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9章 再次上門的袁博士

外科教父·海與夏·2,196·2026/4/11

週三清晨六點,扎西照例出現在研究所的圖書室。這是楊平給他佈置的第二階段學習的第三天,他正在啃一篇關於感染性動脈瘤治療指南的文獻。桌上是攤開的筆記本,左邊畫著動脈瘤的病理分型圖,右邊寫著抗生素治療的療程和停藥指徵,密密麻麻,像一張正在織就的網。 他已經慢慢摸到了楊平說的那種學習方法,不是死記硬背,而是建立框架。每讀到一篇文獻,他就在筆記本上畫一張思維導圖,把新的知識點掛到已有的框架上。艱難梭菌感染是樹幹,感染性動脈瘤是樹枝,顱內動脈瘤是更大的樹冠……炎症、感染、血管壁的修復機制、宿主與病原體的博弈……他正在學著看清這些根系。 手機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楊教授的消息:“來我辦公室。” 扎西合上筆記本,快步小跑。楊平的辦公室門開著,但他不是一個人。沙發上坐著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四十出頭,方臉,濃眉,坐姿很正,一看就不是醫生。他身邊還坐著一個年輕女人,三十歲左右,短髮,戴一副金屬框眼鏡,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神情幹練。 “扎西,進來。”楊平招招手,然後轉向那位中年男人,“這是我帶的學生,扎西,從西藏來的,可以信任。” 中年男人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姓袁,省公安廳的。”握手很有力,指節粗糲。 扎西愣了一下,公安廳?他看了一眼楊平,楊平微微點頭,示意他坐下。 這位中年男子是省公安廳的袁博士,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向楊平請教,旁邊的年輕女人是他的助手。 袁博士沒有繞彎子:“楊教授,又遇到麻煩了,上次那個案子,多虧了您。這次的情況更復雜,我們想了很久,還是得來請您幫忙。” 楊平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說說看。” 袁博士看了身邊的年輕女人一眼,她打開公文包,拿出一沓資料,放在楊平桌上。 袁博士介紹旁邊的女人:“小何,你向楊教授詳細彙報一下。” 小何推了推眼鏡,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聲音清晰而冷靜:“案件概況:死者男性,六十二歲,南都大學化學系退休教授,獨居。三天前被發現在家中死亡。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門窗完好,沒有撬鎖入室的跡象。屍體沒有明顯外傷,體表未見針孔、勒痕等異常。初步屍檢未發現致死性病變,毒理篩查正在進行中,目前尚未檢出常見毒物。” 她頓了頓,看著楊平:“但是,死者的死亡姿態非常奇怪。他是坐在書房的書桌前死亡的,雙手交迭放在桌上,頭伏在手臂上,像是在午睡。桌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茶,一本書翻到某一頁。書房的窗戶開著一條縫,但紗窗完好。整個現場非常整潔,沒有任何掙扎或移動的痕跡。” 楊平聽著,表情沒什麼變化,直指問題核心:“疑點在哪裡?” 小何和袁博士對視了一眼。袁博士說:“疑點有三。第一,死者身體一直很好,每年體檢,沒有心腦血管疾病史。一個六十二歲的老人,沒有任何慢性病,突然死亡,本身就可疑。第二,死者死亡前一週,剛剛收到一封威脅信。信的內容涉及他三十年前參與的一個科研項目,具體細節我們還在調查。第三……”他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小何。 小何接過話:“第三,死者的瞳孔。我們在做初步屍檢的時候發現,他的雙側瞳孔極度縮小,大約只有針尖大小。這在正常死亡中非常罕見。阿片類藥物中毒可以導致瞳孔縮小,但毒理篩查是陰性。而且,如果是阿片類藥物過量,通常會有呼吸抑制、肺水腫等表現,但這些都沒有。” 楊平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瞳孔極度縮小,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還有一點。”小何繼續說,“死者的手指,他的雙手十指指尖,有明顯的色素沉著,呈灰褐色,範圍不大,但很對稱。” 