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官場三原則

紈絝出仕·萬馬犇騰·8,240·2026/3/24

第235章 官場三原則 一個邰天明的隨從走進來,提醒道:“董事長,時間差不多了,您看……” 邰天明原本跟李睿聊的十分投機,他感覺到自己的很多想法和李睿所說的觀點都一致,而且李睿的觀點比他的想法更有前瞻性和說服力,一時忘了時間。直到隨從進來提醒這才想起來,抬腕看了看時間,一不小心都過去了一個半小時了。 他連忙站起來,不無遺憾道:“李書記,實在是抱歉,明天一早我就要回臺灣,今天必須要趕回去。哎呀,今天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再找你好好聊聊。” 李睿也站起來,笑著道:“但願以後有這個機會。” 邰天明一怔,緊接著馬上哈哈大笑,同樣一語雙關道:“有機會,我想一定會有機會的。” 送走了邰天明一行,馬文傑卻出人意料的留了下來,這倒令於順根和楊超十分高興,雖說邰天明的態度不明,但馬文傑能留下來說明他對這個水泥廠的項目還是相當有興趣的。只有李睿知道這是馬文傑不想自己在兩位縣領導面前太多難堪。 馬文傑畢竟在官場混過八九年,而且下海前又是副處級幹部,熟知官場的套路,在晚上的歡迎宴會上跟於順根、楊超聊的十分投機,同樣他們二人對官員出身的這位馬總也非常有好感,大家推杯換盞,好不熱鬧,結束的時候於順根和楊超都已經有些醉意。 當晚馬文傑就在青山泉鎮的天寶大酒店入住,送走了於書記和楊縣長,李睿陪著他一起來到了房間。 “呵,還是套房,安排的不錯啊,李書記。謝謝你嘍。”走進房間,馬文傑打量了一番笑著道。 “你現在可是我們青山泉鎮的大客戶,於書記專門指示一定要招待好你。”李睿笑道。接著又感激道:“文傑大哥,謝謝你。” 馬文傑擺了擺手。“謝什麼謝,原本這事就是我辦的有些不地道。不過後來我看你跟邰天明聊的很投機嘛!他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守時,沒想到和你坐在一起聊天居然忘了時間,這我可是從來沒見過。怎麼樣?說服了他沒有?” 李睿搖了搖頭,“我只是跟他分析了一些情況,最後還得他自己決定。” “能把他說的決心動搖,這已經很不簡單了。”說著馬文傑仔細打量了一番他。“這次回來我真是沒想到啊,原來那個調皮搗蛋的小屁孩,如今不但成為這裡黨委書記,而且還這麼能說會道。晚上沒事吧。在我這兒喝點茶。” “行啊!”李睿笑呵呵地答應道,看見馬文傑走到吧檯邊準備泡茶,道:“別忙活了,客房裡都是那種袋泡茶,我讓下面沏兩杯好茶上來。” “哎呦。我差點忘了,你現在可是這裡的土皇帝。”馬文傑笑著道。 李睿用房間裡的電話給下面總檯打了個電話,很快就有服務員送上來兩杯茶,還有一盒茶葉。馬文傑拿起茶杯聞了聞,讚道:“不錯。上好的明前龍井,好茶啊!” 李睿看了他一眼笑道:“文傑大哥,我看你的酒量不錯,剛才吃飯的時候少說也喝了七八兩吧,看上去象沒事人一樣。” “都是老毛子的伏特加鍛煉出來的。” 李睿上輩子也沒少聽馬文傑跟他吹噓在俄羅斯的風流韻事,笑著道:“聽說俄羅斯的酒吧很有特色,看來文傑大哥在那邊沒少出去混吧?” “也就那麼回事,原本我也以為俄羅斯的美女挺多的,怎麼著也能享點豔福什麼的,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我告訴你,這種美女只能遠看不能近觀,不但皮膚粗糙,而且汗毛還長,一個個滿身都是金茂,要是碰上個汗毛沒刮乾淨的,摸上去還扎手……” “哈哈哈……”李睿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真別不信,這茶杯該是什麼蓋子就得是什麼蓋子,要不然就不配,不能蓋嚴實,弄不好蓋子還得掉杯子裡去。”說著,馬文傑看了看李睿,不無遺憾道:“還有人家也喜歡小白臉,喜歡年輕力壯的,象我這樣早就不吃香了。” “呵呵呵……文傑大哥,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有多少人還就是想著啥時候能嚐嚐金毛妞的味道,但連根毛都挨不上。所以說這人啊,就應了紅樓夢中的《好了歌》。” “哎呦,還真看不出來,你還知道紅樓夢中《好了歌》?”馬文傑頓時坐直了身體,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小看人了不是,我告訴你我十歲就看過紅樓夢了。” “也對,我差點忘了,你是李院長的外孫,家學淵源啊!”馬文傑一拍腦袋道。 “聽上去,你好象對紅樓夢挺有研究的?”李睿笑著問道。 “也不叫研究,就是有些心得體會罷了,這幾年在俄羅斯,晚上沒事幹,也就只能讀讀從國內帶過去的幾本書。看來看去還是覺得紅樓夢寫的最好,也難怪有人把它奉為古典文學的精品,還有人專門成立了什麼紅學會。”馬文傑道。 說著他又哼哼著紅樓夢中的《好了歌》,“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嬌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痴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哼完,嘆了口氣道:“說到底這人在世上就一個字:貪!這是誰也無法克服的頑疾,有了人就有這個字,《三字經》說,人本初性本善,反過來說,人本初,性本貪也同樣成立。做人呢其實就是為了身上的兩件東西。” 李睿上輩子經常能從他的嘴裡聽到一些歪理。不過說起紅樓夢今天還是頭一遭,頓時感興趣道:“哪兩件東西?” 