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情報

綰青絲·波波·2,609·2026/3/23

第六章 情報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 這已不是我之前躺的那張紅木雕花大床,卻也高床軟枕,紅羅帳暖。床頭這邊有座精緻的梳妝檯,床尾那方立著個古色古香的三門衣櫃,床的正前方不遠立著一扇織錦屏風,上面繡了個拿著紈扇戲貓的仕女,再往前就是被擋了一半兒的雕花的紅木圓拱門,門上垂了粉紅的絲簾,門外想必是這房間的外間了。 正想翻身起床,忽聽到外間傳來人聲,我趕緊閉上眼睛,裝睡,一邊拉長了耳朵,探聽外間的風聲。 「她還沒醒?」聽到這聲音,我渾身一震,蹙緊了眉,我死也不會忘記他的聲音,那個讓我怕到骨子裡、恨到骨子裡的聲音,正是那個變態美男。 「還昏睡著,不過這兩天比開始好多了,沒再發燒和說胡話。」這是一個慵懶動聽的女聲,僅聽聲音,就有一種說不出風情,讓人情不自禁地惴測她本人是否也風情萬種、美豔無雙。 「大夫不是說等她的燒退了,就應該醒了嗎?」變態美男的聲音裡帶上一絲怒意,「都躺了六七日了,身子的傷都養好了,怎麼還不見醒?那是什麼蒙古大夫?」 「大夫也說過蔚姑娘受驚過度,如果退了燒還不醒,就是說她自己下意識不想醒過來。」女子冷冷地加重語氣提醒他,「不想再醒過來面對你。」 「月娘!」變態美男的聲音帶著一絲煩躁和懊惱,「連你也怪我嗎?我還以為你是最明白我的,我為何要報仇你也最清楚。」 「就是因為我最明白你,我瞭解你揹負的仇恨,所以你要復仇,我何曾說過一個不字?」月娘嘆了口氣,「可是,我沒想到你不只是要蔚錦嵐的命,你甚至連他的家人也不放過。你變了,楚殤,你以前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從來不會牽涉無辜。」 原來那個變態美男叫楚殤。我在心裡暗暗記下這個名字。 「無辜?」楚殤冷笑,冷若寒冰的語氣也掩藏不住心中深切的痛苦,「我的家人,又何償不無辜,蔚錦嵐害我全家滿門抄斬,我如今滅他滿門,又何錯之有?」 「那你告訴我,你把蔚姑娘送到我這裡幹什麼?」月娘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語氣帶上一絲不滿,「他滅你滿門,你滅他滿門;他霸佔了你母親,你強要了他女兒的身子。一報還一報,是不是應該夠了?你本應該一刀了結了蔚藍雪的性命,為什麼還把她送到我這裡,你明知道我這裡的……」 「住口!」楚殤粗暴地打斷她,冷笑道,「你現在是在同情她嗎?還是在質疑我?」 「楚殤……」月娘頓了頓,聲音變得溫柔起來,「我只是擔心你。你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走上了復仇的歧途,就算讓你報了仇,你也不會快樂,終有一天,你會為現在做的一切後悔的。」 「夠了!你記著自己的身份!」楚殤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狼狽的尖刻,「不用你來教我應該怎麼做,你只需要按我的吩咐做就行了。」 月娘沉默了,半晌,才冷冷地開口:「屬下逾越了,屬下會按您的吩咐,『好好照顧』蔚姑娘,門主請回。」 「月娘……」楚殤的聲音帶著一絲懊惱,「你……」 月娘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門主請回!」 沒再聽到楚殤說話,片刻之後,傳來了摔門的聲音。 良久良久,久到我幾乎以為外間已經沒有人在了,我才聽到月娘的喃喃自語,溫柔無力的語氣充滿了辛酸和悲涼:「這不是你,楚殤,我認識的楚殤,不是這個樣子。」 