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章 送入慎刑司

退婚——傲骨嫡女·莫芊涵·6,750·2026/3/26

一百零八章 送入慎刑司 入宮之時,裡頭傳來的嗚嗚之聲,聽得人心都有些慌亂了起來。 皇上疾步跨入門檻,見著床上一人靜靜地躺著,心緊緊揪了起來。 婁錦緊跟著皇上,一雙水眸環視周圍,目光鎖在了那站在門外,謹慎小心的青畫身上。 青畫只低著頭,屈身行著禮。那樣子並無一絲不妥。 然而,眼尖的婁錦卻瞥見了她那握在手心微微顫抖的帕子。 不知道是害怕還是過度地興奮,但這莫名的顫抖還是讓婁錦略停下了腳步,目光一滯,落在了真偌大涼爽的殿內。 綠意站在梁嬌的床前,她垂著頭凝視著梁嬌,目光很是悲涼。 在綠意身上,那是婁錦從未見過的一抹焦躁和不安。 皇上走了過來,盯著正在給梁嬌把脈的太醫,道:“到底怎麼一回事?貴人怎麼會暈倒?” 這太醫正是曾太醫,此番他的到來,真是連綠意也沒想到竟會這麼快。 綠意掃了那曾太醫一眼,轉頭看向婁錦,神情略有三分沉痛。 見到曾太醫在,婁錦已經微微眯起了眼,這還用說嗎? 太詭異了,這才剛暈倒,而這曾太醫便來了。 若不是有人能預料到梁嬌會出事,這才讓曾太醫一早就過來了? 婁錦挑了下眉,便走了過去。 “曾太醫還是到一旁去吧,這兒沒你什麼事了。”對上婁錦那銳利的目光,曾太醫隱下因婁錦引發的怒意,心中也微微有些顫抖。 這婁錦的氣勢便是他竟也不敢直視,他下意識地退出了一步,卻想到今日受上面之人所託,事情必須要辦好些。 “婁錦小姐,鑑於上次的怠慢之舉,我不敢有任何輕怠,梁貴人如何便由我來照顧吧,婁錦小姐還要參加國子監的選拔,這被突然召回,這要是落了個不好的成績,怕就是我的罪過了。”他朝婁錦笑了笑,那笑容尤為陰險,看得婁錦挑了下眉。 想來婁錦突如其來得了個第一的成績還未散播開來,曾太醫便以為他對婁錦施了個大恩,無不得意之時,一個不卑不亢的聲音傳了過來。 “倒不用曾太醫關照,婁錦小姐已經拿得了品學組優秀的好成績。江太傅派人把她送來,她剛剛是從蕭府過來的。”回答的是小路子。 什麼? 曾太醫一愣,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無限作死。據說昨天才進入正式考核的,這才一天? 開玩笑! 曾太醫只覺得心下一顫,有些愕然地望著婁錦,竟不知道是在看一個怪物還是天仙? 婁錦不理會他,見著皇上的臉色越來越沉,便擠開發愣的曾太醫,為梁嬌把脈。 手一搭在梁嬌發涼的手腕上,婁錦的手指頭便是一顫。她? 心脈俱顫?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心神憂傷導致的。 婁錦抬了下眼,目光略過綠意,綠意抿緊唇,跪了下去。 皇上急道:“到底怎麼了?” 婁錦冷冷地看向周圍一圈之人,道:“皇上,梁貴人定是聽到了什麼事嚇住了心脈,憂傷過度才暈倒的。” 皇上一愣,驚嚇? 什麼驚嚇? 在朕的皇宮裡,朕和太后嚴格保護之下,還有什麼東西竟然能這樣傷害梁嬌? 綠意哽咽道:“皇上,梁貴人一早聽到了一個訊息後才暈倒的。梁貴人自小與梁翁相依為命,入宮以來雖也見不著梁翁,可滿心掛念,沒想到今日聽到梁翁入獄,心力交瘁下,暈了過去。” 梁翁?就是梁嬌的祖父? 皇上皺起了眉頭,他知道梁翁,當初召梁嬌入宮已經不打算計較梁翁以前犯過的錯,是誰舊事重提,竟然把這事落入梁嬌的耳朵裡? 婁錦深深地望向在場之人,所有人無不是低著頭,戰戰兢兢的模樣。 曾太醫沒想到好好的算盤竟出了個意外,如此,這梁嬌還算是福大命大。 可那又如何,上面那人要她死,她便活不了太久。 此番憂傷過重,重錘打擊之下,心神俱傷,就算她能生下孩子,孩子還能活多久? 婁錦握緊拳頭,臉色陰沉地很,好狠的心! 婁錦真真是怒了。 她能感受到梁嬌的脈相很是紊亂,孩子怕是保不住太久了。 一股憤怒狠狠地砸向胸口,她哽咽地望著梁嬌,心竟是沉沉地悲痛震顫。 她深深地望著梁嬌,眼眶卻通紅地厲害。 綠意對上婁錦的眸子,身子一個輕顫,只覺得憤怒的火焰在心底不停燃燒,幾乎就要衝破牢籠,讓她生出了撕咬這一切的衝動。 小姐多番努力才保住了梁嬌和她腹中的孩子,沒想到,萬貴人竟一早就盯上了梁翁。 好一招殺人於無形! 這五皇子才剛入的宗人府,而萬貴人就下了如此重的手,當真是拿梁嬌洩憤了! 皇上喝道:“那梁翁不是一早就沒有和京中之人聯絡了嗎?誰給朕攪出這麼大的事?” 龍顏一怒,足以驚顫世人。 