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明明是我的阿錦

退婚——傲骨嫡女·莫芊涵·10,248·2026/3/26

第二章 她明明是我的阿錦 官道旁的驛站內,幾張桌子上坐著不少人。 其中一人正端著茶杯,他月白的長袍鋪在那長椅子上,頎長的身子微微後靠在牆壁。 胸口中跳出一條小狗,這小狗還極為有趣地在桌子上與他通吃起花生米來。 男子微微挑著鳳眼,清冷的目光環視了周圍一圈。 其他人紛紛看向他,都暗歎他這一身的風華。 這已經是市井之地,鮮少能看到如此出塵的男子。 “哎,你猜猜這男子什麼身份?” 有人開口問道。 “我猜,他一定是非富即貴,看他腳下的銀龍靴子,那可不是一般人敢穿的。” 不少人點了下頭,有女子幾人看向他去,目光含羞帶怯。 可這男子似乎什麼都沒看到,只低著頭與那隻巴掌大的小狗玩得正歡。 “這附近可有她的氣息?”修長的食指彈了一顆小花生,阿狸順利地抱住,然後一口吃了進去,嘎嘣脆。 這狗頭點了點,十分肯定地汪汪叫了起來。 鳳眼眯起,顧義熙俊美的眉毛微微一挑,看向遠處一道人影。 只見一身紅袍的男子牽著馬兒走到馬廄那,他似乎並未發現這在裡頭的顧義熙。 “他竟也追到這裡來了。”顧義熙淡淡開口。卻在下一瞬,朝阿狸道:“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阿狸點了點頭,那烏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可愛極了。 它用狗爪子拍了拍胸膛,便嗖地一聲,消失在眼前。 顧義熙站了起來,在桌子上放下銀子,便朝後門走去。 而紅袍男子進來的時候,巡視了一圈,見只有一個空桌子,便坐了下來。 讓人將這桌子收拾了下,蕭匕安便沉著臉,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錦兒究竟去了哪裡? 這一番尋找,他沒有顧義熙的一馬一狗,只憑著將軍府那得到的訊息,似乎是往西南方向而去,這便一路過來。 只不過,一早他一路追來,看到了雪地上的馬蹄印,便覺得這次追來定沒有錯的。 兩匹馬蹄印子,一深一淺,深的上頭必坐了人,淺的,怕是空的了。 他對掌櫃的招了招手,掌櫃的搓了搓有些發冷的手,不忘詛咒這怪天氣。卻還是笑著朝他走了過去。 “不知道這位客官有什麼吩咐?” “你今天可見了一個男子牽著兩匹一白一黑的馬來流氓殺手替身娘。”他頓了下,又補充道:“還有一隻巴掌大的狗。” 掌櫃的一愣,剛要開口的時候,人群中一人驚叫了起來。 “哎,我的錢袋呢?” 那人五大三粗,站起來的時候足有兩米高,他左右看了眼,發現一隻小狗叼著他的錢袋朝那紅袍男子跑去。 這小狗把錢袋放在了紅袍男子的桌前,就逃走了。 蕭匕安正等著這掌櫃的說話,冷不丁地出現了一個錢袋,他愣了下,卻不想,衣襟被一個壯漢給拽住。 阿狸扭腰擺臀,跳了一陣狗舞之後,就朝後門的方向跑去。 掌櫃的見狀,後退了兩步,立刻遠離這片戰場。 “是你指使你的狗投我的錢袋?” 蕭匕安眯起了眼,道:“給我放手!” 那男子卻咬牙切齒,“果然不是什麼好鳥,兄弟們,給我上!” 頓時,整個屋子裡,除了蕭匕安,幾乎所有人的都站了起來。 蕭匕安的拳頭猛地一收緊,該死。 他看向那急忙竄逃而走的狗尾巴,眼下眯起了幾位妖嬈的笑意。 顧義熙,我以為你不屑用這樣的招數,是我高看你了。 而後院之中,白玉一般的男子將兩匹馬兒牽了出來,阿狸跳上他的肩膀,得意地汪汪叫了兩聲。 “恩,做的好。”他拍了拍阿狸的頭,這時飛身上了閃電的背,朝追雲道:“你先到前面去探路。” 追雲拔腿就朝前跑去。 顧義熙看向前方,殷紅的唇緩緩一勾,“這已經過去一天了,不知道阿錦在哪裡?” 婁錦此刻正在汪府中,給剛出世的孩子扎過了第二針。 還不等她與汪老爺子問起這其中的緣由,衙門裡的兩個衙役就找上來了。 隨之上門的還有一個年級看過去大概十八左右,卻身穿縣令官袍的男子。 男子長髮編成了無數的辮子,俊朗的眉目看過去彷彿極為理智和聰慧。 “錦兒小姐,這是我們的縣太爺,今年十八,家中富裕,至今未婚……” 說話的是走在前頭的衙役,他自稱安左。 安左道:“我們是安左安右兩兄弟,昨天過於匆忙未向姑娘介紹。” 而那縣太爺登時就眯起眼朝婁錦笑道:“我叫沙俊。” 沙俊道:“我做了縣令這麼長的時間,真不知道我們這還有錦兒小姐這樣的女子,當真是人間天上絕無僅有,難道是上天對在下的補償?” 婁錦額角的青筋抽了下,她道:“既然要去驗屍,現在便走吧。” 汪老太爺見婁錦還是新上任的仵作,便是如何都不敢輕視了。 仵作雖不是個吃香的活,可她既能救活人,又能斷死人,誰敢低看她一眼輪迴之主。 留了她一會兒,便讓她晚上到他們家來吃頓便飯。 汪家的三個兒子都熱情地邀請了婁錦,這可是纏繞了他們多少年的問題,這次送了一個女菩薩來,他們一定要把這個問題徹底解決掉。 婁錦堪堪應了下來,就走了。 沙俊朝婁錦笑了笑,滿臉都是堆得滿滿的笑意,彷彿再多一分,這臉便要廢了一樣。 “不知道錦兒小姐原是哪裡人氏?可定親了?” 婁錦剛要回答已定親,不想沙俊卻搖了搖頭,“定是還沒有的,我怎麼還要問這問題,還請錦兒小姐莫怪。” 沒人看到婁錦藏在碧青衣袍下的手猛地收緊,恨不得抽了眼前這人。 每說一句話,都有讓人噎死的衝動。 婁錦道:“不知道沙縣令可去看了屍體,可有察覺出什麼不同來?” “丫,這下午的,就快到晚膳的時間了,錦兒姑娘可餓了?”他一驚一乍地問了起來,笑盈盈地看向婁錦。 婁錦微微蹙了下眉頭,如果一個人有耳朵,而且不聾的話,應該能聽得清楚她剛剛問了什麼。 “不餓,去驗屍吧。”她朝沙俊微微一笑,只那杏眼卻危險地眯了起來。 他愣了下,下一瞬卻雙眼都亮了起來,道:“錦兒姑娘,笑起來可真好看。” 這是哪裡來的抽風貨色? 婁錦深吸了一口氣,見朝她這裡過來的藍媽媽和喬喜,她便道:“如果縣令大人真餓了,我想,我們先查下案子再去吧。” 這會兒,她也不等沙俊回答,直接對安左和安右道:“走吧,縣令大人餓了,我們驗完了再告知縣令大人即刻。” 她的話冥冥之中有一種魔力,令得安左和安右都下意識跟著她跨出了兩步。 可只兩步,他們紛紛都反應過來。 卑躬屈膝地朝身後的沙俊道:“小的一時魔怔了。” 碧青的身影微微一頓,黑如瀑的青絲被山間的清風吹起,飛揚出一抹極為秀麗的弧度。 沙俊看著,眉眼閃爍了下,便又恢復起方才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美麗的女子自然會讓人魔怔。既然錦兒小姐不想去吃點什麼,那便走吧。” 婁錦恍以為他還要弄出什麼麼蛾子,可沒想到,他竟真要去驗屍。 她側過頭來,絕美的臉盤有種令人窒息的豔麗來。 她的神情卻是淡淡的,那雙黑潭水一般的眸子卻盯著沙俊,良久,就連安左和安右都感覺這目光看得有些詭異,甚至頭皮發麻之時,沙俊卻依舊笑得吊兒郎當,沒心沒肺。 