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二章 攤牌?

退婚——傲骨嫡女·莫芊涵·5,211·2026/3/26

一百一十二章 攤牌? “都給我滾。厲嬤嬤,我現在誰都不想見。”她重重地靠在了枕上,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厲嬤嬤點了下頭,察覺到今非昔比還是應了聲,才走了出去。 正當厲嬤嬤剛跨出門檻之際,一個嬌弱的人影款款走來。 “姐姐還在睡?”黃仙兒的聲音略有些高,這隻隔了薄薄的門,裡頭之人自然能夠聽到。 “想來姐姐的身子是要調養一陣子的,我本來有個訊息想要告知姐姐的,可這個訊息怕是姐姐都不願意聽呢。”她朝厲嬤嬤笑了下,轉身之際,一聲厲喝止住了她的腳步。 “你來說什麼?” 那嬌弱的人兒唇角含笑,只略略回首,道:“方才宗人府傳來訊息,五皇子奪門而出之時,不慎從樓梯上滾落下來,已經摔斷了一條腿。現在已經轉到養心殿,太醫院上下都已經在那了。” 話一出口,全場皆驚。 摔斷了腿? 宗人府裡有他們黃家的人,此番這個究竟是意外還是? 萬貴人驟然從床上滾落,驚痛道:“厲嬤嬤,快帶我去養心殿。” 黃仙兒笑了笑,道:“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了諸天浩劫全文閱讀。” 跟在黃仙兒身後的一行人略帶嘲諷地看了眼華清宮上下,趾高氣昂地走了出去。 黃仙兒心中有數,五皇子畢竟是皇上的兒子,三皇子又頗重情意,甚得聖寵。怕不日就要把五皇子放了出來,白白讓他什麼罪都不受,那不是她黃嬪的作風。 如此,倒不如折了他一條腿,這個傷痛還能跟著五皇子一輩子。 她侄兒所受的苦才能平息。 萬貴人急急喘著一口粗氣,渾身上下都抖個不停,她兒子竟摔斷了腿? 如有疾,就算太子落馬,皇子也不能繼承大統。 這個意外,幾乎打地她措手不及。 坐在輦轎上,萬貴人登時驚呼著疼,嚇得厲嬤嬤幾人都手忙腳亂。 “娘娘,您怎麼了?” “疼,我的眼睛。”她雙手捂著眼睛,雙唇因為狠狠地被牙咬住而出了血。 厲嬤嬤忙朝前看去,宮女們叫小太監們快點走,好到養心殿遇上太醫們給看看。 “天啊,娘娘的眼睛出血了。”不知道是誰驚呼了聲,所有人都注視著那白紗裹住的部分,那裡竟滲出了鮮紅的血色。 太監們聞言,腿下的動作飛快,幾乎是跑著朝養心殿而去。 厲嬤嬤又是著急又是害怕,“娘娘,您定是方才落了眼淚,萬不能流淚,也不能在眼睛周圍隨意亂動。養心殿就在前面,我們快到了。” 萬貴人咬了咬牙,眼睛灼熱的疼痛讓她狠狠地敲了下輦轎,“那還不快點。” “是。” 養心殿前,皇上下了旨意,放了五皇子。 那剛到的月白身影站在門前,一雙清冷的雙目幾乎怔住。 眾位太醫跪在皇上面前,神情疲軟。 這一天,他們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心驚膽顫,什麼叫做無能為力。 床上的男兒皺著眉頭,緊閉雙眼的他唇角溢位壓抑的幾聲喘息。 “父皇,我疼。”話一出口,伴隨的是一聲狠狠的倒抽。 皇上神色凝重地看著他,目光一轉,落在了門外三皇子的身上。 不覺又生出了怒氣。 “是你母妃讓你來的?”這話是衝著門邊的顧義熙說的。 顧義熙卻並沒有回答皇上的話,而是站在那靜靜地望著五皇子。 “是三哥嗎?三哥,快來救救我。” 五皇子沉痛的呼喚,似乎是一把大錘重重地落在了三皇子的胸口。 他終究是來往了一步嗎? 