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活著就好

萬事如易·三月果·3,216·2026/3/23

第六百零三章 活著就好 餘舒沒對景塵細講辛家父子的事,只將一切推到了“斷死奇術”上。 “我無意間得知了雲華易子的生辰八字,以斷死奇術卜後,發現他還活著,我反覆算過幾遍,不會出錯。” 景塵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面有怔忡,整個人似乎凝固了,餘舒後面的解釋,不知他聽沒聽進去。 餘舒可以想象到他所受到的衝擊,從小到大就知道自己是個“禍胎”,身邊的所有人都告訴他,父母都是被他的計都星“克”死的。 就這樣在自責中長大的人,孤孤零零活了將近二十年,突然有一天被人告知他爹還好好地活著,想必一時間不能接受。 餘舒扭過頭去,想和薛睿對個眼色,卻見他看著景塵一臉思索,不知在想什麼。 半晌過去,景塵才開口,壓抑的聲音帶著一抹沙啞:“多謝你告訴我。” 按說這是個往兆慶帝和大提點身上潑髒水的好機會,可餘舒見到他這副倍受打擊的模樣,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就變成了: “不必,你不懷疑我是騙你的就好。” 景塵搖了搖頭,按著扶手站起來,“恕我不能久留,先告辭了。” 餘舒點點頭,轉頭看了一眼薛睿,猶豫後,起身道:“我送你到門口。” “景兄慢走。”薛睿坐著沒動,目送著他們兩個出去了。 ...... 從三樓下來,到樓梯轉角處,景塵突然站住,也沒回頭,低聲道: “他們為何一個個都要騙我呢。” 他從幼至今所聞所見,究竟還有什麼是真的。 餘舒不知怎麼回答,饒是她心裡裝的那個人不再是他,卻也不禁替他難過。 “或許是為了達到某些目的,也或許是有什麼苦衷吧。” “......” 前面樓階下那個人背影落寞極了。餘舒抬起手,方要落到他肩上,一頓又放下,她不大會安慰人,勉強找出一句話: “不論如何,他人還活著,不是件好事嗎?” “呵,是啊。” 一聲若有似無地輕笑。景塵回過頭,神色不明地望著她:“至少他活著不是嗎。” ...... 餘舒送了景塵回到院中,一抬頭便看到立在一樓走廊下面等著她的薛睿,腳下不由快了幾步走上去。 “人走了嗎?” “嗯,走了。” 薛睿伸出手來,牽住了她略顯冰涼的手掌。輕輕一握,轉身拉著她進屋。 “你原諒他了麼?” “啊?” “阿舒,不要裝傻。” “...景塵他,其實很可憐。” “嗯,我也這樣覺得。” 兩人相攜的身形消失在了闔起的房門後。 *** 水陸大會過後,拜帖像是雪花一樣飄進了餘舒家的大門,有些人不知從哪兒打聽到餘舒的新宅子建在寶昌街上,兩頭圍堵,一天到晚都有人登門求見。 餘舒有了上回在芙蓉宴出名的經驗。一早就吩咐了兩府,帖子收著,禮也收著,客人們都請進來喝茶,問起她,就說不在家。 可是她東躲西躲,躲不過一些奇葩。 這不,這一天,她天不亮就出了門。卻在自家大門口被攔了路。不知從哪兒衝出來兩道人影,噗通兩聲就給她跪下了。要不是陸鴻和徐青攔在她身前,非撞到她腳底下。 “小生周民,仰慕餘先生已久,願拜您為師,求您不嫌收下,日後定當奉恩師為再生父母,孝順您老人家。” “弟子王生,祖上三代學易,吃得苦耐得勞,求請淼靈使者收我為徒,弟子定然勤苦向學,傳您衣缽,發揚光大。” 餘舒額頭上冒出來兩條黑線,心說這打哪兒來的兩個不要臉的,那個年紀看著都有三十了,還敢說要給她當兒子,還有那個祖上三代學易的,誰要他繼承衣缽啊! 陸鴻和徐青顯然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知如何處理,扭頭看向餘舒,等她發話。 “咳咳,二位起來吧,家師有令,不許我收徒的。” 兩人面面相覷,尤不死心―― “那記名弟子呢?” “義子要嗎?” ...... 好不容易打發了那兩個不要臉的,餘舒來到司天監,已是天白大亮了,差點沒趕上點卯。 從進大門起,便不斷有人熱情地與她問候,還有個別臉皮厚的,從鐘樓底下,一路攀談到了坤翎局樓外面,才意猶未盡地離開了。 餘舒擦了把虛汗,進門就坐下了,謝蘭眼明手快地奉了一杯茶,立在她跟前道: “大人今天是出門晚了嗎,不必急的,下回您來得遲了,沒點的上,下官去同會記司的同窗招呼一聲即是。” “唉,別提了,我本來早早就起來了......” 