馬文傑搖頭晃腦道:“兩個面,一個上面一個下面。上面是人的基本享受,下面也是人的基本享受。所謂‘飽暖思淫慾’古人總結得最精闢。其實說到紅樓夢,我最喜歡的是呆霸王薛蟠的生活觀,任性而為,雅俗共賞。” “哈哈哈……”說起薛蟠,李睿忍不住好笑,這呆子居然會被他欣賞? “嘿嘿,我知道你不屑薛蟠。讀過紅樓夢的人又有幾個屑他了?薛蟠是最忠實生活原性的,至情至性,你信不信?就連他做的詩也充分表達了自己的這種原真。” “呵呵,是嗎?說來聽聽。” 馬文傑知道李睿不信。搖頭嘆息道:“古人說‘言為心聲’,可是,幾千年來有幾個人能做到?我們國家自古假道學就居多,包括現在那些牛皮哄哄研究紅學的大師,一個個哪裡是在研究。簡直是意淫!你想想薛蟠在馮紫英府上與寶玉、芸兒、蔣玉函喝酒時盡興作的兩首詩?雖然只有六句,但句句精品,尤其是前一首,可謂是字字珠璣,盡人皆知!唐宋兩朝、包括大清。各種詩詞不說過億,幾萬首總是有的,可流傳下來的除李杜、蘇東坡之外,真正能被後人記住的有多少?還有,紅樓夢裡那麼多詩詞,人們讀後又記住了幾句?可薛蟠的詩人人讀後都會會心一笑,而且記憶深刻。雅俗共賞,誇張與寫實,理想與現實相結合得非常好,聲情並茂,美不勝收。真的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啊!” 李睿對馬文傑還是相當瞭解的,他雖然是學工科的,但是國文底子卻很厚,說起來一套一套的,當初可是吸引了不少文藝女青年,李睿還曾笑話他,這是他的泡妞神器。閒來無事,正好重溫一下上輩子和他在一起吹牛的歡樂時光,帶著笑容,翹著二郎腿,聽著他口若懸河的吹噓。 馬文傑見李睿感興趣,說的更加起勁了,“你聽聽薛蟠做的詩:女兒悲,嫁個男人是烏龜。女兒愁,繡房裡竄出個大馬猴。女兒喜,洞房花燭朝慵起。女兒樂,一根毛毛往裡戳。嘿嘿,你想想,古今中外,哪一首詩有這樣通俗易懂,入情入境?” “單說第一句女兒悲,嫁個男人是烏龜。一風華正茂的妙齡女子,在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安排下,嫁個男人是烏龜,人世間還有什麼比這更不幸的事嗎?第二句女兒愁,繡房裡竄出個大馬猴,更是寫盡了天下女子之愁。有很多事是必須經歷的,比如愛情就是每個人無法逃避的。對那些懷春少女來講尤其如此,她們深居秀閣,對自己的未來充滿幻想,設計了若干才子佳人幽會後花園的故事情節,兩人談風賞月,你情我願,情意纏綿,兩廂情願,甘柴烈火。到頭來所嫁非人,從此人生就永遠墮入黑暗,混混沌沌,愁眉苦臉,垂頭喪氣,悽悽慘慘慼戚,嚴重者可能導致精神分裂,心靈扭曲。夢想中的才子有緣無分,婚姻本來就不幸,而且還被迫嫁個馬猴一樣的醜男人。現在時代在不斷的進步,當我們在幾百年之後再回頭看這首詩的時候,會由衷的對詩人的預見性感到佩服,哪一個女子嫁了這麼個老公能不愁呢?不知道是同情可憐還是感嘆自己感情命運的不幸,每個女子看到這裡都是愁眉苦臉的,薛蟠的詩盡得其中三味。” “哈哈哈……文傑大哥這樣歪解《紅樓》,讓那些正道聽了不氣死才怪。”和他聊天還真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李睿笑著道。 馬文傑卻得意道:“我馬文傑要是哪天不想做生意了,就把《紅樓夢》重新註解一遍,也許後世傳為精品,成為‘馬評’也說不定。” “那我就聽聽你這個馬評,下面幾句你又是怎麼理解的。” “這第三句女兒喜,洞房花燭朝慵起。這是我讀遍唐詩宋詞明曲中,至今看到的、讀過的為數不多的絕詩妙句,美侖美奐,多雅啊!三李二杜如果在世,他們也會感嘆自愧不如。一首好詩,不僅在雅,而且還要考慮如何將雅和俗很好的結合。你看看詩經裡的每一篇。流傳千古,依然新鮮,這種高難度薛蟠做到了。不僅做到了,而且將詩寫得惟妙惟肖。渾然天成,妙手偶得。特別是後面兩字‘慵起’,達到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境界。當然還有最後一句一根毛毛往裡戳,看似粗俗,實則純現實主義寫真技巧。” “歪理,這絕對是歪理。”李睿笑的都快肚子疼了,指著他笑罵道。 “這哪是歪理了?”他卻一本正經道:“國人自古就有聯想的天賦。寫詩講意境,畫畫講意境,看到女人的玉手,就發揮本能。聯想到臉、胸、身材、甚至最隱秘的部分,這一句,充分調動了人們關於這方面的天賦。雖然這句只是寫了個動作,或者說一個狀態,但這就足夠了。加上人們的遐想,內心的激情和衝動油然升起,也激起人們對生活的渴望和執著!這一句又符合國人的人生觀,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是一喜,不僅是使身心的愉悅。感情也更加的緊密,而且還為本族傳宗接代,續香火埋種子,你說女兒樂或是不樂? 我這樣說吧,薛蟠用了幾個最平常的事把封建社會女子的喜怒哀樂表達得是最徹底、最恰當、最生動有趣的。” 估計是他說得口乾舌燥了,喝了一口茶,笑眯眯地繼續道:“我給你說,薛蟠這個人其實歷史上是有這個人的,《清才子傳?薛蟠》中就介紹薛蟠,字文起,金陵人,少有逸才,志氣宏放,飄然有超世之心。幼年喪父,與納蘭容若交好,酣歌縱酒,時號‘薛納’。康熙初,客遊京師,與隱士曹霑會,日與其醉於酒肆,繼而浪跡江湖,終日沉飲。嘗月夜乘舟,自採石達金陵,初,趙翼見蟠,賞之曰:‘此天上謫仙人也。’平西王吳三桂賞之,遂闢為從事。三桂謀亂,兵敗,蟠坐長流肅州。後遇赦得還,竟以飲酒過度,醉死於太原。看看,古人把他和李白相提並論,那是有原因的啊。”說到這裡,深深嘆了一口氣,一副頗為遺憾的樣子。 誰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不過細細品味,還是有幾分道理的。