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7章 這是犯罪
經過調查後，團隊召開了緊急會議。所有調查資料攤在長桌上。來自美國某私立醫療機構的宣傳材料、英國一個高階醫學中心的患者記錄、日本某生物技術公司的產品說明書，以及多方收集的通訊記錄。
“情況比我們想的更嚴重，也更荒唐。”唐順將資料分類擺開，“這三個國家的團隊，根本沒有理解系統調節理論的核心，只是機械地模仿我們論文裡的方法，而且模仿得漏洞百出。”
他指向美國那份材料：“這家位於加州的一個醫學中心，直接把我們發表在《自然》上的治療方案流程圖複製下來，只改了個標題，就聲稱是他們的專利技術。但關鍵是唐順翻到下一頁，“他們完全不懂理論背後的技術，完全是在欺騙患者，在號稱嚴密的監管體系下居然出現這種情況。”
宋子墨調出英國那家醫學中心的網站截圖：“看這裡，基於諾貝爾獎級系統調節理論，重啟身體自愈能力。他們盜用了我們臨床資料的圖表，但把座標軸標籤都改錯了。更離譜的是，他們聲稱這種療法可以治療從癌症到阿爾茨海默病的所有慢性病。而事實上目前的系統調節理論遠遠做不到。”
“日本這邊最隱蔽。”張林翻出一份產品說明書，“這家生物科技公司推出了口服系統調節生物製劑，號稱根據我們的理論配製。但他們連基本的代謝組學檢測都沒有做，價格表在這裡，基礎套餐每月三十萬日元，高階套餐三百萬日元。”
楚曉曉看著這些材料，氣得手抖：“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情呢？這麼明目張膽？”
“問題比這更嚴重。”蔣季同指著那些匿名病例的醫療記錄，“這些患者接受了這些粗糙的模仿治療後，出現了各種問題。美國的病例出現了嚴重的電解質紊亂，英國的患者發生了肝損傷，日本的案例顯示免疫系統全面抑制。而當患者出現問題時，這些機構不約而同地推卸責任說是‘楊平團隊的理論本身有缺陷’。”
楊平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叩。會議室裡的氣氛從焦慮轉為憤怒，最後沉澱為一種決心。
他緩緩開口，“這不是學術分歧，這是刑事犯罪。”
四個字，讓所有人一震。
“在醫學領域，未經充分驗證就應用前沿技術，故意省略關鍵安全措施，虛假宣傳療效，造成患者傷害。在美國、英國、日本的法律體系裡，這些都構成嚴重的醫療過失和欺詐罪。”楊平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更重要的是，他們盜用我們的科研成果作為幌子，這不僅侵犯智慧財產權，還構成了事實上的詐騙，這已經不是抹黑我們的理論，而是刑事犯罪，我們絕對不能容許。”
他轉身面對團隊：“我們的應對策略要徹底改變。這不是開新聞釋出會澄清學術觀點的問題。這是跨國刑事案件。”
“在三國同時報警？”唐順問。
“在犯罪行為發生地報警。”楊平明確地說，“美國、英國、日本，收集所有證據，聯絡我們在當地的合作律師團隊，向警方和醫療監管機構正式舉報。”
有人有些猶豫：“教授，這會不會……讓國際科學界覺得我們太強勢？畢竟他們可能會說，這只是學術觀點不同？”
“如果只是學術觀點不同，我們歡迎辯論。”楊平打斷他，“但現在的問題是，這些人根本沒有理解理論，卻敢私自用在患者身上。這不是學術討論的範疇，這是無視患者的生命。”
他看向張林：“你的媒體策略要調整，不再解釋‘我們理論的正確性’，而是明確宣告‘有人打著我們的旗號進行非法醫療活動，已造成患者傷害，我們正在配合三國警方調查’。”
張林眼睛一亮：“好！”
