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死神來了二
18死神來了二
姚月匆匆洗了個澡,一頭鑽進茱莉的臥室裡,裹著被子睡了。睡到後半夜,她輕手輕腳地起身,將床單捲成長條,牢牢地縛在窗臺上,從二樓溜到了庭院裡,迅速離開。
劇情中,明天晚上男主薩姆將會和女主莫麗在餐廳裡約會。男主的哥哥皮特中途闖入,並試圖殺死莫麗,卻誤殺了別人;隨後,皮特被薩姆用叉子刺死。半個月之後,薩姆將和莫麗登上飛往巴黎的180航班,在爆炸中死去,正式開啟死神1的劇情。
哦,其中還有一位僥倖逃脫的內森,被飛機殘骸砸中,除了一隻斷手以外,整個人都變成了肉泥。
姚月的目標是薩姆和莫麗約會的餐廳。明天,死神將就有很大機率在這裡出現。
她從天窗爬進餐廳,小心地切斷了攝像機的電源線,在餐廳天花板上安了幾個紅外探測儀(當然是積分兌換來的正版貨)。她也不能確定這玩意兒對死神是否起作用,只能暫時死馬當活馬醫。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溜進廚房,默默記熟各種炊具餐具的佈置,確認最佳的逃跑路線,才從廚房的後門離開。
第二天,姚月一直睡到了中午,才慢騰騰地爬起來,慢騰騰地吃了午餐,揹著一個大大的包,躡手躡腳地出了門。如今她還是那副十三四歲的模樣,沒有人會提防她。
吱――
一輛大卡車與她擦身而過,只差一點就能要了她的小命。卡車司機咆哮著從車窗上跳了下來,無人駕駛的卡車直接撞上了一堵圍牆,馬達轟響的聲音分外刺耳。
“剎車突然間就失靈了!”卡車司機連連跳腳。
姚月腳步一頓,沿著扭曲的“s”形,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她心裡已經有了底,這是死神給她的警告。否則,剛才那輛剎車失靈的卡車一定會把茱莉從頭到腳碾得連渣都不剩的。
咣噹!
姚月無視剛剛掉落在腳邊的花盆,繼續沿著“s”形走。不過,她基本每走兩三步就要退後一步。她承認,待會直面死神的做法有些冒險,畢竟……
砰!
一根巨大的鋼筋從頭頂直直墜落,尖端插在了她前方的地面上。看來剛才走兩步退一步的做法是正確的。她摸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刷刷地寫下:
逃生規則一:永遠不要讓死神摸清你走路的規律。
一連串劈哩啪啦的聲音在姚月周圍響起,有掉落的梯子、有槍戰的流彈、有餐廳裡憤怒的客人丟出來的叉子……看樣子,死神不太想讓她插手這件事情。
如何驗證這個猜測是否正確呢?
姚月拐了個彎,繼續慢騰騰地往家裡走去。這一回,再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突然砸下來,也沒有什麼突然失靈的卡車。
其實,死神完全可以派他的手下來幹掉她的……
誒,等等大明海寇。
姚月腳步一頓,突然想起來,上次在體操訓練場館裡,死神先是操縱了螺絲釘,再操縱了電線旁邊的水跡,又操縱了電流;今天是卡車、花盆和鋼筋……
她掏出小本子,刷刷地寫上:
追殺規則一:死神只能操縱死物。
那麼現在,轉身,目標:餐廳。
***
等姚月好不容易從死神手中來到餐廳裡時,已經將近黃昏了。
她點了一份晚餐,特意選了一個兩面靠牆的角落,把面前的蠟燭和紅酒撤掉、刀叉撤掉、桌子挪開大半,確定自己足以逃生,才開始慢悠悠地享受她的晚餐。
客人漸漸少了。
一位金髮女郎推開門,左右張望,最後隨意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一位廚師打扮的男人從裡間出來,問金髮女郎:“想吃點什麼?”