馬文傑見李睿若有所思地點著頭,不無得意道:“有意思吧?我們國家的文化博大精深不是光指諸子百家,還有這些淹沒在歷史長河裡的遺珠。老子的《道德經》寫得好,可有幾個讀得懂?薛蟠的詩寫得妙,妙在每一個國人包括海外華人都知道這是咱們的國粹。”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及時行樂,難怪你到現在還不結婚,投資一個水泥廠還要思前想後,我看你就是怕搞實業太累了,對不對?”李睿笑道。 馬文傑看著他道:“誰不想及時行樂,難道你就不想嗎?不過,以你的條件足以讓你活的比我都瀟灑,為什麼偏偏還要待在鄉下呢?我看你一天到晚緊張兮兮的,整天考慮的就是招商引資,搞活經濟,說到底你這也是在行樂,而這個樂就是一個‘權’字吧?” “沒你說的這麼誇張,我不過是想做一點自己想做的事情。”李睿搖了搖頭,不肯承認道,“你可千萬別小看一個鄉鎮,就說我們青山泉鎮吧,說是鄉鎮其實就是一個大社會,全鎮十來萬人,什麼事情都有,所有問題都集中到黨委和政府。” “治大國如烹小鮮,同樣,治小鎮也如治大國。我們國家的體制就註定了各級官員都是忙忙碌碌,說穿了就是一個字:權!一日不掌權心裡便如失江山,惶惶然不知所措。古人說張弛有度,幹什麼事都是如此,我想以你的聰明應該能想到這一層吧?”馬文傑道。 李睿搖了搖頭,以前在煤管局他就是這麼幹的,但到了青山泉鎮,他原來的這一套根本就行不通,忍不住吐槽道:“想到又能怎麼樣?主要是現在的幹部事業心太差,思考問題的能力太差,習慣了服從命令聽指揮,工作中創造性不夠,一項工作明明很簡單,有些人偏偏搞得很複雜,有些很複雜的工作偏偏簡單化處理,令人頭疼。” 馬文傑卻呵呵笑道:“李睿啊,我勸你還是看開點,這樣下去你只會越來越累。人家既然能進機關來工作總有他的原因。你又不能把他開除了?一個單位也好,一級政府也好,能幹事的反反覆覆就那麼幾個。我們國家的公務員隊伍是全世界最龐大。但效率卻是最低的。各級領導都喊人不夠用,你以為中央領導不知道?心裡明鏡也似!為什麼不拿這些碌蟲開刀?一個理由。就業!公務員也是一種職業,效率高了,失業人員必然就多,失業多了,社會不滿的分子就多,這些人幹正事不行,幹壞事卻一個頂倆!這是一種很無奈的狀況。你一個青山泉鎮是根治不了的,不如順其自然,自己輕鬆,別人也自在。” 李睿想了想。不管是現在還是在將來,還真是那麼回事,不由自主地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 馬文傑微笑道:“我現在雖然已經下海了,但畢竟在官場混過八九年的時間,對做官還是有些心得的。有些話別人不敢說。我無所謂。李睿,你知道官場三原則是什麼嗎?” 李睿搖頭,同時雙手抱拳道:“還要請教文傑大哥。” 馬文傑抿了一口茶,用他標誌性的搖頭晃腦道:“我們國家現在借用老人家的一句話,那就是有我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什麼叫有我國特色呢?說穿了就是大夥兒闖唄。闖成什麼樣就是什麼樣,沒一個定數。數學上有一個什麼模糊理論,我看這我國特色就是模糊理論,反正誰也沒見過,人民生活好了,國家強盛了是我國特色,人民生活變化不大,國家也就這樣,還是我國特色。所以,目前我們國家是走一步看一步,錯了就糾正,對了就堅持,有一個小康目標,大夥兒就向小康奔吧。有些人小康了,有些人還在脫貧,有些人靠勤勞小康,有些人靠耍奸狡小康,總之都想小康。於是乎我們的各級官場就成了社會各色人等獲取利益的角逐場,一個人要活得成功,與你在官場中付出的大小是成正比的,這一點對我們商人也適用,捨得捨得,有舍必有得,舍越多得就越大。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的確是,文傑大哥,你還看得蠻清楚的嘛!” “其實這也是旁觀者清,這些年下海後,我就逐漸跳出原來的圈子來看當今這個社會,這才得出了現在的結論。你就比如說官場成功無非就是官職的大小,獲得的潛在收益的多少,既然大家都這樣想這樣做,總得遵循一些遊戲規則才行,於是一些有我國特色的潛規則就產生了。” 說著,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變得更舒服,對於馬文傑這個細節,李睿早就見怪不怪了,他原本就是一個很會讓自己享受的人。聽到他繼續說道:“做官的潛規則大致有三條,第一是:跟人決定前途。舉個例子吧,民國初年的名妓小鳳仙,要是找個民工,掃黃就被掃走了;她找蔡鍔,就流芳千古;要是跟孫中山,那就是國母。所以不在於你幹什麼,而在於你跟誰幹,跟對了人,婊子也能成功。我還聽說外地還有人安排小姐進了機關,居然一路高升嗎!奇怪吧?跟人就是進圈子,如果你什麼人都不跟,你就進不了圈子,那你一輩子也沒有機會,現在有些領導不是堂而皇之的說嘛,老子不認識你怎麼用你?這潛臺詞人人都明白。” “第二是:關鍵崗位要有自己人。說一個笑話:一個男子去提親,女方家長說:請自我介紹。甲說:我有一千萬;乙說:我有一棟豪宅,價值兩千萬;家長很滿意。就問丙,你家有什麼?丙回答: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孩子,在你女兒肚子裡。甲和乙無語,走人。這個笑話告訴我們什麼?告訴一個淺顯的道理:核心競爭力不是錢和房子,是在關鍵的崗位有自已的人。” 儘管馬學軍說的這個笑話,在李睿聽來早就是老掉牙了,但是他所說的這個道理,李睿卻是第一次認識到,一點都沒錯,兩輩子的經歷早已經告訴了他這個看似淺顯,但很多人一生就不會明白的道理。 “那第三條呢?”他連忙問道。 “第三就是:時間決定性質 。還是舉個例子:趙四小姐十六歲去大帥府,如果她只待一年,就是姦情;待三年,頂多是偷情;但一去三十年,那就是千古愛情。很多事情不是不做,而是要看做多久。堅持到底就是勝利,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 說著他還呵呵笑道:“再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說你們家老爺子吧。聽說你們家老爺子當年還是泥腿子出身,但是到今天為止。我要說不得不佩服他老人家。論戰功,他比不上任何一個老帥;論理論,你說他一個泥腿子出身當年剛參加革命時能識字就已經不錯了,就算後來加強學習理論也高不到那裡去。當然我無意冒犯他老人家,事實就是如此。你現在再看看你家老爺子的地位,關鍵就在於從一開始就跟對了人,而且幾十年來從未改變過。即使被打倒也同樣堅持。” 李睿細細揣摩,雖然前面舉的幾個例子略顯調侃,但說到他家老爺子的事卻是實實在在的,他家老爺子當年可不是一個泥腿子。從參加革命的第一天就跟隨著老人家,到現在為止就一直是老人家的親密戰友,這份超過六十年的感情是無人可以比擬的,這也造就了張家成為屈指可數的幾家政治豪門之一。 “其實啊,自從那天我們見面之後我跟你小舅也聊了不少關於你的事情。有一點我挺納悶的,既然你志在官場,那麼原來在燕大團委這麼好的平臺你為什麼不運用,反而要跑到彭城來,窩在這種鄉下地方當個黨委書記?” 李睿知道就算小舅跟馬文傑的關係再好。也不會把自己當年做的那些醜事抖落出來,當下也勉強笑了笑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嘛,我就是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任人擺佈。” 馬文傑卻看著他,很認真地說道:“別扯淡了,雖然我和你交往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我還是能感覺得出來你的野心不小,想往上爬,想擁有更大的權勢。” 李睿不想跟馬文傑討論這個話題,笑了笑有意岔開道:“文傑大哥,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麼你對官場研究得這麼透徹,當初還要辭職下海呢?” “呵呵呵……”馬文傑深深地看了李睿一眼,乾笑兩聲道:“現在問我這個問題的人少了,很多人都說我當初下海下對了。”說著,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其實當初我也是被迫無奈,記得我上次跟你說我這個人不喜歡拘束,喜歡自由自在,這個不過是託詞罷了。其實在我們國家哪怕你就是再有錢,也不如當個官,幹起來了有滋有味。其實我現在倒是挺羨慕你的,就象你剛才說的想幹你自己想幹的事情。但有一點非常重要,即便你非常想幹,但首先要保證你能在這一行乾的長。而且這權力有的時候真的很象毒品,讓人欲罷不能,一旦失去你就會覺得迷茫,甚至覺得人生失去了方向。我當初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辭職下海的。上頭沒人,或者沒有跟對人,你在這一行就會幹不下去。朝中有人好做官,這並不適用於古代,同樣也非常適用於今天。” 李睿從馬文傑的房間告辭出來已經是午夜時分了,兩人不知不覺聊了將近四五個小時,兩杯上好的龍井早就喝的象白開水一樣,都想不起去把茶葉換了。回到辦公室後,他毫無睡意,心裡一直在琢磨著馬文傑的那些話。 上輩子由於身份的不同,兩人之間聊天基本上不會涉及到官場,更多是生意場和風月場。馬文傑是個非常精明的人,極其善於察言觀色,李睿實在想不通象他這樣的人精居然也會在官場上敗下陣來。不過他顯然已經看出了自己想在官場上幹出一些名堂的心思,而且李睿還知道他今天特意舉了一個老爺子的例子,也絕不是無的放矢。作為李文駿的密友,李睿相信他肯定知道一些張李兩家的恩怨,或許他是誤解了自己從燕大團委回到彭城是因為和張家的恩怨,所以今天他話裡話外的暗示自己該利用的資源還是要利用的。 想到這裡李睿不由苦笑,自己到今天為止,雖然口口聲聲說排斥張家,但何嘗沒有在借張家的光,郭文丁就是一個例子,要不是自己是張家的子弟,郭文丁能這樣賣力地罩著自己嗎? 李睿搖了搖頭,儘量不去想這個事情,不過有一點馬文傑說的很對,在關鍵的位置上要有自己人。其實經過這段時間的工作,他越來越覺得,青山泉鎮的開發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自己想在短時間內就幹出名堂來這是完全不可能的,除非自己象陳世偉那樣在青山泉鎮幹上七八年。如果自己僅僅是為了鍍金,為了今後能夠順利的往上爬,李睿感覺到自己現在不用太著急,太急反而倒是有可能要生變,別忘了手底下還有個崔永久,別看他現在象個縮頭烏龜似的,保不定什麼時候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咬你一口,說不定這一口就是致命的。 所以,現在只要總體規劃出來,按部就班,穩紮穩打,關鍵是要抓住幾個大項目,框架一起,大體就定居了,而且還要扶植關鍵位置上的自己人。還有一年多一點點就要換屆了,到時候自己如果有機會高升離開,那繼任者也會堅持既定的方針接著幹下去,自己的成績也就會一直延續下去……愚公移山,後代人只記得有個愚公,誰知道他子子孫孫是豬牛狗馬呀! ps: 八千大章,叩老萬下週推薦又是裸奔,主要就是因為推薦票太少了,大家幫幫忙,支持一下,老萬叩謝了。