“現在分工。”楊平開始佈置任務，“唐順，你負責美國線，羅伯特和約翰內森他們會幫助你，而且那邊有我們有合作律所，重點收集那家醫學中心的虛假宣傳證據和患者傷害記錄。宋子墨，你在曼因斯坦、奧古斯特協助下聯絡英國皇家醫學會和醫療監管機構，那家醫學中心很可能沒有合法行醫資質。張林，你處理日本線，聯絡厚生勞動省和東京警視廳，那家生物公司的產品涉嫌違反藥事法，高橋會與你一起行動。”
他停頓了一下：“所有行動必須專業、合法、證據確鑿。我們要做的是舉報犯罪行為，每一個指控都必須有檔案證據支援，一定不能手軟，到狠狠地打擊他們。”
會議結束。團隊開始跨時區工作，與美國的律師、英國的醫學倫理專家、日本的監管官員通電話。語言障礙、法律差異、時差問題讓工作異常艱難，但沒有人抱怨。
三博研究所分散在歐美日的學生也積極行動起來，利用自己的資源全力配合這次行動。
清晨，楊平在辦公室審閱著翻譯成三語的材料。
徐志良從病房過來，帶來好訊息：“樂樂治療後的反應良好，體溫已恢復正常，免疫指標顯示調節通路開始啟用。”
“好。”楊平點頭，目光沒有離開螢幕，“辛苦你了，病房的事情靠你盯緊點。”
“教授……”徐志良猶豫了一下，“這樣……大動干戈，會不會影響……樂樂的……治療？我是說，媒體如果又圍過來……”
楊平終於抬起頭，“這種事情不需要顧忌媒體，如果他們是客觀的，對我們自然有利，如果他們失去客觀，那我們為什麼要顧忌他們？所以我們完全不用考慮這些，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他揉了揉太陽穴：“而且，我們必須這樣做。如果今天不制止這些盜用者，明天就會有更多患者受到傷害。那些在美國、英國、日本接受偽治療的人，他們相信的是‘系統調節理論’這個名字。我們有責任保護這個名字不被濫用。”
徐志良鄭重地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七點，唐順跑來彙報美國線的重要進展。
“教授，加州醫療委員會同意緊急聽證！”唐順眼睛通紅但精神亢奮，“我們的律師提交了那家醫學中心的完整證據鏈，包括他們盜用我們論文的對比圖、五名患者的傷害記錄、以及內部郵件顯示他們明知風險卻隱瞞的事實。委員會認為這已構成嚴重醫療過失和欺詐，已經啟動吊銷執照程式，並移交地方檢察官。這次羅伯特、約翰內森、伍德海德、格里芬……很多人全力以赴幫助我們取證。”
“患者傷害的具體情況？”
“最嚴重的一例是位六十歲的類風溼關節炎患者。”唐順聲音低沉，“那家中心給她用了超大劑度的所謂免疫調節劑，結果導致急性腎損傷，現在需要每週三次透析。”
楊平閉上眼睛。科學被扭曲、被簡化、被變成傷害人的工具，這是每個科研工作者最深的恐懼。
“警方立案了嗎？”
“地方檢察官辦公室已經受理，正在組織大陪審團聽證。我們的律師說，這種涉及專利盜用和患者傷害的案件，一旦定罪，刑期會很重。”
上午九點，宋子墨報告英國線傳來訊息。
“英國醫療監管機構GMC的反應比想象中快！”宋子墨說，“那家醫學中心根本沒有註冊醫生，所謂的‘治療師’只有按摩師執照。他們盜用我們的理論包裝自己，收取高額費用。GMC已經聯合警方突擊檢查，查獲了大量偽造的醫療記錄。”
“有患者傷害嗎？”
“確認三例肝損傷，其中一例需要肝移植。”宋子墨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更可氣的是，當患者出現問題時，他們告訴患者這是治療起效的排毒反應，讓患者繼續接受治療，直到送急診。”
楊平握緊了拳頭。無知加貪婪，這是最危險的組合。
“警方怎麼說？”
“倫敦警方已經以‘嚴重人身傷害和欺詐罪’立案，中心負責人已被限制出境。GMC還在調查他們是否涉及更多受害者。”
