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津橋上一張紙(一)

玩唐·午後方晴·5,413·2026/3/23

第十八章 天津橋上一張紙(一) 第十八章 天津橋上一張紙(一) 不是王畫不懂得其中道理,但他也害怕李裹兒動了胎氣。 李裹兒躺在床上將王畫手拉住說:“二郎,不用急,我沒有事,但有些話你要聽我說。我知道,那天武崇訓來了,我因為嫉妒沒有維護你是錯了。也知道你向我說了其中的難處,可我依然沒有聽你的話,是錯了。但二郎,你可曾想過,這幾年來你一直對我勾劃出一個美好的未來,說我們最後可以走在一起。這一等幾年過去了?你知道嗎?在滑州汴州那些天是我最開心的時刻。每天可以跟在你身邊,看你寫字,看你作畫,看你辦事,還可以聽你講故事,以及你親手做出或者指導別人做出的那些美好事物。” 這一番話使得王畫眼神柔軟起來。 “其實只要能名正言順地陪伴你的左右,我真的很開心。雖然我知道還是很難,橫在我們面前有兩座大山,讓父皇準婚,可是我已經下嫁出去,如何準婚,以及你與小郡主的婚約。但那時候小郡主失蹤了大半年,生還的希望很緲茫。也許我這樣說你認為我心地不好,可我還是要說,當時我心裡卻有一個想法,因為小郡主的遇難,等於去掉了我們之間的一座最大的大山。還有李紅、沐孜李,我知道那兩個多月,我幾乎將二郎霸佔了,你們不開心。但你們這兩個丫頭可曾想過,我與二郎能有這機會,公開相處在一起,能有多少時間,但你們卻能時時刻刻地陪在二郎的左右。為什麼不能讓我一下?而對我仇恨,相助小郡主?” 看來這幾天,她還真的想了不少。 李紅與沐孜李對她是先入為主,自始至終只有害怕的想法,都沒有想過這一點。 被李裹兒一問,兩個人都不能回答。 “二郎,那天看到你的學生夏開與阮家的小娘子成親,我心裡多麼豔羨,好想與你名正言順地象他們那樣,有情人終於眷屬。可又聽到了小郡主回來了,那時你對我說,我的叔王因為大母不再掌權,不會提出親事了。我心中才稍稍安定下來。可你剛回到洛陽,相王就讓九妹對你說,要求完婚。你說我心裡面會怎麼樣想?為了你我能在一起,我期盼了多少年?但你與九妹完婚後,我們還能有機會完婚麼?雖然我失了方寸,也做錯了事情,但二郎,你要明白我的心。” 李裹兒一口氣將憋在她心中的話說完了,然後幽幽地哭泣起來。 王畫遞過來一個手帕,在她的眼角輕輕地拭去了她的淚花,一如以往地動作那麼地溫柔。作為她的立場,有這些想法,算是很正常的。畢竟等了這麼多年,王畫很苦,她同樣很苦。 但他還是說:“裹兒,我首先問你一句,欲速則不達,這個道理你懂不懂?而且我們的力量很小,就是將你潛在的皇上對你的喜歡加上去,我們又有什麼力量,而所圖謀者大。雖然明面上他們拿我無可奈何,但暗處呢?前些天他們調動的是十個刺客,如果將他們激怒了,調動的是一百個刺客,結果會是如何呢?”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 而且李裹兒也知道,如果他們在一起,真正的敵人不是五王,不是相王,第一個就是武三思,只有將武三思真正擊垮,殺死武崇訓,讓李裹兒成為寡婦,王畫才能求親。以武三思的力量調動一百個刺客不是沒有這個能力的。當然,不將他逼到急處,他未必會這樣做,調動的人數越多,就會越有漏洞。王畫查詛咒案與寶藏案就是因為參加的人數太多了,所以找出線索,最後理出來真兇的。 但狗急了還要跳牆,況且是武三思。 “再說,我知道你心裡面擔心,所以那天晚上將你喊進書房勸解,第二天又當著小郡主的面,暗示依然說出承認我對你的許諾。