第235章 官場三原則

一個邰天明的隨從走進來,提醒道:“董事長,時間差不多了,您看……”

邰天明原本跟李睿聊的十分投機,他感覺到自己的很多想法和李睿所說的觀點都一致,而且李睿的觀點比他的想法更有前瞻性和說服力,一時忘了時間。直到隨從進來提醒這才想起來,抬腕看了看時間,一不小心都過去了一個半小時了。

他連忙站起來,不無遺憾道:“李書記,實在是抱歉,明天一早我就要回臺灣,今天必須要趕回去。哎呀,今天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再找你好好聊聊。”

李睿也站起來,笑著道:“但願以後有這個機會。”

邰天明一怔,緊接著馬上哈哈大笑,同樣一語雙關道:“有機會,我想一定會有機會的。”

送走了邰天明一行,馬文傑卻出人意料的留了下來,這倒令於順根和楊超十分高興,雖說邰天明的態度不明,但馬文傑能留下來說明他對這個水泥廠的項目還是相當有興趣的。只有李睿知道這是馬文傑不想自己在兩位縣領導面前太多難堪。

馬文傑畢竟在官場混過八九年,而且下海前又是副處級幹部,熟知官場的套路,在晚上的歡迎宴會上跟於順根、楊超聊的十分投機,同樣他們二人對官員出身的這位馬總也非常有好感,大家推杯換盞,好不熱鬧,結束的時候於順根和楊超都已經有些醉意。

當晚馬文傑就在青山泉鎮的天寶大酒店入住,送走了於書記和楊縣長,李睿陪著他一起來到了房間。

“呵,還是套房,安排的不錯啊,李書記。謝謝你嘍。”走進房間,馬文傑打量了一番笑著道。

“你現在可是我們青山泉鎮的大客戶,於書記專門指示一定要招待好你。”李睿笑道。接著又感激道:“文傑大哥,謝謝你。”

馬文傑擺了擺手。“謝什麼謝,原本這事就是我辦的有些不地道。不過後來我看你跟邰天明聊的很投機嘛!他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守時,沒想到和你坐在一起聊天居然忘了時間,這我可是從來沒見過。怎麼樣?說服了他沒有?”

李睿搖了搖頭,“我只是跟他分析了一些情況,最後還得他自己決定。”

“能把他說的決心動搖,這已經很不簡單了。”說著馬文傑仔細打量了一番他。“這次回來我真是沒想到啊,原來那個調皮搗蛋的小屁孩,如今不但成為這裡黨委書記,而且還這麼能說會道。晚上沒事吧。在我這兒喝點茶。”

“行啊!”李睿笑呵呵地答應道,看見馬文傑走到吧檯邊準備泡茶,道:“別忙活了,客房裡都是那種袋泡茶,我讓下面沏兩杯好茶上來。”

“哎呦。我差點忘了,你現在可是這裡的土皇帝。”馬文傑笑著道。

李睿用房間裡的電話給下面總檯打了個電話,很快就有服務員送上來兩杯茶,還有一盒茶葉。馬文傑拿起茶杯聞了聞,讚道:“不錯。上好的明前龍井,好茶啊!”

李睿看了他一眼笑道:“文傑大哥,我看你的酒量不錯,剛才吃飯的時候少說也喝了七八兩吧,看上去象沒事人一樣。”

“都是老毛子的伏特加鍛煉出來的。”

李睿上輩子也沒少聽馬文傑跟他吹噓在俄羅斯的風流韻事,笑著道:“聽說俄羅斯的酒吧很有特色,看來文傑大哥在那邊沒少出去混吧?”

“也就那麼回事,原本我也以為俄羅斯的美女挺多的,怎麼著也能享點豔福什麼的,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我告訴你,這種美女只能遠看不能近觀,不但皮膚粗糙,而且汗毛還長,一個個滿身都是金茂,要是碰上個汗毛沒刮乾淨的,摸上去還扎手……”

“哈哈哈……”李睿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真別不信,這茶杯該是什麼蓋子就得是什麼蓋子,要不然就不配,不能蓋嚴實,弄不好蓋子還得掉杯子裡去。”說著,馬文傑看了看李睿,不無遺憾道:“還有人家也喜歡小白臉,喜歡年輕力壯的,象我這樣早就不吃香了。”

“呵呵呵……文傑大哥,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有多少人還就是想著啥時候能嚐嚐金毛妞的味道,但連根毛都挨不上。所以說這人啊,就應了紅樓夢中的《好了歌》。”

“哎呦,還真看不出來,你還知道紅樓夢中《好了歌》?”馬文傑頓時坐直了身體,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小看人了不是,我告訴你我十歲就看過紅樓夢了。”

“也對,我差點忘了,你是李院長的外孫,家學淵源啊!”馬文傑一拍腦袋道。

“聽上去,你好象對紅樓夢挺有研究的?”李睿笑著問道。

“也不叫研究,就是有些心得體會罷了,這幾年在俄羅斯,晚上沒事幹,也就只能讀讀從國內帶過去的幾本書。看來看去還是覺得紅樓夢寫的最好,也難怪有人把它奉為古典文學的精品,還有人專門成立了什麼紅學會。”馬文傑道。

說著他又哼哼著紅樓夢中的《好了歌》,“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嬌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痴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哼完,嘆了口氣道:“說到底這人在世上就一個字:貪!這是誰也無法克服的頑疾,有了人就有這個字,《三字經》說,人本初性本善,反過來說,人本初,性本貪也同樣成立。做人呢其實就是為了身上的兩件東西。”

李睿上輩子經常能從他的嘴裡聽到一些歪理。不過說起紅樓夢今天還是頭一遭,頓時感興趣道:“哪兩件東西?”