我閉著眼睛,開始從偷聽來的情報中逐條理順相互的關係。先是楚殤與蔚錦嵐之間的仇恨,這其實是一個老套的故事,前世看了那麼多小說和肥皂劇,再發揚一下現代女人的八卦娛樂聯想精神,一下子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話說十八年前,風度翩翩的蔚錦嵐(這是我的願望,我還沒見過自己轉生的樣子,如果他基因好一點,我興許會更美一點)結識了俊美無鑄的楚父(看楚殤的長相就知道了),兩人一見如故、惺惺相惜、互為對方的才識傾倒。他們也許曾吟詩作對、風花雪月,也許曾把酒言歡、秉燭夜談。如果不是有一天楚父一時興起,將蔚錦嵐邀請回家作客,他們也許會作一輩子的好朋友。哪知就是那一天,蔚錦嵐見到了好友風華絕代的妻子(也是看楚殤的長相就知道了),也許她還才高八斗、聰慧無雙,智慧與美貌兼備,才能讓蔚錦嵐日思夢想、魂牽夢縈。擁有她的渴望如同心魔,一日比一日強烈,折磨得他寢食難安,終於,他惡念橫生,設計陷害好友通敵賣國,至使楚家滿門抄斬,再使計救了楚母性命,好生安頓,日日殷情,天長地久,任是再剛烈的女子也抵不過這繞指柔,委身於他,蔚錦嵐煞費心血、機關算盡,終於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可惜當年斬草未除根,楚家的後代楚殤不知道什麼原因給逃脫了,也給十八年後蔚家被滅門埋下了禍根。 至於楚殤是個什麼門主,就不太清楚了,但我能斷定他的勢力應該十分強大。蔚錦嵐乃當朝宰相,據說權傾朝野,一個這樣的人縱橫官場數十年,應該也建立了自己蛛網般的人脈關係,府中也應該有他自己的一批人馬為他賣命。我雖然不知道楚殤是用哪種方法將蔚家滅門,但不管他用哪種方法,都足以證明他是一個相當有能力有和勢力的人,根本不畏懼朝庭和蔚錦嵐的關係網,也可以理解為,他行事極為小心謹慎、滴水不漏,絕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讓人尋查端倪。 那個月娘看來與楚殤的關係非同一般,從月娘最後幾句話來判斷,她應該是楚殤的下屬,可是那也只是被楚殤激怒時才故意鬥氣地自稱。她可以直呼門主其名,語氣不卑不亢,似朋友多過下屬,可是言辭間又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似乎又比朋友的關係更勝幾分。無論如何,我可以肯定,這個女人在他心裡是有著特別的地位的。 如果是這樣,這個女人也許可以幫助我。我咬咬唇,從剛才她的那些話裡,我已經能聽出她對楚殤的有些作法並不贊同,這已經能讓我想法加以利用了。 還有值得慶幸的一點是,我終於知道自己這具身體的名字了,若是連這個都不知道,很容易在他們面前露出馬腳,這還真要謝謝剛剛那個月娘激動時脫口而出。蔚藍雪,很好聽的名字。當朝宰相的千金,知書識禮、嫻雅端莊,這是我上次醒來瞭解到的資訊,我皺了皺眉,這與我的性格相差太遠了,假扮她的難度太高了,很容易叫人看出破綻。 怎生是好?難不成我也要像所有穿越的同志們一樣穿失憶?楚殤會相信嗎?裝瘋還容易一點,面對他,我寧願裝瘋,不用度量他的思考他的算計。我暗暗決定,若是真到了走投無路之時,便裝瘋保命吧。 思緒百轉千徊之間,我感覺到有人從外間走進裡屋,站到我的床前。是那個月娘?我緊閉雙眼,依舊裝睡,在心裡考量對策,卻聽到她柔媚的語音慵懶地響起:「蔚姑娘?」 我閉眼不動,她輕笑一聲:「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我心中暗暗一驚,她如何知道?又怕她是詐我,仍舊躺著不動,只聽到她懶洋洋地威脅:「你信不信,我有幾十種方法可以讓你『不得不』醒過來,每一種,都絕對比你自己醒過來要痛苦得多。」 這女人看來也不是好捏的