以前我也多次對你說法,一對相愛的人之間,必須要信任對方。但你是怎麼做的?以後我努力想使你成為王家的正妻,這個王家將來的一半要你掌控,我在前面做事能不能安心,全在你一念之間。作為一家之主,你要學會寬容大度。但你呢?你是怎麼做的?不錯,你身份高貴,是一個堂堂的公主,而且還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但裹兒,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與你這個公主一點關係也沒有。也許別的人因為你這個身份對你巴結,對你諂媚。但相反,你這個公主身份讓我還感到頭痛。上皇讓你與武崇訓成親,正是你這個公主身份,想借著這個聯姻拉近武家與你家的關係。如果你不是公主,連這場親事都不會發生。我們何必走得如此艱難?如果你現在還在認為你是一個公主,還將它擺在我的愛人之前,那我只好放棄了。” 這才是問題真正的根源。 如果李裹兒不是一個公主,她能這麼驕傲,甚至有點跋扈麼? 當然,王畫也不指望自己一句話將她勸服。如果她忘記自己是一個公主身份,放下身架,他都不擔心她以後的安危了。 李裹兒聽了,停下來哭泣,苦思了好一會兒,看到大夫進來了,她從床上爬了起來說:“我沒有事了。” 然後就帶著侍衛離開王家。 什麼話也沒有留下來,卻將王畫都弄得成了一頭霧水。 不但什麼話沒有留下來,當天晚上,她也沒有來王家。不過王家立即將門修好,再次關上了。 到了第二天,找硯石的人帶來了一個有好有壞的消息。前往幽州尋找烏金硯的人依然一點消息也沒有。但順帶著找到了許多易硯石。易硯很好找,史料有明確記載,易硯始於春秋時代的燕國,歷史很悠久,但因為工藝技術等原因,一直沒有人重視。直到唐朝晚年,易州奚超父子繼承松煙制墨技藝,並在易水河畔津水峪創制了易水硯。後來奚子因受到李煜賞識,移居歙州,又成為歙硯的開山祖。但也因此,易硯開始揚名。 易硯最大的特點就是容易發墨,石質本身細膩如脂,光潤如玉,而且顏色多樣,有藍灰色或帶有紫、碧、黑、 灰等顏色的水成岩,有的石料上還生著天然的碧綠色、淡黃色或白色的斑紋或“石 眼”。質地又軟,便於雕刻。所以現在看到的易硯圖案花紋都很精美。這麼容易雕刻的硯石,如果工匠再不在上面下功夫,真成了吃乾飯的。 所以一度被人稱為南端北易。不過與端硯相比,易硯還是上不了檯面,主要它有一個最大的弊病,也正因為它的質軟,磨墨時容易落墨。一個高檔的硯臺,是容不得半點瑕疵的。因此它雖然薄有名氣,但還與端硯等四大名硯地位相差很遠。 但是對於烏金硯,許多人認為它就是易硯,並且提出了易硯命名時間不長,歷史是用了燕畿烏金硯這個名字的說法。這是錯誤的認識,烏金硯的質地顏色與易硯有很大的區別。兩者沒有辦法將它們混淆。但因為烏金硯原料少,有可能很早就滅絕了,所以後人對它的準確地址做了許多猜測。有的居然提出它認為是在南京燕子磯的梅山這個荒謬的說法。古玩大師趙汝珍因為無法斷定它的地址,只好在書中說了一句,燕畿之梅山產石如烏金,所以叫烏金硯。亦有金星,制硯甚佳,故頗貴重。惟佳者甚少,是以不聞於世也。 另一個人清朝唐鈞著《文房肆考圖說》,在介紹“各處硯產”時寫道:“北京,燕畿梅山,產石如烏金,亦有金星,頗貴重也。”這個說法更為可靠一點。但時間橫跨了一千多年,地名地形多有所改變。究竟這個梅山在哪裡?唐朝又叫什麼山?無法考證了。但有一點,正如趙汝珍所說,因為石料少,在清朝出現斷源,本身梅山又很小,所以歷史沒有明確的記載,這也成了一個歷史之謎。 