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0章 不同的意義

外科教父·海與夏·4,142·2026/3/27

車隊抵達三博醫院,裡高揚被迅速轉入研究所的重症監護室,因為他目前隨時有生命危險。 “楊教授,我可以觀摩整個治療過程嗎?不是官方行為,而是個人學習行為?”約翰內森請求,他早就將自己當成楊平的學生,而且他是楊平的網上學術論壇及微信群的初創會員之一。 “當然可以!”楊平點點頭。 約翰內森十分興奮:“謝謝。”他感激楊平沒有因為美國的傲慢而對他另眼相看。 楊平說:“現在我們需要先給裡高揚做腦室外引流,你可以進去一起看看。” 手術在半小時後開始,宋子墨主刀,穿刺針精準地進入側腦室,暗紅色的腦脊液流出,顱壓監測儀的數值迅速下降。 整個手術只用了十分鐘。 “上帝……”約翰內森喃喃道,“宋醫生居然現在手術這麼熟練。” 雖然腦室外引流術只是一個小手術,但是也能夠看出醫生的專業素養。 一段時間不見,想不到宋子墨已經進步這麼大,在讚歎的同時,約翰內森不免內心有一絲慚愧。 引流術後二十四小時,裡高揚的症狀有所緩解。 羅爾夫穿著隔離服坐在床邊,握著裡高揚的手。“楊教授說,明天開始第一階段治療,用的是世界上最先進的K療法,你差一點被這這種新方法拒之門外,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但是幸運的是你在關鍵時刻醒悟,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裡高揚點點頭,表示明白。 “還有……”羅爾夫壓低聲音,“白宮和FDA的人一直在催要資料,同樣幸運的是,楊教授並不介意與他們共享你的治療資料……” 裡高揚的手微微用力握緊羅爾夫的手:“活著……才有一切……” 第二天上午九點,治療正式開始。 K療法的原理其實並不複雜,將攜帶治療基因的腺相關病毒載體,透過靜脈注射的方式注入血液,血液迴圈將它們帶到身體各個地方,包括穿透血腦屏障,然後感染腫瘤細胞,在腫瘤細胞內啟動腫瘤細胞的凋亡程式,這樣腫瘤細胞就會死亡,這種感染和啟動具備高選擇效性。 治療室裡,氣氛輕鬆。 楊平站在旁邊,護士操作給藥,宋子墨監控著生命體徵,徐志良記錄資料,約翰內森在旁邊觀摩,周圍還圍著一大群研究生。 約翰內森非常詫異,世界頂尖的腫瘤治療方法居然如此簡單,跟普通輸液沒有任何區別,既不需要昂貴的專用治療室,也不需要複雜的操作技術,甚至連無菌隔離服都不用穿。 “給藥開始。”護士開啟了輸液器的開關。 “你不用這麼緊張,其實就是一次輸液。”楊平安慰瑟瑟發抖的裡高揚,這次機會可是他的家族費了很大力氣才爭取來的。 “病人生命體徵穩定。”宋子墨說。 輸液持續了四十分鐘,接下來裡高揚吧送往重症監護室,開始48小時的密集監測,觀察免疫反應和早期療效。 第一天,無事發生。 第二天下午,裡高揚的體溫開始升高,達到38.5攝氏度。 “免疫啟用反應。”楊平看著資料,“正常現象,說明病毒載體正在工作。” 但到了晚上,體溫升至39.8度,心率加快,血壓波動。 “是不是太強烈了?”宋子墨詢問,“需要處理嗎?” 約翰內森在旁邊緊張地等待楊平的回答。 “再觀察。”楊平說,“除非出現器官功能損害,否則我們不幹預免疫過程,多次臨床試驗告訴我們,它是安全可控的,當然也不排除意外。” 強烈的免疫反應,這是第一代K療法最危險的部分——啟用的免疫系統過於強烈會傷害正常組織。 思思當時就差點因為這種強烈的免疫反應要命,不過經過幾次迭代之後,這種反應已經完全在可控範圍內,可是由於人種詫異,裡高揚的反應還是強烈了一點。 