便是一直在皇上身邊伺候的小路子也忙跪了下來。 “皇上,梁翁早些時候切下的一個心痣出了大事,那人回去後當天夜裡就死了戰神魔經。這事鬧大了,京中不少和那梁翁有過交易之人,都讓京兆尹好好辦。” 其中,想來也有些看梁嬌這聖寵不斷嫉妒不已之人作祟吧。 婁錦緊緊抿了下唇,好高的手段,竟然引動和梁翁有過交易的各府施加壓力,如此,便是皇上,也不能直接讓京兆尹放人了。 世家大族聯合起來,勢力盤結,讓人頗為忌憚。 難怪,難怪萬貴人區區一個官位品階不高的女子卻能在皇宮得寵近二十年。 婁錦眯起了眼,眼下該如何? 梁翁現在已經在獄中了,上次天牢中的那些萬貴人的勢力已經被剷除了不少,可不知道,還有沒有? 就在婁錦眉頭深鎖之時,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朝皇上跪了下來。 “皇上,梁翁已經在獄中畏罪自殺,上吊自盡了。” 婁錦當即站了起來,身子也猛地一顫。 而綠意一度觀察著梁嬌,見梁嬌臉色陡然一陣蒼白,緊閉的雙眸中湧出無窮的淚水來,便是一陣心痛。 綠意忙看向婁錦,焦急道:“小姐。” 婁錦轉過頭來,胸已經悶疼地難受,那種壓抑幾乎讓她握緊封腰處的銀針,如若可以,她當即就想要了萬貴人的命! 她連忙低下身來給梁嬌施針,一面焦急道:“快開啟我的藥箱,拿出那綠色瓶子,倒出兩粒藥來。” 綠意不敢懈怠,動作飛快地開啟藥箱。 皇上驚駭地看著梁嬌那眼角處滾落的淚水,他只看著,竟覺得心頭被那一滴又一滴的淚水灼燙地厲害。 婁錦眼眶通紅,下針之時手卻不敢有一絲顫抖。 “爺爺……”撕裂一般的哭求,哽咽的聲音,讓整個大殿都不禁動容。 婁錦把那藥放入梁嬌口中,她卻如何都沒有嚥下。 婁錦知道,梁嬌的意識還在,而且,在牴觸著這藥。 沒人看到婁錦的神情,只有離她最近的綠意看到了。 她看到婁錦那通紅的眼眶中落下了眼淚,幾乎是狠狠地砸在了梁嬌的手背上。 綠意抓著床單,心中頓時萌生出了巨大的恨意。 就在皇上都想要安慰一番梁嬌之時,一雙纖細的手猛地扼住了梁嬌的脖子,看得眾人心神一顫。 “婁錦,你在幹什麼?”皇上怒喝,婁錦竟掐住了梁嬌的脖子? 婁錦沒理會皇上,一雙杏眼緊緊地盯著梁嬌,“若你想死,即刻就去,可你爺爺見著你,怕是要罵你不孝了。別讓我婁錦都看不起你,別讓你未出世的孩子怨恨你這個做母親的。” 她的話一字一頓,聽得周圍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話語中氣勢磅礴,絲毫沒有懼怕之意,便是皇上在這,婁錦竟沒有放手,手依舊是扼住梁嬌的脖子。 梁嬌眼角的淚卻不再那麼洶湧了。 就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她竟把那兩粒藥含在嘴中,隨著婁錦鬆開手,眾人清晰地看到了梁嬌吞嚥的動作無限眾神遊戲全文閱讀。 婁錦沒一刻鬆懈,道:“快拿溫水來。” 綠意把水杯拿來之時,本以為婁錦會粗魯地灌給梁嬌之時,她卻是溫柔地托起梁嬌的頭,緩緩地一口又一口餵給了梁嬌。 昨晚這一切,婁錦的背也隱隱出了汗。 方才若真沒喂下這藥,婁錦都會害怕,她腹中的孩子她最多能保留個兩個月,而梁嬌心神一亂,怕不出三天就要魂歸西去。 婁錦坐在床側,擦乾額頭的汗,臉色才緩緩恢復了過來。 而吃了藥的梁嬌很快就睡了過去。 曾太醫幾乎不敢相信婁錦的眼睛,這樣就沒事了? 皇上看了眼梁嬌,目光緊鎖在婁錦身上。 婁錦立刻福了下身子,道:“皇上,梁貴人身子無礙,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曾太醫瞪大了雙眼,立刻反駁,“皇上,微臣方才把脈,梁貴人受驚過度,這孩子不出意外,怕是過不了今天啊。婁錦敢誆騙皇上,當治欺君之罪。” 這不可能,曾太醫行醫多年,把脈這事從無出錯,他方才診脈,梁嬌的脈相雜亂無章,中間有虛浮之聲,如何能母子平安? “我看曾太醫可以收拾包袱告老還鄉了。”一道厲芒登時掃了過來,曾太醫只覺得渾身顫地厲害,可他必須據理力爭,否則,他如何在太醫院立足。 更何況,這他認定的事,如何能假? 咬緊牙,他篤定道:“皇上,這事微臣敢肯定,還請皇上治婁錦一個欺君之罪!” 敢讓皇上治我欺君之罪? 婁錦眯起了眼,果然是狗膽包天了! 皇上見二人都死死咬定,臉色一沉,道:“去叫阮太醫來!” “是!” 聽聞是讓阮太醫來,曾太醫冷笑著看向婁錦,阮太醫為人如何他一清二楚。 便是阮太醫的醫術他也敢肯定。 