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參伍以變,錯綜其數

萬界社群·牛油果·2,552·2026/3/23

第352章 參伍以變,錯綜其數 郡王從樓閣上下來,上了馬車,便一直閉目不語。 馬車循著寬敞潔靜的青石大道,徑直到了一座宅院。 宅院門前匾額上書四個大字:嗣雍王府。 年輕郡王一言不發,繞過一座座假山奇石,直入一座僻靜院落。 院中只有一個小小的池塘,和一間小小屋舍。 他走進屋舍,屋中很昏暗,只有幾絲昏黃的燭火。 年輕郡王看著屋中正首,俊秀的臉上毫無表情。 淡漠的雙眼中,映照著昏黃的燭火,和其中的一塊牌位,牌位上只有三個字:太子賢。 郡王點起三柱香,拜了幾拜,便緩緩走出屋舍。 在小池塘邊上負手而立,臉上神情淡漠,負在身後的手卻是在微微顫抖。 忽地驟然一攥,長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似是心中鬱氣得以宣洩,振袖離去。 在他離去不久,小院之中突聞咔嚓幾聲細微之極的聲響,一座數丈高的假山似乎被利器切割肢解,陡然裂作了無數塊,轟隆隆緩緩滑落,揚起一陣陣塵土。 又是片刻之後,那小池塘中突然咕嘟咕嘟冒起水泡,一個人影猛然從水下鑽了出來。 “呼!呼!……!” 這是一個年約二十許的男子。 那人大口大口喘著氣,好半晌才捋順一口氣,抹去臉上水漬,帶著一臉驚懼看向那郡王離去的方向。 又看了看那座碎裂倒塌的假山。 “我草!” 一個違和的聲音從男子嘴裡噴出。 臉上像見了鬼一樣:“這個世界太可怕了……” 此刻他心裡充滿了MMP三個字。 他還以為自己穿越古代了,從此隨隨便便就能一鳴驚人,三妻四妾,走上人生巔峰。 沒想到裡都是騙人的,古代一點都不好混。 特麼以前玩的是困難難度,這裡娘皮的簡直是地獄難度! 廝混了幾年,一事無成不說,還曾經差點餓死,不得已走上了老路,幹起了老本行。 這次無意中混進這座大宅,想順點值錢東西,沒想到讓他見到了這樣一幕。 男子拍拍胸脯,一臉後怕:“還好還好,要不是老子會龜息術,那傢伙這麼變態,怕是早發現老子了。” 他兩年前在幹老本行時,曾經順手牽羊得到一部叫《龜息法》的秘籍,欣喜若狂,以為得到了傳說中的神功秘籍,千方百計弄懂其中內容,修煉之後,才發現不過是一門特殊的呼吸法門。 除了能令心跳減緩,甚至短暫地停止,毛用沒有。 沒想到今日倒是用上了,還救了自己一命。 “不行,長安不能呆了,老子得馬上跑路。” 男子想起剛才那人的威勢,實在是害怕,也不敢再多留,翻出大宅,尋了個所在躲了起來。 第二日宵禁剛除,城門才開,就匆匆忙忙出城,徑直往東邊跑路了。 …… 與此同時,與西京長安東西遙望的神都洛陽。 上陽宮。 所謂: 上陽花木不曾秋,洛水穿宮處處流。 畫閣紅樓宮女笑,玉簫金管路人愁。 幔城入澗橙花發,玉輦登山桂葉稠。 曾讀列仙王母傳,九天未勝此中游。 此宮之絕美,冠絕天下,便是武曌也常流連不捨。 “啟稟聖後,宇文山帶到。” 大太監安如歸站在道旁,向著百花叢中,那道尊貴已極的背影躬身拜道。 幾名千牛衛抬著一副擔架走緊隨他身後。 武曌大袖拂動,轉過身來,淡漠的目光落於擔架之上。 “聖……聖後!” 躺在擔架上的宇文山,一身百鍊明光甲已然碎裂,披頭散髮,狼狽之極,再不復平日裡的威風八面。 