王畫派人到幽州也不過是碰一下運氣。但吩咐瞭如果找不到這個梅山,立即轉移到易州。這是最好辦的,地名是根據歷史記載用的唐朝地名,因此地址準確無誤。不但找到了,而且帶來了許多石料。不過烏金硯對王畫來說,就象他找青花料一樣,還是可望不可及的事。雖然現在烏金硯有可能沒有一人開採過。 但這些石頭得來不容易,王畫還是請來工匠,教導他們看了這些硯石的材質、形狀與顏色,還有石頭本身的石眼、石膽與花紋,以備俏色,增加硯臺的觀賞性。 正在這時候,三鳳說道:“二哥不好了,你快出去看看吧。” 說著推著王畫的輪椅,將他推到客廳中。 今天李裹兒沒有來,但她讓手下的宮女來了。知道王畫將大門關上了,她有沒有理解王畫的心意不得而知,但將王畫的軟硬兼逼學來了。既然喊門不應,又讓宮女帶著侍衛將撞木扛來。 王家的下人一看不行啊,昨天門撞壞了,費了老大的勁才將它修好,不能又讓它被撞壞了,只好將門打開。宮女帶著一大群貌美如花的女子湧進了王家。 王畫來到客廳時,客廳正是一片鶯歌燕舞,一大群美麗的少女擠在客廳,王迤夫婦都看得眼直了,腦門上都流下汗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 王畫也納悶。 一個宮女走過來施禮,王畫認識她,施完禮後,她說道:“小候爺,我家公主說過了。這些婢女都是原來送給駙馬爺的,但駙馬爺不爭氣,公主將她們收回來。可放在家中,怕駙馬爺偷腥,於是暫且擱在你這裡,幫助公主保管一下。” 保管是假的,怕王畫反感,贈送才是真的。 王畫反應過來了,昨天對她說,要讓她學會寬容大度,於是將這些婢女送過來,表示她大度了。看,這麼多美麗的少女送給你“享用”,我這是大度了吧。 可這是兩碼事。 王畫正要開口,這些女子一起拜倒,笑盈盈地向他請安。武崇訓將她們當作了一個貨物,就連李裹兒也將她們當作了一件貨物,不然也不會用保管兩個字了。這是現在唐朝婢女真實的寫照。但王畫拋開他的才學不談,心痛下人也是有名的。跟在這個青年後面,比在駙馬府上要好得多。所以一個個喜出望外,秋波橫飛。 王畫看著她們,果然這些少女一個個長相不凡,但王畫看了後還是臉上發黑,因為他看到六七個少女,也不過十一二歲,甚至有可能還沒有,不知道武崇訓怎麼好下的手? 他正在思考如何應對時,第二個李裹兒的宮女進了王家,帶的女子不多,只有十幾個,但一個個長相同樣不弱。這個宮女又說道:“二郎,這是我家公主從教坊裡挑選的婢女,個個都是處子之身。因為她們的相貌美麗,但怕駙馬爺傷害她們,所以讓奴婢將她們帶到貴府保管。” 王畫終於抹了一把汗,他指著其中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問道:“你是什麼時間從教坊,到公主府上的?” “奴婢是昨夜進入公主府上的,”小姑娘忐忑不安地說道。說完後還偷偷看著王畫,很早就聽過王畫的名氣,也在皇宮中表演時,看過王畫一眼,但還是第一次與這個傳奇青年說話。 王畫無語,這又是李裹兒怕王畫嫌棄前面一撥四十幾個少女被武崇訓用過,所以回去後從教坊裡又挑出十幾名處子過來,讓他“滿意”。 李紅終於感到緊張了,現在近六十名少女,個個長得嬌滴滴的。如果王畫真的看中了,留下來幾個,以後難免不與她們分享。自己在王家的地位也會逐步下降。 其實王畫真感到頭痛,都有一個方法,既然送給他,他將她們歸還原籍,但這些女子的籍書,因為是李裹兒讓他“保管”,還在李裹兒手上,沒有送來。