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暮光·月食三
10暮光·月食三
蒼白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起了鑽石般的光澤,看上去像是個冷冰冰的機械人,還是特別俗氣的那種。
姚月拉了拉衣袖,遮住手背,隨意找了個背光的地方,蜷著休息。看來她不能在白天出現,否則一定會引起騷|亂。可是這樣一來,所謂的二十九天,也就被壓縮成了二百九十個小時。
也許她真的需要去買一張去義大利的機票了,畢竟吸血鬼雖然能跑,但美國和歐洲之間隔了一個大西洋。
等等,吸血鬼有身份證嗎?
無論姚月再怎麼苦惱,她也得乖乖等到夜幕降臨之後,才敢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像常人一樣在大街上行走。緊接著,她特意去查詢了從當地到義大利機票價格和航班班次。巧得很,當晚就有一架飛機飛往義大利。
姚月決定拼一把。
她趁著登機的人排起了長隊,嗖地過了安檢門。速度之快,甚至連攝像機也無法捕捉,只能隱約看見螢幕上暗了一下。
搞定。
她一路狂奔,直接跑進駕駛室,在駕駛員的椅子裡蜷成一團。吸血鬼的身體很好,可以任由她把自己扭成各種奇怪的形狀,比如一個大箱子妻情六慾全文閱讀。至於為什麼她要選擇駕駛室……咳,這裡人少,安全。
飛機起飛了。
姚月一動不動地在駕駛座下方待著,似乎真的變成了一個笨重的大木箱。駕駛員全神貫注地操縱著飛機,還要分心去聽地面上的排程,根本沒時間關注自己屁}股底下是否多了個不明生物。
姚月很苦逼。
雖然她可以把自己扭成一個快遞大小的箱子,安安穩穩地待著,但是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身子早就麻得沒知覺了。到最後,她只能依靠駕駛員耳機裡傳出的微弱聲音,才能勉強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警告!地中海北岸出現大規模雷暴,建議在希臘迫降,經度……”
運氣真不好。
姚月挪了挪身子,確定自己還活著,於是繼續發呆。
但是下一秒,她聽見了駕駛員耳機裡傳來的雜音,還有駕駛員發瘋般的咆哮。再下一秒,劇烈的雷聲在耳邊轟響,機身劇烈地搖晃起來。隨之而來的便是駕駛員絕望的聲音:“空難……”
此時此刻,姚月心裡唯一的念頭是:如果她就這麼跳下去,會不會死?
跳吧。
據說,只要不擰掉腦袋,吸血鬼是殺不死的。
姚月艱難地把自己從駕駛座下挪了出來,無視駕駛員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一路飛奔到機艙裡。乘客們還在哭喊著穿上救生衣,入口已經開啟……
疾速的墜落感和完美的失重感。
姚月成功地實現了她有生以來的第一次跳“機”,當然,沒有降落傘。反正那玩意兒給了她也不會用。
高空氣流撕扯著她的身體,幾乎要將她活活絞碎。但是感謝吸血鬼的強韌,姚月除了感覺到痛之外,身上沒有半點傷口。準確地說,連痛感也微乎其微,因為她的身體已經麻了。
咚!
咕嘟咕嘟咕嘟……
姚月一連喝了好幾口海水,才徹底反應過來:她掉進大海里了?
她感覺到有人將她拉了起來,兩隻手在她的胸|前有規律地按壓。緊接著是一個火辣辣的kiss……不,是人工呼吸。
“哦,老天,她的身體冷冰冰的,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真是個可憐的姑娘。”
“剛才好像有架飛機墜毀了。”
“空難嗎?……”
姚月很想說,那位仁兄,麻煩你把手拿開。不過由於人工呼吸的緣故,她根本說不出話來。至於為什麼她不把身上的人一腳踹開……
因為她的身體麻了!
下次再也不玩這種高危的遊戲了,她發誓。
姚月痛苦地等著那股痠麻勁兒過去,一把掀開了遮在身上的白布,坐了起來,驚起無數半|裸的男人和女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四下打量,發現這是一個適合度假的海灘,高大的神廟座落在海岸邊,純白的大理石柱子在月光下顯得分外神聖冷心媚妃全文閱讀。
“你……還好嗎?”有人問她。
不是英文,當然更不是中文,但是她能聽懂,估計是維多利亞學過。讓她想想……好像是希臘語?
姚月張了張口,想要回答,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自如地操縱這種新語言。她微笑著向那人點點頭,猛地站起身來,一路飛奔。
希臘已經到了,義大利還會遠嗎?
她一路穿過希臘北境,偷偷上了一艘海船,費了好一番心思,才順利地來到了義大利的土地上。至於風土人情什麼的……她沒時間休假。
“哇哦,看我發現了什麼?一隻可愛的小吸血鬼!”
“嗨親愛的,需要我解決掉她嗎?”
砰――
姚月本能地側身避讓,銀色子彈擦著她的手臂飛過。她回頭看了一眼,是一對陌生的男女,男人朝槍口吹了口氣,嘩啦啦地上了膛,“真是難得一見的吸血鬼啊……居然還是女性!”