凌晨兩點,裡高揚的體溫突破40度,開始出現抽搐,為了安全起見,醫生給他使用了鎮靜,用上了呼吸機輔助呼吸。 “腦水腫加重。”宋子墨盯著監控影像,“腫瘤區域有明顯炎症反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羅爾夫在觀察室裡焦急地踱步,約翰內森則在快速記錄,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治療反應模式。 楊平顯得非常輕鬆,下令:“給予甲強龍衝擊,控制腦水腫,同時開始降溫處理。” “不用過於緊張,我們只需要對症處理。”楊平安慰旁邊的約翰內森。 藥物注入,物理降溫啟動。接下來的六個小時,是漫長的等待。裡高揚在生死線上掙扎,而醫護團隊每十分鐘記錄一次資料,調整一次方案。 裡高揚的治療時機不是很好,已經出現明顯的腦水腫,再加上人種的詫異,所以副反應還是強了一點。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監護室時,裡高揚的體溫終於開始下降。39度……38.5度……38度。抽搐停止,引數改善。 “他挺過來了。”約翰內森長舒一口氣。 楊平點點頭,但臉上沒有喜悅,只有平靜。“免疫風暴可能還會有餘波,而且,這只是開始。” 按照協議,所有治療資料實時傳輸到美國的NIH伺服器。但在傳輸之前,資料要經過一層“脫敏處理”——去除患者個人身份資訊,但保留完整的治療引數和療效資料。 “他們要求提供病毒載體的基因序列。”宋子墨向楊平報告,“理由是安全評估需要。” “給他們截斷版本。”楊平頭也不抬,“展示載體骨架和靶向部分,但隱藏基因編輯的核心元件和啟動子設計。” 楊平解釋:“協議只說共享‘治療相關資料’,沒說共享‘技術核心細節’。”楊平抬起頭,眼神銳利,“我們治療病人,他們學習技術,這是心照不宣的交換,但我們不能把底牌都交出去,控制核心技術就是底線,不要相信他們。” 宋子墨點頭,開始準備資料包。 與此同時,在南都銳行總部,黃佳才正在與六巨頭代表進行新一輪會談。這一次,氣氛完全不同。 “裡高揚的治療進展,各位應該都看到了實時簡報。”黃佳才開門見山,“病人挺過了最危險的免疫風暴,這意味著,K療法對這種最危重的患者也有效。” 會議室裡,跨國巨頭代表們交換著眼神。過去幾天,他們透過各自渠道,獲得了治療過程的碎片化資訊,但黃佳才提供的簡報是最完整的。 “療效資料令人印象深刻。”施耐德承認,“但我們也注意到,治療過程中出現了嚴重的不良反應,這會不會影響監管審批?” “任何創新療法都會有風險。”黃佳才回應,“關鍵要看風險收益比。對於預期生存期只有數月的晚期患者,與收益相比,這種風險簡直就是可以忽略不計。” 他調出一張圖表:“這是根據裡高揚治療資料更新的預測模型。如果我們在三個月內啟動正式的多中心臨床試驗,預計到明年年底,K療法可以在全球主要市場獲得有條件批准。屆時,年治療能力可以達到五萬例,三年後突破五十萬例。” 數字在螢幕上跳動,代表們開始計算——五十萬例,即使按照普惠框架下的階梯定價,年市場規模也將超過百億美元。更重要的是,這將徹底改變腦瘤治療的市場格局。 “所以,”黃佳才環視一週,“現在的問題是:各位是想成為這個未來的參與者,還是旁觀者?” 這一次,沒有聯合陣線,沒有統一口徑。日本的佐藤率先表態:“我們願意作為首批合作伙伴,負責日本的生產落地,我們已經準備了詳細的方案,可以將生產成本降低25%以上。” 德國的施耐德緊隨其後:“我們在歐洲有最完整的醫生網路,可以在六個月內培訓超過一千名醫生掌握K療法的患者篩選和管理流程。” 