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皇后 二十五,修法
夜風靜靜的吹著,太后的寢宮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陛下,您快起來,您這是在折微臣的壽。”韓德讓跪倒在地上,扶住了皇帝。
隆緒緩緩站了起來:“先帝曾有言’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今日之禮,兒臣甘願。”
“相父金安。”隆裕欲行禮,韓德讓趕忙扶住了他:“吳王殿下臣擔當不起。“
隆慶破門而出,宮女們嚇了一跳,疾步跟了上去“本宮絕不會向你行禮的,永遠不會。“他的聲音遠遠傳來。
蕭綽丟個眼色,雪兒帶著人出去了,半個時辰後,將隆慶帶回了太后寢宮。
“請太后不要為微臣…..“
“慶兒,過來。“蕭綽大喊一聲,把韓德讓的聲音壓了下去。
看著一臉冷峻的母親,隆慶不由有些害怕:“母后….“隆慶怯聲聲的喊道。
“慶兒,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蕭綽突然變得溫和,隆慶錯愕的看著母親!”兒臣絕不會向他行禮,永遠不會。“隆慶沉默片刻終是說了出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著太后,蕭綽卻自顧自的坐到案桌前用起了膳食,和顏悅色。
“慶兒,記得你說的話,母后要看看,在母后的有生之年皇兒你是否會食言。“蕭綽邊說著邊將美食送進嘴裡!”去吧!去休息吧!韓卿留下,朕有話說。“
隆緒和吳王看了看兩人,退了下去。隆慶也面無表情的退了出去。
雪兒也帶著宮娥內侍們退了出去,偌大的宮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太后陛下…..“
“先坐下填抱肚子,朕料定你沒吃飯就來了。“蕭綽笑顏如花,看上去心情大好。
“韓卿,宋國的10萬大軍都沒能讓你後退一步,今卻嚇破膽了?“蕭綽見他良久不語,也不動餐具,乾脆把盤子親自送到他面前,繼續說道。
“太后的這步棋可比趙光義的十萬大軍厲害多了,可殺人於無形,臣佩服之至,只是太后陛下不覺得有些過分嗎?您在踐踏一國之君的尊嚴。“韓德讓深吸兩口氣,緩緩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蕭綽大笑起來!”就憑讓哥剛才的話,小妹可以放一百個心了。“蕭綽的眼神霎時間變得從容。
“還記得了這個嗎?“蕭綽從衣服裡拿出一個信封。
“這是….“韓德讓全身一震!”是…..“
“沒錯,當時我真的蒙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真的好怨你。“
“可是當時沒有別的辦法,你應該也很清楚。“
“那今天呢?此刻呢?我們將可以再續前緣,小妹要和讓哥一起實現我們的理想,創造大契丹的盛世,培養一代聖君。“
“我當然願意,但是…..“
“小妹的心裡眼裡,讓哥從不欺人,更不自欺,你敢說文殊奴在你的心中只是大契丹的君主嗎?“蕭綽走到韓德讓面前直視著他,溫和的眼神化作萬根絲線,溫柔卻緊緊的纏住他的心。
“太后…..“
“作為母親,我真心的感謝你,感謝你真心的疼愛他們,謝謝你以一個父親的心情和期許去疼愛培養他們,真的謝謝你,讓哥。所以我以母親的身份請求你,永遠不要改變,為了大契丹的未來,也為了我們的孩子們能夠得到真正的幸福。
“放心吧!我會永遠站在你的身後,實現我們的夢,照顧我們的孩子們實現我在先帝駕前的誓言,放心吧。”順勢抱住了紅粉佳人,蕭綽乖巧的往他懷中倒去:“今願重諧舊盟,幼主當國亦君子也。”
燭滅,風停,萬籟俱寂。
次日清晨,早朝過後,南樞密院忙碌依然,處理完公文,整理好要上奏的內容,他像往常一樣踏進御書房。
“陛下金安。”韓德讓躬身行禮。
“先生免禮。”皇帝的語氣依然謙恭尊敬,笑意盈盈。
“謝陛下。”
很快朗朗書聲飄揚而出。
韓德讓走後,隆緒獨自望著窗外,眼神中透出一絲困惑,昨夜發生的事很突然,但是他卻並不牴觸,初通人事的他只是覺得奇怪,明明母親的要求很過分,但他如此自然的接受了,似乎這樣的稱呼和禮節是他所希望的,所樂意的。
“陛下您還好嗎?“紫萱溫柔的聲音飄進了耳朵。
“很好,只是…..“
“陛下,奴婢沒有讀過書,不識字,可是奴婢知道做任何事情都要真心實意,不管什麼人都是如此。“
“紫萱姐姐…..”隆緒回頭,仔細端詳著這位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宮娥總管,突然覺得她真的很美,面容白皙,雙眸靈動,體態婀娜。
時間過得很快,又是初春了,溫暖的陽光融化了北國的冰雪,萬物復甦,春意盎然。
韓德讓一身官服從南樞密院府衙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公文,向太后寢宮走去,半道上見隆慶正拿著一把木劍亂揮,十歲的孩子,面龐稚氣難脫,眼神卻非常穩重,如同成人一般。
“殿下金安。”
“你要去哪裡?現在你不應該在兄皇的御書房或者南院嗎?不要告訴本宮,你是來管本宮的!”隆慶也不叫他起來,就直接問道。
“殿下臣要去…..”韓德讓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對不起,殿下臣走錯了路,臣還有公務在身,臣可以告退了嗎?”