況且有許多是“罪民”的家屬,想讓她們改籍為良民,操作起來很困難。 但事情還沒有中止,第三個宮女又帶著十幾個少女走進他家中,然後盈盈拜倒說:“這是我家公主從洛陽城中各大青樓裡面挑選出來的才色雙全的清倌人,她們全是處子之身,因為駙馬爺的事,現在公主讓奴婢將她們帶過來,託小候爺保管。” 王畫數了數人數,這些女子再加上自己幾個有曖昧的少女,足足有七十五人,比三宮六院七十妃人數不遑多讓了。他又抹了一把汗水,想了想,居然對這幾名宮女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替我向公主稟報,我會將她們‘保管’好的。” 真的收下來了。 三個宮女先是為今天公主這件事兒感到好笑,聽到王畫的話臉上茫然起來,這好象不符合王畫的作風。但是公主親自送出的人,難道她們敢將這幾十名少女帶回去?只好不解地離開王家。 王畫讓下人們將這些少女安頓下來,這些少女本來心裡面也是忐忑不安,怕王畫拒絕,聽了王畫的話後,都很高興,雖然王家宅子不小,可近七十個少女安頓,立即變得擁擠起來。同時王家各個地方都傳來這些少女嬌媚的說話聲,到處也能看到這些美麗的少女身影。用春色滿園來形容,都不為過。 王畫回到房間裡,李紅緊張地問:“二郎,你真將她們收下來。” “你認為呢?”王畫似笑非笑地答道。 暫時保管是真的,收下來是不可能的。 這是刻意噁心武崇訓,自己將這些婢女留在家中,甚至其中有一些是武崇訓喜歡的美婢,武崇訓聽到這個消息後,會有什麼想法,掰著手指頭都會猜到。 以及李裹兒是不是料到他不會接受這些女子,故意做出一個大方的樣子。如果那樣,王畫很期盼能看到李裹兒聽到這個消息後,臉上會出現什麼神情。也讓她以後少做惡作劇。 其實吃醋他能理解,但要識大體,不是所說的寬容大度,就是容允自己可以隨便找女人。藉此機會再次糾正她錯誤的想法。 但對於這些女子來說,他同樣也有安排。這些少女中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七八歲,最小的不過十歲剛過一點,正值人生最風華的時間。無論呆在武崇訓家中,或者內教坊中,或者青樓中,都是過著低下的生活,也很難有一個美好的將來。 王畫要等李裹兒再次來到他家中,將這些女子的籍書要來,並且請她協助,將這些女子歸良。如果有家人的,還給她們家人。沒有家人的,在洛陽中找一戶老實人家匹配,相信這些女子的相貌,大戶人家不好說,一些小戶人家的青年,還是願意娶她們為妻的。就是自己這群護衛中,不也是同樣有許多護衛看得眼睛發直。這才是她們人生最好的道路。 當然了,如果期望自己會收下她們為妾婢,那是不可能的。還有少數留戀教坊、青樓以及駙馬府中那種紙醉金迷的生活,不惜付出自己的青春,王畫只好將她們送回原處了。同樣因為這些少女大多色藝俱佳,也許很想從良,但眼際太高。跟自己做婢女也許會樂意,但一般小戶人家未必看上。王畫也只好努力幫她們尋找一個匹配的對象,如果找不到還是送回原處。 救濟不了,天下好女子多了海去,值得同情的好女子更是不少,難道全將她們收下來? 這與慈悲心無關。 但王畫轉過頭,對沐孜李說:“你派人晝夜暗中監視天津橋,如果有人在天津橋張貼紙頭,不要驚動他們,跟在他們後面,找出他們住在什麼地方,是一些什麼人。查清楚後,向我稟報。但這個時間有點漫長,有可能十天,有可能一個月兩個月。但不能因此馬虎,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第十八章 天津橋上一張紙(一)

