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黑鏡子二
14黑鏡子二
“嘿,婊|子,滾開!”
一個渾身酒氣的男人罵罵咧咧地撞了過來,對姚月怒目而視。姚月為了避免麻煩,側身避開。隱約間,她感覺路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大對勁。
就像是……
看一堆垃圾。
姚月剎那間想起了所謂的“好感度負增長器”。
那玩意兒該不會是要把別人對她的好感度給刷到負無窮吧?
無論如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坑爹大禮包究竟有多坑爹,她可是很久以前就領教過了的。
衣領上的鈕釦發出了微微紅光。
姚月心中一動,調出操作面板,迅速瀏覽了一遍。面板的左邊,一排問號已經變成了“積分:2”。她忍不住點了一下,一個大大的對話方塊跳了出來:請輸入需要兌換的物品。
居然不是下拉選單?
難道是可以無限兌換的麼?
姚月嘗試著朝其中輸入“£100,000,000”,數字“2”瞬間變成了“1”,而後天上嘩啦啦地掉下一堆英鎊,捆紮得整整齊齊,簡直就是剛從銀行裡打|劫出來的。
她被活活埋在錢堆裡,動彈不得。
咳、咳咳。
姚月費了很大的勁,才從錢堆裡掙扎著爬出來,看著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隨便抓起一捆紙幣,拔腿就跑。她的速度很快,即便身後的警車在瘋狂地響著警鈴,依舊抓不住她。
唔,總算不用捱餓了。
姚月抱著一袋麵包,小口小口地啃著,一面收聽關於首相的最新廣播,一面看著滿大街的人拿著手機錄影,遠處的玻璃大廈連成了一片,反射著駭人的光。
路過她身邊的行人紛紛捂著鼻子躲開,彷彿她身上散發著濃烈的惡臭一般。
姚月繼續啃著她的午餐,目光在巨大的廣告和橫幅之間流連。突然之間,她被一則新聞吸引住了視線。
“由於受到颶風影響,本週內所有國際航班停飛、海船停航,請公民們調整出行計劃。”
荒謬。
一個破颶風,竟然能夠阻斷所有的交通方式……等等,英國本身就是個孤島,如此一來,豈不是切斷了與世界的聯絡?而且時間怎麼會這麼巧,就在她接受任務的一百個小時內,大洋上颳起了颶風!
莫非颶風只是個形式,真正的目的是要把她困在這裡?
換句話說,她只有留在這裡,才能找到解決問題的最佳方式?
姚月吞下最後一口麵包,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塵土,準備做點兒什麼麒王妃。坐以待斃絕對不是一個好習慣。
蓬頭垢面的瘋狂女人向她衝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個帶面具的男人。男人手上抓著一杆獵槍,已經上了膛。
瘋女人已經衝到了姚月面前。
獵槍已經發出了“砰”的一聲。
子彈呼嘯而過。
姚月臉色大變,以最快的速度側身躲閃,子彈擦著她的臉頰飛過,打在她身後的牆壁上,發出叮噹一聲脆響。
男人再次舉起了獵槍。
姚月就是再遲鈍,也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雖然他的目的是那個瘋女人,可他一點兒也不介意會誤傷自己。其中的緣由,大概是她的人品值已經被刷到負一萬以下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姚月縱身跳上牆頭,幾個起落間便跳到了屋頂上,隨後又跳到了另一個屋頂上,沒兩下就脫離了演員們的視線範圍。
男人聳了聳肩,繼續將槍口對準了瘋狂奔跑的女人。
姚月縮在某幢小樓的屋頂上,平復著劇烈的心跳,順便抬頭看了一眼遠方的大本鐘,已經接近正午了。
首相、玻璃房子、被圍觀的殺人犯、記憶晶片、想當政客的藍熊……再加上被封閉的英格蘭島,還有那句虛無縹緲的任務提示:虛擬化現實。當然,她覺得這所謂的現實就是個笑話。
難道說,她需要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所處的世界、甚至包括他們自己,只是一個巨大的“笑話”,一個充滿諷刺意味的存在?
無論如何,先試試再說吧。
***
傍晚時分,姚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陰暗幽深的小樹林裡,旁邊就是未曾清理過的“虐|殺現場”,枯焦的樹幹上牢牢纏縛著扭曲的屍體。縱然姚月感覺自己的心理素質已經提升了很多個檔次,依舊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理所當然地,她失敗了。
任何試圖在短期內改變某些群體觀唸的人,都理所當然地會失敗。
她認真的思考著,究竟是自己的方向錯了,還是她根本就沒弄明白,她究竟需要做些什麼。
第一個任務,是打破死神的詛咒;
第二個任務,是令維多利亞死去;
第三個任務,是“虛擬化現實”……其實她更想打破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啊魂淡!每天接受著無數負面訊息,看著人們像瘋子一樣地生活,還有無邊的壓抑感和諷刺感……
“不要殺我!!!”
女人尖叫著哭喊,伴隨著子彈打入樹幹的沉悶聲響,直朝姚月的方向而來。
他們還真是樂此不疲。
姚月捏著鼻子,從某個樹幹上解下一根繩索,順手把向她跑來的女人撲倒,三兩下捆了起來,堵住她的嘴,抗起來就跑。
――世界清靜了。
女人發出了沉悶的“唔唔”聲,掙紮了兩下,就不動了下堂妃的田園生活。姚月的速度很快,至少比追趕她的那幾個強壯男人都要快。扛著一個一百來斤的人,竟然絲毫沒有吃力的感覺。女人甚至懷疑,她是不是遇到怪物了。
“她不見了!”
“快!快追!!!”