顧義熙走了進去,堅毅的背挺得筆直,他緩緩蹲了下來,右手扣住五皇子的右手,胸口猶如潮汐之水,掀起了驚濤駭浪。 劉韜站在三皇子的身後,見著五皇子那鮮血淋漓的右腿,一時間竟不知道作何感想。 竟沒想到,五皇子竟會廢了? “三哥,我疼,我想見母妃暗夜沉歡。三哥,我尋想了所有的事,是有人陷害我,有人慫恿我與世子比試,真的。”他說得懇切,目光中隱隱有了淚出來。 他一貫養尊處優,何時受過這樣的罪,竟是對著三皇子哭了出來。 皇上沉著臉站在兩兄弟身後,太醫還在為五皇子包紮。整個屋內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中。 “三哥,三哥,你要信我。我是你親弟弟,你一定要為我報仇。”五皇子自小最粘顧義熙,所有事幾乎都找他商量。這讓顧義熙胸透猶如火燒。 “我信你,我會幫你查清楚。”得到三皇子這聲肯定,五皇子才感覺到腿上兇狠的疼痛再次把他伏擊,額頭上深處的汗水和那扭曲的青筋無不告訴別人,他此刻的痛楚。 顧義熙緩緩站了起來,目光落在了那凝視著自己的皇上身上。 皇上望著他,神色極為複雜。 “老三,你是孩子中的老大,你肩上扛的東西遠比他們要來得多。父皇知道你未來的路並不好走,如真遇到了什麼,大可以與父皇說。” 皇上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厚重的力量,猶如一座山頂在了顧義熙的肩頭。 心,微微一暖,“兒臣多謝父皇。” 劉韜緊抿著唇,臉色凝重地看向三皇子。三皇子果真要查? 這…… “萬貴人到!” 小路子一聲高呼,萬貴人便被厲嬤嬤攙扶了進來,她動作急促,也看不到任何東西,東倒西歪地險些撞在了柱子上。 “兒子,快讓娘看看,你的腿,腿。”她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那白色的紗布上頭的血就如一朵緩緩盛開的血蓮緩緩綻開。 五皇子震驚地望著萬貴人的眼睛,一時間竟沒有回應她的話。 “母妃,你的眼睛怎麼了?” 萬貴人哭著握住他的手,“母妃沒事,你的腿呢?” 五皇子哽咽了起來,他從此再也無法正常走路,輪椅將會是他下半輩子的雙腿。 “我的右腿保不住了。”他顫著聲道。 萬貴人只覺得胸口狠狠一梗,不甘和恨意一股腦地湧上頭來。她驚心策劃了這麼久,竟就這樣半途而廢了嗎? 顧義熙朝他們看了一眼,目光一沉,便緩緩走了出去。 殿外的颳起了一陣令人窒息的風,天邊風雲變幻,難得的盛夏竟被層層烏雲籠罩,星空猶如被這到來的暮色遮擋,讓人的心都顯得陰暗無光。 劉韜跟著三皇子走了出來,他盯著那天空,暗歎道:“這天要變了。” “爺,您真的要查嗎?” 顧義熙微微抬眼,俊美的下顎上的薄唇微微一啟,“恩,我是他的兄長,大齊的長皇子,我身上揹負的,不止是顧義熙這三個字。” 劉韜低下了頭,神情肅穆。可心裡微微發苦。 爺,屬下是怕你即將面對瘋狂的痛苦官道紅顏。 蕭府中,一道人影走入花園,朝那碧水潭邊的兩道人影走去。 寒潭邊上的主僕二人坐在那,看著那白蓮中吐露出來的霧氣,說起了話。 “小姐,懷遠侯那送了一封拜帖來了,說是世子身子大好了,要入蕭府來見見恩人呢。” 流螢說著,便拿了魚食遞了過來。 碧色的水中千百條鯉魚翻騰地,婁錦剛灑下一點魚食,一下子便被搶了去。 高大的樹被風颳地搖擺了下,樹葉沙沙作響,幾片幾片地往下落了下來。 婁錦微微抬頭,瞥見這天上已無前些日子的星色。她道:“烏嬤嬤還沒回來嗎?” “老奴見過小姐。”烏嬤嬤行了個禮,她方才走得急了,便是這已被遮天蔽日下,她也出了一身的汗。 婁錦轉過頭來,見烏嬤嬤神情尤為凝重,似是有什麼話欲言又止。 “說吧。” “……小姐,五皇子的腿斷了,三皇子已經答應五皇子徹查他的事了。而且,我怕過不久,萬貴人想起了她今日的遭遇,這事也要捅到小姐這,小姐,您……” 烏嬤嬤心頭重重一沉,小姐和三皇子? 抓著魚食的細嫩雙手顫了下,她低下眼簾,周邊已經點起了燈籠,將她的臉色一點一點照耀地分明。 那是一抹暗色。 “他既要查,便查了吧。我選中他,一開始就是因為他的重情重義。如若他不插手這事,那也不是我認識的顧義熙。”她把手中的魚食一眾都拋了下去,眉頭略微舒展了開來。 顧義熙,我給你重新選擇的機會,你賦予我的,都是我欠你的。只是,有那麼一瞬,她的心竟微微感覺到懼怕和虛空。 可,她婁錦別無選擇。也從不後悔。 流螢心頭一痛,只看著婁錦那纖細的背影,喃喃道:“小姐。” 婁錦緩緩轉過頭來,明媚的容顏綻放開來,她笑了笑,“我們該逃了,接下來的事交給梁嬌吧。” 她不知道當顧義熙查到真相的時候,她有沒有那個勇氣站在他的面前。 烏嬤嬤也點了下頭,這時候避開最好了。 “啊!有人死了。”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聲驚呼,府中眾人都紛紛朝那個方向走去。 流螢和烏嬤嬤忙站了起來。 流螢朝婁錦點了下頭便立刻走過去看看。烏嬤嬤尋了個燈籠也與婁錦走在後面。 就在大廚房外頭的大桌子旁,一個黑影倒在了地上,他身旁站在的一個男子驚愕不已地僵立著。 見著這麼多人突然圍了過來,他立刻道:“快去找大夫,這人死了。” 流螢讓所有人讓了開來,這才低下身去,把那人的身子轉了過來,見這這人的臉,流螢周身一顫。 “阿亮?” 所有人聽得流螢這一聲,都恍然大悟,是訓鷹人阿亮? 頓時周邊一陣吵雜的聲音聖劍系統最新章節。 婁錦走進去之時,見著流螢那驚訝的臉色,便讓烏嬤嬤把燈籠靠近點。 婁錦蹲下身去,目光觸及阿亮的臉時,她渾身都抑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眼睛暴突,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僵硬。 婁錦幾乎是身子一軟,就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驚訝於婁錦的表現,可沒人敢怠慢,紛紛過來道:“小姐,您可別再看了。” 婁錦瞪大了雙眼,怔怔望著阿亮,心神俱是一顫。 暴斃!竟和前世外公去世的時候一模一樣。 婁錦劇烈地顫著身子,她不起反而開始在阿亮身子上翻找了起來。 見著小姐在死人身上翻東西,這又是掀眼皮又是撩嘴的,嚇得不少人都噤聲不語。 婁錦看了眼負責做飯的廚娘,“他晚上都出了什麼?吃飯之前可有什麼怪異的地方?” 廚娘一一交代了,這吃的和所有人都一個樣。 阿亮身旁的那個男子名喚阿真,這幾日與阿亮走得近些,便道:“倒也沒什麼,我只是看他這兩天精神略有點恍惚,便叫他一道吃飯,沒想到。” 精神恍惚? 婁錦讓下人們都散了,順道讓人把阿亮帶了下去,烏嬤嬤帶了人去阿亮家。 阿真點了下頭,“阿亮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說什麼都有點恍恍惚惚的。” 婁錦緩緩站了起來,她記得,外公出事前兩天,也是如此。 那隻摩雲翅? 兩人共同的特點就是接觸過摩雲翅。 她道:“阿亮記錄那摩雲翅的習性,那本子可知道在哪兒?” “在他的屋子裡呢。” “走,去看看。”婁錦唸了聲,便讓阿真帶路了。 