馬文傑搖頭晃腦道:“兩個面,一個上面一個下面。上面是人的基本享受,下面也是人的基本享受。所謂‘飽暖思淫慾’古人總結得最精闢。其實說到紅樓夢,我最喜歡的是呆霸王薛蟠的生活觀,任性而為,雅俗共賞。”

“哈哈哈……”說起薛蟠,李睿忍不住好笑,這呆子居然會被他欣賞?

“嘿嘿,我知道你不屑薛蟠。讀過紅樓夢的人又有幾個屑他了?薛蟠是最忠實生活原性的,至情至性,你信不信?就連他做的詩也充分表達了自己的這種原真。”

“呵呵,是嗎?說來聽聽。”

馬文傑知道李睿不信。搖頭嘆息道:“古人說‘言為心聲’,可是,幾千年來有幾個人能做到?我們國家自古假道學就居多,包括現在那些牛皮哄哄研究紅學的大師,一個個哪裡是在研究。簡直是意淫!你想想薛蟠在馮紫英府上與寶玉、芸兒、蔣玉函喝酒時盡興作的兩首詩?雖然只有六句,但句句精品,尤其是前一首,可謂是字字珠璣,盡人皆知!唐宋兩朝、包括大清。各種詩詞不說過億,幾萬首總是有的,可流傳下來的除李杜、蘇東坡之外,真正能被後人記住的有多少?還有,紅樓夢裡那麼多詩詞,人們讀後又記住了幾句?可薛蟠的詩人人讀後都會會心一笑,而且記憶深刻。雅俗共賞,誇張與寫實,理想與現實相結合得非常好,聲情並茂,美不勝收。真的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啊!”

李睿對馬文傑還是相當瞭解的,他雖然是學工科的,但是國文底子卻很厚,說起來一套一套的,當初可是吸引了不少文藝女青年,李睿還曾笑話他,這是他的泡妞神器。閒來無事,正好重溫一下上輩子和他在一起吹牛的歡樂時光,帶著笑容,翹著二郎腿,聽著他口若懸河的吹噓。

馬文傑見李睿感興趣,說的更加起勁了,“你聽聽薛蟠做的詩:女兒悲,嫁個男人是烏龜。女兒愁,繡房裡竄出個大馬猴。女兒喜,洞房花燭朝慵起。女兒樂,一根毛毛往裡戳。嘿嘿,你想想,古今中外,哪一首詩有這樣通俗易懂,入情入境?”

“單說第一句女兒悲,嫁個男人是烏龜。一風華正茂的妙齡女子,在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安排下,嫁個男人是烏龜,人世間還有什麼比這更不幸的事嗎?第二句女兒愁,繡房裡竄出個大馬猴,更是寫盡了天下女子之愁。有很多事是必須經歷的,比如愛情就是每個人無法逃避的。對那些懷春少女來講尤其如此,她們深居秀閣,對自己的未來充滿幻想,設計了若干才子佳人幽會後花園的故事情節,兩人談風賞月,你情我願,情意纏綿,兩廂情願,甘柴烈火。到頭來所嫁非人,從此人生就永遠墮入黑暗,混混沌沌,愁眉苦臉,垂頭喪氣,悽悽慘慘慼戚,嚴重者可能導致精神分裂,心靈扭曲。夢想中的才子有緣無分,婚姻本來就不幸,而且還被迫嫁個馬猴一樣的醜男人。現在時代在不斷的進步,當我們在幾百年之後再回頭看這首詩的時候,會由衷的對詩人的預見性感到佩服,哪一個女子嫁了這麼個老公能不愁呢?不知道是同情可憐還是感嘆自己感情命運的不幸,每個女子看到這裡都是愁眉苦臉的,薛蟠的詩盡得其中三味。”

“哈哈哈……文傑大哥這樣歪解《紅樓》,讓那些正道聽了不氣死才怪。”和他聊天還真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李睿笑著道。

馬文傑卻得意道:“我馬文傑要是哪天不想做生意了,就把《紅樓夢》重新註解一遍,也許後世傳為精品,成為‘馬評’也說不定。”

“那我就聽聽你這個馬評,下面幾句你又是怎麼理解的。”

“這第三句女兒喜,洞房花燭朝慵起。這是我讀遍唐詩宋詞明曲中,至今看到的、讀過的為數不多的絕詩妙句,美侖美奐,多雅啊!三李二杜如果在世,他們也會感嘆自愧不如。一首好詩,不僅在雅,而且還要考慮如何將雅和俗很好的結合。你看看詩經裡的每一篇。流傳千古,依然新鮮,這種高難度薛蟠做到了。不僅做到了,而且將詩寫得惟妙惟肖。渾然天成,妙手偶得。特別是後面兩字‘慵起’,達到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境界。當然還有最後一句一根毛毛往裡戳,看似粗俗,實則純現實主義寫真技巧。”

“歪理,這絕對是歪理。”李睿笑的都快肚子疼了,指著他笑罵道。

“這哪是歪理了?”他卻一本正經道:“國人自古就有聯想的天賦。寫詩講意境,畫畫講意境,看到女人的玉手,就發揮本能。聯想到臉、胸、身材、甚至最隱秘的部分,這一句,充分調動了人們關於這方面的天賦。雖然這句只是寫了個動作,或者說一個狀態,但這就足夠了。加上人們的遐想,內心的激情和衝動油然升起,也激起人們對生活的渴望和執著!這一句又符合國人的人生觀,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是一喜,不僅是使身心的愉悅。感情也更加的緊密,而且還為本族傳宗接代,續香火埋種子,你說女兒樂或是不樂? 我這樣說吧,薛蟠用了幾個最平常的事把封建社會女子的喜怒哀樂表達得是最徹底、最恰當、最生動有趣的。”