隆慶一身淺黃色錦袍,看了韓德讓許久:“去吧。”
“臣告退。”
韓德讓起身轉頭向宮外走去。
夜深了,風漸起,書房的燈依然亮著,韓德讓雙眉緊皺,反反覆覆看著那疊公文,腦子裡轉過無數的念頭。
“不能操之過急,欲速則不達,我還是先詢問一下他們的意見,再向太后奏疏吧!否則強推下去,於事無補。“打定主意,心中暢快很多。
第二天午後,韓德讓單騎,叩響了室昉的府門,新皇登基時,他曾上書告老還鄉,遭到太后駁回,並頒佈恩旨,為其重修府邸,因此現在的北府宰相家比上回韓德讓拜見時大了很多。
室昉見是韓德讓來,趕忙親自出迎,賓主相見甚歡。
“宰相大人,下官今日冒昧到訪,有事想請教大人。”坐定後,韓德讓謙虛的說。
“什麼事情?老夫也許幫得上忙。”室昉微笑的說,期待的看著他。
“啟稟大人,下官近日連續收到各地上報漢族百姓對案例判決不滿的報告。”
“老夫明白了,你是想啟奏修改現行規章吧?”
“是的,大人。現在的規定說,契丹人殺漢人只需賠償馬匹等物,而漢人殺死契丹人則必須要償命。此項律條已經激起民怨,長此以往只怕…..”
“這是你南院樞密使的職責,老夫會附議,請放心。“室昉溫和的說。
“謝大人,下官告退“
隔日,韓德讓造訪了耶律斜軫的官邸。
“韓兄,這本是你南院的職責,直接上奏就是了,何必來問我呢?我只是戰場的猛將,不懂這些條文。“耶律斜軫有些不耐煩,他畢竟是純行伍出身,想不到如次深層的事。
“將軍請稍安勿躁:“韓德讓耐心勸道!”大契丹不只有契丹人,請您為更多的百姓想想,畢竟漢人也是大契丹的子民,法律全面的推行需要您的支援和理解。“
“這個…..”
“將軍請您為契丹更長遠的未來想想吧!拜託了。“
“讓我考慮下吧。“
之後的一段時間,韓德讓一直沒有得到耶律斜軫的準確答覆,奈於形勢嚴峻,他於三月初向太后奏本,蕭綽立即准奏並曉諭全國各級官吏,此項修正獲得了以韓氏為首等四大漢姓家族的全力支援,其中也包括漢族大姓耿家。
數日後,太后寢宮,傍晚時分,蕭綽一襲紅衣,上繡火紅的鳳凰,嬌豔非常,韓德讓坐在身邊,手裡端著空著酒杯,蕭綽拿起瓷壺往裡面倒酒:“今天可要喝上兩杯,高興高興。“蕭綽笑道。
“只是…..“
蕭綽出其不意拿過韓德讓手裡的酒杯,往他嘴裡倒去,韓德讓見如此,順勢張開了嘴,由著她喂酒。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用想都知道,他們不會乖乖聽話的,不過既然聖旨已經全部發下去了,不做到就是抗旨不遵,小妹要看看,在下個月誰會是那個倒黴蛋被抓出來。”
“呵呵,太后陛下英明,為兄多慮了。”
“讓哥,這杯酒算是替他默哀吧。”
“好。”韓德讓大笑道。
杯觥交錯,歡聲笑語,好不暢快。
那些接到聖旨的官吏們可就一副苦瓜臉了,氣憤不已,殊不知太后和皇帝陛下此次是動了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