婁錦眉頭一挑,卻是緩緩轉過頭去。 身後,眨了眨眼,又左右動了下腮幫子,一想,這臉怕是要僵了吧。 喬喜信不過這裡的人,愣是在村口準備好了馬車。 沙俊呵呵一笑,道:“倒是這軟轎空空而來,又空空而去了惡魔首席落難妻全文閱讀。” 上了馬車之後的婁錦,杏眼犀利地眯了起來。 十八歲當上縣令?京中還未有這樣的傳聞。 她微微蹙眉,想著他方才那不知道是耳背還是耳聾的狀況,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藍媽媽坐在婁錦身邊,道:“小姐,我帶了良好的皂角。我看那縣令怪裡怪氣的,他是怎麼做上縣令的?” 婁錦微微搖頭,這個,怕是要回來問問村裡的人了。 咚地一聲響。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婁錦和藍媽媽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傾倒。 聽得外頭喬喜的聲音帶著憤怒,婁錦也掀開帷帳去看看一二。 “小姐,縣令的轎子突然停了下來,前面的人,說什麼都不走了。” 喬喜本就厭惡這些登徒子,看縣令剛剛的熱絡勁,還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呢。 “怎麼回事?”婁錦問了起來。 安左和安右抬著一個空轎子,朝沙俊那走去。 “老大,這轎子壞掉了,不知道為什麼,你看,這棍子掉出來了。” 那兩個抬著轎子的衙役十分苦悶,這好好的,怎麼就出了這樣的事端? 回去至少還要有一刻鐘的時間,難道讓縣太爺自己走回去? 沙俊從轎子裡出來,嗚嗚唉唉地叫。 彷彿被震了一下,傷了哪裡一樣。 安左和安右朝他走去,扶起沙俊,道:“大人,可是哪裡撞到了?” “哎呀,我的腿,我的腿……” 喬喜狐疑地看了沙俊一眼,就那麼一下,至於嗎? 藍媽媽也皺著眉頭看去。 婁錦好整以暇地站在那,看著沙俊乾嚎了一會兒,卻如何都沒有開口。 從沙俊的角度看過去,婁錦微微抬著優美的下巴,好看的頸部猶如天鵝的脖頸一般纖長。 “藍媽媽,你看,那邊的風景真好。” 藍媽媽愣了下,有些木然地點著頭。 安左和安右都微微皺著眉頭,縣太爺這一招顯然不管用啊,人家可沒想著要讓他上馬車一道帶走。 沙俊臉上的傷痛一轉,他頓了下,終於開口道:“錦兒姑娘,我這腿不好走了,能不能讓你的馬車帶我一程?” 婁錦笑了笑,眉眼之間閃過一抹戲謔。 她指了指那空了的轎子,道:“這個轎子好像還沒有用。” 安左和安右猛地拍了拍腦門,早知道就只帶一頂轎子來就好了,帶什麼兩頂。 沙俊呵呵一笑,又是呵呵一笑。 他猛地對身邊的兩個衙役喝道:“沒聽到錦兒小姐怎麼說的嗎?快將本太爺送到那頂轎子裡頭去撿個校草回家愛全文閱讀。” 如此,本應該是一刻多鐘的功夫便可以到府衙的,生生花了兩刻鐘的時間。 當婁錦下了馬車,便被眼前的這個衙門震驚了雙眼。 不能怪她沒見過世面,她著實沒見過這樣的衙門。 衙門前的打鼓鼓面已經破了,那一個大槌子放在地上,而青天衙門那四個掉漆掉地幾乎認不出這四個字來。 獸首的門柄旁,紅漆掉盡,這門彷彿一碰就要倒了一般。 沙俊從轎子中走了下來,他朝婁錦笑了笑,道:“年久失修,年久失修啊。” “怎麼回事?還不來見新上任的仵作。” 隨著沙俊這聲怒吼,寥寥幾個衙役走了出來,加上安左安右和兩個抬轎子的,總共十人。 婁錦扶額,許是她太久沒有出來了,對這些竟如此不瞭解了? “來,快裡頭請。” 婁錦倒是什麼話都沒有說,理智地朝裡走去。 可藍媽媽可是震驚不已,便是喬喜都愕然地看著這一幕。 “我們大齊什麼時候竟連一個衙門都養不起了?”喬喜喃喃道。 入了裡頭,沙俊帶著他們來到了停屍房。 婁錦一眼看去,這裡頭就一個屍體。 她倒不以為這裡只好好,今早可是見到了安左和安右的態度,想來屍體也不會搬回來的。 白色的粗布蓋著,沙俊只在前頭走著婁錦在身後跟著。 突然,沙俊的腳步停了下來,婁錦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卻不想,他猛地縮起了腦袋,腳步一轉,朝婁錦身後躲了起來。 “好可怕,有屍體。” 他揪著婁錦的衣服,渾身上下猶如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這…… 不知道哪裡來的極品貨色,他剛剛難道不是帶自己來驗屍的嗎? 若不是這屋內的味道不太好聞,婁錦必定要深吸一口氣,好讓自己平息這種憤世嫉俗的惡念。 安左和安右看了眼縣太爺,這演技,足可以去戲臺子上搭一個名角了。 “我有一個可以治療恐屍症的辦法,你若真怕,我可以幫你。”婁錦掃了眼沙俊拽著她已經的手,冷冷說道。 “什麼辦法?” 他的聲音帶著絲絲顫抖。 婁錦抿著唇笑道:“雕蟲小技,不過是讓屍體趴在你身上睡一覺罷了。” 這話一出,婁錦身後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冷顫。 便是藍媽媽也覺得渾身難受,感覺手腳虛浮地很。 喬喜擠出了一抹笑,道:“小姐,好建議。” 沙俊這次可是真的抖了抖,他忙站直了,笑道:“本縣令那是吃過熊膽的,不過是區區屍體,有什麼好怕的。” 婁錦笑了笑,這才拉開那粗布帝鳳之絕品小萌妃全文閱讀。 是一早見過的男子。 婁錦微微眯起眼,她的視線逡巡了這男子周身一眼,那目光尤為認真,若不是知道她在驗屍,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看的是金子。 沙俊站在婁錦身後,笑了笑道:“這男子長得可真難看,跟本縣令一比,那真是人和畜生的區別。” 安左點了點頭,確實是人和畜生。 不過,縣令爺看過去更像一個時時準備發情的牲口。 婁錦目光落在了男子的髮髻上。 這個髮髻上戴著一顆紅寶石,是乃用了金子鑲嵌的手法。 這個打造起來怕不是一個容易的活,婁錦看了眼安左和安右。 她道:“這東西你們之前可見過?” 安左和安右一愣,隨即看向婁錦手上的紅寶石,二人雙眼發光,怎麼之前沒發現這男子頭上有這寶貝? 沙俊立刻跳了出來,“哎呀,我的紅寶石,這麼長時間沒見,怎麼跑到死人身上去了。” 婁錦一聽,唇角緩緩勾了起來。想來,沙俊見過這東西。 可下一句,沙俊說的話幾乎讓人吐血。 “一早我還戴在頭上呢,有人偷了我這東西啊,誰手腳這麼不乾淨,竟都偷到本縣令手上來了,還妄想把這東西放在死人這,以為不會被本縣令發現嗎?” 眼看著他就要把這紅寶石塞入自己的懷中,婁錦一把奪了過來。 “還請沙縣令不要玩這種遊戲。” 誰會這麼笨,明知道下午要驗屍,還會把偷來的東西放在這?更何況既然已經偷走了,幹嘛不放在自己手上。 婁錦倒是忘了,昨天這男子頭髮散亂,他們又諸多忌諱,自然沒細細去看了。 而這東西怕真是這個男子的。 