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1章 我們最怕這種案子

外科教父·海與夏·2,305·2026/4/11

週五上午,袁博士又來了電話,楊平把扎西叫到辦公室,開了免提。 “楊教授,書頁的檢測結果出來了。”袁博士的聲音裡有一種壓抑的興奮,“我們在死者書架上的一部分書上,檢出了有機磷殘留。濃度不高,但確實存在。而且,這些書的書頁上,還檢出了甲苯和二甲苯的殘留。” 楊平的呼吸停頓了一秒:“哪些書?” “主要是書架上第二排的那些書,大約有二十幾本。都是化學專業書籍,有些是教材,有些是專著。每一本都有殘留,但濃度分佈不均勻,書頁的邊緣濃度最高,中間部分濃度較低。” 楊平問:“指紋的檢測結果呢?” “也出來了,死者右手食指、中指的指紋中,檢出了微量的有機磷和甲苯殘留。含量極低,但足以證明他曾經接觸過這些物質。” 楊平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扎西聽出了裡面的分量:“有人在那些書上動了手腳。” 電話那頭,袁博士問:“楊教授,您認為這是什麼人做的?” 這本來應該不是法醫的問題了,應該是辦案刑警的事情,但是袁博士現在也好奇心濃厚,他很想跟著楊平的思路繼續分析下去。 楊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那些書,除了周教授,還有誰會翻?” 袁博士說:“我們正在調查,目前知道的是,周教授的書房平時是鎖著的,鑰匙只有他一個人有。他的學生說,他從不讓人進他的書房。” 楊平說:“那就是說,要接觸到那些書,要麼是周教授自己,要麼是能拿到鑰匙的人。周教授不會在自己的書上塗毒,所以,兇手是能拿到鑰匙的人。” 袁博士說:“明白,我們正在排查所有可能接觸過鑰匙的人或者可能給他書的人。” 掛了電話,楊平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扎西忍不住問:“楊教授,兇手為什麼要用這麼複雜的方式?為什麼不直接下毒?” 楊平睜開眼睛,看著他:“因為直接下毒會被發現,茶水裡下毒,屍檢會檢出。飯菜裡下毒,也一樣。但用這種方式,毒物是通過皮膚長期、微量吸收的,屍檢很難追溯到來源。如果不是我們注意到那些書太乾淨,如果不是袁博士注意到指尖的色素沉著來請教我們,這個案子可能就被定性為猝死。”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一點,這種謀殺方式,需要兇手有深厚的化學知識,知道有機磷的毒性機制,知道有機溶劑的促滲作用,知道哪些書會被周教授反覆翻閱,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扎西現在非常興奮:“您是說,兇手可能是化學系的人?” 楊平沒有回答,但他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下午,扎西忙完工作,他把這幾天的所有線索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張時間線,就像整理患者的病史那樣: 半年前:周教授開始出現消瘦、沉默,血膽鹼酯酶開始下降(3800)。 四個月前:血膽鹼酯酶降至2100,指尖開始出現色素沉著。 最近一週:收到威脅信。 三天前:死亡!瞳孔極度縮小,指尖色素沉著,茶杯中有微量有機磷,襯衫袖口有甲苯及二甲苯殘留。 昨天:書頁檢出有機磷、甲苯及二甲苯殘留,指紋檢出微量殘留。 他把這些線索連起來,形成了一個初步的推測: 有人在周教授經常翻閱的化學書籍上,塗了一種有機磷化合物溶解在甲苯/二甲苯中的溶液。周教授每次翻書,指尖都會接觸到這種溶液。有機溶劑破壞了皮膚屏障,帶著有機磷滲入皮膚。長期接觸,導致慢性有機磷中毒——體重下降、性格改變、膽鹼酯酶持續下降、指尖色素沉著。在某個時間點,一次較大劑量的接觸,可能是一次長時間的閱讀,導致了急性中毒發作,瞳孔極度縮小,呼吸抑制,死亡。 而茶杯中檢出的微量有機磷,可能是茶葉本來的農藥殘留,與案件無關,這是兇手也沒想到的。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兇手需要滿足幾個條件: 第一,能夠接觸到周教授的書房鑰匙或書。第二,有足夠的化學知識,知道有機磷和有機溶劑的毒性。第三,有途徑獲得有機磷化合物和有機溶劑。第四,瞭解周教授的閱讀習慣,知道哪些書會被反覆翻閱。第五,有動機。 前四個條件,指向同一種人,周教授身邊的人,特別是化學系的人。 扎西把這個推測寫在筆記本上。 