阿亮的屋子很整潔,入門就是一張木桌子,床安放在東頭,床頭上有一本小冊子。 阿真指著那冊子道:“就是這本了。” 婁錦目光一轉,見著那木桌子上的一套茶具。 只見那白色茶杯中有兩個朝上。 “這為何會有兩個茶杯?”婁錦走了過去。 流螢也奇怪了,阿亮不是就一個人住嗎? 阿真笑了笑,“這愛鷹之人,像阿亮這樣,喝水的時候也會盛兩杯,一杯是他的,另一杯是那隻鷹的。” 婁錦微微眯起了眼,再看了眼阿亮的屋子,除了這杯子還真發現不出什麼古怪的地方來。 流螢跟著婁錦走了出來,道:“小姐,我派人去查查那原先送這摩雲翅之人吧,順道去看看那農夫。” 這話正中婁錦之意,如此,她倒哪裡都走不了了。前世外祖父的死狀和阿亮幾乎一模一樣,她必須要查個清楚。 整理一下衣服,她必須要親自走一趟阿亮的家,沒想到,此一番,竟讓阿亮賠了性命武臨九霄。 流螢跟著婁錦出去,心也都沉了下去。 這摩雲翅之前可是要送給大將軍的,難怪小姐當初要了這摩雲翅,想來必是察覺到這鷹危險得很。 只是,是誰想要了大將軍的性命? 望著小姐那沉入夜色的側臉,流螢狠狠打了個寒顫。 阿亮的死很快在蕭府乃至於將軍府傳開了。 大將軍立刻就趕來了蕭府,問及婁錦調查結果的時候,他也不免一驚。 “你是說那送鷹的農夫一家不見了?” 婁錦點了下頭,窗戶大開,一絲絲風順著那碧水潭過來,徐徐地湧入。 她拿出一個小冊子,道:“外公,阿亮這有記載,摩雲翅很喜歡啄一啄自己的翅膀下方。那隻摩雲翅因被皇上收了起來,我派人調查過,那摩雲翅的翅膀下方有一小片黏糊的地方,如若不注意,定發現不了。” 方宏怔怔地望著婁錦,“那可查出來了到底是誰下的手?” 他與阿亮一般,很是喜歡鷹,如若婁錦沒把那摩雲翅帶走,他也會與阿亮一樣,中了那慢性毒藥,然後――暴斃! 想到此,方宏的神色沉地幾乎可以擰出水來。 他沉聲道:“想要我命的人從來不少,沒想到,卻讓那阿亮做了替罪羔羊。” 聞言,婁錦緩緩垂下頭去,沉默著站在了那。 方宏見她神情頹然,這才發現自己這話說得。 固倫公主我立刻瞪了他一眼,就拉住婁錦的手,“好孩子,要怪就怪那下毒之人。外婆會幫你把那人找出來。” 婁錦點了下頭,她明白自己的任務。 “那人去了永州,舅舅已經查出了他背後之人乃是冀州刺史牛岐山。” “牛岐山?那不是當年在京城一直碌碌無為,後來聽聞還是買了官在冀州的……”方宏沉默了下,這人是得了萬貴人的提拔,才有了這麼一個職位。 難道,是萬貴人? 固倫公主咬了咬牙,“是她?沒想到她的野心竟這樣大起來了,可惜啊,可惜五皇子斷了腿。” 婁錦微微眯起了眼,萬貴人必是一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沒想到,她終究是被自己找的鷹啄傷了眼。 “如此,錦兒,你與三皇子?”方宏頓了下,“你是如何想的?” 固倫公主冷靜下來後,便道:“你娘和你爹爹去了島外,你得了國子監第一的成績雖是好,可現在皇上被萬貴人和五皇子的事鬧得不可開交,你和三皇子的事怕是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提上來。” “她的良婿不見得就是那宮中之人。”一道笑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蕭郡公走了進來,朝方宏和固倫公主行了個禮,道:“兩位不必為錦兒著急,我這有個不錯的人選。” 婁錦微微眯起了眼,見著蕭郡公身後那一席紅袍,極為惹眼的男子朝她看了過來,那桃花眼微微一眨,邪氣四射地笑看著婁錦,道:“我覺得錦兒妹妹不錯。”