美國的湯普森猶豫了一下,但最終說:“如果FDA在裡高揚案例後啟動正式審批,我們願意與BG一起承擔北美地區的臨床試驗組織工作。” 一家接一家,六巨頭先後表態。 普惠框架,這個一個月前還被他們集體抵制的方案,現在成了不得不接受的現實。裡高揚的治療就像一塊試金石,也是一個活廣告,證明瞭技術的有效性,也證明瞭中方的技術控制力——他們不依賴任何人,因此可以制定自己的規則。 會議結束時,黃佳才宣佈:“下週銳行將正式啟動全球合作伙伴招募。所有申請者將按照統一標準評估,首批合作伙伴名單將在三個月內公佈。同時,我們將公佈普惠框架的詳細實施細則,包括定價公式、資料共享機制和質量管理體系。” 代表們離開時,表情複雜。他們知道,自己正在見證一個新時代的開端——在這個時代,技術領先者不再僅僅是供應商,而是規則的制定者;而傳統巨頭不得不學會在新規則下競爭。 一週後,裡高揚開始了K療法的第二階段治療。 這一次,過程平穩得多。他的免疫系統已經經歷了第一次“訓練”,反應更加可控。治療後48小時,影像學檢查顯示,腫瘤體積縮小了15%。 羅爾夫站在觀察室裡,看著監護室裡的裡高揚,臉色已經不像剛來時那樣死灰,眼中也有了神采。昨天,他甚至表示想看看窗外的風景。 “楊教授,”羅爾夫在會後找到楊平,“如果治療成功……他還能回到從前嗎?” 楊平想了想,誠實回答:“腫瘤造成的神經損傷是不可逆的。即使腫瘤完全消失,他可能也會有部分功能障礙,這是無法迴避的,所以這種治療也有自己的黃金視窗,但是我們從目前的志願者治療來看,留下後遺症的機率不大,即使有,也會比較輕微。” 羅爾夫沉默片刻,然後說:“那就夠了,活著,就有希望。” 那天晚上,黃佳才來到醫院。他沒有進病房,只是透過玻璃看了眼裡高揚,然後與楊平在聊聊天。 “美國那邊壓力很大。”黃佳才說,“白宮希望我們儘快啟動正式的多中心臨床試驗,他們想搶在歐洲和日本之前,在本土積累更多資料。” “技術準備沒問題。”楊平說,“但我們必須控制節奏。如果推進太快,質量控制可能出問題。K療法不是流水線生產,每一例都是定製化治療。” “我明白。”黃佳才點頭,“所以我和他們談的條件是:我們可以加快,但他們必須接受我們的培訓體系和質控標準。而且,前一百例必須在我們的監督下完成。” “沒錯,我們必須堅持我們的原則。” “裡高揚的成功,讓他們沒有太多選擇。技術優勢就是這樣,當你擁有了別人沒有的東西,你就有了制定規則的權利。” “楊教授,”黃佳才突然說,“有時候我會想,我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用一項技術,挑戰整個全球醫藥體系的既得利益結構。” 楊平轉過頭,看著黃佳才:“你見過晚期腫瘤患者嗎?我見過太多,他們中有的只有十幾歲,有的剛剛成為父母,有的是頂尖的科學家、藝術家、企業家。在疾病面前,他們都是平等的,平等的絕望,平等的等待死亡。” 他停頓了一下:“如果我們有技術能救他們,卻因為商業利益、政治算計、或者所謂的‘行業規則’而拖延,那我們和那些我們曾經批判的人,有什麼區別?” 黃佳才沒有立即回答。許久,他才說:“你說得對。所以這條路,我們必須走下去。無論多難。” 樓下,監護室裡,裡高揚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監測儀有節奏地發出滴滴聲,那是生命的聲音。他想起了很多事:年輕時的求學,工作後與競爭對手的搏殺,第一次擔任BG總裁的狂喜,還有確診那天醫生平靜而殘酷的宣判。 然後他想起了楊平在治療前對他說的話:“這個治療會有點艱難,但如果你能挺過去,你會發現生命有不同的意義。” 不同的意義……是什麼呢? 他還不知道答案。但至少,他還有機會去尋找。