若是那殺人兇手殺這人動作極為匆忙,怕是也發現不了他這頭髮上的這東西。 沙俊一臉不捨得看著那紅寶石,正要辯駁,婁錦卻把這紅寶石放入一個小袋子中,道:“縣令大人怕也不窮,也不過過於惦記這東西。” 話一落,她便朝外走去。 沙俊看了眼那男屍,便也跟著朝外走去。 “你這是去哪兒?不是驗屍嗎?怎麼什麼都不看?”殺菌說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便是藍媽媽和喬喜也都看了眼婁錦,心存疑惑。 “我對於人的腸子,胃什麼的沒什麼興趣,這個紅寶石已經是收穫了。安左,安右,隨我去縣裡最有名的玉石軒走走。” 沙俊聞言,眉頭微微一挑,便笑道:“我乃是豐縣人人稱道的仁慈俠義獨具慧眼又明察秋毫的縣太爺,我與你一道去。” 藍媽媽的胃猛地抽了下,便是安左和安右都臉色黑了黑。 婁錦恍若沒聽到,只在前頭走著的時候,微微有些踉蹌。 她忍不住問了下身後的安左和安右,“縣太爺是什麼出身?” 安左笑道:“小姐,縣太爺是城主的嫡親兒子,可是權財兼備,要是錦兒小姐看上了我們縣太爺,那定是……” “城主大人辛苦了撲倒吧,少爺。”婁錦留下這句話,就快步朝前奏去,一腳跨上馬車,拉開帷帳就躲了進去。 安左不明白婁錦那句話的意思,只愣了下,笑道:“錦兒姑娘很是明理孝順呢。” 剛上前的沙俊聽得他這句話,猛地拍了下他的頭,“別對錦兒小姐上心,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是,是。” 如此,幾人便前往城中去了。這一番動作,到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時分。 天邊蔓延開來一片片酡紅,猶如嬌媚的少女臉頰上的脂粉,又像是那曼妙的薄紗。 沙俊下了轎子,便朝裡頭走,只是走了兩步,他又退了出來,“錦兒姑娘,你來這幹什麼?我們初次見面,你若真想要什麼禮物,可等個兩三天,我現在手頭緊。” 安左和安右狠狠地瞪了縣太爺一眼,手頭緊,你爹是城主! 誰都知道,這縣令大人是如何地一毛不拔吝嗇鬼,雁過拔毛絕不手軟。 這有些首飾差不多的也不需要太貴,這一到關鍵時刻就這樣退縮了。 便是安左和安右都不禁為他們的縣太爺汗顏。 喬喜深吸了一口氣,好在,這樣的極品,真真只有這裡有,否則他的暴脾氣怕是要如何都壓制不住了。 藍媽媽走過去,自動無視縣太爺。 婁錦笑了笑,“倒是不用縣太爺費心,我們只是過來問問罷了。” 掌櫃的見著一個女子身著碧青的衣袍,踏著霞光而來,他有些直愣愣地看著婁錦,可沒想到,只一眼就聽得一聲清脆的響聲在耳朵裡嘎嘣炸開。 他忙低頭,看向地上,那是一塊上好的手鐲啊,是哪個竟把他的好東西給摔了! “哎喲,這什麼東西,這麼不經摔啊,老闆,你這裡怎麼淨是這種假貨,你拿這樣的東西來糊弄本縣令,實在是過分了。” 縣令? 沙俊? 那掌櫃的本是一臉怒容,可聽說是他,這才轉過眼來看向這穿著官服的男子,這下,他當真是敢怒而不敢言了。 那東西雖是假貨,可也是假貨中的好貨色了,這也不是很容易找到的啊。 可眼前這人是誰,是城主的兒子,是縣令大人啊。 他諂笑了聲,“這是假貨啊?都怪我眼拙,竟進了這樣的假貨,還是多謝大人慧眼識珠,把這魚目混珠的東西給整理了。真真是多謝了。” 婁錦深吸了一口氣,再看沙俊那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她終於忍不住打斷。 “掌櫃的,你這可有這樣的紅寶石?” 那掌櫃的見這女子竟有這樣的膽子敢打斷他與縣令大人的說話,本有些氣憤,可見縣太爺眸子一轉,看向婁錦之時神情平靜。 掌櫃的點了下頭,朝婁錦手上的紅寶石看了過去,這一眼,他便激動不已將女鋒華全文閱讀。 “這紅寶石怎麼會在你這?上個月我去拍下,卻晚了一步,這被一個朱姓的大爺早一步拿到。當真是後悔死我了。” 安左,安右,以及沙俊都眯起了眼。 朱姓的大爺? 婁錦見他們三人神情都微微有些凝重,便道:“怎麼?你們認識?” 安左道:“姓朱的,我們這城中只有一家有這個能力能買得起這樣的紅寶石。這一家家財萬貫,大兒子今年三十有五,不過他好像要去隔壁城去上任當城主,應該已經出發了吧。” 婁錦皺起了眉頭,城主? 這和婁錦的推測差不多,又是大戶人家,又是書生。衣服還被人拔了下來。 她順道問了下,“從朱家去隔壁城是不是要往杏花村的方向去?” 這話一出,全部的人都震驚地看向婁錦。 就連沙俊都看了婁錦一眼。 “是的,就是要往杏花村方向去,路經桃花村,就在桃花村過去不足五里路就到了。” “叫朱家的人來我們縣衙來認屍吧。”婁錦落下話來,沙俊卻搖了搖頭,“他們不會來的。” 難得見到沙俊這副神情,婁錦轉過身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安右道:“錦兒小姐,那朱家的大兒子朱瑞是去鄴城當城主,鄴城素來與我們城敵對,朱家與城主也有些小過節,他們定以為我們是在欺騙他們的。” “你且管通知他們就是。他們要真不來,再把屍體送上門,好在這已經是冬日,天冷,屍體還能儲存個幾天。” 婁錦本不想理會這事,人已經辨明瞭身份,就應該讓人可以由家人入殮才是。 沙俊朝安左和安右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去通知一下。 見安左和安右走了,沙俊便笑著朝婁錦道:“看,天色越來越暗了,這時候回去頗是不妥。不若就到我家中一坐?” 喬喜再次警惕地看著沙俊,這牲口還是這樣不死心? 藍媽媽可是見識到了三皇子,她生怕婁錦因著三皇子始終記不起她而對眼下這人軟了心,立刻警惕道:“我們就在這外頭找一個客棧就好了。” 婁錦也點了下頭,城主家,怕是個束手束腳的地方。 “不行不行,住客棧得花多少冤枉錢啊,你們三個人,他們不狠狠宰你們一頓?還不如去我家,一頓好吃好喝,好住,更何況,你們是客,你們住客棧,不還是我花錢,這銀子,哎,我這幾個月真的是手頭很緊啊……” 如此嘮嘮叨叨,幾番下來之後,婁錦終於明白,她最怕什麼了。 她最怕長得爺們,說得娘們,而且摳得婆們一樣的嘮叨男子了。 藍媽媽與他幾番討論,卻終究敗下陣來。 因著,無論如何,沙俊都咬定了,住客棧就是花他的錢,就是太心狠,就是太對不起他了。 最後,無奈。 這三人生生被帶到了城主家中。 城主府邸果然是比那縣衙要好太多了,婁錦他們的馬車剛到門前,便有不少人出來迎接賭石美人。 沙俊在前面引路,而出來的迎接他們的,均是環肥燕瘦各色齊聚的女子。 千里飄香,萬裡凝脂啊。 婁錦一邊走著,一邊看著一臉尷尬的沙俊。 沙俊笑了笑,道:“這是的姐妹,姐妹。” 婁錦一眼看去,姐妹足有十幾個了吧。 喬喜翻了下白眼,那一個個女子都穿得甚少,這大冬天的,不怕凍成條嗎? 再看她們,一個個朝沙俊拋媚眼,這是姐妹會做出的事? “俊兒回來了啊?”