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教父 1370章 海外第一個親傳弟子
楊平的微信又響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羅伯特在“國際學術群”裡發的一條訊息。
“教授在上,弟子有急事相求!明日有紐約尼克斯之球員,將行前叉韌帶重建之術。其經紀人堅請以楊氏之術施治,謂弟子乃北美獨能嫻熟此技者。然弟子於複雜重建之精要,尚未盡通,敢請教授不吝賜教,指點迷津!”
秀!
群裡瞬間炸了鍋。
德國的奧古斯特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當初你退出文壇,我是極力反對的。”
羅伯特的回覆來得飛快:“奧古斯特,進步挺快的嘛。”
他又補了一條語音:“來,跟我念:牛郎戀劉娘,劉娘念牛郎,牛郎年年念劉娘,劉娘連連念牛郎……”
他孃的,這誰能跟上,看繁體豎版《黃帝內經》,動不動就丟擲古詩,現在聊天直接上文言文,任何一條都沒辦法跟。
奧古斯特只能默不作聲,沒辦法,這傢伙就是牛,牛氣沖天。
群裡一片沉默,然後是滿屏的省略號和笑哭表情。
尤其是在中文方面總是拖尾巴的伍德海德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羅大哥!請多多指教!”
楊平笑著搖了搖頭,打字回了一句:“把病例資料和手術方案發給我看看。”
一秒鐘都不到,羅伯特的私人訊息就過來了:“教授!您終於搭理我了!我這就發!您一定要救救我,我已經名聲在外,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第一個海外弟子,手術千萬不能做砸,要是做砸了,可是有損你的招牌啊。”
楊平點開他發來的病例資料和手術方案,認真看了起來,這個損傷確實嚴重,如果要最大限度恢復運動能力,還真要花點心思。
羅伯特,四十多歲,紐約特種外科醫院運動醫學主任,北美運動醫學學術協會主席。這些頭銜隨便拿出一個,都夠在醫學界橫著走。但在這個微信群裡,在這些曾經或正在三博進修的國際頂尖醫生中間,他只是一個活躍的學生,以班長自居。
羅伯特來三博只進修了三個月,他極有語言天賦,很快,他學會了中文,不是那種磕磕巴巴的“你好”“謝謝”,而是真正的流利。他能用中文跟病人聊天,能用中文講笑話,甚至能用中文跟路邊賣煎餅的大媽討價還價。
那三個月,他每天都跟在楊平後面。看手術、問問題、記筆記,有時候楊平查房到晚上八九點,他就跟著到八九點,就差楊平上洗手間沒有跟上去,有時候楊平說“你可以先回去”,他搖頭:“不行不行,在中國這叫‘偷師’,機會難得,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進修期間,他與三博醫院的運動醫學科高主任結拜為兄弟,那段時間,他為了練習中文,日夜不停地與高主任微信聊天,一度讓高主任老婆懷疑老高出軌,弄得人家夫妻吵架。
進修結束那天,羅伯特請楊平吃飯,喝多了,紅著臉說:“教授,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叫您老師,畢竟我才跟了三個月。但從今天起,我心裡就把您當老師了。我是您在北美的親傳弟子,唯一的那個。以後誰要是敢說您半個不字,我第一個不答應。”
楊平當時以為他喝醉了說胡話,後來才發現,他是認真的。
這些年,羅伯特逢人就說楊平是他的老師。在各種學術會議上,只要有中國專家在場,他一定會用中文介紹自己:“我是楊平教授的學生,在紐約工作。”有好事者問他跟楊平學了多久,他理直氣壯地說:“三個月,但孔夫子說了,三人行必有我師,我跟他學了三個月,勝過跟別人學三年。”
他的邏輯,誰也反駁不了。
他把楊平的手術技術帶回了美國,結合自己的經驗,做了很多適應性改進和發展。他現在是北美運動醫學界公認的頂尖專家,紐約尼克斯、布魯克林籃網、紐約遊騎兵,這些職業球隊的運動員,很多都是他的病人。那些好萊塢明星、華爾街大佬、政界名流,想約他的手術,得排隊等上半年。
但他每次遇到複雜的病例,還是會第一時間找楊平。發微信、發郵件、甚至打越洋電話,有時候只為確認一個細節。楊平有時候忙,回得慢,他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群裡各種刷屏:“教授是不是嫌棄我了?”“教授是不是覺得我太笨了?”“教授是不是在給別的學生開小灶?”