車隊抵達三博醫院,裡高揚被迅速轉入研究所的重症監護室,因為他目前隨時有生命危險。

“楊教授,我可以觀摩整個治療過程嗎?不是官方行為,而是個人學習行為?”約翰內森請求,他早就將自己當成楊平的學生,而且他是楊平的網上學術論壇及微信群的初創會員之一。

“當然可以!”楊平點點頭。

約翰內森十分興奮:“謝謝。”他感激楊平沒有因為美國的傲慢而對他另眼相看。

楊平說:“現在我們需要先給裡高揚做腦室外引流,你可以進去一起看看。”

手術在半小時後開始,宋子墨主刀,穿刺針精準地進入側腦室,暗紅色的腦脊液流出,顱壓監測儀的數值迅速下降。

整個手術只用了十分鐘。

“上帝……”約翰內森喃喃道,“宋醫生居然現在手術這麼熟練。”

雖然腦室外引流術只是一個小手術,但是也能夠看出醫生的專業素養。

一段時間不見,想不到宋子墨已經進步這麼大,在讚歎的同時,約翰內森不免內心有一絲慚愧。

引流術後二十四小時,裡高揚的症狀有所緩解。

羅爾夫穿著隔離服坐在床邊,握著裡高揚的手。“楊教授說,明天開始第一階段治療,用的是世界上最先進的K療法,你差一點被這這種新方法拒之門外,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但是幸運的是你在關鍵時刻醒悟,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裡高揚點點頭,表示明白。

“還有……”羅爾夫壓低聲音,“白宮和FDA的人一直在催要資料,同樣幸運的是,楊教授並不介意與他們共享你的治療資料……”

裡高揚的手微微用力握緊羅爾夫的手:“活著……才有一切……”

第二天上午九點,治療正式開始。

K療法的原理其實並不複雜,將攜帶治療基因的腺相關病毒載體,透過靜脈注射的方式注入血液,血液迴圈將它們帶到身體各個地方,包括穿透血腦屏障,然後感染腫瘤細胞,在腫瘤細胞內啟動腫瘤細胞的凋亡程式,這樣腫瘤細胞就會死亡,這種感染和啟動具備高選擇效性。

治療室裡,氣氛輕鬆。

楊平站在旁邊,護士操作給藥,宋子墨監控著生命體徵,徐志良記錄資料,約翰內森在旁邊觀摩,周圍還圍著一大群研究生。

約翰內森非常詫異,世界頂尖的腫瘤治療方法居然如此簡單,跟普通輸液沒有任何區別,既不需要昂貴的專用治療室,也不需要複雜的操作技術,甚至連無菌隔離服都不用穿。

“給藥開始。”護士開啟了輸液器的開關。

“你不用這麼緊張,其實就是一次輸液。”楊平安慰瑟瑟發抖的裡高揚,這次機會可是他的家族費了很大力氣才爭取來的。

“病人生命體徵穩定。”宋子墨說。

輸液持續了四十分鐘,接下來裡高揚吧送往重症監護室,開始48小時的密集監測,觀察免疫反應和早期療效。

第一天,無事發生。

第二天下午,裡高揚的體溫開始升高,達到38.5攝氏度。

“免疫啟用反應。”楊平看著資料,“正常現象,說明病毒載體正在工作。”

但到了晚上,體溫升至39.8度,心率加快,血壓波動。

“是不是太強烈了?”宋子墨詢問,“需要處理嗎?”