餘舒就將早上出門遭堵的事同他說了,末了還有感慨:“得虧我跑得快,不然今天就多了兩個乾兒子了。” “哈哈。”謝蘭失笑,又給她續了一杯茶,道:“這等痴心妄想之徒,比比皆是,不肯腳踏實地,只想著一步登天呢,大人日後再遇著了,無需給他們好臉色,直接轟了就是。” 說罷,又請示她: “您身邊還空著一員佐吏的名額,可是挑好人了?眼瞅著要到月底了,下官緊快補錄上去,還能趕得上這個月發俸。” 餘舒道:“有了,我這就修書一封,你派人到太史書苑去找他來吧。” “是。” 餘舒起身走向她辦公的書齋,扭頭掃了一眼樓梯上,問謝蘭:“右令大人來了嗎?” “景大人今日請了休,似乎身體不適,早上派人來支應過了。” “哦。” *** 太史書苑這兩天的氣氛有些沉悶,紙包不住火,湛雪元被殺害的消息,還是傳出去了。 白天來上課的學生們,明面上都在議論前幾天剛完的水陸大會。私底下卻在風傳著死人的事,沒幾個人有心情看書的。 司天監差人找到文少安時,他正坐在墨齋一隅,今日無課,四周都是來此躲懶的學生,他在一片竊竊私語聲中,兩耳不聞地研墨抄書。 拿到手餘舒的親筆書信,看到那上頭唯一一行字――如你所願。 他呆愣了一會兒。便恢復如常,低頭將這紙張仔細摺好,收入懷中。 請官差在外面稍等,文少安入內收拾了東西,在一些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跟人走了。 只有那略顯輕快的腳步。洩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待他走後,齋中才有人狐疑出聲:“咦,方才那好像是司天監的人吧?” *** 黃昏,鐘鳴聲從窗外傳來。 餘舒伸了個懶腰,擱下筆,面前桌上,擺著厚厚一摞卷本,一多半是近年來坤翎局處理過的官婚文書,還有一小半。是近兩個月堆疊等待批示的婚配。 上午才被領過來的文少安,此時就坐在她對面一張小桌上,抄錄整理著一摞佈滿灰塵的公文,身上太史書苑的院生服還沒換下,就被她拉了壯丁。 餘舒的職務,說也清閒,只要等著筆曹和籤丞將批註好的文書送到她面前,過一過眼,蓋個大印即可。 餘舒卻不願偷懶。既然來了司天監。就要把握好手頭上這點實權,切不能當了擺設。浪費資源。 於是當務之急,是先了解坤翎局的大小事務,查一查過去案底,免得被底下的人架空了還不知情。 謝蘭和任一甲看上去是好的,但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他們背後會不會跟她耍滑頭呢。 餘舒望了望窗外天色,對文少安道:“別忙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文少安停下筆,站起身道:“大人先回去吧,我將這些記完了再走。” 餘舒自是不會打擊他的積極性,擺手讓他繼續,叫進來陸鴻,將八斤沉的銅製官印收入盒中帶走。 司天監入夜都有護衛值夜巡邏,也有人會將官印鎖入櫃中,但大多數配備了侍衛的高官,都會謹慎地隨身攜帶。 “大人慢走。” “嗯。” 坤翎局院外,不遠處佇立著一名中年男子,身穿著深紅色的官袍,肩上繡著兩團青雲。 他看著院門方向,見到了餘舒帶人出來,也不忙上前去,而是等人走近了,才拱手道: “敢問足下可是坤翎局餘女御。” 餘舒打量對方,並不認識,看他身上官袍,應是五品,可是水陸大會上卻沒見到過這個人。 “是我,這位大人是?” 那人垂下手,自報家門:“天文局星使司儀,崔秀一。” 餘舒一邊眉毛挑起,崔秀一?崔芯她爹? “原來是崔大人,失禮了。” “是我冒犯了才對。” 崔秀一的臉上拼出個笑容,餘舒看得出來他的不自在,想到他是為了崔家賭坊的賭債而來,就笑了: “不知崔大人尋我何事?” “這...崔某人昨日才聽小女說得,幾日前曾在賭坊冒犯了餘大人,我教女不言,這廂和餘大人賠禮了。” 崔秀一說著,便低頭與餘舒一揖。 餘舒錯身一讓,心中冷笑,什麼昨天才聽說,好幾萬兩銀子的賭帳,崔家人都是些聾子麼,分明是先前見她不吭聲,打算不了了之。 “大人不說,我都差點忘了,”餘舒裝模作樣摸了下額頭,道:“我那裡還有令嬡的一張欠條,貴賭坊還爭著我六萬兩呢,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把錢支還了我,咱們好錢訖兩清。”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