一百一十二章 攤牌?

“都給我滾。厲嬤嬤,我現在誰都不想見。”她重重地靠在了枕上,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厲嬤嬤點了下頭,察覺到今非昔比還是應了聲,才走了出去。

正當厲嬤嬤剛跨出門檻之際,一個嬌弱的人影款款走來。

“姐姐還在睡?”黃仙兒的聲音略有些高,這隻隔了薄薄的門,裡頭之人自然能夠聽到。

“想來姐姐的身子是要調養一陣子的,我本來有個訊息想要告知姐姐的,可這個訊息怕是姐姐都不願意聽呢。”她朝厲嬤嬤笑了下,轉身之際,一聲厲喝止住了她的腳步。

“你來說什麼?”

那嬌弱的人兒唇角含笑,只略略回首,道:“方才宗人府傳來訊息,五皇子奪門而出之時,不慎從樓梯上滾落下來,已經摔斷了一條腿。現在已經轉到養心殿,太醫院上下都已經在那了。”

話一出口,全場皆驚。

摔斷了腿?

宗人府裡有他們黃家的人,此番這個究竟是意外還是?

萬貴人驟然從床上滾落,驚痛道:“厲嬤嬤,快帶我去養心殿。”

黃仙兒笑了笑,道:“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了諸天浩劫全文閱讀。”

跟在黃仙兒身後的一行人略帶嘲諷地看了眼華清宮上下,趾高氣昂地走了出去。

黃仙兒心中有數,五皇子畢竟是皇上的兒子,三皇子又頗重情意,甚得聖寵。怕不日就要把五皇子放了出來,白白讓他什麼罪都不受,那不是她黃嬪的作風。

如此,倒不如折了他一條腿,這個傷痛還能跟著五皇子一輩子。

她侄兒所受的苦才能平息。

萬貴人急急喘著一口粗氣,渾身上下都抖個不停,她兒子竟摔斷了腿?

如有疾,就算太子落馬,皇子也不能繼承大統。

這個意外,幾乎打地她措手不及。

坐在輦轎上,萬貴人登時驚呼著疼,嚇得厲嬤嬤幾人都手忙腳亂。

“娘娘,您怎麼了?”

“疼,我的眼睛。”她雙手捂著眼睛,雙唇因為狠狠地被牙咬住而出了血。

厲嬤嬤忙朝前看去,宮女們叫小太監們快點走,好到養心殿遇上太醫們給看看。

“天啊,娘娘的眼睛出血了。”不知道是誰驚呼了聲,所有人都注視著那白紗裹住的部分,那裡竟滲出了鮮紅的血色。

太監們聞言,腿下的動作飛快,幾乎是跑著朝養心殿而去。

厲嬤嬤又是著急又是害怕,“娘娘,您定是方才落了眼淚,萬不能流淚,也不能在眼睛周圍隨意亂動。養心殿就在前面,我們快到了。”

萬貴人咬了咬牙,眼睛灼熱的疼痛讓她狠狠地敲了下輦轎,“那還不快點。”

“是。”

養心殿前,皇上下了旨意,放了五皇子。

那剛到的月白身影站在門前,一雙清冷的雙目幾乎怔住。

眾位太醫跪在皇上面前,神情疲軟。

這一天,他們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心驚膽顫,什麼叫做無能為力。

床上的男兒皺著眉頭,緊閉雙眼的他唇角溢位壓抑的幾聲喘息。

“父皇,我疼。”話一出口,伴隨的是一聲狠狠的倒抽。

皇上神色凝重地看著他,目光一轉,落在了門外三皇子的身上。

不覺又生出了怒氣。

“是你母妃讓你來的?”這話是衝著門邊的顧義熙說的。

顧義熙卻並沒有回答皇上的話,而是站在那靜靜地望著五皇子。

“是三哥嗎?三哥,快來救救我。”

五皇子沉痛的呼喚,似乎是一把大錘重重地落在了三皇子的胸口。

他終究是來往了一步嗎?