上午十一點，張林的日本線有了突破。
“厚生勞動省動手了！”張林幾乎是衝進辦公室，“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工廠被突查，發現他們的系統調節制劑根本沒有任何活性成分分析，就是普通維生素混合劑，警方還發現他們偽造臨床資料，聲稱‘93%的有效率’完全是編造的。”
“患者方面？”
“十二名患者，包括其中一名兒童患者耽誤了正確的治療。”張林把材料放在桌上，“東京警視廳已經逮捕了公司負責人，罪名是‘業務上過失傷害罪’和‘欺詐罪’，這在日本刑法裡都是重罪。”
三線並進，全部取得實質性進展。但楊平沒有時間慶祝，他立即召集團隊，讓唐順向諾貝爾委員會提交正式報告。
下午兩點，楊平去看樂樂，他的精神狀態明顯好轉，眼睛恢復了神采。
楊平檢查樂樂的最新資料，炎症指標下降了40%，代謝譜接近正常範圍，免疫細胞亞群比例顯著改善。最令人鼓舞的是，那些導致血管炎的自身抗體水平大幅下降。
下午三點，卡爾森教授直接打來了電話。
“楊教授，報告收到了。”她的聲音聽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通話都要嚴肅，“委員會緊急會議剛結束。我們諮詢了法律顧問和醫學倫理專家。”
楊平安靜地傾聽。
“委員會的結論是：投訴方提供的病例，經核實，確實與貴團隊無關，而是第三方機構盜用和歪曲貴團隊科研成果所致。這種行為不僅違反了科學倫理，在三國均已涉嫌刑事犯罪。”
她停頓了一下：“因此，委員會決定：以委員會的名義發表宣告，譴責這種盜用科學名義傷害患者的行為，並支援透過法律途徑維護科學誠信。”
楊平感到肩上的重壓驟然減輕，但聲音依然平靜：“謝謝委員會的公正判斷。”
“不，應該謝謝你們的勇氣。”卡爾森教授罕見地流露出個人情感，“在科學界，很多人遇到這種事會選擇私下解決，怕惹上官司，怕影響聲譽。你們選擇了最難但最正確的路，用法律保護患者，用行動劃清科學的邊界。”
她最後說：“委員會將在宣告中明確一點：諾貝爾獎表彰的是科學的探索精神，但這種精神必須建立在倫理和責任的基礎之上。你們團隊展現了這種責任。楊教授，實在不好意思，這件事情浪費你寶貴的時間。”
傍晚，三國警方和監管機構的初步通報陸續傳來。美國的醫療中心執照被吊銷，負責人被起訴；英國的“治療師”被逮捕，中心被查封；日本的公司資產被凍結，負責人面臨刑事訴訟。媒體報道的風向徹底轉變，從“諾貝爾獎陷入爭議”轉為“跨國醫療詐騙團夥被搗毀”。
張林監控著全球輿論：“現在的主流聲音是讚揚我們果斷報警，保護患者權益。《科學》雜誌剛剛發了一篇社論，標題是《當科學被盜用：科研團隊的法律責任與道德勇氣》。”
唐順整理著後續工作：“三國警方都希望我們繼續提供技術支援，幫助評估那些受害患者的損傷程度，並協助設計康復方案。”
“安排團隊對接。”楊平說，“那些患者也是受害者，我們應該幫助他們。”
“這次三博論壇的會員們起到很大的作用，從取證到起訴，他們呼叫一切資源，可是說效率非常高。”唐順補充說道。
三博論壇就是楊平的國際微信群那些朋友，可是說他們都是楊平的學生，或多或少跟著楊平學習過。
當初約翰內森、羅伯特等人發起，在網路上建立一個論壇，採用內部推薦的會員制，會員全部是頂尖醫學界人士，主要會員有約翰內森、羅伯特、曼因斯坦、奧古斯特、高橋等。他們在網站上發帖交流，後來為了即時溝通方便，大家又建立微信群。這個群是楊平在國際上強有力的支援，他們是楊平的忠實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