估計是他說得口乾舌燥了,喝了一口茶,笑眯眯地繼續道:“我給你說,薛蟠這個人其實歷史上是有這個人的,《清才子傳?薛蟠》中就介紹薛蟠,字文起,金陵人,少有逸才,志氣宏放,飄然有超世之心。幼年喪父,與納蘭容若交好,酣歌縱酒,時號‘薛納’。康熙初,客遊京師,與隱士曹霑會,日與其醉於酒肆,繼而浪跡江湖,終日沉飲。嘗月夜乘舟,自採石達金陵,初,趙翼見蟠,賞之曰:‘此天上謫仙人也。’平西王吳三桂賞之,遂闢為從事。三桂謀亂,兵敗,蟠坐長流肅州。後遇赦得還,竟以飲酒過度,醉死於太原。看看,古人把他和李白相提並論,那是有原因的啊。”說到這裡,深深嘆了一口氣,一副頗為遺憾的樣子。

誰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不過細細品味,還是有幾分道理的。馬文傑見李睿若有所思地點著頭,不無得意道:“有意思吧?我們國家的文化博大精深不是光指諸子百家,還有這些淹沒在歷史長河裡的遺珠。老子的《道德經》寫得好,可有幾個讀得懂?薛蟠的詩寫得妙,妙在每一個國人包括海外華人都知道這是咱們的國粹。”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及時行樂,難怪你到現在還不結婚,投資一個水泥廠還要思前想後,我看你就是怕搞實業太累了,對不對?”李睿笑道。

馬文傑看著他道:“誰不想及時行樂,難道你就不想嗎?不過,以你的條件足以讓你活的比我都瀟灑,為什麼偏偏還要待在鄉下呢?我看你一天到晚緊張兮兮的,整天考慮的就是招商引資,搞活經濟,說到底你這也是在行樂,而這個樂就是一個‘權’字吧?”

“沒你說的這麼誇張,我不過是想做一點自己想做的事情。”李睿搖了搖頭,不肯承認道,“你可千萬別小看一個鄉鎮,就說我們青山泉鎮吧,說是鄉鎮其實就是一個大社會,全鎮十來萬人,什麼事情都有,所有問題都集中到黨委和政府。”

“治大國如烹小鮮,同樣,治小鎮也如治大國。我們國家的體制就註定了各級官員都是忙忙碌碌,說穿了就是一個字:權!一日不掌權心裡便如失江山,惶惶然不知所措。古人說張弛有度,幹什麼事都是如此,我想以你的聰明應該能想到這一層吧?”馬文傑道。

李睿搖了搖頭,以前在煤管局他就是這麼幹的,但到了青山泉鎮,他原來的這一套根本就行不通,忍不住吐槽道:“想到又能怎麼樣?主要是現在的幹部事業心太差,思考問題的能力太差,習慣了服從命令聽指揮,工作中創造性不夠,一項工作明明很簡單,有些人偏偏搞得很複雜,有些很複雜的工作偏偏簡單化處理,令人頭疼。”

馬文傑卻呵呵笑道:“李睿啊,我勸你還是看開點,這樣下去你只會越來越累。人家既然能進機關來工作總有他的原因。你又不能把他開除了?一個單位也好,一級政府也好,能幹事的反反覆覆就那麼幾個。我們國家的公務員隊伍是全世界最龐大。但效率卻是最低的。各級領導都喊人不夠用,你以為中央領導不知道?心裡明鏡也似!為什麼不拿這些碌蟲開刀?一個理由。就業!公務員也是一種職業,效率高了,失業人員必然就多,失業多了,社會不滿的分子就多,這些人幹正事不行,幹壞事卻一個頂倆!這是一種很無奈的狀況。你一個青山泉鎮是根治不了的,不如順其自然,自己輕鬆,別人也自在。”

李睿想了想。不管是現在還是在將來,還真是那麼回事,不由自主地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

馬文傑微笑道:“我現在雖然已經下海了,但畢竟在官場混過八九年的時間,對做官還是有些心得的。有些話別人不敢說。我無所謂。李睿,你知道官場三原則是什麼嗎?”

李睿搖頭,同時雙手抱拳道:“還要請教文傑大哥。”

馬文傑抿了一口茶,用他標誌性的搖頭晃腦道:“我們國家現在借用老人家的一句話,那就是有我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什麼叫有我國特色呢?說穿了就是大夥兒闖唄。闖成什麼樣就是什麼樣,沒一個定數。數學上有一個什麼模糊理論,我看這我國特色就是模糊理論,反正誰也沒見過,人民生活好了,國家強盛了是我國特色,人民生活變化不大,國家也就這樣,還是我國特色。所以,目前我們國家是走一步看一步,錯了就糾正,對了就堅持,有一個小康目標,大夥兒就向小康奔吧。有些人小康了,有些人還在脫貧,有些人靠勤勞小康,有些人靠耍奸狡小康,總之都想小康。於是乎我們的各級官場就成了社會各色人等獲取利益的角逐場,一個人要活得成功,與你在官場中付出的大小是成正比的,這一點對我們商人也適用,捨得捨得,有舍必有得,舍越多得就越大。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的確是,文傑大哥,你還看得蠻清楚的嘛!”

“其實這也是旁觀者清,這些年下海後,我就逐漸跳出原來的圈子來看當今這個社會,這才得出了現在的結論。你就比如說官場成功無非就是官職的大小,獲得的潛在收益的多少,既然大家都這樣想這樣做,總得遵循一些遊戲規則才行,於是一些有我國特色的潛規則就產生了。”

說著,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變得更舒服,對於馬文傑這個細節,李睿早就見怪不怪了,他原本就是一個很會讓自己享受的人。聽到他繼續說道:“做官的潛規則大致有三條,第一是:跟人決定前途。舉個例子吧,民國初年的名妓小鳳仙,要是找個民工,掃黃就被掃走了;她找蔡鍔,就流芳千古;要是跟孫中山,那就是國母。所以不在於你幹什麼,而在於你跟誰幹,跟對了人,婊子也能成功。我還聽說外地還有人安排小姐進了機關,居然一路高升嗎!奇怪吧?跟人就是進圈子,如果你什麼人都不跟,你就進不了圈子,那你一輩子也沒有機會,現在有些領導不是堂而皇之的說嘛,老子不認識你怎麼用你?這潛臺詞人人都明白。”