婁錦在眾太醫面前耍過一次花招,他說什麼也不會再給婁錦打臉的機會。 婁錦冷眼看著曾太醫那股得意勁,一會兒便讓你從太醫院滾出去。 一雙杏眼略是一斂,婁錦依舊安靜地站在那。 這乃婁錦一貫作風,但仍有不知道的以為婁錦心虛,便都看了梁嬌一眼,難道孩子真要沒了? 皇上卻信婁錦的,因為,他寧願相信,也不願意去否定。 梁嬌腹中的孩子讓他這段日子高興了許久,每每入睡之前,他都會想著,她與她有那麼相似的眼睛,他們的孩子會不會像大皇子,二皇子? 想到此,他都會心痛難耐,總帶著補償的心思寵著梁嬌。 很快,阮太醫就來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阮太醫給梁嬌把脈。 眾人見他收了手,都等著他說出話來煉仙。 “回皇上,梁貴人很好,母子平安。” 轟,幾乎是平地一聲雷,曾太醫登時坐在地上,瞪著一雙銅鈴大的雙眼不敢置信地望著阮太醫。 “這不可能的,這不可能!”他如何能相信,即刻爬了過來,也把起了脈。 這脈相,這脈相竟如此平和,沒有一絲不妥。 婁錦冷冷地望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極為詭異的笑來。 驀地,只聽得噗通一聲,眾人看去,竟是婁錦跪了下來。 “皇上,曾太醫這人做事太過奇怪,臣女以為必須把曾太醫帶入慎刑司好好審查一番才行。” 慎刑司? 不少人聞之色變。 那慎刑司是什麼地方?那裡負責問話的嬤嬤公公們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數之不盡的刑法工具,每一年都有翻新的東西。 有人路過慎刑司附近,無不是恐怖的哀嚎尖叫從裡頭傳出來。 聽的人渾身驚顫,沒人敢在那附近停留。 曾太醫臉色頓時一白,驚怒交加道:“皇上,就算我診斷錯誤,那也是我學藝未精,如何能上慎刑司?” 背後婁錦的目光悠然如蛇,一寸一寸地爬在他的身上,他能感覺到心底發毛,手腳都發出了虛汗。 “哦?那真是怪異了?上次梁貴人從我們蕭府離去之時,曾太醫從太醫院過來,花了足足三刻鐘的時間。而今日從梁貴人暈倒到你出現,不過一刻鐘不到你就來了。我倒是怪了,就算大人用跑的,也沒見大人身上有任何發汗的痕跡,便是臉紅氣喘也沒有,不知道大人之前在哪兒?” 這一問,眾人都把目光落在曾太醫身上。 黃仙兒盯著曾太醫,難道曾太醫也是那賤婦身邊的一條狗? 懷遠侯兩眼發亮,看著婁錦的目光彷彿是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這,我方才在御花園裡……” “胡說八道!太醫若非傳召,只能留在太醫院,哪裡能隨你到哪兒去?你大可說出是誰傳召了你,如若你不說,太醫院也記錄在案。”婁錦這一喝,讓曾太醫都駭然了起來。 因著是青畫提前來找他的,所以太醫院那記錄的是梁貴人。可這時間上顯然不對啊,他如何說明自己提前知道梁嬌會出事? 又或者,如何說明青畫知道梁嬌會出事? 他不過是想要乘著梁嬌精神恍惚之際,給梁嬌下點重藥,可綠意守在這,寸步不讓,這才等到婁錦到來,他如何都沒抽出手來。 青畫是萬貴人手下一員大將,他如何能供出她來? 他咬了咬牙,竟不知道說出什麼來好。這一猶豫時間,皇上的神色越發深沉了,只聽得他喝道:“來人,把曾千乘押入慎刑司給我好好審問。” 那站在門口的青畫聞言臉色白如宣紙,渾身劇烈一顫。 太監們立刻上來,扭送曾太醫出去。 曾太醫沒敢開口說什麼,可是背後之人那森然的目光,讓他忍不住打了個狠狠的冷顫官場沉浮記。 慎刑司,他不能死在裡頭。 婁錦盯著曾太醫的背影,暗道,曾千乘,如若你還要命,最好把話給我全盤脫出了。 皇上留下來陪著梁嬌一會兒,便安排婁錦好好照顧她,因著公務繁忙,又確定了母子無事,便走了出去。 黃仙兒深深看了眼婁錦,便也拉著懷遠侯走了出去。 很快,這個屋內就只剩下梁嬌三人。 而屋外青畫的身影也已經不見了,想來,曾太醫落網,青畫這時候已經去求援了。 梁嬌睡了許久,醒來之後,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很是疲累,彷彿動一個手指頭都困難地很。 她微微抬頭,驚訝地望著婁錦。 四目相對,婁錦的目光帶著些許哀傷,她道:“你先做好心理準備,梁翁死了,你過多傷心已是無用,萬貴人既然要動你洩憤,那便有被迎頭痛擊的覺悟。這一次,我和你都不再心慈手軟。” 梁嬌聞言,雙目通紅,睚眥欲裂。“你說,你說什麼我都受得住!” 