迎面走來一個約莫三十五上下的婦人,這婦人丹鳳眼,體態略有些豐腴,倒是有些風流姿態。 也難怪,能生出這樣風流的兒子。 沙俊朝她行了一禮,便道:“兒子給娘請安。” “快起來。”孫氏笑了笑,轉頭看向了婁錦,眉眼便是猛地一亮,“兒子,你現在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好了,把那些不中用的打發了吧,這姑娘好。” “娘說的是,娘說的極是。”沙俊朝婁錦眨了眨眼。 “這位夫人見笑了,我不過是路過罷了,以為這是客棧,走錯了。我立刻就走,不做打擾。”婁錦扯了下嘴角,這可不是個好地方,看著是個是非之地。 “哎,別走啊。”孫氏的話剛出來,便聽著一聲極為爽朗又洪亮的笑聲傳了過來。 沙俊立刻低下頭來,畢恭畢敬道:“見過父親。” 婁錦看了過去,踏著大步,腆著將軍肚,魁梧的身子,那一雙鐵臂足有百八十斤重吧。 這便是城主? 沙城主先是看了婁錦一眼,卻沒有與孫氏所言一樣,而是笑了笑,道:“有客來了,怎麼好往外頭趕呢。快請進來。進來坐。” “見過城主。”婁錦客氣地與城主打了招呼。 城主道:“小姑娘看著氣度不凡,還是我家兒子有福,那朱家的娶了二十個老婆又怎麼樣,哪一個能抵得過我兒子的眼光。” 說著,他看了眼婁錦。 婁錦的眉頭一跳,忙退開兩步,“還有誰比縣令大人有豔福,剛剛見到的女子,可是個個絕色。” 婁錦的話還未說完,城主便笑了起來,“來,餓了吧,到裡頭吃個好酒好菜。夫人,快去準備。” 不知道為何,婁錦有種進入黑窩的感覺。 而藍媽媽更是瞠目結舌,這城主一個話題一個話題跳得好快。 喬喜沒敢有絲毫鬆懈,跟隨計程車兵都在城主府外守著呢。 “上菜。” 隨著管家一聲大喝,一排排珍饈端了進來。 沙城主極為熱情地道:“為了我兒子的眼光,大家來乾一杯。” 婁錦的額頭顯然已經掛下了三條黑線,卻見城主一直都爽朗地笑著,意思地抿了一小口網遊之無上霸主全文閱讀。 “來,錦兒姑娘,你吃一口看看好不好吃,要是吃不習慣,我回頭換了廚子。” 這話都說出來了,婁錦只能低著頭吃了一口,便道:“不錯,好吃。” 她可沒想著第一次見面就把人家廚師給踢出去。 城主呵呵一笑,笑聲極為洪亮,又連綿不斷。 便是藍媽媽都尷尬地看了眼婁錦,“小姐,這城主,肺不錯。” “縣太爺,不好了。” 安左和安右走了進來,二人臉色都極為難看。 沙俊站了起來,道:“沒看到我爹正高興嗎?什麼事?” “大人,停屍房起火了,朱家的人告我們胡說八道,詛咒朱瑞。現在屍體已經被燒成了焦炭,這可怎麼辦才好?” 婁錦皺起了眉頭,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為什麼一找上朱家的人,停屍房就走水了? 屍體被燒焦,是誰幹的? 她這一天奔波下來,活不是白乾的,她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這屍體定是一早就被盯上了。 “大人,現在朱家帶人找上門來,說是要新上任的仵作給個交代,說是仵作胡言亂語,詛咒和誣衊他們。” 該死! 婁錦放下筷子,手指根根收緊,竟找到她頭上來了。 “笑話,憑什麼他們朱家想來我府上叫囂便可以來叫囂。別以為他們家兒子做了鄴城的城主,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城主站了起來,道:“出去,他們誰還在門外鬧的,給我打出去。” “城主,這可捨不得,他們的兒子已經是鄴城城主,這事鬧大了不好。朝廷知道了,可是要治我們的罪。”孫氏勸誡了兩句,也皺眉在想著如何解決這事。 婁錦靜下心來想了想,這朱家與城主一家好似有什麼恩怨,兩家都是富戶,聽剛才城主所言,貌似連兒媳婦也要鬥一鬥。朱家有個兒子當了城主,兩家旗鼓相當。朱家的人難道真不害怕那具屍體就是他們家的朱瑞?還是說? 婁錦怔了怔,突然想起那被搶了的衣服。 難道有人冒名頂替了朱瑞? 如果是這樣,那就可以解釋朱家為什麼那樣斬釘截鐵認為是城主家騙了他們。也能解釋,為什麼停屍房突然走水。 而操縱這一切的,應該是那奪了朱瑞的身份,衣服,馬車的賊人。 她平靜地分析著這一切,這人想要做什麼? 而,這人不找城主的麻煩,竟主動點了自己。 難道他一直在暗中注意著自己不成? 婁錦挑了下眉,有點意思,當賊的不心虛,倒是想要她這抓賊的命來。 她笑了笑,道:“城主大人,這事就讓我來吧。” “小姐!” “小姐。” 藍媽媽和喬喜正要勸誡,婁錦看了他們一眼,就那樣淡淡的一眼,卻讓二人同時閉上了嘴異世玄門最新章節。 沙城主皺眉道:“這事與你無關,那朱家的沒事找茬,這事我來解決,你一個女流之輩,安心地在裡頭帶著就是。更何況,自家人客氣什麼。” “城主,不要胡說八道。”喬喜反駁道。什麼自家人,誰與你是自己人。 沙城主看了喬喜一眼,卻沒多言,徑直朝外走去。 沙俊攔下婁錦,道:“去樓上看看。” 說著,朝後面的樓梯那走去。 婁錦也走了過去,藍媽媽和喬喜雞隨其後。 從二樓看下去,可以看到下面一把把熊熊火把,看過去足有五十幾人。 好大的陣仗! 婁錦眯起了眼,這些人真是看得起自己。 沙俊嘖嘖道:“這朱家,出手可真闊綽。這一個火把少說也得五文錢呢。” 喬喜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吝嗇鬼,守財奴啊。 “沙城主,你出來做什麼?我們要見那危言聳聽的妖女,把她給我交出來。” 帶頭說話的是朱瑞的兒子朱由校。 沙城主道:“她上了我們家的門,就是我們的客人,你們朱家不要汙衊我的兒媳婦,我兒媳婦……” 婁錦聽不得他後面說了什麼,只這兒媳婦出來的時候,她頓時石化。 藍媽媽咬了咬牙,城主胡說八道什麼呢? “你兒媳婦?就那個妖女?她胡言亂語,胡說八道,這樣的妖女,你竟當做寶貝一樣,知道她的底細嗎?知道她哪裡來的嗎?她如此詛咒我們朱家,便是你城主家的兒媳婦身份,難道還要與我們鄴城城主作對不成?” 該死城主兒媳婦! 婁錦眯起了眼,看了眼嘿嘿直笑的沙俊。 便迅速下了樓梯。 “小姐。”藍媽媽跟著婁錦下去。沙俊也快步朝婁錦跑去。 婁錦的速度很快,沙俊微微一愕,驚訝於她的速度。 門哐噹一聲打了開來,碧青的身影站在了大門中間,她神情淡然,卻笑道:“朱家兒子,龜孫子,給我站出來,讓我看看。” 下面的人紛紛一愣,隨即怒道:“就是你這個妖女。” 婁錦掃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龜孫子,可我要見的龜孫子不是你,朱瑞呢?” “你想要見我爹,他已經在鄴城了。你以為你做了什麼城主兒媳婦就可以與我們朱家叫板了?來人,給我把她抓起來,到淼雲閣燒了。” “啊!”那說話的人突然一陣痛叫,這見得他雙手撫面,雙眼已經溢位血來。 人看去,紛紛退了一步。 那人的眼上插著兩把小飛刀。 “長著眼睛也沒有用,她明明是我的阿錦,什麼城主兒媳婦。”