袁博士接過話:“我查了文獻,這種表現沒有明確的診斷意義,但我覺得不正常,只是感覺而已。” 楊平的目光落在了那沓資料上。他伸手翻開了第一頁,是一張現場照片。死者伏在桌上,姿勢確實像是在午睡,安詳得不像是死了。桌上的書翻開著,扎西湊近看了一眼,是一本英文版的《高等有機化學》。 楊平翻到下一頁,是瞳孔的特寫。雙側瞳孔確實極小,幾乎就是一個點。 他又翻到手指的特寫,指尖的色素沉著很明顯,灰褐色,沿著指甲邊緣分佈,十個手指都有,非常對稱。 “現場勘驗的完整報告呢?”楊平問。 小何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更厚的文件:“都在這裡,包括現場照片、物品清單、門窗檢查記錄、鄰居走訪記錄。” 楊平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翻到物品清單那一頁,他停住了。 “死者的書房裡,有電腦嗎?” “有!”小何說,“一臺臺式電腦,一臺筆記本電腦。我們檢查過了,沒有發現異常。他的瀏覽記錄、郵件、文檔,都很正常。最近一週的搜索記錄只有幾條,都是關於有機化學的。” “手機呢?” “一部智能手機,也在現場。通話記錄、短信、微信,都很正常。最近一週只有幾個外賣電話和快遞電話。” 楊平點點頭,繼續往下翻,翻到最後一頁,他合上了文件。 “我需要去現場看看。”他說。 袁博士眼睛一亮:“太好了,楊教授,您什麼時候方便?” 楊平看了一眼手錶:“今天下午,扎西,你跟我一起去。” 扎西心裡一震,用力點頭。 當天下午兩點,扎西跟著楊平坐上了公安廳的車。袁博士開車,小何坐在副駕駛,楊平和扎西坐在後排。車開了大約四十分鐘,駛入南都老城區的一個住宅小區。小區不大,只有六棟樓,都是六層的樓梯房,外牆刷著米黃色的漆,看起來至少有二十年了。 死者住在三號樓四單元四樓,沒有電梯。樓梯間很乾淨,但燈光昏暗。袁博士走在前面,用鑰匙打開了401的門。 門一開,扎西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異味。不是腐敗的臭味,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化學氣味,有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週三清晨六點,扎西照例出現在研究所的圖書室。這是楊平給他佈置的第二階段學習的第三天,他正在啃一篇關於感染性動脈瘤治療指南的文獻。桌上是攤開的筆記本,左邊畫著動脈瘤的病理分型圖,右邊寫著抗生素治療的療程和停藥指徵,密密麻麻,像一張正在織就的網。 他已經慢慢摸到了楊平說的那種學習方法,不是死記硬背,而是建立框架。每讀到一篇文獻,他就在筆記本上畫一張思維導圖,把新的知識點掛到已有的框架上。艱難梭菌感染是樹幹,感染性動脈瘤是樹枝,顱內動脈瘤是更大的樹冠……炎症、感染、血管壁的修復機制、宿主與病原體的博弈……他正在學著看清這些根系。 手機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楊教授的消息:“來我辦公室。” 扎西合上筆記本,快步小跑。楊平的辦公室門開著,但他不是一個人。沙發上坐著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四十出頭,方臉,濃眉,坐姿很正,一看就不是醫生。他身邊還坐著一個年輕女人,三十歲左右,短髮,戴一副金屬框眼鏡,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神情幹練。 “扎西,進來。”楊平招招手,然後轉向那位中年男人,“這是我帶的學生,扎西,從西藏來的,可以信任。” 中年男人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姓袁,省公安廳的。”握手很有力,指節粗糲。 扎西愣了一下,公安廳?他看了一眼楊平,楊平微微點頭,示意他坐下。 這位中年男子是省公安廳的袁博士,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向楊平請教,旁邊的年輕女人是他的助手。 袁博士沒有繞彎子:“楊教授,又遇到麻煩了,上次那個案子,多虧了您。這次的情況更復雜,我們想了很久,還是得來請您幫忙。” 楊平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說說看。” 袁博士看了身邊的年輕女人一眼,她打開公文包,拿出一沓資料,放在楊平桌上。 