“隨便。”
看來他們就是薩姆和莫麗。
姚月從小本子上扯下一張紙,在上面寫著:小心死神。趁著薩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把揉成一團的紙塞進了他的手裡,然後繼續吃他的晚餐。
客人更少了。整個餐廳裡,只剩下一個女人和一個女孩在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後,薩姆匆匆走了出來,卻沒有去陪他的女朋友,而是徑自走到姚月跟前,雙手撐著桌子,緊張地問:“是你寫的?”
莫麗站起身來,走到薩姆身邊,問道:“怎麼了?”
薩姆鋪開一張皺巴巴的紙,莫麗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姚月點點頭,大方地承認:“對,是我寫的。而且我還知道,今天晚上,皮特……”
篤、篤、篤……
玻璃門外響起了輕微的敲打聲,一個男人推了門進來,神色很是頹唐:“嗨,薩姆。”
喲,來得真巧。
“皮特怎麼了?”莫麗問道。
姚月暗暗捏了一把汗:“他要你死。然後代替你活著。”
說完這番話之後,姚月迅速躲到了桌子底下,耳邊響起了近乎瘋狂的笑聲:“對!沒錯!坎迪斯死了,你也沒資格活著……”
三、二、一。
姚月迅速用掌上電腦調出了紅外探測儀的監控錄影,緊張地搜尋著。
她令皮特和薩姆的打鬥提前,那位無辜的路人警察就可以避開這場災難。而且……
縱橫交錯的紅外線中,隱約有被截斷的痕跡。
姚月貓著腰,一一搜走了餐廳裡所有的蠟燭,吹熄了丟到外頭的下水道里,然後切斷了電源線,從包裡取出剛買的熱像儀,緊張地觀察著四周。果然,餐廳裡有一處溫度極低的地方,隱約是一個人的輪廓。
是他嗎?
姚月掂量了自己的小身板,繼續貓著腰,趁著黑暗溜到皮特身邊,抱住了他的腿。皮特一下子摔倒,手裡的匕首劃傷了莫麗的大腿。薩姆撲了上來,與皮特扭打在一處。姚月衝著莫麗喊道:“幫忙把我包裡的繩子拿出來逆才。”
莫麗一瘸一拐地取來了姚月的大包,從中取出一捆粗|長的麻繩。三人合力,終於把皮特給捆了起來。
“好了,只要他不死,你們就不會死的。”姚月拍拍身上的塵土,刻意避開了頭頂的風扇,“現在我們需要談談。”
薩姆喘了口氣,問道:“你怎麼知道……死神的存在?”
姚月不答,反問道:“你們是不是打算去巴黎?”
“是的。”
介面的是莫麗。她有些緊張,更多的則是害怕,“畢竟,奧利維亞的樣子……我想,或許到國外去會好些。”
姚月白了她一眼:
“比起眼珠子被活活碾爆,你更樂意被機翼切斷腰?”
“什麼?”薩姆跳了起來。
“180航班註定……”姚月突然間彎下腰,就地打了個滾,“……要失事……”她跳到桌子上,連續翻了好幾個跟頭,“如果你們不想死,最好乖乖留在這裡,至少還有和死神鬥一鬥的機會。”
劈里啪啦叮零咣啷!
姚月小心翼翼地把幾根叉子遠遠踢走,又避開了頭頂墜落的備用風扇,緊接著把備用電源線也給剪斷了,才繼續說道:“你們的死狀一個比一個更殘忍,不信的話可以試試。”
莫麗一愣,竟然抽抽噎噎地哭了。
薩姆神色晦暗莫名:“你並不在我們的旅遊車上,為什麼也被列入了死神的追殺名單?”他看得出來,這位小女孩剛才之所以做出一連串的動作,完全是為了逃避可能到來的意外死亡。
“因為我想跟他玩個遊戲,逃生遊戲。”姚月故弄玄虛。
黑暗中隱約響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聲。
莫麗吸吸鼻子,問道:“那……你怎麼會知道,皮特會……殺了我?”
