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事變叢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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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早改名馬仲英了。”嘆了口氣，馬步青又道：“不過，你說的有道理。馬仲英憑藉一兩千殘兵敗將都能在新疆闖出一番名堂，我們這邊還有6、7千人馬，沒理由讓他給比下去。”
“哼！改什麼名字他也是老馬家的種！”馬步芳沒好氣的說道。
馬步芳當年在比試中曾輸給比他小5歲的堂弟馬仲英，自那以後兩人就一直不對付。今年春天的時候，馬步芳從馬仲英手裡奪取了甘州；夏天的時候，又把馬仲英從肅州給攆到了新疆。堂兄弟兩人的樑子是越結越大。
頓了下，馬步芳又道：“若是真的放棄青海，我還可以從西寧一帶再拼湊出4千多人馬來。到時候我們一萬多大軍進新疆，沒人是我們的對手。”
見馬步芳打定了主意，馬步青也不再勸，兩人開始湊到地圖前研究起馬步芳此次回西寧的行進路線來。
現在門源已經被敵軍佔領，經門源回西寧的道路現在是走不得了，馬步芳只能另尋他途。最終，馬步芳決定自高臺向南，沿擺浪河上行後翻越祁連山，沿野牛溝、黑水河上行至黃番大寺；再從黃番大寺南行至綽羅斯北中旗，東行經楊家堡、湟源回西寧。
從地圖上看，自高臺到西寧的直線距離不過4oo多公里，可馬步芳迫於形勢所選擇的這條路線，路程足有一千多公里。而且，大雪封山之下，在杳無人跡的祁連山深處翻山越嶺沿山間溝谷穿行，這一千多公里的路途，夠馬步芳走上兩三個月的。
“這次我只帶一千人回去，再帶一些駱駝和馱馬路上用。”馬步芳決定道，“其他人馬都留在這邊。另外，要是高臺不能守，那你就帶大家退向肅州。等我回西寧後，再用那邊的電臺和你聯絡。”
“步芳，你回去後一定要考慮清楚，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放棄青海。”馬步青有些不放心的地叮囑道，“遭受了這次大敗，南京方面應該會有所回應。若是能憑藉外力固守西寧一帶並恢復青海5縣，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我知道。”馬步芳點點頭，又道，“青海是我們的根本，我不會輕易放棄的。另外，你這邊也可以向新疆方向推進一下。南京不是下令通緝馬仲英那小子麼？不妨就以此為藉口，進軍新疆攻擊其在哈密等地的據點，也為我們將來另闢新路。”
在今年6、7月份，在哈密回民頭領堯樂博士的請求下，馬仲英率部進入新疆，連敗金樹仁軍，佔領巴里坤。當消息傳到南京後，行政院於9月16日下令通緝馬仲英。由於馬仲英部是在馬步芳兄弟逼壓下，在河西走廊難以立足，才自肅州進入哈密的，因而，若是馬步青以追擊要犯的名義進軍哈密，南京和新疆方面一時還真不好明確反對。
儘管湟中一帶是馬麒父子仗以起家的根本所在，可在人民軍佔領樂都、門源等地後，西寧等地已處於對方的夾擊態勢下。特別是佔領樂都的人民軍，距離西寧只有幾十公里的距離，可謂是旦夕可至。迫於形勢，馬氏兄弟也只能盡力周旋，早謀後路。
馬步青略一沉吟，便點頭暫道：“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在這個冬季怕是不可能行動了，只能等來年開春後再說了。”
馬氏兄弟在為將來的後路費盡心思，連番接到圍剿部隊失利消息的楊虎城更是絞盡腦汁，思量如何應對眼下的局面。
從麾下孫、馬兩師傳來部隊潰敗的消息，到高雙成、魯大昌、馬麟以及馬步青、馬步芳傳來的敗績，楊虎城已經由開始的震驚變得有些麻木了。局勢敗壞讓人鬧心，損失慘重讓人揪心，可楊虎城現在頭疼的是如何向南京方面交代。
楊虎城清楚，自己這個潼關行營主任很可能做到頭了。當日軍在關外步步進逼，全國上下一片要求當局抗戰聲音的時候，楊虎城這個潼關行營主任起圍剿人民軍的作戰卻遭到如此慘敗，迫於各方面壓力，南京當局這次很可能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何況，戰前南京方面對楊虎城在物資、人員方面的要求一概滿足，可那些野炮等重裝備卻到手一個多月後竟拱手送給了敵人！這樣的結果絕不是南京方面所能容忍的。