第六章 情報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

這已不是我之前躺的那張紅木雕花大床,卻也高床軟枕,紅羅帳暖。床頭這邊有座精緻的梳妝檯,床尾那方立著個古色古香的三門衣櫃,床的正前方不遠立著一扇織錦屏風,上面繡了個拿著紈扇戲貓的仕女,再往前就是被擋了一半兒的雕花的紅木圓拱門,門上垂了粉紅的絲簾,門外想必是這房間的外間了。

正想翻身起床,忽聽到外間傳來人聲,我趕緊閉上眼睛,裝睡,一邊拉長了耳朵,探聽外間的風聲。

「她還沒醒?」聽到這聲音,我渾身一震,蹙緊了眉,我死也不會忘記他的聲音,那個讓我怕到骨子裡、恨到骨子裡的聲音,正是那個變態美男。

「還昏睡著,不過這兩天比開始好多了,沒再發燒和說胡話。」這是一個慵懶動聽的女聲,僅聽聲音,就有一種說不出風情,讓人情不自禁地惴測她本人是否也風情萬種、美豔無雙。

「大夫不是說等她的燒退了,就應該醒了嗎?」變態美男的聲音裡帶上一絲怒意,「都躺了六七日了,身子的傷都養好了,怎麼還不見醒?那是什麼蒙古大夫?」

「大夫也說過蔚姑娘受驚過度,如果退了燒還不醒,就是說她自己下意識不想醒過來。」女子冷冷地加重語氣提醒他,「不想再醒過來面對你。」

「月娘!」變態美男的聲音帶著一絲煩躁和懊惱,「連你也怪我嗎?我還以為你是最明白我的,我為何要報仇你也最清楚。」

「就是因為我最明白你,我瞭解你揹負的仇恨,所以你要復仇,我何曾說過一個不字?」月娘嘆了口氣,「可是,我沒想到你不只是要蔚錦嵐的命,你甚至連他的家人也不放過。你變了,楚殤,你以前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從來不會牽涉無辜。」

原來那個變態美男叫楚殤。我在心裡暗暗記下這個名字。

「無辜?」楚殤冷笑,冷若寒冰的語氣也掩藏不住心中深切的痛苦,「我的家人,又何償不無辜,蔚錦嵐害我全家滿門抄斬,我如今滅他滿門,又何錯之有?」

「那你告訴我,你把蔚姑娘送到我這裡幹什麼?」月娘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語氣帶上一絲不滿,「他滅你滿門,你滅他滿門;他霸佔了你母親,你強要了他女兒的身子。一報還一報,是不是應該夠了?你本應該一刀了結了蔚藍雪的性命,為什麼還把她送到我這裡,你明知道我這裡的……」

「住口!」楚殤粗暴地打斷她,冷笑道,「你現在是在同情她嗎?還是在質疑我?」

「楚殤……」月娘頓了頓,聲音變得溫柔起來,「我只是擔心你。你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走上了復仇的歧途,就算讓你報了仇,你也不會快樂,終有一天,你會為現在做的一切後悔的。」

「夠了!你記著自己的身份!」楚殤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狼狽的尖刻,「不用你來教我應該怎麼做,你只需要按我的吩咐做就行了。」