婁錦盯著她,眼前的女子握緊雙拳,眉目之中隱忍著一股恨意,就是這樣的女子才夠資格在得到婁錦的信任和重視。 婁錦幾乎看到了當初重生歸來的自己。她們一定都能做到。 “你腹中的孩子我只能替你保留兩個月,這兩個月內,或許慎刑司會查到什麼東西,你這孩子如何都是保不住的,若是皇上顧念萬貴人為他綿延子嗣而沒有降罪,你腹中的孩子會為你這個母親討回公道。” 話一落,婁錦的心也沉了下去。 這個孩子,她無力保住。方才用了藥下去,這才能保住這孩子兩個月的性命,可再多的,她真的無能為力。 梁嬌聞言,如遭雷劈。 她幾乎是一瞬間,再次淚流滿面。 “孩子?真保不住了嗎?”她哽咽著把手放在腹部,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去。 一向冷清的綠意竟也抿著唇,落下了淚來。 這個孩子,她和小姐花了許多心思才保留了下來,沒想到,最終還是逃不過隕落的命運。 對上樑嬌那雙沉痛的眸子,婁錦撇開眼去,卻重重地點了下頭。 是的,孩子,保不住了。 梁嬌幾乎泣不成聲,爺爺走了,孩子也要離她而去嗎? 她緊緊抓住被褥,咬住牙,不想讓嗚咽聲從口中溢位,可她終究是潰不成軍,哭地難以自抑。 綠意走到婁錦身旁,道:“小姐,不如原先的計劃就進行吧。” 婁錦猛地轉過頭來,盯著綠意許久,才搖頭道:“就算他會恨我,我也不能讓他置於危險之地。放心,萬貴人我絕不會留手。我暫還不知道三皇子真正的身份,我若揭發,一不小心,他便會因我而死。” 婁錦心頭大跳,她寧願承受相愛相殺,也不能親自送他去鬼門關。 她只要他活著。 只要活著,便有機會查出他的身世,便可以在太子眾人中,為他奪取生機對面女神看過來。這是她欠他的。 她從不後悔! 綠意聞言心頭大震,竟是如此嗎?小姐待三皇子竟無怨無悔到這種地步了嗎? 見綠意投過來的目光,婁錦微微一笑,“你大可以不用如此看著我,如果我們二人,或說是我和梁嬌,如有一日,我們終於不能再成為戰友,那也只能喟嘆罷了。” 往後隨著梁嬌勢力漸長,或許他們二人並不會是如今這樣和諧的關係。 婁錦明白,等到那一日,梁嬌為君,她為臣之時,必然有諸多不順之處,難道要讓她動手殺人嗎?她可不是嗜殺成狂之人。 不僅僅是綠意,便是梁嬌聞言都有些震撼,這便是婁錦嗎? 婁錦靜靜地望著他們二人,她平靜的目光如水,似乎可以淨化人的心神。 “好了,你們得休息了。”婁錦便走了出去,望著婁錦的背影,梁嬌和綠意都陷入了沉默。 日到正午,陽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她微微抬眼,只覺得日頭正盛,她笑道:“你既然讓我重生,便沒有虧待我的道理。更沒有讓我後悔的道理,對吧?” 上天幾乎是響應了她的回答,一道白雲掠過,遮住了這強烈的陽光,婁錦唇角含笑,再次看向前方不算短的漢白玉之路時已經華芒大放,精光熠熠。 冒出個頭來的阿狸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瞅著婁錦,那眼珠子一轉後又是一轉,汪汪了兩聲,婁錦低下頭來,摸了摸阿狸的腦袋,笑道:“你餓了吧,我們回府就有東西吃了。” 阿狸盯著婁錦一會兒,最終點了下頭。 到達蕭府的時候正是午膳時分,婁錦剛回來就被方芸兒拉著道:“我聽聞你救了懷遠侯世子,懷遠侯方才送了個東西過來,你一定喜歡。” 方芸兒也不怕頂著一個大肚子,帶著婁錦就朝後院走去。 蕭縣公急忙在後面跟上,生怕磕碰到了。 見到那在花園中的一朵嬌媚的雪蓮之時,婁錦只覺得眼前一片雪白,她有些驚訝道:“這盛夏之時,雪蓮如何能到這兒來?” 再看那附近竟挖出了一個深深的洞穴,那洞穴籠罩著雪蓮,而走近一看,竟有著一股寒意。 “他送了不少冰過來,下面的冰窖和這上頭相通。所以這雪蓮才能存活。”蕭縣公適時說道。 這得花多少人力物力來養護?懷遠侯果然財大氣粗。 不過雪蓮是好東西,她的蜜蜂若是能採集這雪蓮的花蜜,那可是聖品呢。 婁錦笑著看向方芸兒,道:“娘,這段時間,爹爹打算和皇上請一個長假,陪您到濟州去玩玩。您都還未出過京城,可得去看看呢。” “濟州?”那可是個美麗的地方,據聞那裡藍天碧海,風景優美,而且人民淳樸,那裡有個聞名的長壽之村,據說溫泉井水處處皆有,真真是個好地方。 方芸兒動了心,蕭縣公雖是一愣,卻還是點了下頭。 出了梁嬌這事,婁錦不得不防。 孃的身子還好,可就怕這裡出了什麼事,婁錦不能確保萬一,便還是讓蕭縣公帶娘出去外頭走走,也好讓娘在未來生產之時更順遂點。