“司令，各路圍剿部隊遭到慘敗的情況是無法瞞住的。”參謀長王一山見楊虎城愁眉不展，便提醒道，“若是主動上報，並象上次那樣表明態度，南京方面應該不會在這個時節為難司令的。畢竟，眼下關外和廣州方面才最讓南京關心。”
上一次楊虎城以退為進，自請辭去潼關行營主任一職，結果南京方面並未拿他怎樣，而老蔣甚至還來電勉勵他。可現在大敗之後，南京方面要是順水推舟免去自己的職務怎麼辦？楊虎城心中猶疑起來，幽幽地嘆道：“就怕弄假成真啊。”
“應該不會。”王一山想想後，又分析道，“南京方面現在關注的是關外、廣州以及江西共匪，中央軍剛在剿匪前線吃了敗仗，現在也無力顧及西北。再說，要是南京方面因為戰敗就處置司令，那從江西敗陣而回的大小將領，包括何應欽恐怕都逃不過。有此前中央軍戰敗和東北軍不抵抗做陪襯，我們這次應該麻煩不大。”
王一山的這番話給楊虎城的心中打開了一扇窗戶，讓他覺得心裡亮堂了許多。沒錯，老蔣若是過於追究西北戰敗的責任，那在江西戰敗的中央軍和關外不戰而退的東北軍又當如何處置？若是老蔣真能狠下心來處置何應欽和張學良，楊虎城也就認了，可若是明顯不公，那到時候他楊某人可有話說了。
“那好，你把此番作戰損失統計一下，再總結一下得失，我一併上報南京。”楊虎城點頭說道。
當楊虎城在幾個小時後，拿到王一山的統計結果和總結後，儘管他此前已經知道了各路圍剿部隊的損失，可看到白紙黑字所列明的那些數據還是感到觸目驚心。
根據各部上報情況，具體損失情況如下：
井嶽秀損失了3千兵力，18門野炮，24門迫擊炮，輕重槍械4千餘支；
楊虎城部孫、馬兩師共損失1萬1千兵力，3o門野炮，53門迫擊炮，輕重槍械9千餘支；
魯大昌部損失3千兵力，16門迫擊炮，輕重槍械3千餘支，丟失岷縣、臨潭等6縣地盤；
青海馬麟部損失4千多兵力，輕重槍械4千餘支，丟失門源、樂都等5縣地盤；
馬步青、馬步芳部，損失5千多兵力，36門迫擊炮，輕重槍械6千餘支，丟失甘州、山丹、民樂3縣；
綜合算來，竟損失了兩萬6千兵力，野炮48門，迫擊炮129門，輕重槍械兩萬6千餘，丟失14個縣的地盤
儘管楊虎城知道魯大昌等部上報的損失中有不少水分，可即便把水分去掉，有關損失也足以讓人震驚。
實際上，各路圍剿部隊雖然損失慘重，但人民軍各部的戰果卻並沒有如此之多。此役中，人民軍共斃、俘各路敵軍1萬9千餘人，繳獲野炮48門、迫擊炮113門、輕重槍械兩萬餘，奪取了14個縣的區域。這其中的差異，除了魯大昌將幾百兵力的損失誇大成3千多外，還有不少敵軍逃散回鄉或者拉桿子佔山為王的。
2月3日接到楊虎城來的戰後統計報告，這幾年裡自詡養氣功夫進境不錯的老蔣氣得一拳擂在辦公桌上，並從嘴裡擠出幾個字來：“楊虎城無能！”
難怪老蔣生氣，看看這統計上所列的數字，除了槍械外，西北剿匪的各路大軍不但把此前南京方面撥付的野炮、迫擊炮等重裝備拱手都送給了那個人民軍，還在重裝備和地盤上多出了不少添頭
只是老蔣也知道，眼下並不是顧及西北的時候。北面，關外日軍節節進逼，已經和東北軍在錦州一帶相持一些時日了；南方，廣州汪兆銘、孫科等人正上竄下跳要將自己拉下馬；江西，此前剿共失敗後，共匪益猖獗，中央軍實在顧不上西北。
心中盤算了一番後，面對眼下複雜的形勢，老蔣不禁感到一絲疲憊，他對門外的衛士吩咐道：“去把敬之和暢卿先生請來。”
何應欽和楊永泰到來後，看過楊虎城來的報告，也心中震驚，沒想到短短幾個月，西北的局勢竟敗壞到這個地步。
“這個人民軍勢頭之烈比當初馮玉祥的西北軍有過之而無不及，今後西北幾省的形勢恐怕會日趨嚴峻，兩位看中央該如何應對？”老蔣見兩人看過報告後沉默無語，便徑直問道。
“楊虎城在報告中所說冬季進兵土工作業困難，以及對方早有準備的情況應該屬實。”何應欽斟酌著說道，“眼下各方面情況已不允許中央在今後一兩個月內在西北有新的動作，我看可暫且安撫楊虎城，命各部嚴加防範。至少在來年開春之前不能再喪師失地。等中央緩過手來再處理西北不遲。”
“敬之說的有道理。”楊永泰附和道，“對均座來說，眼下關外日本人和廣州那幫人以及江西的**勢力才是當務之急。此外，還有學生和各界民眾籲請中央抗日的輿情也不容忽視。西北雖然是將來的戰略後方，但現在那邊還是一片貧瘠。而那個人民軍就算能鬧，現在佔的地盤也沒當初馮玉祥大，兵力上更是不及。有綏遠、陝西兩省在政府手中，人民軍就無法向東擴張，中央完全可先緩一緩再處置。”
老蔣見兩人的說法和自己心中所想的一致，便點頭道：“現下的形勢確實無法再對西北用兵，也只能先緩一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