兇手究竟是誰? 扎西的好奇心調動起來,他越來越覺得這種推理是一件極其有趣的事情。 週五下午,扎西把整理好的推測拿給楊平看。楊平坐在辦公桌前,一頁一頁地翻看扎西的筆記本。他看得很慢,每一頁都停留很久,有時候會停下來想一想,有時候會皺一下眉頭。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楊平合上筆記本,放在桌上。他沒有評價扎西的推測,而是說了一句讓扎西意外的話:“你今天晚上早點睡,明天早上,跟我去一趟南都大學。” 扎西愣了一下:“去南都大學?” 楊平點點頭:“去見一個人,周教授的學生,不止李雄一個。我們需要了解周教授這個人,他的性格,他的習慣,他的人際關係,他最近半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他頓了頓,看著扎西,“你寫的這些推測,邏輯上成立。但邏輯成立不等於事實成立,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 “扎西,我們本來可以只是給袁博士提供一點有關臨床知識方面的諮詢,但是我為什麼讓你深度參與這個事情,因為我讓你知道,搞研究的人,好奇心很重要,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好奇心,千萬不要扼殺它,順著它走,你會不知疲倦地去破解一個又一個謎團,在學習上這樣做,你很快就可以成長起來。” 扎西點頭,他明白楊平的意思。 週六早上八點,楊平和扎西坐上了袁博士的車。這次開車的是袁博士帶來的一個老刑警老於,負責這個案子的,袁博士坐在副駕駛,表情比前幾天凝重了許多。扎西注意到他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文件,封面上印著“機密”兩個字。 “袁博士,有新發現?”楊平問。 袁博士把文件遞過來:“昨晚老於連夜排查了周教授的社會關係,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扎西聽出了裡面隱藏的緊張。 楊平翻開文件,扎西湊過去一起看。文件的第一頁是周教授的個人信息:周懷瑾,男,62歲,南都大學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週五上午,袁博士又來了電話,楊平把扎西叫到辦公室,開了免提。 “楊教授,書頁的檢測結果出來了。”袁博士的聲音裡有一種壓抑的興奮,“我們在死者書架上的一部分書上,檢出了有機磷殘留。濃度不高,但確實存在。而且,這些書的書頁上,還檢出了甲苯和二甲苯的殘留。” 楊平的呼吸停頓了一秒:“哪些書?” “主要是書架上第二排的那些書,大約有二十幾本。都是化學專業書籍,有些是教材,有些是專著。每一本都有殘留,但濃度分佈不均勻,書頁的邊緣濃度最高,中間部分濃度較低。” 楊平問:“指紋的檢測結果呢?” “也出來了,死者右手食指、中指的指紋中,檢出了微量的有機磷和甲苯殘留。含量極低,但足以證明他曾經接觸過這些物質。” 楊平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扎西聽出了裡面的分量:“有人在那些書上動了手腳。” 電話那頭,袁博士問:“楊教授,您認為這是什麼人做的?” 這本來應該不是法醫的問題了,應該是辦案刑警的事情,但是袁博士現在也好奇心濃厚,他很想跟著楊平的思路繼續分析下去。 楊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那些書,除了周教授,還有誰會翻?” 袁博士說:“我們正在調查,目前知道的是,周教授的書房平時是鎖著的,鑰匙只有他一個人有。他的學生說,他從不讓人進他的書房。” 楊平說:“那就是說,要接觸到那些書,要麼是周教授自己,要麼是能拿到鑰匙的人。周教授不會在自己的書上塗毒,所以,兇手是能拿到鑰匙的人。” 袁博士說:“明白,我們正在排查所有可能接觸過鑰匙的人或者可能給他書的人。” 掛了電話,楊平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扎西忍不住問:“楊教授,兇手為什麼要用這麼複雜的方式?為什麼不直接下毒?” 楊平睜開眼睛,看著他:“因為直接下毒會被發現,茶水裡下毒,屍檢會檢出。飯菜裡下毒,也一樣。但用這種方式,毒物是通過皮膚長期、微量吸收的,屍檢很難追溯到來源。如果不是我們注意到那些書太乾淨,如果不是袁博士注意到指尖的色素沉著來請教我們,這個案子可能就被定性為猝死。”