“他原本是打算殺死幾個路人的,可惜他下不了手。”姚月從桌子上跳下來,迅速鑽到一張木製桌子下,躲開了頭頂掉落的另一臺風扇。連續的奔跑中,她耳邊一直迴響著“+1”、“+1”的系統提示音,弄得她只想把系統君揪出來,問問他究竟能不能設定系統靜音。
良久之後,皮特疲憊地開口:“她說得沒錯。”
他開始回憶自己內心的掙扎,以及對莫麗還活著、而自己的臨時女友坎迪斯卻以外身亡的憤怒,以及某位驗屍官關於“只有新生才能戰勝死神”的論調。
姚月喘了口氣,又說道:“據我所知,死神完全把自己當成了死亡設計師,熱衷於設計各種各樣的死亡。什麼‘殺了別人就可以得到他們的生命’,完全就是扯淡。沒錯,殺掉一個人,的確可以從他八十年的生命裡得到額外的八天,可是你樂意這麼做?不停地殺人,然後將自己也變成死神?放心,警察的子彈一定會從你腦袋裡穿過去的。”
她瞥了一眼被捆住的皮特。
皮特隱隱有發怒的徵兆。
“我害怕。”莫麗喃喃自語。
姚月縮在牆角里,大口大口地喘氣,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可是,她又只能用茱莉的身份去冒險。畢竟“茱莉”死了,“姚月”還有翻盤的機會;可一旦“姚月”死了,即便“茱莉”順利活了下來,也永遠無法逃脫這個世界。這是她在克隆工廠裡休假的時候,系統君無意中提到的洪荒求聖錄。
“莫麗小姐,當你爬山的時候,上頭滾下來一塊大石頭,你是睜眼呢,還是閉眼?睜開眼睛,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躲開;若是閉眼,你連萬分之一的機會都沒有。”
***
昨晚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姚月費了好大的勁才回到家裡,薩姆、莫麗、皮特三人各自回了家。姚月在臥室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紅外線探測儀和溫度感測器,而且沒有開空調,並設定了一個鬧鐘,只要室內某個地方的溫度低於室溫,鬧鐘就會瘋狂地響,在三秒鐘之內將她喚醒。
幸運的是,鬧鐘一整晚都沒響。
但是,第二天一早,她聽到了皮特死亡的訊息。
原因很簡單,他試圖將某個路人推下火車軌道,自己卻被洶湧的人流擠下了月臺。
典型的自作孽。
她想了想,還是解除了角色繫結,套上黑色的長風衣,戴上墨鏡,朝薩姆家中走去。她不敢打車,畢竟在這種情況下,一定會出車禍的。
薩姆已經被餐廳解僱,正在痛苦地抓著腦袋。
莫麗同樣是愁眉苦臉。
姚月敲了敲他家窗戶,走到門邊,從門縫裡塞進一張紙條:不想死的話,開門。
“黑社會?”莫麗突然覺得,死神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
薩姆小心翼翼地把門開啟了一條縫:“你是誰?”
“你太不小心了,薩姆先生。”姚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銀色的手|槍,指著他家的大門,劃了一圈。槍口噴出一道鐳射,直接把整個大門切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薩姆嚇了一跳。
“現在你可以知道,我沒有惡意了。”姚月將手|槍扔回口袋裡。言下之意是,若是她有心取他們的命,直接就可以把大門切開,何必這麼麻煩。
“你是……”
薩姆想問她是不是昨天晚上的小女孩,可又覺得滑稽。一個人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長大這麼多?而且她手上那小巧玲瓏的東西,恐怕目前還停留在某個尖端實驗室裡,尚未面世。
“我是來給你們提供一些訊息的。”姚月說。
***
薩姆和莫麗將在180航班上送命、內森將被飛機殘害砸成肉末、奧利維亞死亡方式未知……薩姆越來越覺得,眼前這位神秘的女人和昨晚的小女孩就是同一個人,如假包換。
“目前最穩妥的地方,就是瘋人院。如果你們試圖逃離死神的追殺,最好在瘋人院的重症病房裡度過一生。”姚月說道,“因為我不可能永遠提前預知死神的殺人方式,而薩姆的預感――過了這兩個星期之後,薩姆的預感就會消失。”
“為什麼幫我們?”
“因為我需要跟死神作對。最好……能把他引出來。”
“你……”
“好了,我該去找奧利維亞了。如果見到你們的同伴內森,最好把他也一起帶到瘋人院去。或者,你們可以學著逃離一次又一次的追殺。”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