是獵魔人。
姚月一路飛奔,身後的獵魔人緊緊追趕,銀色子彈擦著她的身體飛過,不時傳來驚險的“嗖”、“嗖”聲,還有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宿主身體敏捷度+1”、“+1”、“+1”、“+1”……
雖然系統一直在提示她的敏捷度增加,但是姚月卻覺得,自己的速度並沒有加快,反而有漸漸慢下來的趨勢。她回頭看了一眼,男性獵魔人收斂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情,開始認真的打算解決掉她。
吸血鬼招他們惹他們了?
姚月憤憤地想著,心底掠過一絲不安。雖然她不清楚系統君究竟想要她怎麼死,但絕對不是被獵魔人殺死,這種死法對於吸血鬼來說,實在是太憋屈了。
“pain……”
夜色中響起了冰冷的女聲,隱約可見血紅色的瞳孔。男性獵魔人痛苦地跪倒在地上翻滾,牙齒咯咯作響,似乎果真是痛得不行。姚月瞳孔一縮,她記得沃爾圖裡家族中就有操縱痛感的吸血鬼……
“快點兒,簡,我們需要去見阿羅。”一個男聲催促道。
果然是她。
一隻冰冷的手攔下了姚月,將她雙手反剪在身後,抬起了她的下巴:“是個陌生的同類……不,我曾經見過她,在美國。”
蒼白的膚色、妖冶的血瞳、白金色的發……姚月突然覺得,簡才是當之無愧的吸血鬼,強大、神秘、優雅,雖然有時候會顯得莫名其妙。
“告訴我你的名字。”
“維多利亞。”
吐出這個名字的一瞬間,姚月有了一種精分的錯覺。姚月、維多利亞,維多利亞、姚月……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不由自主地將自己代入維多利亞的,一定。
簡皺了皺眉:“可是你給我的感覺像是……我自己。”
凸!
原來精分的人不是她,而是眼前的簡!
姚月瞬間覺得,剛剛籠罩在簡身上的光環嘩啦啦碎了一地。
“帶她去見阿羅。”
***
這算不算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姚月默默地跟著簡和她的同伴們,來到昏暗的大廳裡絕愛皇后最新章節。阿羅與他的弟弟們高高坐在上邊,似乎每一次見到他們,都會維持著同樣的位置和姿勢。簡上前幾步,低聲說道:“那個人類女孩……他們似乎並不打算將她變成吸血鬼。”
“噢……”阿羅睜大了眼,顯出一種類似於高|潮又類似於羊癲瘋的表情,“我親愛的簡,感謝你告訴我這個可愛的訊息。不過,你似乎帶來了一位小朋友?”
“讀她的思想,阿羅。”簡壓低了聲音,“我感覺她很像一個人。”
“誰?”
“我。”
阿羅臉上出現了一種類似於便|秘的表情。姚月突然覺得,他完全可以去演變臉大師了,反正他每一次的表情變化,都會給人一種“反應過激”的感覺。
阿羅從位子上走了下來,他的弟弟們一直盯著姚月,目光中帶著好奇和探究。姚月僵直了脊背,在阿羅靠近的一剎那,伸手扼住了他的喉嚨。同時,阿羅也抓住了她的手。
“維多利亞……”
阿羅閉上眼睛,一副陶|醉的表情,顯然又是反應過激了。姚月在思考著,她需要用多大的手勁,才能擰掉他的腦袋。
“pain……”簡緩緩吐出一個單詞。
姚月慘叫一聲,鬆開了手,登時有種全身骨骼錯位的感覺,像是有人將她的身體一片片撕開,將骨頭一點點砸碎……阿羅微笑著將手伸向了她的脖子,只需輕輕一擰,便可以結束她的性命。
姚月竟然鬆了口氣。
“維多利亞,愛德華殺了你的男友,你為什麼還要到這裡來……是想讓我替你主持公道嗎?可惜吸血鬼的法律中沒有這一條……”
不對!
姚月瞳孔一縮,冷汗涔涔而落。
愛德華可以讀出她的真實身份,可阿羅卻只能讀出她是維多利亞!這根本不對頭!
誰在說謊?
簡的眼睛一眨不眨,片刻也不曾離開過姚月。姚月頓時覺得,身體上的疼痛又加劇了幾分。她咬牙調出了操作面板,迅速選擇了“魔鏡的追溯”,然後輸入了簡的名字。
血月、追殺、逃亡、跌入大地的最深處,隨後醒來,腦中一片空白,唯有長長一串的“叮”、“叮”聲,有人在她耳邊悄聲說道:“你將死亡,你將新生,你將不復往日的記憶。系統懲罰之十三,吸血鬼的奴僕。”
姚月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看向簡,卻只看見了蒼白的臉色和木然的神情。她就像一具空殼,機械地執行著阿羅的命令,然後優雅地離場。
她想起了簡第一次見到她時說過的話:
“可是你給我的感覺像是……我自己。”
姚月突然想著,自己該不會是……精分了吧。
另一種可能性是,這個世界不止她一個玩家,當然也不止一個系統君。而簡,其實同樣是個被系統君繫結的人造生命體,但是不幸遭遇了懲罰。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