約翰內森在旁邊緊張地等待楊平的回答。

“再觀察。”楊平說,“除非出現器官功能損害,否則我們不幹預免疫過程,多次臨床試驗告訴我們,它是安全可控的,當然也不排除意外。”

強烈的免疫反應,這是第一代K療法最危險的部分——啟用的免疫系統過於強烈會傷害正常組織。

思思當時就差點因為這種強烈的免疫反應要命,不過經過幾次迭代之後,這種反應已經完全在可控範圍內,可是由於人種詫異,裡高揚的反應還是強烈了一點。

凌晨兩點,裡高揚的體溫突破40度,開始出現抽搐,為了安全起見,醫生給他使用了鎮靜,用上了呼吸機輔助呼吸。

“腦水腫加重。”宋子墨盯著監控影像,“腫瘤區域有明顯炎症反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羅爾夫在觀察室裡焦急地踱步,約翰內森則在快速記錄,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治療反應模式。

楊平顯得非常輕鬆,下令:“給予甲強龍衝擊,控制腦水腫,同時開始降溫處理。”

“不用過於緊張,我們只需要對症處理。”楊平安慰旁邊的約翰內森。

藥物注入,物理降溫啟動。接下來的六個小時,是漫長的等待。裡高揚在生死線上掙扎,而醫護團隊每十分鐘記錄一次資料,調整一次方案。

裡高揚的治療時機不是很好,已經出現明顯的腦水腫,再加上人種的詫異,所以副反應還是強了一點。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監護室時,裡高揚的體溫終於開始下降。39度……38.5度……38度。抽搐停止,引數改善。

“他挺過來了。”約翰內森長舒一口氣。

楊平點點頭,但臉上沒有喜悅,只有平靜。“免疫風暴可能還會有餘波,而且,這只是開始。”

按照協議,所有治療資料實時傳輸到美國的NIH伺服器。但在傳輸之前,資料要經過一層“脫敏處理”——去除患者個人身份資訊,但保留完整的治療引數和療效資料。

“他們要求提供病毒載體的基因序列。”宋子墨向楊平報告,“理由是安全評估需要。”

“給他們截斷版本。”楊平頭也不抬,“展示載體骨架和靶向部分,但隱藏基因編輯的核心元件和啟動子設計。”

楊平解釋:“協議只說共享‘治療相關資料’,沒說共享‘技術核心細節’。”楊平抬起頭,眼神銳利,“我們治療病人,他們學習技術,這是心照不宣的交換,但我們不能把底牌都交出去,控制核心技術就是底線,不要相信他們。”

宋子墨點頭,開始準備資料包。

與此同時,在南都銳行總部,黃佳才正在與六巨頭代表進行新一輪會談。這一次,氣氛完全不同。

“裡高揚的治療進展,各位應該都看到了實時簡報。”黃佳才開門見山,“病人挺過了最危險的免疫風暴,這意味著,K療法對這種最危重的患者也有效。”

會議室裡,跨國巨頭代表們交換著眼神。過去幾天,他們透過各自渠道,獲得了治療過程的碎片化資訊,但黃佳才提供的簡報是最完整的。

“療效資料令人印象深刻。”施耐德承認,“但我們也注意到,治療過程中出現了嚴重的不良反應,這會不會影響監管審批?”

“任何創新療法都會有風險。”黃佳才回應,“關鍵要看風險收益比。對於預期生存期只有數月的晚期患者,與收益相比,這種風險簡直就是可以忽略不計。”

他調出一張圖表:“這是根據裡高揚治療資料更新的預測模型。如果我們在三個月內啟動正式的多中心臨床試驗,預計到明年年底,K療法可以在全球主要市場獲得有條件批准。屆時,年治療能力可以達到五萬例,三年後突破五十萬例。”

數字在螢幕上跳動,代表們開始計算——五十萬例,即使按照普惠框架下的階梯定價,年市場規模也將超過百億美元。更重要的是,這將徹底改變腦瘤治療的市場格局。

“所以,”黃佳才環視一週,“現在的問題是:各位是想成為這個未來的參與者,還是旁觀者?”