竭盡力氣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連說話都要費盡氣力,哪怕只是動一動,也全然無力做到。 滿臉惶恐驚懼,他真的怕。 “聖後,宇文山身負重傷,已無法起身。” 終歸是自己部下,安如歸為他開脫了一句。 武曌淡淡地掃了一眼,便移開目光,揮了揮手,便有千牛衛將欲哭無淚的宇文山抬了出去。 “是呂純陽那個新收的弟子所傷?” “回聖後,確是此人。” 武曌眼中露出幾分讚歎之色:“不想此子拜師不過數年,便有如此手段,呂純陽不愧為天下第一人。” 安如歸正色道:“奴婢以為,這天下第一人,唯有聖後當得。” 對他的奉承,武曌不喜不怒,只是俯下身來,撥弄一朵奇花。 安如歸猶豫了一會兒,才道:“聖後,此子下手實在歹毒,宇文山全身經脈寸斷,五內俱傷,雖經奴婢出手施救,就算性命得保,一身功力也十去其九,此後也只能纏綿病榻。如此殘害朝廷大將,明犯國法,忤逆聖後,實是罪不可恕。” 武曌似是陶醉於奇花之中,半晌才忽而問道:“事情可辦成了?” 安如歸神色一頓,躬身道:“奴婢無能,未能將人請來,請聖後降罪。” 武曌神色如常,遊走花叢之間:“陳玄奘此人一心向佛,只想渡蒼生脫苦海,登彼岸。當年為太宗皇帝所迫,才不得不假死避世,隱身大慈恩寺,數十年埋首經卷。” “如此大智慧、大慈悲之人,自然不會輕易為本宮所用。” 淡淡掃了安如歸一眼:“陳玄奘不出,無人能與呂純陽抗衡,你要動他徒兒,就不怕他尋你晦氣?” 安如歸心思被點破,微微一顫:“聖後英明,奴婢萬死。” 武曌也沒打算真要拿他問罪,只是略微警告便輕輕放過,又轉過首繼續撥弄那豔麗花卉,似是極為喜愛,一向淡漠威嚴的臉龐,微微露出笑容。 說也奇怪,那株本是含苞待放的花苞,隨著她嫣然一笑,竟在緩緩綻放。 霎那之間,便是花香盈鼻。 安如歸看在眼中,卻並未安心,反倒是心中一凜。 只聽武曌已淡聲道:“陳玄奘不肯出頭,少林與李氏又淵源甚深,難以歸隊,本宮卻也不能讓那些道士束了手腳。” 話鋒一轉道:“聽聞天竺那爛陀寺有大德遣使至中原,與少林不老僧渡法下了帖子,要至少林與其談佛論武?” “回稟聖後,卻有其事。” 安如歸微微回想,便道:“那位高僧與陳玄奘還有些淵源,傳聞數十年前,陳玄奘至天竺取經,曾於那爛陀寺與眾僧論經,此人曾與之辨唯識,佛法武功,俱是天竺當世第一。” 武曌點點頭:“若他能勝得渡法,待本宮通天浮屠建成,尚缺一講法之人,便將他請來。若是敗了……” 揮揮手道:“你便暗中給他些支持,助他傳法中原罷了。” “是。” 安如歸也不多問,躬身應是。 李氏尊道,道門也向來擁護李氏。 他深知武后早已有制約道門之心,只是道門勢大,尤其是呂純陽為當世天下第一人,要制約道門,談何容易。 當世佛門之中,雖然也找不出能勝他之人,卻也並非無人能與之抗衡。 假死託身於大慈恩寺中數十年的那位,便是其中之一。 少林高手眾多,也算半個。 只是前者埋首經卷,與世無爭,後者雖出世,卻是一心護唐,都不可能為武后所用。 如今既有個所謂的天竺高僧,也是個機會,當不會輕易放過。 剛想告退,又聽武曌出聲道:“那小兒阻撓神策行事,傷我朝廷大將,卻也不能完全不理會,你自去與他些教訓,莫傷他性命便是。” 安如歸心中一喜,應諾而去。