第二章 她明明是我的阿錦

官道旁的驛站內,幾張桌子上坐著不少人。

其中一人正端著茶杯,他月白的長袍鋪在那長椅子上,頎長的身子微微後靠在牆壁。

胸口中跳出一條小狗,這小狗還極為有趣地在桌子上與他通吃起花生米來。

男子微微挑著鳳眼,清冷的目光環視了周圍一圈。

其他人紛紛看向他,都暗歎他這一身的風華。

這已經是市井之地,鮮少能看到如此出塵的男子。

“哎,你猜猜這男子什麼身份?”

有人開口問道。

“我猜,他一定是非富即貴,看他腳下的銀龍靴子,那可不是一般人敢穿的。”

不少人點了下頭,有女子幾人看向他去,目光含羞帶怯。

可這男子似乎什麼都沒看到,只低著頭與那隻巴掌大的小狗玩得正歡。

“這附近可有她的氣息?”修長的食指彈了一顆小花生,阿狸順利地抱住,然後一口吃了進去,嘎嘣脆。

這狗頭點了點,十分肯定地汪汪叫了起來。

鳳眼眯起,顧義熙俊美的眉毛微微一挑,看向遠處一道人影。

只見一身紅袍的男子牽著馬兒走到馬廄那,他似乎並未發現這在裡頭的顧義熙。

“他竟也追到這裡來了。”顧義熙淡淡開口。卻在下一瞬,朝阿狸道:“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阿狸點了點頭,那烏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可愛極了。

它用狗爪子拍了拍胸膛,便嗖地一聲,消失在眼前。

顧義熙站了起來,在桌子上放下銀子,便朝後門走去。

而紅袍男子進來的時候,巡視了一圈,見只有一個空桌子,便坐了下來。

讓人將這桌子收拾了下,蕭匕安便沉著臉,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錦兒究竟去了哪裡?

這一番尋找,他沒有顧義熙的一馬一狗,只憑著將軍府那得到的訊息,似乎是往西南方向而去,這便一路過來。

只不過,一早他一路追來,看到了雪地上的馬蹄印,便覺得這次追來定沒有錯的。

兩匹馬蹄印子,一深一淺,深的上頭必坐了人,淺的,怕是空的了。

他對掌櫃的招了招手,掌櫃的搓了搓有些發冷的手,不忘詛咒這怪天氣。卻還是笑著朝他走了過去。

“不知道這位客官有什麼吩咐?”

“你今天可見了一個男子牽著兩匹一白一黑的馬來流氓殺手替身娘。”他頓了下,又補充道:“還有一隻巴掌大的狗。”

掌櫃的一愣,剛要開口的時候,人群中一人驚叫了起來。

“哎,我的錢袋呢?”

那人五大三粗,站起來的時候足有兩米高,他左右看了眼,發現一隻小狗叼著他的錢袋朝那紅袍男子跑去。

這小狗把錢袋放在了紅袍男子的桌前,就逃走了。

蕭匕安正等著這掌櫃的說話,冷不丁地出現了一個錢袋,他愣了下,卻不想,衣襟被一個壯漢給拽住。

阿狸扭腰擺臀,跳了一陣狗舞之後,就朝後門的方向跑去。

掌櫃的見狀,後退了兩步,立刻遠離這片戰場。

“是你指使你的狗投我的錢袋?”

蕭匕安眯起了眼,道:“給我放手!”

那男子卻咬牙切齒,“果然不是什麼好鳥,兄弟們,給我上!”

頓時,整個屋子裡,除了蕭匕安,幾乎所有人的都站了起來。

蕭匕安的拳頭猛地一收緊,該死。

他看向那急忙竄逃而走的狗尾巴,眼下眯起了幾位妖嬈的笑意。

顧義熙,我以為你不屑用這樣的招數,是我高看你了。

而後院之中,白玉一般的男子將兩匹馬兒牽了出來,阿狸跳上他的肩膀,得意地汪汪叫了兩聲。

“恩,做的好。”他拍了拍阿狸的頭,這時飛身上了閃電的背,朝追雲道:“你先到前面去探路。”

追雲拔腿就朝前跑去。

顧義熙看向前方,殷紅的唇緩緩一勾,“這已經過去一天了,不知道阿錦在哪裡?”

婁錦此刻正在汪府中,給剛出世的孩子扎過了第二針。

還不等她與汪老爺子問起這其中的緣由,衙門裡的兩個衙役就找上來了。

隨之上門的還有一個年級看過去大概十八左右,卻身穿縣令官袍的男子。

男子長髮編成了無數的辮子,俊朗的眉目看過去彷彿極為理智和聰慧。

“錦兒小姐,這是我們的縣太爺,今年十八,家中富裕,至今未婚……”

說話的是走在前頭的衙役,他自稱安左。

安左道:“我們是安左安右兩兄弟,昨天過於匆忙未向姑娘介紹。”

而那縣太爺登時就眯起眼朝婁錦笑道:“我叫沙俊。”

沙俊道:“我做了縣令這麼長的時間,真不知道我們這還有錦兒小姐這樣的女子,當真是人間天上絕無僅有,難道是上天對在下的補償?”

婁錦額角的青筋抽了下,她道:“既然要去驗屍,現在便走吧。”

汪老太爺見婁錦還是新上任的仵作,便是如何都不敢輕視了。

仵作雖不是個吃香的活,可她既能救活人,又能斷死人,誰敢低看她一眼輪迴之主。

留了她一會兒,便讓她晚上到他們家來吃頓便飯。

汪家的三個兒子都熱情地邀請了婁錦,這可是纏繞了他們多少年的問題,這次送了一個女菩薩來,他們一定要把這個問題徹底解決掉。

婁錦堪堪應了下來,就走了。

沙俊朝婁錦笑了笑,滿臉都是堆得滿滿的笑意,彷彿再多一分,這臉便要廢了一樣。

“不知道錦兒小姐原是哪裡人氏?可定親了?”

婁錦剛要回答已定親,不想沙俊卻搖了搖頭,“定是還沒有的,我怎麼還要問這問題,還請錦兒小姐莫怪。”

沒人看到婁錦藏在碧青衣袍下的手猛地收緊,恨不得抽了眼前這人。

每說一句話,都有讓人噎死的衝動。

婁錦道:“不知道沙縣令可去看了屍體,可有察覺出什麼不同來?”

“丫,這下午的,就快到晚膳的時間了,錦兒姑娘可餓了?”他一驚一乍地問了起來,笑盈盈地看向婁錦。

婁錦微微蹙了下眉頭,如果一個人有耳朵,而且不聾的話,應該能聽得清楚她剛剛問了什麼。

“不餓,去驗屍吧。”她朝沙俊微微一笑,只那杏眼卻危險地眯了起來。

他愣了下,下一瞬卻雙眼都亮了起來,道:“錦兒姑娘,笑起來可真好看。”

這是哪裡來的抽風貨色?

婁錦深吸了一口氣,見朝她這裡過來的藍媽媽和喬喜,她便道:“如果縣令大人真餓了,我想,我們先查下案子再去吧。”

這會兒,她也不等沙俊回答,直接對安左和安右道:“走吧,縣令大人餓了,我們驗完了再告知縣令大人即刻。”

她的話冥冥之中有一種魔力,令得安左和安右都下意識跟著她跨出了兩步。

可只兩步,他們紛紛都反應過來。

卑躬屈膝地朝身後的沙俊道:“小的一時魔怔了。”

碧青的身影微微一頓,黑如瀑的青絲被山間的清風吹起,飛揚出一抹極為秀麗的弧度。

沙俊看著,眉眼閃爍了下,便又恢復起方才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美麗的女子自然會讓人魔怔。既然錦兒小姐不想去吃點什麼,那便走吧。”

婁錦恍以為他還要弄出什麼麼蛾子,可沒想到,他竟真要去驗屍。

她側過頭來,絕美的臉盤有種令人窒息的豔麗來。

她的神情卻是淡淡的,那雙黑潭水一般的眸子卻盯著沙俊,良久,就連安左和安右都感覺這目光看得有些詭異,甚至頭皮發麻之時,沙俊卻依舊笑得吊兒郎當,沒心沒肺。

婁錦眉頭一挑,卻是緩緩轉過頭去。

身後,眨了眨眼,又左右動了下腮幫子,一想,這臉怕是要僵了吧。

喬喜信不過這裡的人,愣是在村口準備好了馬車。

沙俊呵呵一笑,道:“倒是這軟轎空空而來,又空空而去了惡魔首席落難妻全文閱讀。”

上了馬車之後的婁錦,杏眼犀利地眯了起來。

十八歲當上縣令?京中還未有這樣的傳聞。

她微微蹙眉,想著他方才那不知道是耳背還是耳聾的狀況,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藍媽媽坐在婁錦身邊,道:“小姐,我帶了良好的皂角。我看那縣令怪裡怪氣的,他是怎麼做上縣令的?”