第六百零三章 活著就好

餘舒沒對景塵細講辛家父子的事,只將一切推到了“斷死奇術”上。

“我無意間得知了雲華易子的生辰八字,以斷死奇術卜後,發現他還活著,我反覆算過幾遍,不會出錯。”

景塵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面有怔忡,整個人似乎凝固了,餘舒後面的解釋,不知他聽沒聽進去。

餘舒可以想象到他所受到的衝擊,從小到大就知道自己是個“禍胎”,身邊的所有人都告訴他,父母都是被他的計都星“克”死的。

就這樣在自責中長大的人,孤孤零零活了將近二十年,突然有一天被人告知他爹還好好地活著,想必一時間不能接受。

餘舒扭過頭去,想和薛睿對個眼色,卻見他看著景塵一臉思索,不知在想什麼。

半晌過去,景塵才開口,壓抑的聲音帶著一抹沙啞:“多謝你告訴我。”

按說這是個往兆慶帝和大提點身上潑髒水的好機會,可餘舒見到他這副倍受打擊的模樣,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就變成了:

“不必,你不懷疑我是騙你的就好。”

景塵搖了搖頭,按著扶手站起來,“恕我不能久留,先告辭了。”

餘舒點點頭,轉頭看了一眼薛睿,猶豫後,起身道:“我送你到門口。”

“景兄慢走。”薛睿坐著沒動,目送著他們兩個出去了。

......

從三樓下來,到樓梯轉角處,景塵突然站住,也沒回頭,低聲道:

“他們為何一個個都要騙我呢。”

他從幼至今所聞所見,究竟還有什麼是真的。

餘舒不知怎麼回答,饒是她心裡裝的那個人不再是他,卻也不禁替他難過。

“或許是為了達到某些目的,也或許是有什麼苦衷吧。”

“......”

前面樓階下那個人背影落寞極了。餘舒抬起手,方要落到他肩上,一頓又放下,她不大會安慰人,勉強找出一句話:

“不論如何,他人還活著,不是件好事嗎?”

“呵,是啊。”

一聲若有似無地輕笑。景塵回過頭,神色不明地望著她:“至少他活著不是嗎。”

......

餘舒送了景塵回到院中,一抬頭便看到立在一樓走廊下面等著她的薛睿,腳下不由快了幾步走上去。

“人走了嗎?”

“嗯,走了。”

薛睿伸出手來,牽住了她略顯冰涼的手掌。輕輕一握,轉身拉著她進屋。

“你原諒他了麼?”

“啊?”

“阿舒,不要裝傻。”

“...景塵他,其實很可憐。”

“嗯,我也這樣覺得。”

兩人相攜的身形消失在了闔起的房門後。

***

水陸大會過後,拜帖像是雪花一樣飄進了餘舒家的大門,有些人不知從哪兒打聽到餘舒的新宅子建在寶昌街上,兩頭圍堵,一天到晚都有人登門求見。

餘舒有了上回在芙蓉宴出名的經驗。一早就吩咐了兩府,帖子收著,禮也收著,客人們都請進來喝茶,問起她,就說不在家。

可是她東躲西躲,躲不過一些奇葩。

這不,這一天,她天不亮就出了門。卻在自家大門口被攔了路。不知從哪兒衝出來兩道人影,噗通兩聲就給她跪下了。要不是陸鴻和徐青攔在她身前,非撞到她腳底下。

“小生周民,仰慕餘先生已久,願拜您為師,求您不嫌收下,日後定當奉恩師為再生父母,孝順您老人家。”

“弟子王生,祖上三代學易,吃得苦耐得勞,求請淼靈使者收我為徒,弟子定然勤苦向學,傳您衣缽,發揚光大。”

餘舒額頭上冒出來兩條黑線,心說這打哪兒來的兩個不要臉的,那個年紀看著都有三十了,還敢說要給她當兒子,還有那個祖上三代學易的,誰要他繼承衣缽啊!

陸鴻和徐青顯然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知如何處理,扭頭看向餘舒,等她發話。

“咳咳,二位起來吧,家師有令,不許我收徒的。”

兩人面面相覷,尤不死心――

“那記名弟子呢?”

“義子要嗎?”

......

好不容易打發了那兩個不要臉的,餘舒來到司天監,已是天白大亮了,差點沒趕上點卯。

從進大門起,便不斷有人熱情地與她問候,還有個別臉皮厚的,從鐘樓底下,一路攀談到了坤翎局樓外面,才意猶未盡地離開了。

餘舒擦了把虛汗,進門就坐下了,謝蘭眼明手快地奉了一杯茶,立在她跟前道:

“大人今天是出門晚了嗎,不必急的,下回您來得遲了,沒點的上,下官去同會記司的同窗招呼一聲即是。”

“唉,別提了,我本來早早就起來了......”