“第二是:關鍵崗位要有自己人。說一個笑話:一個男子去提親,女方家長說:請自我介紹。甲說:我有一千萬;乙說:我有一棟豪宅,價值兩千萬;家長很滿意。就問丙,你家有什麼?丙回答: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孩子,在你女兒肚子裡。甲和乙無語,走人。這個笑話告訴我們什麼?告訴一個淺顯的道理:核心競爭力不是錢和房子,是在關鍵的崗位有自已的人。”

儘管馬學軍說的這個笑話,在李睿聽來早就是老掉牙了,但是他所說的這個道理,李睿卻是第一次認識到,一點都沒錯,兩輩子的經歷早已經告訴了他這個看似淺顯,但很多人一生就不會明白的道理。

“那第三條呢?”他連忙問道。

“第三就是:時間決定性質 。還是舉個例子:趙四小姐十六歲去大帥府,如果她只待一年,就是姦情;待三年,頂多是偷情;但一去三十年,那就是千古愛情。很多事情不是不做,而是要看做多久。堅持到底就是勝利,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

說著他還呵呵笑道:“再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就說你們家老爺子吧。聽說你們家老爺子當年還是泥腿子出身,但是到今天為止。我要說不得不佩服他老人家。論戰功,他比不上任何一個老帥;論理論,你說他一個泥腿子出身當年剛參加革命時能識字就已經不錯了,就算後來加強學習理論也高不到那裡去。當然我無意冒犯他老人家,事實就是如此。你現在再看看你家老爺子的地位,關鍵就在於從一開始就跟對了人,而且幾十年來從未改變過。即使被打倒也同樣堅持。”

李睿細細揣摩,雖然前面舉的幾個例子略顯調侃,但說到他家老爺子的事卻是實實在在的,他家老爺子當年可不是一個泥腿子。從參加革命的第一天就跟隨著老人家,到現在為止就一直是老人家的親密戰友,這份超過六十年的感情是無人可以比擬的,這也造就了張家成為屈指可數的幾家政治豪門之一。

“其實啊,自從那天我們見面之後我跟你小舅也聊了不少關於你的事情。有一點我挺納悶的,既然你志在官場,那麼原來在燕大團委這麼好的平臺你為什麼不運用,反而要跑到彭城來,窩在這種鄉下地方當個黨委書記?”

李睿知道就算小舅跟馬文傑的關係再好。也不會把自己當年做的那些醜事抖落出來,當下也勉強笑了笑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嘛,我就是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任人擺佈。”

馬文傑卻看著他,很認真地說道:“別扯淡了,雖然我和你交往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我還是能感覺得出來你的野心不小,想往上爬,想擁有更大的權勢。”

李睿不想跟馬文傑討論這個話題,笑了笑有意岔開道:“文傑大哥,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麼你對官場研究得這麼透徹,當初還要辭職下海呢?”

“呵呵呵……”馬文傑深深地看了李睿一眼,乾笑兩聲道:“現在問我這個問題的人少了,很多人都說我當初下海下對了。”說著,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其實當初我也是被迫無奈,記得我上次跟你說我這個人不喜歡拘束,喜歡自由自在,這個不過是託詞罷了。其實在我們國家哪怕你就是再有錢,也不如當個官,幹起來了有滋有味。其實我現在倒是挺羨慕你的,就象你剛才說的想幹你自己想幹的事情。但有一點非常重要,即便你非常想幹,但首先要保證你能在這一行乾的長。而且這權力有的時候真的很象毒品,讓人欲罷不能,一旦失去你就會覺得迷茫,甚至覺得人生失去了方向。我當初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辭職下海的。上頭沒人,或者沒有跟對人,你在這一行就會幹不下去。朝中有人好做官,這並不適用於古代,同樣也非常適用於今天。”

李睿從馬文傑的房間告辭出來已經是午夜時分了,兩人不知不覺聊了將近四五個小時,兩杯上好的龍井早就喝的象白開水一樣,都想不起去把茶葉換了。回到辦公室後,他毫無睡意,心裡一直在琢磨著馬文傑的那些話。

上輩子由於身份的不同,兩人之間聊天基本上不會涉及到官場,更多是生意場和風月場。馬文傑是個非常精明的人,極其善於察言觀色,李睿實在想不通象他這樣的人精居然也會在官場上敗下陣來。不過他顯然已經看出了自己想在官場上幹出一些名堂的心思,而且李睿還知道他今天特意舉了一個老爺子的例子,也絕不是無的放矢。作為李文駿的密友,李睿相信他肯定知道一些張李兩家的恩怨,或許他是誤解了自己從燕大團委回到彭城是因為和張家的恩怨,所以今天他話裡話外的暗示自己該利用的資源還是要利用的。

想到這裡李睿不由苦笑,自己到今天為止,雖然口口聲聲說排斥張家,但何嘗沒有在借張家的光,郭文丁就是一個例子,要不是自己是張家的子弟,郭文丁能這樣賣力地罩著自己嗎?

李睿搖了搖頭,儘量不去想這個事情,不過有一點馬文傑說的很對,在關鍵的位置上要有自己人。其實經過這段時間的工作,他越來越覺得,青山泉鎮的開發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自己想在短時間內就幹出名堂來這是完全不可能的,除非自己象陳世偉那樣在青山泉鎮幹上七八年。如果自己僅僅是為了鍍金,為了今後能夠順利的往上爬,李睿感覺到自己現在不用太著急,太急反而倒是有可能要生變,別忘了手底下還有個崔永久,別看他現在象個縮頭烏龜似的,保不定什麼時候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咬你一口,說不定這一口就是致命的。

所以,現在只要總體規劃出來,按部就班,穩紮穩打,關鍵是要抓住幾個大項目,框架一起,大體就定居了,而且還要扶植關鍵位置上的自己人。還有一年多一點點就要換屆了,到時候自己如果有機會高升離開,那繼任者也會堅持既定的方針接著幹下去,自己的成績也就會一直延續下去……愚公移山,後代人只記得有個愚公,誰知道他子子孫孫是豬牛狗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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