婁錦微微搖頭,這個,怕是要回來問問村裡的人了。

咚地一聲響。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婁錦和藍媽媽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傾倒。

聽得外頭喬喜的聲音帶著憤怒,婁錦也掀開帷帳去看看一二。

“小姐,縣令的轎子突然停了下來,前面的人,說什麼都不走了。”

喬喜本就厭惡這些登徒子,看縣令剛剛的熱絡勁,還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呢。

“怎麼回事?”婁錦問了起來。

安左和安右抬著一個空轎子,朝沙俊那走去。

“老大,這轎子壞掉了,不知道為什麼,你看,這棍子掉出來了。”

那兩個抬著轎子的衙役十分苦悶,這好好的,怎麼就出了這樣的事端?

回去至少還要有一刻鐘的時間,難道讓縣太爺自己走回去?

沙俊從轎子裡出來,嗚嗚唉唉地叫。

彷彿被震了一下,傷了哪裡一樣。

安左和安右朝他走去,扶起沙俊,道:“大人,可是哪裡撞到了?”

“哎呀,我的腿,我的腿……”

喬喜狐疑地看了沙俊一眼,就那麼一下,至於嗎?

藍媽媽也皺著眉頭看去。

婁錦好整以暇地站在那,看著沙俊乾嚎了一會兒,卻如何都沒有開口。

從沙俊的角度看過去,婁錦微微抬著優美的下巴,好看的頸部猶如天鵝的脖頸一般纖長。

“藍媽媽,你看,那邊的風景真好。”

藍媽媽愣了下,有些木然地點著頭。

安左和安右都微微皺著眉頭,縣太爺這一招顯然不管用啊,人家可沒想著要讓他上馬車一道帶走。

沙俊臉上的傷痛一轉,他頓了下,終於開口道:“錦兒姑娘,我這腿不好走了,能不能讓你的馬車帶我一程?”

婁錦笑了笑,眉眼之間閃過一抹戲謔。

她指了指那空了的轎子,道:“這個轎子好像還沒有用。”

安左和安右猛地拍了拍腦門,早知道就只帶一頂轎子來就好了,帶什麼兩頂。

沙俊呵呵一笑,又是呵呵一笑。

他猛地對身邊的兩個衙役喝道:“沒聽到錦兒小姐怎麼說的嗎?快將本太爺送到那頂轎子裡頭去撿個校草回家愛全文閱讀。”

如此,本應該是一刻多鐘的功夫便可以到府衙的,生生花了兩刻鐘的時間。

當婁錦下了馬車,便被眼前的這個衙門震驚了雙眼。

不能怪她沒見過世面,她著實沒見過這樣的衙門。

衙門前的打鼓鼓面已經破了,那一個大槌子放在地上,而青天衙門那四個掉漆掉地幾乎認不出這四個字來。

獸首的門柄旁,紅漆掉盡,這門彷彿一碰就要倒了一般。

沙俊從轎子中走了下來,他朝婁錦笑了笑,道:“年久失修,年久失修啊。”

“怎麼回事?還不來見新上任的仵作。”

隨著沙俊這聲怒吼,寥寥幾個衙役走了出來,加上安左安右和兩個抬轎子的,總共十人。

婁錦扶額,許是她太久沒有出來了,對這些竟如此不瞭解了?

“來,快裡頭請。”

婁錦倒是什麼話都沒有說,理智地朝裡走去。

可藍媽媽可是震驚不已,便是喬喜都愕然地看著這一幕。

“我們大齊什麼時候竟連一個衙門都養不起了?”喬喜喃喃道。

入了裡頭,沙俊帶著他們來到了停屍房。

婁錦一眼看去,這裡頭就一個屍體。

她倒不以為這裡只好好,今早可是見到了安左和安右的態度,想來屍體也不會搬回來的。

白色的粗布蓋著,沙俊只在前頭走著婁錦在身後跟著。

突然,沙俊的腳步停了下來,婁錦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卻不想,他猛地縮起了腦袋,腳步一轉,朝婁錦身後躲了起來。

“好可怕,有屍體。”

他揪著婁錦的衣服,渾身上下猶如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這……

不知道哪裡來的極品貨色,他剛剛難道不是帶自己來驗屍的嗎?

若不是這屋內的味道不太好聞,婁錦必定要深吸一口氣,好讓自己平息這種憤世嫉俗的惡念。

安左和安右看了眼縣太爺,這演技,足可以去戲臺子上搭一個名角了。

“我有一個可以治療恐屍症的辦法,你若真怕,我可以幫你。”婁錦掃了眼沙俊拽著她已經的手,冷冷說道。

“什麼辦法?”

他的聲音帶著絲絲顫抖。

婁錦抿著唇笑道:“雕蟲小技,不過是讓屍體趴在你身上睡一覺罷了。”

這話一出,婁錦身後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冷顫。

便是藍媽媽也覺得渾身難受,感覺手腳虛浮地很。

喬喜擠出了一抹笑,道:“小姐,好建議。”

沙俊這次可是真的抖了抖,他忙站直了,笑道:“本縣令那是吃過熊膽的,不過是區區屍體,有什麼好怕的。”

婁錦笑了笑,這才拉開那粗布帝鳳之絕品小萌妃全文閱讀。

是一早見過的男子。

婁錦微微眯起眼,她的視線逡巡了這男子周身一眼,那目光尤為認真,若不是知道她在驗屍,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看的是金子。

沙俊站在婁錦身後,笑了笑道:“這男子長得可真難看,跟本縣令一比,那真是人和畜生的區別。”

安左點了點頭,確實是人和畜生。

不過,縣令爺看過去更像一個時時準備發情的牲口。

婁錦目光落在了男子的髮髻上。

這個髮髻上戴著一顆紅寶石,是乃用了金子鑲嵌的手法。

這個打造起來怕不是一個容易的活,婁錦看了眼安左和安右。

她道:“這東西你們之前可見過?”

安左和安右一愣,隨即看向婁錦手上的紅寶石,二人雙眼發光,怎麼之前沒發現這男子頭上有這寶貝?

沙俊立刻跳了出來,“哎呀,我的紅寶石,這麼長時間沒見,怎麼跑到死人身上去了。”

婁錦一聽,唇角緩緩勾了起來。想來,沙俊見過這東西。

可下一句,沙俊說的話幾乎讓人吐血。

“一早我還戴在頭上呢,有人偷了我這東西啊,誰手腳這麼不乾淨,竟都偷到本縣令手上來了,還妄想把這東西放在死人這,以為不會被本縣令發現嗎?”