一百零八章 送入慎刑司

入宮之時,裡頭傳來的嗚嗚之聲,聽得人心都有些慌亂了起來。

皇上疾步跨入門檻,見著床上一人靜靜地躺著,心緊緊揪了起來。

婁錦緊跟著皇上,一雙水眸環視周圍,目光鎖在了那站在門外,謹慎小心的青畫身上。

青畫只低著頭,屈身行著禮。那樣子並無一絲不妥。

然而,眼尖的婁錦卻瞥見了她那握在手心微微顫抖的帕子。

不知道是害怕還是過度地興奮,但這莫名的顫抖還是讓婁錦略停下了腳步,目光一滯,落在了真偌大涼爽的殿內。

綠意站在梁嬌的床前,她垂著頭凝視著梁嬌,目光很是悲涼。

在綠意身上,那是婁錦從未見過的一抹焦躁和不安。

皇上走了過來,盯著正在給梁嬌把脈的太醫,道:“到底怎麼一回事?貴人怎麼會暈倒?”

這太醫正是曾太醫,此番他的到來,真是連綠意也沒想到竟會這麼快。

綠意掃了那曾太醫一眼,轉頭看向婁錦,神情略有三分沉痛。

見到曾太醫在,婁錦已經微微眯起了眼,這還用說嗎?

太詭異了,這才剛暈倒,而這曾太醫便來了。

若不是有人能預料到梁嬌會出事,這才讓曾太醫一早就過來了?

婁錦挑了下眉,便走了過去。

“曾太醫還是到一旁去吧,這兒沒你什麼事了。”對上婁錦那銳利的目光,曾太醫隱下因婁錦引發的怒意,心中也微微有些顫抖。

這婁錦的氣勢便是他竟也不敢直視,他下意識地退出了一步,卻想到今日受上面之人所託,事情必須要辦好些。

“婁錦小姐,鑑於上次的怠慢之舉,我不敢有任何輕怠,梁貴人如何便由我來照顧吧,婁錦小姐還要參加國子監的選拔,這被突然召回,這要是落了個不好的成績,怕就是我的罪過了。”他朝婁錦笑了笑,那笑容尤為陰險,看得婁錦挑了下眉。

想來婁錦突如其來得了個第一的成績還未散播開來,曾太醫便以為他對婁錦施了個大恩,無不得意之時,一個不卑不亢的聲音傳了過來。

“倒不用曾太醫關照,婁錦小姐已經拿得了品學組優秀的好成績。江太傅派人把她送來,她剛剛是從蕭府過來的。”回答的是小路子。

什麼?

曾太醫一愣,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無限作死。據說昨天才進入正式考核的,這才一天?

開玩笑!

曾太醫只覺得心下一顫,有些愕然地望著婁錦,竟不知道是在看一個怪物還是天仙?

婁錦不理會他,見著皇上的臉色越來越沉,便擠開發愣的曾太醫,為梁嬌把脈。

手一搭在梁嬌發涼的手腕上,婁錦的手指頭便是一顫。她?

心脈俱顫?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心神憂傷導致的。

婁錦抬了下眼,目光略過綠意,綠意抿緊唇,跪了下去。

皇上急道:“到底怎麼了?”

婁錦冷冷地看向周圍一圈之人,道:“皇上,梁貴人定是聽到了什麼事嚇住了心脈,憂傷過度才暈倒的。”

皇上一愣,驚嚇?

什麼驚嚇?

在朕的皇宮裡,朕和太后嚴格保護之下,還有什麼東西竟然能這樣傷害梁嬌?

綠意哽咽道:“皇上,梁貴人一早聽到了一個訊息後才暈倒的。梁貴人自小與梁翁相依為命,入宮以來雖也見不著梁翁,可滿心掛念,沒想到今日聽到梁翁入獄,心力交瘁下,暈了過去。”

梁翁?就是梁嬌的祖父?

皇上皺起了眉頭,他知道梁翁,當初召梁嬌入宮已經不打算計較梁翁以前犯過的錯,是誰舊事重提,竟然把這事落入梁嬌的耳朵裡?

婁錦深深地望向在場之人,所有人無不是低著頭,戰戰兢兢的模樣。

曾太醫沒想到好好的算盤竟出了個意外,如此,這梁嬌還算是福大命大。

可那又如何,上面那人要她死,她便活不了太久。

此番憂傷過重,重錘打擊之下,心神俱傷,就算她能生下孩子,孩子還能活多久?

婁錦握緊拳頭,臉色陰沉地很,好狠的心!

婁錦真真是怒了。

她能感受到梁嬌的脈相很是紊亂,孩子怕是保不住太久了。

一股憤怒狠狠地砸向胸口,她哽咽地望著梁嬌,心竟是沉沉地悲痛震顫。

她深深地望著梁嬌,眼眶卻通紅地厲害。

綠意對上婁錦的眸子,身子一個輕顫,只覺得憤怒的火焰在心底不停燃燒,幾乎就要衝破牢籠,讓她生出了撕咬這一切的衝動。

小姐多番努力才保住了梁嬌和她腹中的孩子,沒想到,萬貴人竟一早就盯上了梁翁。

好一招殺人於無形!

這五皇子才剛入的宗人府,而萬貴人就下了如此重的手,當真是拿梁嬌洩憤了!