顧義熙走了進去,堅毅的背挺得筆直,他緩緩蹲了下來,右手扣住五皇子的右手,胸口猶如潮汐之水,掀起了驚濤駭浪。

劉韜站在三皇子的身後,見著五皇子那鮮血淋漓的右腿,一時間竟不知道作何感想。

竟沒想到,五皇子竟會廢了?

“三哥,我疼,我想見母妃暗夜沉歡。三哥,我尋想了所有的事,是有人陷害我,有人慫恿我與世子比試,真的。”他說得懇切,目光中隱隱有了淚出來。

他一貫養尊處優,何時受過這樣的罪,竟是對著三皇子哭了出來。

皇上沉著臉站在兩兄弟身後,太醫還在為五皇子包紮。整個屋內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中。

“三哥,三哥,你要信我。我是你親弟弟,你一定要為我報仇。”五皇子自小最粘顧義熙,所有事幾乎都找他商量。這讓顧義熙胸透猶如火燒。

“我信你,我會幫你查清楚。”得到三皇子這聲肯定,五皇子才感覺到腿上兇狠的疼痛再次把他伏擊,額頭上深處的汗水和那扭曲的青筋無不告訴別人,他此刻的痛楚。

顧義熙緩緩站了起來,目光落在了那凝視著自己的皇上身上。

皇上望著他,神色極為複雜。

“老三,你是孩子中的老大,你肩上扛的東西遠比他們要來得多。父皇知道你未來的路並不好走,如真遇到了什麼,大可以與父皇說。”

皇上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厚重的力量,猶如一座山頂在了顧義熙的肩頭。

心,微微一暖,“兒臣多謝父皇。”

劉韜緊抿著唇,臉色凝重地看向三皇子。三皇子果真要查?

這……

“萬貴人到!”

小路子一聲高呼,萬貴人便被厲嬤嬤攙扶了進來,她動作急促,也看不到任何東西,東倒西歪地險些撞在了柱子上。

“兒子,快讓娘看看,你的腿,腿。”她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那白色的紗布上頭的血就如一朵緩緩盛開的血蓮緩緩綻開。

五皇子震驚地望著萬貴人的眼睛,一時間竟沒有回應她的話。

“母妃,你的眼睛怎麼了?”

萬貴人哭著握住他的手,“母妃沒事,你的腿呢?”

五皇子哽咽了起來,他從此再也無法正常走路,輪椅將會是他下半輩子的雙腿。

“我的右腿保不住了。”他顫著聲道。

萬貴人只覺得胸口狠狠一梗,不甘和恨意一股腦地湧上頭來。她驚心策劃了這麼久,竟就這樣半途而廢了嗎?

顧義熙朝他們看了一眼,目光一沉,便緩緩走了出去。

殿外的颳起了一陣令人窒息的風,天邊風雲變幻,難得的盛夏竟被層層烏雲籠罩,星空猶如被這到來的暮色遮擋,讓人的心都顯得陰暗無光。

劉韜跟著三皇子走了出來,他盯著那天空,暗歎道:“這天要變了。”

“爺,您真的要查嗎?”

顧義熙微微抬眼,俊美的下顎上的薄唇微微一啟,“恩,我是他的兄長,大齊的長皇子,我身上揹負的,不止是顧義熙這三個字。”

劉韜低下了頭,神情肅穆。可心裡微微發苦。

爺,屬下是怕你即將面對瘋狂的痛苦官道紅顏。

蕭府中,一道人影走入花園,朝那碧水潭邊的兩道人影走去。

寒潭邊上的主僕二人坐在那,看著那白蓮中吐露出來的霧氣,說起了話。

“小姐,懷遠侯那送了一封拜帖來了,說是世子身子大好了,要入蕭府來見見恩人呢。”

流螢說著,便拿了魚食遞了過來。

碧色的水中千百條鯉魚翻騰地,婁錦剛灑下一點魚食,一下子便被搶了去。

高大的樹被風颳地搖擺了下,樹葉沙沙作響,幾片幾片地往下落了下來。

婁錦微微抬頭,瞥見這天上已無前些日子的星色。她道:“烏嬤嬤還沒回來嗎?”

