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皇后 六十一,驚聞
清兒耳聽輕柔的腳步漸漸靠近,緩緩起身,站在女兒身後。
“三小姐,別來無恙:“聲音溫和沉穩。
清兒定睛一看:“寂空大師,真沒想到又見面了:“迎面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僧,滿頭白髮,精神矍鑠,袈裟樸素簡單,周身卻散發出無盡祥和的氣場:“小姐,貧僧與韓氏有緣,當年貧僧試圖開導尊嫂,卻….”
“大師言重了,此是命!”清兒輕笑道。
“三小姐,貧僧有一言…..”
“大師但講無妨:“清兒臉色平靜。
“請讓小姐遠離宮廷:“寂空看向菩薩哥說。
清兒頓時花容失色:“啊!您是說真的嗎?”
“不要!”一直跪著的菩薩哥突然大喊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放肆!”清兒火了:“娘在跟大師說話!”清兒立即教訓道,韓家見識過寂空大師的功力,對他信任有加
“娘….遠離宮廷的話女兒就見不到陛下哥哥了,女兒會難過的!”
寂空大師聽見清脆的聲音,思緒回到了那個春天,應歷十九年,他曾為一位少女卜問過婚姻,聽得他說自己的婚姻將非常離奇曲折,少女撅起了小嘴追問,他說:“天機不可洩露”少女大笑兩聲轉身而去:“不會的,還有一個月,奴家就是他的妻子了!”少女全然不屑,而今不知她是否還記得那一卦呢?
“小姐,如果皇宮對你意味著不幸呢?“寂空慈祥的問道。
“見不到陛下哥哥我會更不幸的:“菩薩哥脫口而出,她自己都感到吃驚!”陛下哥哥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重要了呢?“
清兒吃驚的看著女兒,腦海裡掠過一個字“命“
“沒事的,娘不會讓你見不到陛下哥哥的:“
女孩開心的笑了:“小姐請用至善之心關愛天下蒼生:“寂空大師笑著說。
“是,菩薩哥記住了:“女孩瞬間變得恭敬,清兒知道,這個孩子命中註定不會只屬於自己。
晌午的鐘鼓之聲響起,清兒安靜的聽著:“也許從那天主動帶女兒進宮開始就註定這個孩子的一生要和宮廷不離不棄。
北院府衙,耶律斜軫匆匆用完午餐,看著手中的奏報,雙眉緊蹙,韓德讓輕輕敲打著木質門板“大人,您找下官!”
“韓兄如此客氣,這聲大人為兄可擔不起啊!快坐!”
韓德讓見他面有難色,忙問:“大人何事為難:“
“我剛剛接到東京遼陽府的報告,東京留守在任上突然病逝,這下繼任人選….東邊的高麗也是個不安分的主啊!“
“這個…….”韓德讓一時也沒有好的人選:“這樣吧!副職先代理,至於正式人選考察段時間再決定吧!”
“我也是這個意思!”
“大人上表吧!下官告退了!”
韓德讓恭敬的退了出來,耶律斜軫一直以有這樣出色本分的共事者為幸,韓德讓近十年來從未主動干涉過問北院職責之事,耶律斜軫從不擔心他會掣肘北院的奏疏,他只會謙虛的附議,南院的重大事宜他定會事先知會北院。
是夜,皇后的孃家,長壽奴看著熟睡的丈夫,睡意全無:“夫君你告訴妾身該怎麼做吧!妾身真的好怕小妹她…..”
次日黎明,蕭排亞醒來見妻子雙眼佈滿血絲,一夜未眠,不由大惑不解:“夫人,公主,你怎麼了?”
“夫君…..”長壽奴倒在了丈夫懷中:“昨天下午妾身看到……”
蕭排亞睜大雙眼盯著妻子:“夫人你沒有在開玩笑吧!他真的在白天不去當值……”
“夫君,說實話,男人三妻四妾本平常之事,但他……..而且……小妹她還……妾身好怕…….”
“夫人,我知道了,要讓他專心公務才好,讓他去東京如何,東線目前還是很平靜的,他應該沒有問題!”
“夫君說得有理,不過恐怕母后和皇兄心中有更合適的人選,陪都的最高長官不是兒戲啊!”
“為夫明白的,過幾天是楚王五十大壽,你去.....”
“打住!”公主嚴肅的打斷了他:“我不想讓母后擔心,而且相父很低調…..”
“公主啊!現在不借用母后的力量鎮住那混蛋小子,怕是有一天伯父會被他氣死,公主也不得安寧,母后陛下遲早是要知道的,讓楚王去告知,情況還會好些,否則只怕將來更難收拾啊!”
長壽奴低頭不語,蕭排亞下了床:“為夫先去當值了,你好好考慮一下!”
同時,皇太后寢殿內,韓德讓幫蕭綽繫著腰帶:“讓哥,小妹知道你的性子,不過家宴是一定要開的,裕兒夫妻在小妹耳邊唸叨好多次了,說是要還“父親”那日的禮,別拂了孩子的心,放心吧!我不會張揚的,好歹要讓老萱堂放心嘛!”