皇上喝道:“那梁翁不是一早就沒有和京中之人聯絡了嗎?誰給朕攪出這麼大的事?”

龍顏一怒,足以驚顫世人。

便是一直在皇上身邊伺候的小路子也忙跪了下來。

“皇上,梁翁早些時候切下的一個心痣出了大事,那人回去後當天夜裡就死了戰神魔經。這事鬧大了,京中不少和那梁翁有過交易之人,都讓京兆尹好好辦。”

其中,想來也有些看梁嬌這聖寵不斷嫉妒不已之人作祟吧。

婁錦緊緊抿了下唇,好高的手段,竟然引動和梁翁有過交易的各府施加壓力,如此,便是皇上,也不能直接讓京兆尹放人了。

世家大族聯合起來,勢力盤結,讓人頗為忌憚。

難怪,難怪萬貴人區區一個官位品階不高的女子卻能在皇宮得寵近二十年。

婁錦眯起了眼,眼下該如何?

梁翁現在已經在獄中了,上次天牢中的那些萬貴人的勢力已經被剷除了不少,可不知道,還有沒有?

就在婁錦眉頭深鎖之時,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朝皇上跪了下來。

“皇上,梁翁已經在獄中畏罪自殺,上吊自盡了。”

婁錦當即站了起來,身子也猛地一顫。

而綠意一度觀察著梁嬌,見梁嬌臉色陡然一陣蒼白,緊閉的雙眸中湧出無窮的淚水來,便是一陣心痛。

綠意忙看向婁錦,焦急道:“小姐。”

婁錦轉過頭來,胸已經悶疼地難受,那種壓抑幾乎讓她握緊封腰處的銀針,如若可以,她當即就想要了萬貴人的命!

她連忙低下身來給梁嬌施針,一面焦急道:“快開啟我的藥箱,拿出那綠色瓶子,倒出兩粒藥來。”

綠意不敢懈怠,動作飛快地開啟藥箱。

皇上驚駭地看著梁嬌那眼角處滾落的淚水,他只看著,竟覺得心頭被那一滴又一滴的淚水灼燙地厲害。

婁錦眼眶通紅,下針之時手卻不敢有一絲顫抖。

“爺爺……”撕裂一般的哭求,哽咽的聲音,讓整個大殿都不禁動容。

婁錦把那藥放入梁嬌口中,她卻如何都沒有嚥下。

婁錦知道,梁嬌的意識還在,而且,在牴觸著這藥。

沒人看到婁錦的神情,只有離她最近的綠意看到了。

她看到婁錦那通紅的眼眶中落下了眼淚,幾乎是狠狠地砸在了梁嬌的手背上。

綠意抓著床單,心中頓時萌生出了巨大的恨意。

就在皇上都想要安慰一番梁嬌之時,一雙纖細的手猛地扼住了梁嬌的脖子,看得眾人心神一顫。

“婁錦,你在幹什麼?”皇上怒喝,婁錦竟掐住了梁嬌的脖子?

婁錦沒理會皇上,一雙杏眼緊緊地盯著梁嬌,“若你想死,即刻就去,可你爺爺見著你,怕是要罵你不孝了。別讓我婁錦都看不起你,別讓你未出世的孩子怨恨你這個做母親的。”

她的話一字一頓,聽得周圍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話語中氣勢磅礴,絲毫沒有懼怕之意,便是皇上在這,婁錦竟沒有放手,手依舊是扼住梁嬌的脖子。

梁嬌眼角的淚卻不再那麼洶湧了。

就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她竟把那兩粒藥含在嘴中,隨著婁錦鬆開手,眾人清晰地看到了梁嬌吞嚥的動作無限眾神遊戲全文閱讀。

婁錦沒一刻鬆懈,道:“快拿溫水來。”

綠意把水杯拿來之時,本以為婁錦會粗魯地灌給梁嬌之時,她卻是溫柔地托起梁嬌的頭,緩緩地一口又一口餵給了梁嬌。

昨晚這一切,婁錦的背也隱隱出了汗。

方才若真沒喂下這藥,婁錦都會害怕,她腹中的孩子她最多能保留個兩個月,而梁嬌心神一亂,怕不出三天就要魂歸西去。

婁錦坐在床側,擦乾額頭的汗,臉色才緩緩恢復了過來。

而吃了藥的梁嬌很快就睡了過去。

曾太醫幾乎不敢相信婁錦的眼睛,這樣就沒事了?

皇上看了眼梁嬌,目光緊鎖在婁錦身上。

婁錦立刻福了下身子,道:“皇上,梁貴人身子無礙,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曾太醫瞪大了雙眼,立刻反駁,“皇上,微臣方才把脈,梁貴人受驚過度,這孩子不出意外,怕是過不了今天啊。婁錦敢誆騙皇上,當治欺君之罪。”

這不可能,曾太醫行醫多年,把脈這事從無出錯,他方才診脈,梁嬌的脈相雜亂無章,中間有虛浮之聲,如何能母子平安?

“我看曾太醫可以收拾包袱告老還鄉了。”一道厲芒登時掃了過來,曾太醫只覺得渾身顫地厲害,可他必須據理力爭,否則,他如何在太醫院立足。

更何況,這他認定的事,如何能假?

咬緊牙,他篤定道:“皇上,這事微臣敢肯定,還請皇上治婁錦一個欺君之罪!”

敢讓皇上治我欺君之罪?

婁錦眯起了眼,果然是狗膽包天了!