奧古斯特說他這是“表演型人格障礙”,他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回:“這叫尊師重道,你們不懂。”
手機又響了,是羅伯特的訊息:“教授,看了嗎?看了嗎?怎麼樣?”
楊平回:“看了,以你的技術沒問題,就是那個股骨鑽孔的位置可以再向外偏兩毫米,這樣韌帶的張力會更理想。”
羅伯特秒回:“兩毫米!收到!我記住了!教授您真是我的救星!明天手術成功,我請您吃大餐,哦不對,您在南都,我在紐約,那我給您寄一箱最好的牛排!”
楊平笑一笑,沒回。
他知道羅伯特就是這樣的人。熱情、活潑、有點話癆,但對他是真心的尊重和感激。這幾年,羅伯特在北美幫他推廣了很多技術,介紹了很多合作,每次有人問起為什麼這麼賣力,他都說:“這是我老師的事,我不幫忙誰幫忙?”
更誇張的是,這些年楊平在學術上的崛起,幾次受到國際某些勢力的打壓,羅伯特立場清晰堅定,毫不猶豫地站出來傾盡全力維護老師,替老師發聲,有時候甚至不顧自己的職業前途。
群裡又開始熱鬧起來。
羅伯特發了一張截圖,是他和楊平的聊天記錄,把“兩毫米”那句話圈了出來,配文:“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老師,全宇宙最厲害的醫生,他的一句話是無價的,今天免費送給你們了,不用謝。”
奧古斯特回覆:“你能不能低調點?教授又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老師。”
羅伯特秒回:“但我是北美唯一的親傳弟子,唯一的!親傳!教授國外第一個親傳弟子,第一個!親傳!你懂其中的含金量嗎?”
格里芬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情:“我不認識這個人。”
“教授第一個親傳海外弟子是我,好吧?我比你早一個星期到達三博醫院進修。”高橋立即說。
羅伯特對自己“教授海外第一個親傳弟子”的身份不容侵犯:“你?你以為進修就是親傳?太天真了!我是給老師敬過茶的,而你沒有,所以你只是一個進修生,而我是親傳弟子?明白嗎?”
高橋差點被他雷暈,但是又沒辦法反駁,因為好像是有這麼回事,當時在醫生辦公室,很多人看著,這傢伙好像泡一杯茶雙手端上敬給楊教授,還要跪下磕頭,但是被楊教授阻止,最後在他的堅持下,楊教授接過那杯茶喝了。
其他幾個群裡的人也陸續冒出來,有發笑的,有發無語的,有發翻白眼的。羅伯特在一片調侃中依然淡定,繼續發他的得意表情。
楊平看著這群人鬧騰,忽然想起當年羅伯特在三博進修的樣子。
那時候他還沒這麼“戲精”。每天跟在後面,認認真真地看,認認真真地問,偶爾說幾句中文,還會不好意思地撓頭。有一次他跟楊平去查房,一個老太太問他:“小夥子,你是外國人吧?中文說得真好。”他一下子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還、還行吧。”
後來熟了,他才慢慢放開。有一次楊平請他吃飯,他點了一桌子川菜,辣得滿頭大汗,還一個勁兒說“好吃”。楊平問他:“你能吃辣?”他說:“不能,但我想試試。在中國,不吃辣,就不算真正來過。我想體驗一切,三個月太短了,我想把每分每秒都用上。”
那三個月,他真的是在用每一分鐘學習。白天跟手術,晚上回去整理筆記,週末也不休息,跑去別的科室串門,跟人聊天,練口語。臨走的時候,他將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給楊平看,裡面是他親手寫的筆記,全是中文,有手術步驟,有技術要點,有楊平說過的每一句他認為重要的話。扉頁上寫了一行字:“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謝謝您,老師。”
楊平繼續看羅伯特發來的資料,然後回了一條詳細的語音,把手術的關鍵點又講了一遍。發完之後,他放下手機,繼續忙手頭的事。
第二天晚上,手機又響了,還是羅伯特。
這次不是訊息,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他的手術室,無影燈已經開啟,各種器械已經擺好,一個穿著刷手服的醫生正在做準備。配文:“教授,一切準備就緒,您的那兩毫米,我記住了。等我好訊息!”