第十八章 天津橋上一張紙(一)

不是王畫不懂得其中道理,但他也害怕李裹兒動了胎氣。

李裹兒躺在床上將王畫手拉住說:“二郎,不用急,我沒有事,但有些話你要聽我說。我知道,那天武崇訓來了,我因為嫉妒沒有維護你是錯了。也知道你向我說了其中的難處,可我依然沒有聽你的話,是錯了。但二郎,你可曾想過,這幾年來你一直對我勾劃出一個美好的未來,說我們最後可以走在一起。這一等幾年過去了?你知道嗎?在滑州汴州那些天是我最開心的時刻。每天可以跟在你身邊,看你寫字,看你作畫,看你辦事,還可以聽你講故事,以及你親手做出或者指導別人做出的那些美好事物。”

這一番話使得王畫眼神柔軟起來。

“其實只要能名正言順地陪伴你的左右,我真的很開心。雖然我知道還是很難,橫在我們面前有兩座大山,讓父皇準婚,可是我已經下嫁出去,如何準婚,以及你與小郡主的婚約。但那時候小郡主失蹤了大半年,生還的希望很緲茫。也許我這樣說你認為我心地不好,可我還是要說,當時我心裡卻有一個想法,因為小郡主的遇難,等於去掉了我們之間的一座最大的大山。還有李紅、沐孜李,我知道那兩個多月,我幾乎將二郎霸佔了,你們不開心。但你們這兩個丫頭可曾想過,我與二郎能有這機會,公開相處在一起,能有多少時間,但你們卻能時時刻刻地陪在二郎的左右。為什麼不能讓我一下?而對我仇恨,相助小郡主?”

看來這幾天,她還真的想了不少。

李紅與沐孜李對她是先入為主,自始至終只有害怕的想法,都沒有想過這一點。

被李裹兒一問,兩個人都不能回答。

“二郎,那天看到你的學生夏開與阮家的小娘子成親,我心裡多麼豔羨,好想與你名正言順地象他們那樣,有情人終於眷屬。可又聽到了小郡主回來了,那時你對我說,我的叔王因為大母不再掌權,不會提出親事了。我心中才稍稍安定下來。可你剛回到洛陽,相王就讓九妹對你說,要求完婚。你說我心裡面會怎麼樣想?為了你我能在一起,我期盼了多少年?但你與九妹完婚後,我們還能有機會完婚麼?雖然我失了方寸,也做錯了事情,但二郎,你要明白我的心。”

李裹兒一口氣將憋在她心中的話說完了,然後幽幽地哭泣起來。

王畫遞過來一個手帕,在她的眼角輕輕地拭去了她的淚花,一如以往地動作那麼地溫柔。作為她的立場,有這些想法,算是很正常的。畢竟等了這麼多年,王畫很苦,她同樣很苦。

但他還是說:“裹兒,我首先問你一句,欲速則不達,這個道理你懂不懂?而且我們的力量很小,就是將你潛在的皇上對你的喜歡加上去,我們又有什麼力量,而所圖謀者大。雖然明面上他們拿我無可奈何,但暗處呢?前些天他們調動的是十個刺客,如果將他們激怒了,調動的是一百個刺客,結果會是如何呢?”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

而且李裹兒也知道,如果他們在一起,真正的敵人不是五王,不是相王,第一個就是武三思,只有將武三思真正擊垮,殺死武崇訓,讓李裹兒成為寡婦,王畫才能求親。以武三思的力量調動一百個刺客不是沒有這個能力的。當然,不將他逼到急處,他未必會這樣做,調動的人數越多,就會越有漏洞。王畫查詛咒案與寶藏案就是因為參加的人數太多了,所以找出線索,最後理出來真兇的。