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憤怒的咆哮聲,傳進了姚月的耳朵裡。看來她不但是體力增強了,連聽覺也敏銳了不少。她一路朝郊外奔跑,敏捷地躲過了呼嘯而來的子彈。漸漸地,身後響起了引擎發動的聲音。
糟糕,她可跑不過四個輪子的傢伙。
姚月皺了皺眉,帶著被捆成粽子的女人,就地滾下山坡,隨便找了個雜草堆把她塞好,自己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但奇怪的是,戴面具的人似乎是中了邪,一直咬著她不放,連帶著圍觀的路人們也漸漸向姚月擠了過來。
“好感度負增長器”,還真是個令人恨不得挫骨揚灰的玩意兒啊。
來不及了。
姚月隨手揀了一棵碗口粗細的樹,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趁著樹枝被壓彎的瞬間,縱身一跳,跳到了汽車的引擎蓋上。
獵槍的槍口已經指向了她。
姚月一掌拍碎了玻璃,抓著發燙的槍管,狠狠一壓,拼著手掌被子彈打穿,趁著車裡的人還沒回過神來,一下子跳進了車子裡,一腳踢開車門,把司機和麵罩男都丟了出去。
手上都是血,疼得鑽心。
不過命在旦夕的時候,誰都來不及去管這些。
姚月從後座翻到了前座,順手用腳勾住車門,砰地一聲關上,一踩油門,疾馳而去。
姚月用手死死按著創口,兩隻腳甩了鞋子,笨拙地操縱著方向盤,在蒼茫夜色中遠離倫敦。她心中默唸操作面板,打算把最後一點積分花掉,卻赫然發現自己的積分又變成了“2”。
難道說,她剛剛做了什麼攢積分的事情?
來不及多想了。
姚月默唸著“特效止血藥”,耳邊再次響起了劈里啪啦的打字聲,輸入框在自動打出特效止血藥五個大字後,變成了“loading…”。又過了三秒,一個小小的噴瓶出現在了姚月的手心裡。
姚月深深吸氣,將噴頭對準手心裡的破洞,狠狠按了幾下。
血止住了,但劇烈的疼痛感令姚月有種欲|仙|欲|死的感覺。她發誓,這種特效要的烈性絕對比過氧化氫還要兇猛。
姚月一把將止血噴瓶塞進兜裡,腳踩油門,開始在高速公路上飆車。
沒錯,她已經逃離了被追殺的範圍。
已經近三十個小時了,依舊一點頭緒也沒有。
姚月挫敗地又踩了一腳油門,身後想響起了尖銳的警笛聲。唔,看來是剛才她玩得太過火,把警察給招來了。
反正好感度已經被刷到負無窮了,還能變成正的不成?
姚月一個急剎車,從破碎的窗子裡跳了出來,直接越過高速公路的欄杆,消失在了道路兩旁的田野裡。又過了一兩分鐘,警察才匆匆趕到,只能乾瞪眼。
***
已經第三天了擒鳥最新章節。
再找不到解決問題的方案,估計她就永遠也找不出來了。
陽光照眼睛裡,有些難受。
姚月嘆了口氣。
她想起了被她打碎的玻璃房子,還有被她橫加干涉的殺人犯。說實話,如果她是那位殺人犯,她寧可被人一槍爆頭,也不願這樣永無止境地承受心理折磨。
不如,還是回去看看?
老劇情依舊在上演。
蓬頭垢面的女人在倉庫中醒來,而後被追殺;首相和公主帶著虛偽的微笑,接見著一位又一位高官;玻璃房子正在修復,估計過不了幾個月,又可以禁錮一大批人;植入記憶晶片的人越來越多……
姚月有一種打碎這個世界的衝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但總是感覺有種莫名的壓抑。
冰冷的諷刺感、沉重的壓抑感、可笑的機械和木然……或許這部劇的本意就是黑色幽默和諷刺,然後帶著西方人特有的誇張。
打碎它……
打碎它……
打碎它……
如同來自遠古的魔咒,在腦海之中盤旋。
對,就像打碎玻璃房子一樣,打碎它。
姚月將目光投向了遠方的玻璃森林。在那裡,至少二十幢玻璃大廈正在反射著耀眼的光。
她深深吸氣,來到最近一間玻璃大廈裡,如同鬼魅一般鑽了進去,找到了廣播室,用陰冷的聲音說道:“我將會毀滅這幢大廈。不想死的,都給我出去!”
一小部分人匆匆出逃,更多的人則留在大廈裡,沒日沒夜地看他們的午夜檔。
姚月來到最頂樓,開始向玻璃牆壁揮起了拳頭。
一層、兩層、三層……
起初,人們還不甚在意。但是,當玻璃大廈一層一層地破碎消失,他們終於感到驚恐,瘋狂地朝大門湧去。等到姚月徹底將大樓變成玻璃碎片時,人已經散光了。第一幢、第二幢、第三幢……
令她驚訝的是,當她砸到第六幢的時候,竟然也有別人跟她一起,砸起了玻璃大廈的玻璃牆。等到所有的玻璃大廈轟然粉碎,警車將現場重重包圍,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或許她需要一件防身的武器?
姚月悶悶地想著,調出操作面板,準備把最後一點積分花掉,卻愕然發現,她的積分已經從“1”變成了“24”。
她輕輕戳了戳面板裡十釐米高的小小姚月,小小姚月面無表情地念道:“人物屬性如下:身體系數綜合評估:低。心理素質綜合評估:低。精神力評估:負。特殊能力:0。”
沒什麼變化。
那麼,她的積分是怎麼來的呢?
“你被捕了。”
一位身材魁梧的警察大叔來到姚月面前,嚴肅地亮出了手銬。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