楊平回了一個“加油”的表情。
三個小時後,羅伯特的第二條訊息來了。這次是一張他和病人的合影,病人躺在手術床上,豎著大拇指,他站在旁邊,也豎著大拇指。配文:“手術成功!謝謝我的老師!”
群裡又熱鬧起來。奧古斯特發了一個鼓掌的表情,伍德海德發了一朵花,其他人也紛紛發來祝賀。羅伯特在一片點贊中得意洋洋:“今天又是完美的一天。”
奧古斯特實在看不下去了:“羅伯特,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麼高調?”
羅伯特回:“我這叫感恩,你有意見?”
伍德海德發了一個笑哭的表情:“你們倆能不能不要每天在群裡吵架?”
羅伯特回:“這不是吵架,是學術交流,奧古斯特在嫉妒我,我在教他什麼叫尊師重道。”
群裡又是一片省略號。
楊平看著這群人鬧騰,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羅伯特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一個病人術後出了點小問題,值班醫生拿不準,請他過去看看。他二話不說,掛了電話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牆上的那張照片,那是他在三博進修時拍的,楊平站在中間,他站在旁邊,笑得很燦爛。那是他最珍視的照片,從中國帶回來之後就一直掛在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
每次有人問這是誰,他都會說:“我的老師,中國的楊平教授,全世界最好的醫生。”
病人術後的情況不嚴重,羅伯特處理完,已經晚上七點了。他回到辦公室,開啟手機,看見群裡還在熱鬧。有人發了今天手術的新聞連結,標題是“NBA球星膝關節手術成功,主刀醫生稱得益於中國技術”。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拿起手機,給楊平發了一條訊息:“教授,今天的手術成功了,謝謝您。”
這次他沒有發語音,也沒有發表情,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行字。
楊平過了一會兒回了三個字:“知道了,你說過了。”
他突然想起,是的,好像自己已經說過了。
第二天早上,羅伯特又出現在群裡,一如既往地活躍。
他發了一張早餐的照片,是南都腸粉。配文:“今天早餐,正宗南都腸粉,紐約獨家,想吃的報名,我給你們寄。”
奧古斯特第一個回覆:“你自己做的?”
羅伯特理直氣壯:“當然不是,是我老婆做的,她跟我學的。”
奧古斯特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情:“你老婆?”
所有人都知道,羅伯特是一個不婚主義者,他的女朋友已經換了幾十個,怎麼可能有老婆呢?
“是的,我的老婆。”
“你結婚了?”
大家驚訝起來。
“不結婚就不能有老婆?難道要結婚才有老婆?老婆和結婚有直接關聯嗎?”
大家無語,羅伯特只不過用老婆這個詞語來稱呼他現在的愛人。
“我就是喜歡老婆這個稱呼,不行嗎?”
“行行行,別激動!”
“你老婆是中國人?”
羅伯特說:“不是,她是美國人,但我教會了她做腸粉,名師出高徒,懂嗎?”
群裡又是一片省略號。
楊平看見這些訊息,笑了笑,沒回。
他知道,這就是羅伯特,永遠熱鬧,永遠活躍,永遠把“楊平的學生”這個身份掛在嘴邊。但也是真的認真,真的努力,真的想把每一個手術都做到最好。
這樣的人,值得做他的朋友。
手機又響了,是羅伯特單獨發來的訊息:“教授,我剛才說的腸粉是真的,您什麼時候來紐約,我讓我老婆給您做,保證正宗。”
楊平回:“好,有機會去。”
羅伯特秒回:“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等著您!您來了,我讓紐約尼克斯的全體隊員給您鞠躬!讓那些好萊塢明星給您獻花!讓……”
楊平沒看完,就笑著把手機放在一邊。
這個羅伯特,真拿他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