袁博士介紹旁邊的女人:“小何,你向楊教授詳細彙報一下。” 小何推了推眼鏡,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聲音清晰而冷靜:“案件概況:死者男性,六十二歲,南都大學化學系退休教授,獨居。三天前被發現在家中死亡。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門窗完好,沒有撬鎖入室的跡象。屍體沒有明顯外傷,體表未見針孔、勒痕等異常。初步屍檢未發現致死性病變,毒理篩查正在進行中,目前尚未檢出常見毒物。” 她頓了頓,看著楊平:“但是,死者的死亡姿態非常奇怪。他是坐在書房的書桌前死亡的,雙手交迭放在桌上,頭伏在手臂上,像是在午睡。桌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茶,一本書翻到某一頁。書房的窗戶開著一條縫,但紗窗完好。整個現場非常整潔,沒有任何掙扎或移動的痕跡。” 楊平聽著,表情沒什麼變化,直指問題核心:“疑點在哪裡?” 小何和袁博士對視了一眼。袁博士說:“疑點有三。第一,死者身體一直很好,每年體檢,沒有心腦血管疾病史。一個六十二歲的老人,沒有任何慢性病,突然死亡,本身就可疑。第二,死者死亡前一週,剛剛收到一封威脅信。信的內容涉及他三十年前參與的一個科研項目,具體細節我們還在調查。第三……”他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小何。 小何接過話:“第三,死者的瞳孔。我們在做初步屍檢的時候發現,他的雙側瞳孔極度縮小,大約只有針尖大小。這在正常死亡中非常罕見。阿片類藥物中毒可以導致瞳孔縮小,但毒理篩查是陰性。而且,如果是阿片類藥物過量,通常會有呼吸抑制、肺水腫等表現,但這些都沒有。” 楊平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瞳孔極度縮小,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還有一點。”小何繼續說,“死者的手指,他的雙手十指指尖,有明顯的色素沉著,呈灰褐色,範圍不大,但很對稱。” 袁博士接過話:“我查了文獻,這種表現沒有明確的診斷意義,但我覺得不正常,只是感覺而已。” 楊平的目光落在了那沓資料上。他伸手翻開了第一頁,是一張現場照片。死者伏在桌上,姿勢確實像是在午睡,安詳得不像是死了。桌上的書翻開著,扎西湊近看了一眼,是一本英文版的《高等有機化學》。 楊平翻到下一頁,是瞳孔的特寫。雙側瞳孔確實極小,幾乎就是一個點。 他又翻到手指的特寫,指尖的色素沉著很明顯,灰褐色,沿著指甲邊緣分佈,十個手指都有,非常對稱。 “現場勘驗的完整報告呢?”楊平問。 小何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更厚的文件:“都在這裡,包括現場照片、物品清單、門窗檢查記錄、鄰居走訪記錄。” 楊平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翻到物品清單那一頁,他停住了。 “死者的書房裡,有電腦嗎?” “有!”小何說,“一臺臺式電腦,一臺筆記本電腦。我們檢查過了,沒有發現異常。他的瀏覽記錄、郵件、文檔,都很正常。最近一週的搜索記錄只有幾條,都是關於有機化學的。” “手機呢?” “一部智能手機,也在現場。通話記錄、短信、微信,都很正常。最近一週只有幾個外賣電話和快遞電話。” 楊平點點頭,繼續往下翻,翻到最後一頁,他合上了文件。 “我需要去現場看看。”他說。 袁博士眼睛一亮:“太好了,楊教授,您什麼時候方便?” 楊平看了一眼手錶:“今天下午,扎西,你跟我一起去。” 扎西心裡一震,用力點頭。 當天下午兩點,扎西跟著楊平坐上了公安廳的車。袁博士開車,小何坐在副駕駛,楊平和扎西坐在後排。車開了大約四十分鐘,駛入南都老城區的一個住宅小區。小區不大,只有六棟樓,都是六層的樓梯房,外牆刷著米黃色的漆,看起來至少有二十年了。 死者住在三號樓四單元四樓,沒有電梯。樓梯間很乾淨,但燈光昏暗。袁博士走在前面,用鑰匙打開了401的門。 門一開,扎西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異味。不是腐敗的臭味,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化學氣味,有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