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惡食與龍
第20章 惡食與龍
斯瓦塔爾夫海姆，世界樹所承載的九界之一，矮人侏儒的國度。
說是矮人侏儒，其實這個族群只是身材比正常人類要稍稍瘦削一些，他們皮膚蒼白如屍體、鬚髮皆黑，相貌粗獷尤為喜歡住在山中和礦洞內，石頭和金屬是他們的最愛，魔法和鍛造冶金也難不倒他們。
作為矮人的國度，斯瓦塔爾夫海姆自然也有其風景獨特之處。
矮人不能見到陽光，否則會變成石塊。因此很久很久以前矮人王艾翠克就用魔法將斯瓦塔爾夫海姆的天空用看不見盡頭的暗雲徹底遮蔽。
此起彼伏連綿不絕的山脈，呼嘯寒風以及雲層中滾動的雷霆，終日昏暗不見天光的黯淡天穹，還有密密麻麻的礦洞以及裡面終日不斷傳出的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這就是斯瓦塔爾夫海姆隨處可見的景色。
矮人國度的首都諾尼爾，黑鐵與岩石共同構築而成的輝煌城堡聳立天際，但往日王宮內總是持續不斷的吵雜喧譁聲此刻完全聽不到。
一切都顯得異常寂靜，除了刀叉與餐盤輕輕碰撞的聲音，還有低沉的抱怨聲——
“真是讓人難以忍受的進食環境。”
黃金宮殿內，原本屬於國王的巨大餐桌首席座位上坐著一個人類男性，他姿態優雅地手握刀叉正在切割盤中的肉排。
此人身材高大約有一米九，魁梧健壯的肌肉將身上潔白的白色西裝撐得緊繃繃的，他戴著猩紅的手套，皮鞋和領帶也同樣猩紅如血，一頭棕發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攏成背頭。
周圍的一切都靜悄悄的，沒有矮人守衛沒有矮人侍者更沒有矮人國王，彷彿一夜之間所有矮人都從王都毫無聲息地悄悄撤離。
只有這個男人在不緊不慢地進食。
在餐桌上的餐盤旁邊，擺放著一隻小鳥形狀的搖頭娃娃。
鐺！餐盤裡的肉排被餐刀切開，刀刃碰撞在盤子上發出清脆響聲。
男人叉起一塊切好的肉排舉到眼前仔細打量了兩秒，然後放入嘴裡慢條斯理地咀嚼起來，足足咀嚼了三十下才將嘴裡食物嚥下，拿起餐巾抹了抹嘴角，扭頭看向那個鳥型搖頭娃娃：
“你真打算讓我在這裡自言自語直到用餐結束？”
【抱歉，剛剛睡著了。】
鳥型搖頭娃娃竟口吐人言，說話時腦袋擺件也開始左右晃動起來，
【你那邊都處理乾淨了？】
“只是粗略掃了一遍，肯定還有漏網之魚。沒關係，如果他們夠聰明就會往大山和礦坑裡逃竄，王宮這裡應該會清淨一陣子。”
男人端起酒杯晃了晃，將裡面本該獻給矮人王的美酒抿了一口：
“我跟你們不同，不喜歡無意義的殺戮。如果能與這些土著相安無事，那再好不過。”
【沒人喜歡無意義的殺戮。或者說，任何殺戮本身都有其存在的意義，惡食先生。】
鳥型搖頭娃娃左右晃動著腦袋，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音，
【殺戮、殘害、鮮血與哭喊……這些都是鑄成我等成就偉業的基石。】
名為‘惡食先生’的男子面色淡然，拿起餐巾仔細擦拭著手指和手掌：
“隨你怎麼說吧，有確切訊息了嗎？”
【星殼來了，資訊的準確性超過九成。】
“幫手呢？那傢伙不會傻到自己單槍匹馬就闖過來了吧？”
【如果有幫手，大機率是巫毒。】
“啊，【巫毒】邦迪……少數能讓我產生反胃感的女人。”
惡食先生向後仰靠在奢華的黃金座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她擁有極為少見的陣地型命具，這種佔據一個世界作為根據地的異邦戰形式很適合她。
據說她是海地巫毒教的狂熱者，也有人說她本身就代表著海地巫毒教創世神邦迪的傳說源頭。
可以說巫毒邦迪是所有具備智慧的生靈的天敵，因為只要是智慧生物就存在著‘恐懼’這種情緒，而巫毒正是恐懼概念的持有者。
你能想象到的任何嚇人伎倆她都擅長，普通外鄉人碰見她甚至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會直接被她虐殺致死。”
【……聽起來挺麻煩的，有辦法對付嗎？】
“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哈維爾？”
惡食先生微笑著緩緩搖頭：
“巫毒不是問題，我們此次的首要目標難道不是【星殼】加爾卡嗎？
即使得到了強大的神級命具，他的本質依然是個初出茅廬經驗欠缺的童子軍。
螺旋已經猖狂太久太久了，逼得你我這樣的獨狼都不得不像受傷野獸般聚集起來，這種恥辱我一刻都不曾忘懷。
星殼只會是一個開始，愚王和命運歌者很快就會明白局勢的變化，然後縮在他們的王座上瑟瑟發抖，等待著你我將他們扯下來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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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的敵人不止是我們，哈維爾。
據說不敗的考斯墨和水銀蛇接連隕落，而且全死在同一個人手上。”
【你是說……與那個人聯合起來？】
“傳說中的四大概念之一，【軍團】海瑟……還真是好大的名頭。
但我想要拉攏的盟友可不是這位了不起的海瑟先生。”
惡食先生摩挲著光潔的下巴，
“真正值得拉攏的目標是【魔女】，我從未改變過這個想法。”
【那你可得抓緊了，我聽說魔女和夜影惹到了螺旋的大人物，正在被追殺。】
“正合我意，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同為螺旋敵人這一層關係可以迅速拉近我與魔女的聯絡。
別忘了你們答應過我的事情。”
【……沒忘，放心吧。只要殺掉星殼，我們就協助你尋找魔女的蹤跡。
不過我要提醒你，星殼是螺旋新的支柱，‘鎧’概念的持有者，還擁有強大的神級命具。
要對付這樣的敵人，一個不小心就很有可能翻車……】
“那你以為我們在這裡鬼鬼祟祟地密謀什麼呢？我拋棄作為強者的自尊和底氣，選擇跟其他外鄉人聯手埋伏一個空有蠻力的愚蠢童子軍，難道是因為好玩刺激？”
惡食先生語氣漸漸暴躁起來：
“如果像你我這樣的強者聯合起來都拿不下星殼加爾卡，那我們這個聯盟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你是不是又餓了？冷靜一點，惡食先生……惡食先生？惡食先生你還在嗎？】
鳥型搖頭娃娃晃動著腦袋，但餐桌前已然空無一人，
唯有王宮外隱約能聽到悽烈的慘叫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