第352章 參伍以變,錯綜其數

郡王從樓閣上下來,上了馬車,便一直閉目不語。

馬車循著寬敞潔靜的青石大道,徑直到了一座宅院。

宅院門前匾額上書四個大字:嗣雍王府。

年輕郡王一言不發,繞過一座座假山奇石,直入一座僻靜院落。

院中只有一個小小的池塘,和一間小小屋舍。

他走進屋舍,屋中很昏暗,只有幾絲昏黃的燭火。

年輕郡王看著屋中正首,俊秀的臉上毫無表情。

淡漠的雙眼中,映照著昏黃的燭火,和其中的一塊牌位,牌位上只有三個字:太子賢。

郡王點起三柱香,拜了幾拜,便緩緩走出屋舍。

在小池塘邊上負手而立,臉上神情淡漠,負在身後的手卻是在微微顫抖。

忽地驟然一攥,長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似是心中鬱氣得以宣洩,振袖離去。

在他離去不久,小院之中突聞咔嚓幾聲細微之極的聲響,一座數丈高的假山似乎被利器切割肢解,陡然裂作了無數塊,轟隆隆緩緩滑落,揚起一陣陣塵土。

又是片刻之後,那小池塘中突然咕嘟咕嘟冒起水泡,一個人影猛然從水下鑽了出來。

“呼!呼!……!”

這是一個年約二十許的男子。

那人大口大口喘著氣,好半晌才捋順一口氣,抹去臉上水漬,帶著一臉驚懼看向那郡王離去的方向。

又看了看那座碎裂倒塌的假山。

“我草!”

一個違和的聲音從男子嘴裡噴出。

臉上像見了鬼一樣:“這個世界太可怕了……”

此刻他心裡充滿了MMP三個字。

他還以為自己穿越古代了,從此隨隨便便就能一鳴驚人,三妻四妾,走上人生巔峰。

沒想到裡都是騙人的,古代一點都不好混。

特麼以前玩的是困難難度,這裡娘皮的簡直是地獄難度!

廝混了幾年,一事無成不說,還曾經差點餓死,不得已走上了老路,幹起了老本行。

這次無意中混進這座大宅,想順點值錢東西,沒想到讓他見到了這樣一幕。

男子拍拍胸脯,一臉後怕:“還好還好,要不是老子會龜息術,那傢伙這麼變態,怕是早發現老子了。”

他兩年前在幹老本行時,曾經順手牽羊得到一部叫《龜息法》的秘籍,欣喜若狂,以為得到了傳說中的神功秘籍,千方百計弄懂其中內容,修煉之後,才發現不過是一門特殊的呼吸法門。

除了能令心跳減緩,甚至短暫地停止,毛用沒有。

沒想到今日倒是用上了,還救了自己一命。

“不行,長安不能呆了,老子得馬上跑路。”

男子想起剛才那人的威勢,實在是害怕,也不敢再多留,翻出大宅,尋了個所在躲了起來。

第二日宵禁剛除,城門才開,就匆匆忙忙出城,徑直往東邊跑路了。

……

與此同時,與西京長安東西遙望的神都洛陽。

上陽宮。

所謂:

上陽花木不曾秋,洛水穿宮處處流。

畫閣紅樓宮女笑,玉簫金管路人愁。

幔城入澗橙花發,玉輦登山桂葉稠。

曾讀列仙王母傳,九天未勝此中游。

此宮之絕美,冠絕天下,便是武曌也常流連不捨。

“啟稟聖後,宇文山帶到。”

大太監安如歸站在道旁,向著百花叢中,那道尊貴已極的背影躬身拜道。

幾名千牛衛抬著一副擔架走緊隨他身後。

武曌大袖拂動,轉過身來,淡漠的目光落於擔架之上。

“聖……聖後!”

