉眼一閃,便也站了起來。

羊老太爺還可以好好活著,只是這番驚嚇和憤怒,卻讓他這一聲怕是都無法正常開口說話了。

“皇上,既然羊老太爺已經認罪,便按照程式送他入獄,入獄前,還請皇上讓太醫為他診治吧。”

婁錦的話讓蕭郡公渾身一顫,這侄女,這侄女,當真出了一招狠辣的妙招。

按照婁錦的計劃,羊老太爺若是安然無恙,她如何能提出這個要求。怕是太醫院也無濟於事,而羊老太爺年紀這般大了,竟還要入獄?

皇上雖是盛怒,可羊老太爺畢竟年紀大了,那天牢如何,他能不知道。

可蕭匕安被人如此陷害,他也惱恨異常,老羊這是把他皇上當成傻子一樣耍弄,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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