“老奴見過小姐。”烏嬤嬤行了個禮,她方才走得急了,便是這已被遮天蔽日下,她也出了一身的汗。

婁錦轉過頭來,見烏嬤嬤神情尤為凝重,似是有什麼話欲言又止。

“說吧。”

“……小姐,五皇子的腿斷了,三皇子已經答應五皇子徹查他的事了。而且,我怕過不久,萬貴人想起了她今日的遭遇,這事也要捅到小姐這,小姐,您……”

烏嬤嬤心頭重重一沉,小姐和三皇子?

抓著魚食的細嫩雙手顫了下,她低下眼簾,周邊已經點起了燈籠,將她的臉色一點一點照耀地分明。

那是一抹暗色。

“他既要查,便查了吧。我選中他,一開始就是因為他的重情重義。如若他不插手這事,那也不是我認識的顧義熙。”她把手中的魚食一眾都拋了下去,眉頭略微舒展了開來。

顧義熙,我給你重新選擇的機會,你賦予我的,都是我欠你的。只是,有那麼一瞬,她的心竟微微感覺到懼怕和虛空。

可,她婁錦別無選擇。也從不後悔。

流螢心頭一痛,只看著婁錦那纖細的背影,喃喃道:“小姐。”

婁錦緩緩轉過頭來,明媚的容顏綻放開來,她笑了笑,“我們該逃了,接下來的事交給梁嬌吧。”

她不知道當顧義熙查到真相的時候,她有沒有那個勇氣站在他的面前。

烏嬤嬤也點了下頭,這時候避開最好了。

“啊!有人死了。”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聲驚呼,府中眾人都紛紛朝那個方向走去。

流螢和烏嬤嬤忙站了起來。

流螢朝婁錦點了下頭便立刻走過去看看。烏嬤嬤尋了個燈籠也與婁錦走在後面。

就在大廚房外頭的大桌子旁,一個黑影倒在了地上,他身旁站在的一個男子驚愕不已地僵立著。

見著這麼多人突然圍了過來,他立刻道:“快去找大夫,這人死了。”

流螢讓所有人讓了開來,這才低下身去,把那人的身子轉了過來,見這這人的臉,流螢周身一顫。

“阿亮?”

所有人聽得流螢這一聲,都恍然大悟,是訓鷹人阿亮?

頓時周邊一陣吵雜的聲音聖劍系統最新章節。

婁錦走進去之時,見著流螢那驚訝的臉色,便讓烏嬤嬤把燈籠靠近點。

婁錦蹲下身去,目光觸及阿亮的臉時,她渾身都抑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眼睛暴突,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僵硬。

婁錦幾乎是身子一軟,就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驚訝於婁錦的表現,可沒人敢怠慢,紛紛過來道:“小姐,您可別再看了。”

婁錦瞪大了雙眼,怔怔望著阿亮,心神俱是一顫。

暴斃!竟和前世外公去世的時候一模一樣。

婁錦劇烈地顫著身子,她不起反而開始在阿亮身子上翻找了起來。

見著小姐在死人身上翻東西,這又是掀眼皮又是撩嘴的,嚇得不少人都噤聲不語。

婁錦看了眼負責做飯的廚娘,“他晚上都出了什麼?吃飯之前可有什麼怪異的地方?”

廚娘一一交代了,這吃的和所有人都一個樣。

阿亮身旁的那個男子名喚阿真,這幾日與阿亮走得近些,便道:“倒也沒什麼,我只是看他這兩天精神略有點恍惚,便叫他一道吃飯,沒想到。”

精神恍惚?

婁錦讓下人們都散了,順道讓人把阿亮帶了下去,烏嬤嬤帶了人去阿亮家。

阿真點了下頭,“阿亮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說什麼都有點恍恍惚惚的。”

婁錦緩緩站了起來,她記得,外公出事前兩天,也是如此。

那隻摩雲翅?

兩人共同的特點就是接觸過摩雲翅。

她道:“阿亮記錄那摩雲翅的習性,那本子可知道在哪兒?”