但狗急了還要跳牆,況且是武三思。

“再說,我知道你心裡面擔心,所以那天晚上將你喊進書房勸解,第二天又當著小郡主的面,暗示依然說出承認我對你的許諾。以前我也多次對你說法,一對相愛的人之間,必須要信任對方。但你是怎麼做的?以後我努力想使你成為王家的正妻,這個王家將來的一半要你掌控,我在前面做事能不能安心,全在你一念之間。作為一家之主,你要學會寬容大度。但你呢?你是怎麼做的?不錯,你身份高貴,是一個堂堂的公主,而且還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但裹兒,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與你這個公主一點關係也沒有。也許別的人因為你這個身份對你巴結,對你諂媚。但相反,你這個公主身份讓我還感到頭痛。上皇讓你與武崇訓成親,正是你這個公主身份,想借著這個聯姻拉近武家與你家的關係。如果你不是公主,連這場親事都不會發生。我們何必走得如此艱難?如果你現在還在認為你是一個公主,還將它擺在我的愛人之前,那我只好放棄了。”

這才是問題真正的根源。

如果李裹兒不是一個公主,她能這麼驕傲,甚至有點跋扈麼?

當然,王畫也不指望自己一句話將她勸服。如果她忘記自己是一個公主身份,放下身架,他都不擔心她以後的安危了。

李裹兒聽了,停下來哭泣,苦思了好一會兒,看到大夫進來了,她從床上爬了起來說:“我沒有事了。”

然後就帶著侍衛離開王家。

什麼話也沒有留下來,卻將王畫都弄得成了一頭霧水。

不但什麼話沒有留下來,當天晚上,她也沒有來王家。不過王家立即將門修好,再次關上了。

到了第二天,找硯石的人帶來了一個有好有壞的消息。前往幽州尋找烏金硯的人依然一點消息也沒有。但順帶著找到了許多易硯石。易硯很好找,史料有明確記載,易硯始於春秋時代的燕國,歷史很悠久,但因為工藝技術等原因,一直沒有人重視。直到唐朝晚年,易州奚超父子繼承松煙制墨技藝,並在易水河畔津水峪創制了易水硯。後來奚子因受到李煜賞識,移居歙州,又成為歙硯的開山祖。但也因此,易硯開始揚名。

易硯最大的特點就是容易發墨,石質本身細膩如脂,光潤如玉,而且顏色多樣,有藍灰色或帶有紫、碧、黑、 灰等顏色的水成岩,有的石料上還生著天然的碧綠色、淡黃色或白色的斑紋或“石 眼”。質地又軟,便於雕刻。所以現在看到的易硯圖案花紋都很精美。這麼容易雕刻的硯石,如果工匠再不在上面下功夫,真成了吃乾飯的。

所以一度被人稱為南端北易。不過與端硯相比,易硯還是上不了檯面,主要它有一個最大的弊病,也正因為它的質軟,磨墨時容易落墨。一個高檔的硯臺,是容不得半點瑕疵的。因此它雖然薄有名氣,但還與端硯等四大名硯地位相差很遠。

但是對於烏金硯,許多人認為它就是易硯,並且提出了易硯命名時間不長,歷史是用了燕畿烏金硯這個名字的說法。這是錯誤的認識,烏金硯的質地顏色與易硯有很大的區別。兩者沒有辦法將它們混淆。但因為烏金硯原料少,有可能很早就滅絕了,所以後人對它的準確地址做了許多猜測。有的居然提出它認為是在南京燕子磯的梅山這個荒謬的說法。古玩大師趙汝珍因為無法斷定它的地址,只好在書中說了一句,燕畿之梅山產石如烏金,所以叫烏金硯。亦有金星,制硯甚佳,故頗貴重。惟佳者甚少,是以不聞於世也。

另一個人清朝唐鈞著《文房肆考圖說》,在介紹“各處硯產”時寫道:“北京,燕畿梅山,產石如烏金,亦有金星,頗貴重也。”這個說法更為可靠一點。但時間橫跨了一千多年,地名地形多有所改變。究竟這個梅山在哪裡?唐朝又叫什麼山?無法考證了。但有一點,正如趙汝珍所說,因為石料少,在清朝出現斷源,本身梅山又很小,所以歷史沒有明確的記載,這也成了一個歷史之謎。