眼看著他就要把這紅寶石塞入自己的懷中,婁錦一把奪了過來。

“還請沙縣令不要玩這種遊戲。”

誰會這麼笨,明知道下午要驗屍,還會把偷來的東西放在這?更何況既然已經偷走了,幹嘛不放在自己手上。

婁錦倒是忘了,昨天這男子頭髮散亂,他們又諸多忌諱,自然沒細細去看了。

而這東西怕真是這個男子的。

若是那殺人兇手殺這人動作極為匆忙,怕是也發現不了他這頭髮上的這東西。

沙俊一臉不捨得看著那紅寶石,正要辯駁,婁錦卻把這紅寶石放入一個小袋子中,道:“縣令大人怕也不窮,也不過過於惦記這東西。”

話一落,她便朝外走去。

沙俊看了眼那男屍,便也跟著朝外走去。

“你這是去哪兒?不是驗屍嗎?怎麼什麼都不看?”殺菌說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便是藍媽媽和喬喜也都看了眼婁錦,心存疑惑。

“我對於人的腸子,胃什麼的沒什麼興趣,這個紅寶石已經是收穫了。安左,安右,隨我去縣裡最有名的玉石軒走走。”

沙俊聞言,眉頭微微一挑,便笑道:“我乃是豐縣人人稱道的仁慈俠義獨具慧眼又明察秋毫的縣太爺,我與你一道去。”

藍媽媽的胃猛地抽了下,便是安左和安右都臉色黑了黑。

婁錦恍若沒聽到,只在前頭走著的時候,微微有些踉蹌。

她忍不住問了下身後的安左和安右,“縣太爺是什麼出身?”

安左笑道:“小姐,縣太爺是城主的嫡親兒子,可是權財兼備,要是錦兒小姐看上了我們縣太爺,那定是……”

“城主大人辛苦了撲倒吧,少爺。”婁錦留下這句話,就快步朝前奏去,一腳跨上馬車,拉開帷帳就躲了進去。

安左不明白婁錦那句話的意思,只愣了下,笑道:“錦兒姑娘很是明理孝順呢。”

剛上前的沙俊聽得他這句話,猛地拍了下他的頭,“別對錦兒小姐上心,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是,是。”

如此,幾人便前往城中去了。這一番動作,到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時分。

天邊蔓延開來一片片酡紅,猶如嬌媚的少女臉頰上的脂粉,又像是那曼妙的薄紗。

沙俊下了轎子,便朝裡頭走,只是走了兩步,他又退了出來,“錦兒姑娘,你來這幹什麼?我們初次見面,你若真想要什麼禮物,可等個兩三天,我現在手頭緊。”

安左和安右狠狠地瞪了縣太爺一眼,手頭緊,你爹是城主!

誰都知道,這縣令大人是如何地一毛不拔吝嗇鬼,雁過拔毛絕不手軟。

這有些首飾差不多的也不需要太貴,這一到關鍵時刻就這樣退縮了。

便是安左和安右都不禁為他們的縣太爺汗顏。

喬喜深吸了一口氣,好在,這樣的極品,真真只有這裡有,否則他的暴脾氣怕是要如何都壓制不住了。

藍媽媽走過去,自動無視縣太爺。

婁錦笑了笑,“倒是不用縣太爺費心,我們只是過來問問罷了。”

掌櫃的見著一個女子身著碧青的衣袍,踏著霞光而來,他有些直愣愣地看著婁錦,可沒想到,只一眼就聽得一聲清脆的響聲在耳朵裡嘎嘣炸開。

他忙低頭,看向地上,那是一塊上好的手鐲啊,是哪個竟把他的好東西給摔了!

“哎喲,這什麼東西,這麼不經摔啊,老闆,你這裡怎麼淨是這種假貨,你拿這樣的東西來糊弄本縣令,實在是過分了。”

縣令?

沙俊?

那掌櫃的本是一臉怒容,可聽說是他,這才轉過眼來看向這穿著官服的男子,這下,他當真是敢怒而不敢言了。

那東西雖是假貨,可也是假貨中的好貨色了,這也不是很容易找到的啊。

可眼前這人是誰,是城主的兒子,是縣令大人啊。

他諂笑了聲,“這是假貨啊?都怪我眼拙,竟進了這樣的假貨,還是多謝大人慧眼識珠,把這魚目混珠的東西給整理了。真真是多謝了。”

婁錦深吸了一口氣,再看沙俊那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她終於忍不住打斷。

“掌櫃的,你這可有這樣的紅寶石?”

那掌櫃的見這女子竟有這樣的膽子敢打斷他與縣令大人的說話,本有些氣憤,可見縣太爺眸子一轉,看向婁錦之時神情平靜。

掌櫃的點了下頭,朝婁錦手上的紅寶石看了過去,這一眼,他便激動不已將女鋒華全文閱讀。

“這紅寶石怎麼會在你這?上個月我去拍下,卻晚了一步,這被一個朱姓的大爺早一步拿到。當真是後悔死我了。”

安左,安右,以及沙俊都眯起了眼。

朱姓的大爺?

婁錦見他們三人神情都微微有些凝重,便道:“怎麼?你們認識?”

安左道:“姓朱的,我們這城中只有一家有這個能力能買得起這樣的紅寶石。這一家家財萬貫,大兒子今年三十有五,不過他好像要去隔壁城去上任當城主,應該已經出發了吧。”

婁錦皺起了眉頭,城主?

這和婁錦的推測差不多,又是大戶人家,又是書生。衣服還被人拔了下來。

她順道問了下,“從朱家去隔壁城是不是要往杏花村的方向去?”

這話一出,全部的人都震驚地看向婁錦。

就連沙俊都看了婁錦一眼。

“是的,就是要往杏花村方向去,路經桃花村,就在桃花村過去不足五里路就到了。”

“叫朱家的人來我們縣衙來認屍吧。”婁錦落下話來,沙俊卻搖了搖頭,“他們不會來的。”

難得見到沙俊這副神情,婁錦轉過身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安右道:“錦兒小姐,那朱家的大兒子朱瑞是去鄴城當城主,鄴城素來與我們城敵對,朱家與城主也有些小過節,他們定以為我們是在欺騙他們的。”

“你且管通知他們就是。他們要真不來,再把屍體送上門,好在這已經是冬日,天冷,屍體還能儲存個幾天。”

婁錦本不想理會這事,人已經辨明瞭身份,就應該讓人可以由家人入殮才是。

沙俊朝安左和安右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去通知一下。

見安左和安右走了,沙俊便笑著朝婁錦道:“看,天色越來越暗了,這時候回去頗是不妥。不若就到我家中一坐?”

喬喜再次警惕地看著沙俊,這牲口還是這樣不死心?

藍媽媽可是見識到了三皇子,她生怕婁錦因著三皇子始終記不起她而對眼下這人軟了心,立刻警惕道:“我們就在這外頭找一個客棧就好了。”

婁錦也點了下頭,城主家,怕是個束手束腳的地方。

“不行不行,住客棧得花多少冤枉錢啊,你們三個人,他們不狠狠宰你們一頓?還不如去我家,一頓好吃好喝,好住,更何況,你們是客,你們住客棧,不還是我花錢,這銀子,哎,我這幾個月真的是手頭很緊啊……”

如此嘮嘮叨叨,幾番下來之後,婁錦終於明白,她最怕什麼了。

她最怕長得爺們,說得娘們,而且摳得婆們一樣的嘮叨男子了。

藍媽媽與他幾番討論,卻終究敗下陣來。

因著,無論如何,沙俊都咬定了,住客棧就是花他的錢,就是太心狠,就是太對不起他了。

最後,無奈。

這三人生生被帶到了城主家中。

城主府邸果然是比那縣衙要好太多了,婁錦他們的馬車剛到門前,便有不少人出來迎接賭石美人。

沙俊在前面引路,而出來的迎接他們的,均是環肥燕瘦各色齊聚的女子。

千里飄香,萬裡凝脂啊。

婁錦一邊走著,一邊看著一臉尷尬的沙俊。

沙俊笑了笑,道:“這是的姐妹,姐妹。”

婁錦一眼看去,姐妹足有十幾個了吧。

喬喜翻了下白眼,那一個個女子都穿得甚少,這大冬天的,不怕凍成條嗎?

再看她們,一個個朝沙俊拋媚眼,這是姐妹會做出的事?