躺在擔架上的宇文山,一身百鍊明光甲已然碎裂,披頭散髮,狼狽之極,再不復平日裡的威風八面。

竭盡力氣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連說話都要費盡氣力,哪怕只是動一動,也全然無力做到。

滿臉惶恐驚懼,他真的怕。

“聖後,宇文山身負重傷,已無法起身。”

終歸是自己部下,安如歸為他開脫了一句。

武曌淡淡地掃了一眼,便移開目光,揮了揮手,便有千牛衛將欲哭無淚的宇文山抬了出去。

“是呂純陽那個新收的弟子所傷?”

“回聖後,確是此人。”

武曌眼中露出幾分讚歎之色:“不想此子拜師不過數年,便有如此手段,呂純陽不愧為天下第一人。”

安如歸正色道:“奴婢以為,這天下第一人,唯有聖後當得。”

對他的奉承,武曌不喜不怒,只是俯下身來,撥弄一朵奇花。

安如歸猶豫了一會兒,才道:“聖後,此子下手實在歹毒,宇文山全身經脈寸斷,五內俱傷,雖經奴婢出手施救,就算性命得保,一身功力也十去其九,此後也只能纏綿病榻。如此殘害朝廷大將,明犯國法,忤逆聖後,實是罪不可恕。”

武曌似是陶醉於奇花之中,半晌才忽而問道:“事情可辦成了?”

安如歸神色一頓,躬身道:“奴婢無能,未能將人請來,請聖後降罪。”

武曌神色如常,遊走花叢之間:“陳玄奘此人一心向佛,只想渡蒼生脫苦海,登彼岸。當年為太宗皇帝所迫,才不得不假死避世,隱身大慈恩寺,數十年埋首經卷。”

“如此大智慧、大慈悲之人,自然不會輕易為本宮所用。”

淡淡掃了安如歸一眼:“陳玄奘不出,無人能與呂純陽抗衡,你要動他徒兒,就不怕他尋你晦氣?”

安如歸心思被點破,微微一顫:“聖後英明,奴婢萬死。”

武曌也沒打算真要拿他問罪,只是略微警告便輕輕放過,又轉過首繼續撥弄那豔麗花卉,似是極為喜愛,一向淡漠威嚴的臉龐,微微露出笑容。

說也奇怪,那株本是含苞待放的花苞,隨著她嫣然一笑,竟在緩緩綻放。

霎那之間,便是花香盈鼻。

安如歸看在眼中,卻並未安心,反倒是心中一凜。

只聽武曌已淡聲道:“陳玄奘不肯出頭,少林與李氏又淵源甚深,難以歸隊,本宮卻也不能讓那些道士束了手腳。”

話鋒一轉道:“聽聞天竺那爛陀寺有大德遣使至中原,與少林不老僧渡法下了帖子,要至少林與其談佛論武?”

“回稟聖後,卻有其事。”

安如歸微微回想,便道:“那位高僧與陳玄奘還有些淵源,傳聞數十年前,陳玄奘至天竺取經,曾於那爛陀寺與眾僧論經,此人曾與之辨唯識,佛法武功,俱是天竺當世第一。”

武曌點點頭:“若他能勝得渡法,待本宮通天浮屠建成,尚缺一講法之人,便將他請來。若是敗了……”

揮揮手道:“你便暗中給他些支持,助他傳法中原罷了。”

“是。”

安如歸也不多問,躬身應是。

李氏尊道,道門也向來擁護李氏。

他深知武后早已有制約道門之心,只是道門勢大,尤其是呂純陽為當世天下第一人,要制約道門,談何容易。

當世佛門之中,雖然也找不出能勝他之人,卻也並非無人能與之抗衡。

假死託身於大慈恩寺中數十年的那位,便是其中之一。

少林高手眾多,也算半個。

只是前者埋首經卷,與世無爭,後者雖出世,卻是一心護唐,都不可能為武后所用。

如今既有個所謂的天竺高僧,也是個機會,當不會輕易放過。

剛想告退,又聽武曌出聲道:“那小兒阻撓神策行事,傷我朝廷大將,卻也不能完全不理會,你自去與他些教訓,莫傷他性命便是。”

安如歸心中一喜,應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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