這一次,沒有聯合陣線,沒有統一口徑。日本的佐藤率先表態:“我們願意作為首批合作伙伴,負責日本的生產落地,我們已經準備了詳細的方案,可以將生產成本降低25%以上。”

德國的施耐德緊隨其後:“我們在歐洲有最完整的醫生網路,可以在六個月內培訓超過一千名醫生掌握K療法的患者篩選和管理流程。”

美國的湯普森猶豫了一下,但最終說:“如果FDA在裡高揚案例後啟動正式審批,我們願意與BG一起承擔北美地區的臨床試驗組織工作。”

一家接一家,六巨頭先後表態。

普惠框架,這個一個月前還被他們集體抵制的方案,現在成了不得不接受的現實。裡高揚的治療就像一塊試金石,也是一個活廣告,證明瞭技術的有效性,也證明瞭中方的技術控制力——他們不依賴任何人,因此可以制定自己的規則。

會議結束時,黃佳才宣佈:“下週銳行將正式啟動全球合作伙伴招募。所有申請者將按照統一標準評估,首批合作伙伴名單將在三個月內公佈。同時,我們將公佈普惠框架的詳細實施細則,包括定價公式、資料共享機制和質量管理體系。”

代表們離開時,表情複雜。他們知道,自己正在見證一個新時代的開端——在這個時代,技術領先者不再僅僅是供應商,而是規則的制定者;而傳統巨頭不得不學會在新規則下競爭。

一週後,裡高揚開始了K療法的第二階段治療。

這一次,過程平穩得多。他的免疫系統已經經歷了第一次“訓練”,反應更加可控。治療後48小時,影像學檢查顯示,腫瘤體積縮小了15%。

羅爾夫站在觀察室裡,看著監護室裡的裡高揚,臉色已經不像剛來時那樣死灰,眼中也有了神采。昨天,他甚至表示想看看窗外的風景。

“楊教授,”羅爾夫在會後找到楊平,“如果治療成功……他還能回到從前嗎?”

楊平想了想,誠實回答:“腫瘤造成的神經損傷是不可逆的。即使腫瘤完全消失,他可能也會有部分功能障礙,這是無法迴避的,所以這種治療也有自己的黃金視窗,但是我們從目前的志願者治療來看,留下後遺症的機率不大,即使有,也會比較輕微。”

羅爾夫沉默片刻,然後說:“那就夠了,活著,就有希望。”

那天晚上,黃佳才來到醫院。他沒有進病房,只是透過玻璃看了眼裡高揚,然後與楊平在聊聊天。

“美國那邊壓力很大。”黃佳才說,“白宮希望我們儘快啟動正式的多中心臨床試驗,他們想搶在歐洲和日本之前,在本土積累更多資料。”

“技術準備沒問題。”楊平說,“但我們必須控制節奏。如果推進太快,質量控制可能出問題。K療法不是流水線生產,每一例都是定製化治療。”

“我明白。”黃佳才點頭,“所以我和他們談的條件是:我們可以加快,但他們必須接受我們的培訓體系和質控標準。而且,前一百例必須在我們的監督下完成。”

“沒錯,我們必須堅持我們的原則。”

“裡高揚的成功,讓他們沒有太多選擇。技術優勢就是這樣,當你擁有了別人沒有的東西,你就有了制定規則的權利。”

“楊教授,”黃佳才突然說,“有時候我會想,我們是不是走得太快了?用一項技術,挑戰整個全球醫藥體系的既得利益結構。”

楊平轉過頭,看著黃佳才:“你見過晚期腫瘤患者嗎?我見過太多,他們中有的只有十幾歲,有的剛剛成為父母,有的是頂尖的科學家、藝術家、企業家。在疾病面前,他們都是平等的,平等的絕望,平等的等待死亡。”

他停頓了一下:“如果我們有技術能救他們,卻因為商業利益、政治算計、或者所謂的‘行業規則’而拖延,那我們和那些我們曾經批判的人,有什麼區別?”

黃佳才沒有立即回答。許久,他才說:“你說得對。所以這條路,我們必須走下去。無論多難。”

樓下,監護室裡,裡高揚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監測儀有節奏地發出滴滴聲,那是生命的聲音。他想起了很多事:年輕時的求學,工作後與競爭對手的搏殺,第一次擔任BG總裁的狂喜,還有確診那天醫生平靜而殘酷的宣判。

然後他想起了楊平在治療前對他說的話:“這個治療會有點艱難,但如果你能挺過去,你會發現生命有不同的意義。”

不同的意義……是什麼呢?

他還不知道答案。但至少,他還有機會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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