“俊兒回來了啊?”迎面走來一個約莫三十五上下的婦人,這婦人丹鳳眼,體態略有些豐腴,倒是有些風流姿態。

也難怪,能生出這樣風流的兒子。

沙俊朝她行了一禮,便道:“兒子給娘請安。”

“快起來。”孫氏笑了笑,轉頭看向了婁錦,眉眼便是猛地一亮,“兒子,你現在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好了,把那些不中用的打發了吧,這姑娘好。”

“娘說的是,娘說的極是。”沙俊朝婁錦眨了眨眼。

“這位夫人見笑了,我不過是路過罷了,以為這是客棧,走錯了。我立刻就走,不做打擾。”婁錦扯了下嘴角,這可不是個好地方,看著是個是非之地。

“哎,別走啊。”孫氏的話剛出來,便聽著一聲極為爽朗又洪亮的笑聲傳了過來。

沙俊立刻低下頭來,畢恭畢敬道:“見過父親。”

婁錦看了過去,踏著大步,腆著將軍肚,魁梧的身子,那一雙鐵臂足有百八十斤重吧。

這便是城主?

沙城主先是看了婁錦一眼,卻沒有與孫氏所言一樣,而是笑了笑,道:“有客來了,怎麼好往外頭趕呢。快請進來。進來坐。”

“見過城主。”婁錦客氣地與城主打了招呼。

城主道:“小姑娘看著氣度不凡,還是我家兒子有福,那朱家的娶了二十個老婆又怎麼樣,哪一個能抵得過我兒子的眼光。”

說著,他看了眼婁錦。

婁錦的眉頭一跳,忙退開兩步,“還有誰比縣令大人有豔福,剛剛見到的女子,可是個個絕色。”

婁錦的話還未說完,城主便笑了起來,“來,餓了吧,到裡頭吃個好酒好菜。夫人,快去準備。”

不知道為何,婁錦有種進入黑窩的感覺。

而藍媽媽更是瞠目結舌,這城主一個話題一個話題跳得好快。

喬喜沒敢有絲毫鬆懈,跟隨計程車兵都在城主府外守著呢。

“上菜。”

隨著管家一聲大喝,一排排珍饈端了進來。

沙城主極為熱情地道:“為了我兒子的眼光,大家來乾一杯。”

婁錦的額頭顯然已經掛下了三條黑線,卻見城主一直都爽朗地笑著,意思地抿了一小口網遊之無上霸主全文閱讀。

“來,錦兒姑娘,你吃一口看看好不好吃,要是吃不習慣,我回頭換了廚子。”

這話都說出來了,婁錦只能低著頭吃了一口,便道:“不錯,好吃。”

她可沒想著第一次見面就把人家廚師給踢出去。

城主呵呵一笑,笑聲極為洪亮,又連綿不斷。

便是藍媽媽都尷尬地看了眼婁錦,“小姐,這城主,肺不錯。”

“縣太爺,不好了。”

安左和安右走了進來,二人臉色都極為難看。

沙俊站了起來,道:“沒看到我爹正高興嗎?什麼事?”

“大人,停屍房起火了,朱家的人告我們胡說八道,詛咒朱瑞。現在屍體已經被燒成了焦炭,這可怎麼辦才好?”

婁錦皺起了眉頭,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為什麼一找上朱家的人,停屍房就走水了?

屍體被燒焦,是誰幹的?

她這一天奔波下來,活不是白乾的,她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這屍體定是一早就被盯上了。

“大人,現在朱家帶人找上門來,說是要新上任的仵作給個交代,說是仵作胡言亂語,詛咒和誣衊他們。”

該死!

婁錦放下筷子,手指根根收緊,竟找到她頭上來了。

“笑話,憑什麼他們朱家想來我府上叫囂便可以來叫囂。別以為他們家兒子做了鄴城的城主,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城主站了起來,道:“出去,他們誰還在門外鬧的,給我打出去。”

“城主,這可捨不得,他們的兒子已經是鄴城城主,這事鬧大了不好。朝廷知道了,可是要治我們的罪。”孫氏勸誡了兩句,也皺眉在想著如何解決這事。

婁錦靜下心來想了想,這朱家與城主一家好似有什麼恩怨,兩家都是富戶,聽剛才城主所言,貌似連兒媳婦也要鬥一鬥。朱家有個兒子當了城主,兩家旗鼓相當。朱家的人難道真不害怕那具屍體就是他們家的朱瑞?還是說?

婁錦怔了怔,突然想起那被搶了的衣服。

難道有人冒名頂替了朱瑞?

如果是這樣,那就可以解釋朱家為什麼那樣斬釘截鐵認為是城主家騙了他們。也能解釋,為什麼停屍房突然走水。

而操縱這一切的,應該是那奪了朱瑞的身份,衣服,馬車的賊人。

她平靜地分析著這一切,這人想要做什麼?

而,這人不找城主的麻煩,竟主動點了自己。

難道他一直在暗中注意著自己不成?

婁錦挑了下眉,有點意思,當賊的不心虛,倒是想要她這抓賊的命來。

她笑了笑,道:“城主大人,這事就讓我來吧。”

“小姐!”

“小姐。”

藍媽媽和喬喜正要勸誡,婁錦看了他們一眼,就那樣淡淡的一眼,卻讓二人同時閉上了嘴異世玄門最新章節。

沙城主皺眉道:“這事與你無關,那朱家的沒事找茬,這事我來解決,你一個女流之輩,安心地在裡頭帶著就是。更何況,自家人客氣什麼。”

“城主,不要胡說八道。”喬喜反駁道。什麼自家人,誰與你是自己人。

沙城主看了喬喜一眼,卻沒多言,徑直朝外走去。

沙俊攔下婁錦,道:“去樓上看看。”

說著,朝後面的樓梯那走去。

婁錦也走了過去,藍媽媽和喬喜雞隨其後。

從二樓看下去,可以看到下面一把把熊熊火把,看過去足有五十幾人。

好大的陣仗!

婁錦眯起了眼,這些人真是看得起自己。

沙俊嘖嘖道:“這朱家,出手可真闊綽。這一個火把少說也得五文錢呢。”

喬喜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吝嗇鬼,守財奴啊。

“沙城主,你出來做什麼?我們要見那危言聳聽的妖女,把她給我交出來。”

帶頭說話的是朱瑞的兒子朱由校。

沙城主道:“她上了我們家的門,就是我們的客人,你們朱家不要汙衊我的兒媳婦,我兒媳婦……”

婁錦聽不得他後面說了什麼,只這兒媳婦出來的時候,她頓時石化。

藍媽媽咬了咬牙,城主胡說八道什麼呢?

“你兒媳婦?就那個妖女?她胡言亂語,胡說八道,這樣的妖女,你竟當做寶貝一樣,知道她的底細嗎?知道她哪裡來的嗎?她如此詛咒我們朱家,便是你城主家的兒媳婦身份,難道還要與我們鄴城城主作對不成?”

該死城主兒媳婦!

婁錦眯起了眼,看了眼嘿嘿直笑的沙俊。

便迅速下了樓梯。

“小姐。”藍媽媽跟著婁錦下去。沙俊也快步朝婁錦跑去。

婁錦的速度很快,沙俊微微一愕,驚訝於她的速度。

門哐噹一聲打了開來,碧青的身影站在了大門中間,她神情淡然,卻笑道:“朱家兒子,龜孫子,給我站出來,讓我看看。”

下面的人紛紛一愣,隨即怒道:“就是你這個妖女。”

婁錦掃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龜孫子,可我要見的龜孫子不是你,朱瑞呢?”

“你想要見我爹,他已經在鄴城了。你以為你做了什麼城主兒媳婦就可以與我們朱家叫板了?來人,給我把她抓起來,到淼雲閣燒了。”

“啊!”那說話的人突然一陣痛叫,這見得他雙手撫面,雙眼已經溢位血來。

人看去,紛紛退了一步。

那人的眼上插著兩把小飛刀。

“長著眼睛也沒有用,她明明是我的阿錦,什麼城主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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