“在他的屋子裡呢。”

“走,去看看。”婁錦唸了聲,便讓阿真帶路了。

阿亮的屋子很整潔,入門就是一張木桌子,床安放在東頭,床頭上有一本小冊子。

阿真指著那冊子道:“就是這本了。”

婁錦目光一轉,見著那木桌子上的一套茶具。

只見那白色茶杯中有兩個朝上。

“這為何會有兩個茶杯?”婁錦走了過去。

流螢也奇怪了,阿亮不是就一個人住嗎?

阿真笑了笑,“這愛鷹之人,像阿亮這樣,喝水的時候也會盛兩杯,一杯是他的,另一杯是那隻鷹的。”

婁錦微微眯起了眼,再看了眼阿亮的屋子,除了這杯子還真發現不出什麼古怪的地方來。

流螢跟著婁錦走了出來,道:“小姐,我派人去查查那原先送這摩雲翅之人吧,順道去看看那農夫。”

這話正中婁錦之意,如此,她倒哪裡都走不了了。前世外祖父的死狀和阿亮幾乎一模一樣,她必須要查個清楚。

整理一下衣服,她必須要親自走一趟阿亮的家,沒想到,此一番,竟讓阿亮賠了性命武臨九霄。

流螢跟著婁錦出去,心也都沉了下去。

這摩雲翅之前可是要送給大將軍的,難怪小姐當初要了這摩雲翅,想來必是察覺到這鷹危險得很。

只是,是誰想要了大將軍的性命?

望著小姐那沉入夜色的側臉,流螢狠狠打了個寒顫。

阿亮的死很快在蕭府乃至於將軍府傳開了。

大將軍立刻就趕來了蕭府,問及婁錦調查結果的時候,他也不免一驚。

“你是說那送鷹的農夫一家不見了?”

婁錦點了下頭,窗戶大開,一絲絲風順著那碧水潭過來,徐徐地湧入。

她拿出一個小冊子,道:“外公,阿亮這有記載,摩雲翅很喜歡啄一啄自己的翅膀下方。那隻摩雲翅因被皇上收了起來,我派人調查過,那摩雲翅的翅膀下方有一小片黏糊的地方,如若不注意,定發現不了。”

方宏怔怔地望著婁錦,“那可查出來了到底是誰下的手?”

他與阿亮一般,很是喜歡鷹,如若婁錦沒把那摩雲翅帶走,他也會與阿亮一樣,中了那慢性毒藥,然後――暴斃!

想到此,方宏的神色沉地幾乎可以擰出水來。

他沉聲道:“想要我命的人從來不少,沒想到,卻讓那阿亮做了替罪羔羊。”

聞言,婁錦緩緩垂下頭去,沉默著站在了那。

方宏見她神情頹然,這才發現自己這話說得。

固倫公主我立刻瞪了他一眼,就拉住婁錦的手,“好孩子,要怪就怪那下毒之人。外婆會幫你把那人找出來。”

婁錦點了下頭,她明白自己的任務。

“那人去了永州,舅舅已經查出了他背後之人乃是冀州刺史牛岐山。”

“牛岐山?那不是當年在京城一直碌碌無為,後來聽聞還是買了官在冀州的……”方宏沉默了下,這人是得了萬貴人的提拔,才有了這麼一個職位。

難道,是萬貴人?

固倫公主咬了咬牙,“是她?沒想到她的野心竟這樣大起來了,可惜啊,可惜五皇子斷了腿。”

婁錦微微眯起了眼,萬貴人必是一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沒想到,她終究是被自己找的鷹啄傷了眼。

“如此,錦兒,你與三皇子?”方宏頓了下,“你是如何想的?”

固倫公主冷靜下來後,便道:“你娘和你爹爹去了島外,你得了國子監第一的成績雖是好,可現在皇上被萬貴人和五皇子的事鬧得不可開交,你和三皇子的事怕是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提上來。”

“她的良婿不見得就是那宮中之人。”一道笑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蕭郡公走了進來,朝方宏和固倫公主行了個禮,道:“兩位不必為錦兒著急,我這有個不錯的人選。”

婁錦微微眯起了眼,見著蕭郡公身後那一席紅袍,極為惹眼的男子朝她看了過來,那桃花眼微微一眨,邪氣四射地笑看著婁錦,道:“我覺得錦兒妹妹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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