皇上見二人都死死咬定,臉色一沉,道:“去叫阮太醫來!”

“是!”

聽聞是讓阮太醫來,曾太醫冷笑著看向婁錦,阮太醫為人如何他一清二楚。

便是阮太醫的醫術他也敢肯定。

婁錦在眾太醫面前耍過一次花招,他說什麼也不會再給婁錦打臉的機會。

婁錦冷眼看著曾太醫那股得意勁,一會兒便讓你從太醫院滾出去。

一雙杏眼略是一斂,婁錦依舊安靜地站在那。

這乃婁錦一貫作風,但仍有不知道的以為婁錦心虛,便都看了梁嬌一眼,難道孩子真要沒了?

皇上卻信婁錦的,因為,他寧願相信,也不願意去否定。

梁嬌腹中的孩子讓他這段日子高興了許久,每每入睡之前,他都會想著,她與她有那麼相似的眼睛,他們的孩子會不會像大皇子,二皇子?

想到此,他都會心痛難耐,總帶著補償的心思寵著梁嬌。

很快,阮太醫就來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阮太醫給梁嬌把脈。

眾人見他收了手,都等著他說出話來煉仙。

“回皇上,梁貴人很好,母子平安。”

轟,幾乎是平地一聲雷,曾太醫登時坐在地上,瞪著一雙銅鈴大的雙眼不敢置信地望著阮太醫。

“這不可能的,這不可能!”他如何能相信,即刻爬了過來,也把起了脈。

這脈相,這脈相竟如此平和,沒有一絲不妥。

婁錦冷冷地望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極為詭異的笑來。

驀地,只聽得噗通一聲,眾人看去,竟是婁錦跪了下來。

“皇上,曾太醫這人做事太過奇怪,臣女以為必須把曾太醫帶入慎刑司好好審查一番才行。”

慎刑司?

不少人聞之色變。

那慎刑司是什麼地方?那裡負責問話的嬤嬤公公們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數之不盡的刑法工具,每一年都有翻新的東西。

有人路過慎刑司附近,無不是恐怖的哀嚎尖叫從裡頭傳出來。

聽的人渾身驚顫,沒人敢在那附近停留。

曾太醫臉色頓時一白,驚怒交加道:“皇上,就算我診斷錯誤,那也是我學藝未精,如何能上慎刑司?”

背後婁錦的目光悠然如蛇,一寸一寸地爬在他的身上,他能感覺到心底發毛,手腳都發出了虛汗。

“哦?那真是怪異了?上次梁貴人從我們蕭府離去之時,曾太醫從太醫院過來,花了足足三刻鐘的時間。而今日從梁貴人暈倒到你出現,不過一刻鐘不到你就來了。我倒是怪了,就算大人用跑的,也沒見大人身上有任何發汗的痕跡,便是臉紅氣喘也沒有,不知道大人之前在哪兒?”

這一問,眾人都把目光落在曾太醫身上。

黃仙兒盯著曾太醫,難道曾太醫也是那賤婦身邊的一條狗?

懷遠侯兩眼發亮,看著婁錦的目光彷彿是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這,我方才在御花園裡……”

“胡說八道!太醫若非傳召,只能留在太醫院,哪裡能隨你到哪兒去?你大可說出是誰傳召了你,如若你不說,太醫院也記錄在案。”婁錦這一喝,讓曾太醫都駭然了起來。

因著是青畫提前來找他的,所以太醫院那記錄的是梁貴人。可這時間上顯然不對啊,他如何說明自己提前知道梁嬌會出事?

又或者,如何說明青畫知道梁嬌會出事?

他不過是想要乘著梁嬌精神恍惚之際,給梁嬌下點重藥,可綠意守在這,寸步不讓,這才等到婁錦到來,他如何都沒抽出手來。

青畫是萬貴人手下一員大將,他如何能供出她來?

他咬了咬牙,竟不知道說出什麼來好。這一猶豫時間,皇上的神色越發深沉了,只聽得他喝道:“來人,把曾千乘押入慎刑司給我好好審問。”

那站在門口的青畫聞言臉色白如宣紙,渾身劇烈一顫。

太監們立刻上來,扭送曾太醫出去。

曾太醫沒敢開口說什麼,可是背後之人那森然的目光,讓他忍不住打了個狠狠的冷顫官場沉浮記。

慎刑司,他不能死在裡頭。

婁錦盯著曾太醫的背影,暗道,曾千乘,如若你還要命,最好把話給我全盤脫出了。

皇上留下來陪著梁嬌一會兒,便安排婁錦好好照顧她,因著公務繁忙,又確定了母子無事,便走了出去。

黃仙兒深深看了眼婁錦,便也拉著懷遠侯走了出去。

很快,這個屋內就只剩下梁嬌三人。

而屋外青畫的身影也已經不見了,想來,曾太醫落網,青畫這時候已經去求援了。

梁嬌睡了許久,醒來之後,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很是疲累,彷彿動一個手指頭都困難地很。

她微微抬頭,驚訝地望著婁錦。

四目相對,婁錦的目光帶著些許哀傷,她道:“你先做好心理準備,梁翁死了,你過多傷心已是無用,萬貴人既然要動你洩憤,那便有被迎頭痛擊的覺悟。這一次,我和你都不再心慈手軟。”

梁嬌聞言,雙目通紅,睚眥欲裂。“你說,你說什麼我都受得住!”