月娘沉默了,半晌,才冷冷地開口:「屬下逾越了,屬下會按您的吩咐,『好好照顧』蔚姑娘,門主請回。」

「月娘……」楚殤的聲音帶著一絲懊惱,「你……」

月娘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門主請回!」

沒再聽到楚殤說話,片刻之後,傳來了摔門的聲音。

良久良久,久到我幾乎以為外間已經沒有人在了,我才聽到月娘的喃喃自語,溫柔無力的語氣充滿了辛酸和悲涼:「這不是你,楚殤,我認識的楚殤,不是這個樣子。」

我閉著眼睛,開始從偷聽來的情報中逐條理順相互的關係。先是楚殤與蔚錦嵐之間的仇恨,這其實是一個老套的故事,前世看了那麼多小說和肥皂劇,再發揚一下現代女人的八卦娛樂聯想精神,一下子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話說十八年前,風度翩翩的蔚錦嵐(這是我的願望,我還沒見過自己轉生的樣子,如果他基因好一點,我興許會更美一點)結識了俊美無鑄的楚父(看楚殤的長相就知道了),兩人一見如故、惺惺相惜、互為對方的才識傾倒。他們也許曾吟詩作對、風花雪月,也許曾把酒言歡、秉燭夜談。如果不是有一天楚父一時興起,將蔚錦嵐邀請回家作客,他們也許會作一輩子的好朋友。哪知就是那一天,蔚錦嵐見到了好友風華絕代的妻子(也是看楚殤的長相就知道了),也許她還才高八斗、聰慧無雙,智慧與美貌兼備,才能讓蔚錦嵐日思夢想、魂牽夢縈。擁有她的渴望如同心魔,一日比一日強烈,折磨得他寢食難安,終於,他惡念橫生,設計陷害好友通敵賣國,至使楚家滿門抄斬,再使計救了楚母性命,好生安頓,日日殷情,天長地久,任是再剛烈的女子也抵不過這繞指柔,委身於他,蔚錦嵐煞費心血、機關算盡,終於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可惜當年斬草未除根,楚家的後代楚殤不知道什麼原因給逃脫了,也給十八年後蔚家被滅門埋下了禍根。

至於楚殤是個什麼門主,就不太清楚了,但我能斷定他的勢力應該十分強大。蔚錦嵐乃當朝宰相,據說權傾朝野,一個這樣的人縱橫官場數十年,應該也建立了自己蛛網般的人脈關係,府中也應該有他自己的一批人馬為他賣命。我雖然不知道楚殤是用哪種方法將蔚家滅門,但不管他用哪種方法,都足以證明他是一個相當有能力有和勢力的人,根本不畏懼朝庭和蔚錦嵐的關係網,也可以理解為,他行事極為小心謹慎、滴水不漏,絕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讓人尋查端倪。

那個月娘看來與楚殤的關係非同一般,從月娘最後幾句話來判斷,她應該是楚殤的下屬,可是那也只是被楚殤激怒時才故意鬥氣地自稱。她可以直呼門主其名,語氣不卑不亢,似朋友多過下屬,可是言辭間又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似乎又比朋友的關係更勝幾分。無論如何,我可以肯定,這個女人在他心裡是有著特別的地位的。

如果是這樣,這個女人也許可以幫助我。我咬咬唇,從剛才她的那些話裡,我已經能聽出她對楚殤的有些作法並不贊同,這已經能讓我想法加以利用了。

還有值得慶幸的一點是,我終於知道自己這具身體的名字了,若是連這個都不知道,很容易在他們面前露出馬腳,這還真要謝謝剛剛那個月娘激動時脫口而出。蔚藍雪,很好聽的名字。當朝宰相的千金,知書識禮、嫻雅端莊,這是我上次醒來瞭解到的資訊,我皺了皺眉,這與我的性格相差太遠了,假扮她的難度太高了,很容易叫人看出破綻。

怎生是好?難不成我也要像所有穿越的同志們一樣穿失憶?楚殤會相信嗎?裝瘋還容易一點,面對他,我寧願裝瘋,不用度量他的思考他的算計。我暗暗決定,若是真到了走投無路之時,便裝瘋保命吧。

思緒百轉千徊之間,我感覺到有人從外間走進裡屋,站到我的床前。是那個月娘?我緊閉雙眼,依舊裝睡,在心裡考量對策,卻聽到她柔媚的語音慵懶地響起:「蔚姑娘?」

我閉眼不動,她輕笑一聲:「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我心中暗暗一驚,她如何知道?又怕她是詐我,仍舊躺著不動,只聽到她懶洋洋地威脅:「你信不信,我有幾十種方法可以讓你『不得不』醒過來,每一種,都絕對比你自己醒過來要痛苦得多。」

這女人看來也不是好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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