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一點,這種謀殺方式,需要兇手有深厚的化學知識,知道有機磷的毒性機制,知道有機溶劑的促滲作用,知道哪些書會被周教授反覆翻閱,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扎西現在非常興奮:“您是說,兇手可能是化學系的人?” 楊平沒有回答,但他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下午,扎西忙完工作,他把這幾天的所有線索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張時間線,就像整理患者的病史那樣: 半年前:周教授開始出現消瘦、沉默,血膽鹼酯酶開始下降(3800)。 四個月前:血膽鹼酯酶降至2100,指尖開始出現色素沉著。 最近一週:收到威脅信。 三天前:死亡!瞳孔極度縮小,指尖色素沉著,茶杯中有微量有機磷,襯衫袖口有甲苯及二甲苯殘留。 昨天:書頁檢出有機磷、甲苯及二甲苯殘留,指紋檢出微量殘留。 他把這些線索連起來,形成了一個初步的推測: 有人在周教授經常翻閱的化學書籍上,塗了一種有機磷化合物溶解在甲苯/二甲苯中的溶液。周教授每次翻書,指尖都會接觸到這種溶液。有機溶劑破壞了皮膚屏障,帶著有機磷滲入皮膚。長期接觸,導致慢性有機磷中毒——體重下降、性格改變、膽鹼酯酶持續下降、指尖色素沉著。在某個時間點,一次較大劑量的接觸,可能是一次長時間的閱讀,導致了急性中毒發作,瞳孔極度縮小,呼吸抑制,死亡。 而茶杯中檢出的微量有機磷,可能是茶葉本來的農藥殘留,與案件無關,這是兇手也沒想到的。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兇手需要滿足幾個條件: 第一,能夠接觸到周教授的書房鑰匙或書。第二,有足夠的化學知識,知道有機磷和有機溶劑的毒性。第三,有途徑獲得有機磷化合物和有機溶劑。第四,瞭解周教授的閱讀習慣,知道哪些書會被反覆翻閱。第五,有動機。 前四個條件,指向同一種人,周教授身邊的人,特別是化學系的人。 扎西把這個推測寫在筆記本上。 兇手究竟是誰? 扎西的好奇心調動起來,他越來越覺得這種推理是一件極其有趣的事情。 週五下午,扎西把整理好的推測拿給楊平看。楊平坐在辦公桌前,一頁一頁地翻看扎西的筆記本。他看得很慢,每一頁都停留很久,有時候會停下來想一想,有時候會皺一下眉頭。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楊平合上筆記本,放在桌上。他沒有評價扎西的推測,而是說了一句讓扎西意外的話:“你今天晚上早點睡,明天早上,跟我去一趟南都大學。” 扎西愣了一下:“去南都大學?” 楊平點點頭:“去見一個人,周教授的學生,不止李雄一個。我們需要了解周教授這個人,他的性格,他的習慣,他的人際關係,他最近半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他頓了頓,看著扎西,“你寫的這些推測,邏輯上成立。但邏輯成立不等於事實成立,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 “扎西,我們本來可以只是給袁博士提供一點有關臨床知識方面的諮詢,但是我為什麼讓你深度參與這個事情,因為我讓你知道,搞研究的人,好奇心很重要,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好奇心,千萬不要扼殺它,順著它走,你會不知疲倦地去破解一個又一個謎團,在學習上這樣做,你很快就可以成長起來。” 扎西點頭,他明白楊平的意思。 週六早上八點,楊平和扎西坐上了袁博士的車。這次開車的是袁博士帶來的一個老刑警老於,負責這個案子的,袁博士坐在副駕駛,表情比前幾天凝重了許多。扎西注意到他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文件,封面上印著“機密”兩個字。 “袁博士,有新發現?”楊平問。 袁博士把文件遞過來:“昨晚老於連夜排查了周教授的社會關係,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扎西聽出了裡面隱藏的緊張。 楊平翻開文件,扎西湊過去一起看。文件的第一頁是周教授的個人信息:周懷瑾,男,62歲,南都大學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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