“燕妹,哥知道,再讓著就是虛偽了,不過要低調些,母親病著經不起風言風語了!”
“還是沒有起色嗎?”蕭綽面有憂色。
“母親她春秋已高,拖一日是一日,談什麼起色呢?”
“瞧你說的,不要那麼悲觀嘛,她知道你們捨不得她!”
“謝謝你!”
雪兒走進來接過韓德讓手上的活:“小姐你不需要奴婢了是吧!”
“貧嘴,剛才到哪去了,讓哥是幹這個的嗎?”蕭綽有些不悅:“小姐,吳王妃派人來問二公子的身材尺碼,奴婢外頭回話去了!”雪兒並不強辯,微笑道。
韓德讓感激的一笑:“這孩子……“
“被你折服了,慶兒要是有她的一半,小妹能省多少心啊!“蕭綽不由的感嘆道。
“好了,小姐:“三人談話間,蕭綽的衣裝也已全部穿戴完畢,韓德讓先走一步。
蕭綽交代兩句,雪兒頻頻點頭:“是,小姐放心,一切私下進行:“
是日早朝,蕭綽準許了有關東京留守的奏疏,並開始對武將進行考察,以儘快確定最終人選。
清兒很快收到了請帖,精心挑選著禮物:“菩薩哥送舅舅什麼好呢?”
“女兒的書法嘛!”小姑娘笑著建議道。
“好主意,他會高興的!”
“二哥,小妹決定不和命去爭,這孩子的未來就交給佛祖了!”清兒心裡默默唸叨。
皇后的孃家,長壽奴獨坐房中,愣愣的發呆:“算了,相父不會把我如何,母后那邊交給相父看著辦吧!省得我天天魂不守舍的!”
“公主,您的新衣剛送來,要試試嗎?”侍女此時推門走了進來,長壽奴看了看嶄新的紫紅色襦裙,露出一絲笑容:“當然要!”
良久,長壽奴試完新衣從內間走了出來,驚見妹妹站在房中,滿臉憂愁之色,忙扶妹妹坐下,關心的問道:“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姐姐….”延壽奴蠕動著嘴唇:“姐姐你能跟母后說聲,明天我能不去嗎?”
長壽奴聞言,頓時意識到情況可能比想象得還要嚴重複雜,面上一臉嚴肅的問道:“怎麼,你討厭他嗎?跟二哥學的嗎?”
“姐姐你冤枉小妹了!”延壽奴急得快要哭了。
“小妹你要知道,母親命令輕騎簡從不是說我們可以藐視她的命令和相父的尊嚴,母后對二哥不再要求是因為母親已經傷心透頂了,而相父對二哥也已用盡全力,進而失望了,對他只有君臣之禮而無父子之情!”長壽奴有意把話說到底,逼她說出實話。
“姐姐,恆德他昨天醉酒了,到現在還睡著,想是病了,我剛派人去請大夫來,我看他是不能……”
“他不在也好!”長壽奴想著:“姐姐會去說的,不過你不能太由著恆德那小子,婦道不只是順從,一味的順從只是軟弱的表現!”
“姐姐說得是!”
“三公主,大夫來了!”延壽奴連忙離開了姐姐的房間,探望夫君去了。
長壽奴望著小妹的房間,一聲長嘆:“但願這混小子還有救,否則妹妹她……”
次日午後,韓府的侍女家丁們小心翼翼的張望著,雖說老爺低調,但這皇太后有令就是絕不能有閃失的,韓德讓已經回到了家中休息,畢竟今晚有得忙呢?皇帝會駕臨,小妹清兒也會來,來自親族的禮單已經陸陸續續送到了:“他們當是費了很多心思吧!”韓德讓看著豪華的禮單啞然失笑。
“遂貞這孩子有心了!”當韓德讓看到遂貞只是送上筆硯的時候,知道遂貞希望能獲得他的親授。
“王爺,二公主門外求見,她說希望給王爺單獨獻禮!”
韓德讓聞言暗驚:“長壽奴這孩子心思細著呢?單獨見我,看來……”
“快請,然後所有人都退下!”韓德讓神情嚴肅。
“是,老爺放心,奴婢會看好下人的!”
片刻後,環佩聲起,銀質耳環,銀光閃閃,長壽奴一身紫紅色濡裙,莊重高雅,輕輕推開書房的大門,盈盈下拜:“相父壽比南山,福如東海!”
“公主過謙了,快快請起!”韓德讓見她行此大禮,知是事態非常,連忙親自上前扶起,誰料長壽奴居然賴在地上,輕語道:“相父恕罪,請您一定要幫忙!”
“公主請起來說話,這裡沒有旁人請放心!”韓德讓硬是把她拉了起來。
“請公主但講無妨,臣定會盡力!”
“……”
茶喝完了,長壽奴終於說完了,韓德讓臉色很黯淡:“臣會讓太后知道,但是…..目前延壽奴真的不要緊嗎?“
“目前看來,她應該還不知情,兒臣會萬分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