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上)
延凰十三年,夏。 上以探籌之法擇中州三地按察。 自從沈棠照著族譜暗中清理掉眾神會相關的世家大族,中部大陸這片地方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反抗康國、各種起義層出不窮的心腹大患。只是沈棠深諳離間之法,從根源上讓這些反賊沒了民眾人心基礎——中部黎庶過上像樣的日子,他們自然會知道誰才是蟲豸。 殺了多年,基本殺乾淨了。 中部各地經濟也逐漸緩過來,重現繁盛。 “……中部大陸本就佔著得天獨厚的膏腴之地,又有經年積累的人文底蘊,只要剷除了動盪隱患,沉下心開始發展,追上不過是時間問題。”沈棠仔細看過三地官員呈遞上來的奏摺,明面上派人去調閱三地這些年的賬本,私下又命人暗訪各地,看有無出入之處。 目前來看,她還算滿意。 就在被抽查三地官員以為今年能過個好年的時候,意外發生,本地遊俠闖了個大禍! “你、你你你——說什麼?” 收到消息的官員忍不住抱頭髮出尖叫。 送消息的人也嚇得面無人色,兩股戰戰,頭皮發麻,但仍靠著極強的職業素養又回應一遍:“一刻鐘前,有天外一箭直襲龍纛……” 官員聽清了內容。 她的天也塌了。 氣得跺腳,五官都猙獰起來,氣喘如牛,恨不得將罪魁禍首生啃了:“誰?哪個癟犢子要害老孃?啊?什麼時候搞事情不行,非得等君上巡察搞事情?這是要害本官啊!” 她冤枉啊! 她現在比竇娥還冤枉啊! 她額頭冒出一大片細密冷汗! 完全不敢想自己即將面臨什麼。 君上白天還親口誇獎她治理有方,說她治下境內民風淳樸,無論大小案件都一視同仁得重視,破案率連著三年提升,核查重案無一錯判重判,這已是相當難得。她敢毫不客氣地說,有君上這句話賦予的光環,她吏部年考絕對能掛紅,不敢說前十,但前五十穩了。 她還沉浸在喜悅餘韻裡頭,居然就發生歹人箭襲龍纛這樣的大事。這下別說是吏部考核掛紅,也別說什麼治安榜樣了,她能保住自己全家老小性命都算不錯了。慌亂歸慌亂,可她還是要強撐著去御前請罪,為自己辯解兩句。 她趕到的時候,氣氛很沉重。 連帶著她的心也沉底了。 壞消息,龍纛確實被襲擊。 好消息,沒打中。 準確來說是賊子出手襲擊龍纛所在的方向,利箭剛出現就被護纛營武卒聯手攔下了。 又一個壞消息,襲擊之人是遊俠。 嗯,就在她治下。 賊子游俠還不是單打獨鬥而是成群結隊。 攏共落網了十人。 官員得知此事,眼前一黑又一黑。 說得好聽是遊俠,說得難聽就是涉黑團夥啊,估摸著還是當年那些叛逆賊子的殘餘! 然而,有句老話說得好——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被抓的涉黑遊俠不僅沒有被五花大綁,反而得了君上接見。官員一邊擦著汗水,一邊小心翼翼往前方投去觀察視線。這群涉黑遊俠年紀都不大,五官仍有幾分稚嫩,估摸著也就十來歲,滿身的蓬勃朝氣。為首一人做了儒生裝扮,居中,其他九人皆以他馬首是瞻。 沈棠玩味看著居中的少年。 “為何偷襲龍纛?” 少年張口道:“我不知那是龍纛。” 此話一出,鬢髮染白的義國公偷偷擦了擦汗水。他懷疑自己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太對,不然為何會看到一個長著他親爹臉的鄉野遊俠?光是長著親爹臉也就算了,少年遊俠身邊那幾個同行少年,相貌與幾位已故叔叔都有神似之處。義國公懷疑自己在做夢,夢中被閻王爺勾魂了,不然怎麼會瞧見這樣荒誕離譜的畫面? 長相酷似親爹的少年張口還說自己不知道那是龍纛,他只是想效仿教義,行俠仗義。 教義? 不,什麼教義? 中州暗中有邪教活動? 不少人視線暗暗投到三地官員身上。 好呀,白天還吹噓自己治下治安,晚上就現出原形了。真要是兢兢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