婁錦盯著她,眼前的女子握緊雙拳,眉目之中隱忍著一股恨意,就是這樣的女子才夠資格在得到婁錦的信任和重視。

婁錦幾乎看到了當初重生歸來的自己。她們一定都能做到。

“你腹中的孩子我只能替你保留兩個月,這兩個月內,或許慎刑司會查到什麼東西,你這孩子如何都是保不住的,若是皇上顧念萬貴人為他綿延子嗣而沒有降罪,你腹中的孩子會為你這個母親討回公道。”

話一落,婁錦的心也沉了下去。

這個孩子,她無力保住。方才用了藥下去,這才能保住這孩子兩個月的性命,可再多的,她真的無能為力。

梁嬌聞言,如遭雷劈。

她幾乎是一瞬間,再次淚流滿面。

“孩子?真保不住了嗎?”她哽咽著把手放在腹部,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去。

一向冷清的綠意竟也抿著唇,落下了淚來。

這個孩子,她和小姐花了許多心思才保留了下來,沒想到,最終還是逃不過隕落的命運。

對上樑嬌那雙沉痛的眸子,婁錦撇開眼去,卻重重地點了下頭。

是的,孩子,保不住了。

梁嬌幾乎泣不成聲,爺爺走了,孩子也要離她而去嗎?

她緊緊抓住被褥,咬住牙,不想讓嗚咽聲從口中溢位,可她終究是潰不成軍,哭地難以自抑。

綠意走到婁錦身旁,道:“小姐,不如原先的計劃就進行吧。”

婁錦猛地轉過頭來,盯著綠意許久,才搖頭道:“就算他會恨我,我也不能讓他置於危險之地。放心,萬貴人我絕不會留手。我暫還不知道三皇子真正的身份,我若揭發,一不小心,他便會因我而死。”

婁錦心頭大跳,她寧願承受相愛相殺,也不能親自送他去鬼門關。

她只要他活著。

只要活著,便有機會查出他的身世,便可以在太子眾人中,為他奪取生機對面女神看過來。這是她欠他的。

她從不後悔!

綠意聞言心頭大震,竟是如此嗎?小姐待三皇子竟無怨無悔到這種地步了嗎?

見綠意投過來的目光,婁錦微微一笑,“你大可以不用如此看著我,如果我們二人,或說是我和梁嬌,如有一日,我們終於不能再成為戰友,那也只能喟嘆罷了。”

往後隨著梁嬌勢力漸長,或許他們二人並不會是如今這樣和諧的關係。

婁錦明白,等到那一日,梁嬌為君,她為臣之時,必然有諸多不順之處,難道要讓她動手殺人嗎?她可不是嗜殺成狂之人。

不僅僅是綠意,便是梁嬌聞言都有些震撼,這便是婁錦嗎?

婁錦靜靜地望著他們二人,她平靜的目光如水,似乎可以淨化人的心神。

“好了,你們得休息了。”婁錦便走了出去,望著婁錦的背影,梁嬌和綠意都陷入了沉默。

日到正午,陽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她微微抬眼,只覺得日頭正盛,她笑道:“你既然讓我重生,便沒有虧待我的道理。更沒有讓我後悔的道理,對吧?”

上天幾乎是響應了她的回答,一道白雲掠過,遮住了這強烈的陽光,婁錦唇角含笑,再次看向前方不算短的漢白玉之路時已經華芒大放,精光熠熠。

冒出個頭來的阿狸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瞅著婁錦,那眼珠子一轉後又是一轉,汪汪了兩聲,婁錦低下頭來,摸了摸阿狸的腦袋,笑道:“你餓了吧,我們回府就有東西吃了。”

阿狸盯著婁錦一會兒,最終點了下頭。

到達蕭府的時候正是午膳時分,婁錦剛回來就被方芸兒拉著道:“我聽聞你救了懷遠侯世子,懷遠侯方才送了個東西過來,你一定喜歡。”

方芸兒也不怕頂著一個大肚子,帶著婁錦就朝後院走去。

蕭縣公急忙在後面跟上,生怕磕碰到了。

見到那在花園中的一朵嬌媚的雪蓮之時,婁錦只覺得眼前一片雪白,她有些驚訝道:“這盛夏之時,雪蓮如何能到這兒來?”

再看那附近竟挖出了一個深深的洞穴,那洞穴籠罩著雪蓮,而走近一看,竟有著一股寒意。

“他送了不少冰過來,下面的冰窖和這上頭相通。所以這雪蓮才能存活。”蕭縣公適時說道。

這得花多少人力物力來養護?懷遠侯果然財大氣粗。

不過雪蓮是好東西,她的蜜蜂若是能採集這雪蓮的花蜜,那可是聖品呢。

婁錦笑著看向方芸兒,道:“娘,這段時間,爹爹打算和皇上請一個長假,陪您到濟州去玩玩。您都還未出過京城,可得去看看呢。”

“濟州?”那可是個美麗的地方,據聞那裡藍天碧海,風景優美,而且人民淳樸,那裡有個聞名的長壽之村,據說溫泉井水處處皆有,真真是個好地方。

方芸兒動了心,蕭縣公雖是一愣,卻還是點了下頭。

出了梁嬌這事,婁錦不得不防。

孃的身子還好,可就怕這裡出了什麼事,婁錦不能確保萬一,便還是讓蕭縣公帶娘出去外頭走走,也好讓娘在未來生產之時更順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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