餘舒就將早上出門遭堵的事同他說了,末了還有感慨:“得虧我跑得快,不然今天就多了兩個乾兒子了。”

“哈哈。”謝蘭失笑,又給她續了一杯茶,道:“這等痴心妄想之徒,比比皆是,不肯腳踏實地,只想著一步登天呢,大人日後再遇著了,無需給他們好臉色,直接轟了就是。”

說罷,又請示她:

“您身邊還空著一員佐吏的名額,可是挑好人了?眼瞅著要到月底了,下官緊快補錄上去,還能趕得上這個月發俸。”

餘舒道:“有了,我這就修書一封,你派人到太史書苑去找他來吧。”

“是。”

餘舒起身走向她辦公的書齋,扭頭掃了一眼樓梯上,問謝蘭:“右令大人來了嗎?”

“景大人今日請了休,似乎身體不適,早上派人來支應過了。”

“哦。”

***

太史書苑這兩天的氣氛有些沉悶,紙包不住火,湛雪元被殺害的消息,還是傳出去了。

白天來上課的學生們,明面上都在議論前幾天剛完的水陸大會。私底下卻在風傳著死人的事,沒幾個人有心情看書的。

司天監差人找到文少安時,他正坐在墨齋一隅,今日無課,四周都是來此躲懶的學生,他在一片竊竊私語聲中,兩耳不聞地研墨抄書。

拿到手餘舒的親筆書信,看到那上頭唯一一行字――如你所願。

他呆愣了一會兒。便恢復如常,低頭將這紙張仔細摺好,收入懷中。

請官差在外面稍等,文少安入內收拾了東西,在一些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跟人走了。

只有那略顯輕快的腳步。洩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待他走後,齋中才有人狐疑出聲:“咦,方才那好像是司天監的人吧?”

***

黃昏,鐘鳴聲從窗外傳來。

餘舒伸了個懶腰,擱下筆,面前桌上,擺著厚厚一摞卷本,一多半是近年來坤翎局處理過的官婚文書,還有一小半。是近兩個月堆疊等待批示的婚配。

上午才被領過來的文少安,此時就坐在她對面一張小桌上,抄錄整理著一摞佈滿灰塵的公文,身上太史書苑的院生服還沒換下,就被她拉了壯丁。

餘舒的職務,說也清閒,只要等著筆曹和籤丞將批註好的文書送到她面前,過一過眼,蓋個大印即可。

餘舒卻不願偷懶。既然來了司天監。就要把握好手頭上這點實權,切不能當了擺設。浪費資源。

於是當務之急,是先了解坤翎局的大小事務,查一查過去案底,免得被底下的人架空了還不知情。

謝蘭和任一甲看上去是好的,但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他們背後會不會跟她耍滑頭呢。

餘舒望了望窗外天色,對文少安道:“別忙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文少安停下筆,站起身道:“大人先回去吧,我將這些記完了再走。”

餘舒自是不會打擊他的積極性,擺手讓他繼續,叫進來陸鴻,將八斤沉的銅製官印收入盒中帶走。

司天監入夜都有護衛值夜巡邏,也有人會將官印鎖入櫃中,但大多數配備了侍衛的高官,都會謹慎地隨身攜帶。

“大人慢走。”

“嗯。”

坤翎局院外,不遠處佇立著一名中年男子,身穿著深紅色的官袍,肩上繡著兩團青雲。

他看著院門方向,見到了餘舒帶人出來,也不忙上前去,而是等人走近了,才拱手道:

“敢問足下可是坤翎局餘女御。”

餘舒打量對方,並不認識,看他身上官袍,應是五品,可是水陸大會上卻沒見到過這個人。

“是我,這位大人是?”

那人垂下手,自報家門:“天文局星使司儀,崔秀一。”

餘舒一邊眉毛挑起,崔秀一?崔芯她爹?

“原來是崔大人,失禮了。”

“是我冒犯了才對。”

崔秀一的臉上拼出個笑容,餘舒看得出來他的不自在,想到他是為了崔家賭坊的賭債而來,就笑了:

“不知崔大人尋我何事?”

“這...崔某人昨日才聽小女說得,幾日前曾在賭坊冒犯了餘大人,我教女不言,這廂和餘大人賠禮了。”

崔秀一說著,便低頭與餘舒一揖。

餘舒錯身一讓,心中冷笑,什麼昨天才聽說,好幾萬兩銀子的賭帳,崔家人都是些聾子麼,分明是先前見她不吭聲,打算不了了之。

“大人不說,我都差點忘了,”餘舒裝模作樣摸了下額頭,道:“我那裡還有令嬡的一張欠條,貴賭坊還爭著我六萬兩呢,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把錢支還了我,咱們好錢訖兩清。”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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