王畫派人到幽州也不過是碰一下運氣。但吩咐瞭如果找不到這個梅山,立即轉移到易州。這是最好辦的,地名是根據歷史記載用的唐朝地名,因此地址準確無誤。不但找到了,而且帶來了許多石料。不過烏金硯對王畫來說,就象他找青花料一樣,還是可望不可及的事。雖然現在烏金硯有可能沒有一人開採過。

但這些石頭得來不容易,王畫還是請來工匠,教導他們看了這些硯石的材質、形狀與顏色,還有石頭本身的石眼、石膽與花紋,以備俏色,增加硯臺的觀賞性。

正在這時候,三鳳說道:“二哥不好了,你快出去看看吧。”

說著推著王畫的輪椅,將他推到客廳中。

今天李裹兒沒有來,但她讓手下的宮女來了。知道王畫將大門關上了,她有沒有理解王畫的心意不得而知,但將王畫的軟硬兼逼學來了。既然喊門不應,又讓宮女帶著侍衛將撞木扛來。

王家的下人一看不行啊,昨天門撞壞了,費了老大的勁才將它修好,不能又讓它被撞壞了,只好將門打開。宮女帶著一大群貌美如花的女子湧進了王家。

王畫來到客廳時,客廳正是一片鶯歌燕舞,一大群美麗的少女擠在客廳,王迤夫婦都看得眼直了,腦門上都流下汗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

王畫也納悶。

一個宮女走過來施禮,王畫認識她,施完禮後,她說道:“小候爺,我家公主說過了。這些婢女都是原來送給駙馬爺的,但駙馬爺不爭氣,公主將她們收回來。可放在家中,怕駙馬爺偷腥,於是暫且擱在你這裡,幫助公主保管一下。”

保管是假的,怕王畫反感,贈送才是真的。

王畫反應過來了,昨天對她說,要讓她學會寬容大度,於是將這些婢女送過來,表示她大度了。看,這麼多美麗的少女送給你“享用”,我這是大度了吧。

可這是兩碼事。

王畫正要開口,這些女子一起拜倒,笑盈盈地向他請安。武崇訓將她們當作了一個貨物,就連李裹兒也將她們當作了一件貨物,不然也不會用保管兩個字了。這是現在唐朝婢女真實的寫照。但王畫拋開他的才學不談,心痛下人也是有名的。跟在這個青年後面,比在駙馬府上要好得多。所以一個個喜出望外,秋波橫飛。

王畫看著她們,果然這些少女一個個長相不凡,但王畫看了後還是臉上發黑,因為他看到六七個少女,也不過十一二歲,甚至有可能還沒有,不知道武崇訓怎麼好下的手?

他正在思考如何應對時,第二個李裹兒的宮女進了王家,帶的女子不多,只有十幾個,但一個個長相同樣不弱。這個宮女又說道:“二郎,這是我家公主從教坊裡挑選的婢女,個個都是處子之身。因為她們的相貌美麗,但怕駙馬爺傷害她們,所以讓奴婢將她們帶到貴府保管。”

王畫終於抹了一把汗,他指著其中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問道:“你是什麼時間從教坊,到公主府上的?”

“奴婢是昨夜進入公主府上的,”小姑娘忐忑不安地說道。說完後還偷偷看著王畫,很早就聽過王畫的名氣,也在皇宮中表演時,看過王畫一眼,但還是第一次與這個傳奇青年說話。

王畫無語,這又是李裹兒怕王畫嫌棄前面一撥四十幾個少女被武崇訓用過,所以回去後從教坊裡又挑出十幾名處子過來,讓他“滿意”。

李紅終於感到緊張了,現在近六十名少女,個個長得嬌滴滴的。如果王畫真的看中了,留下來幾個,以後難免不與她們分享。自己在王家的地位也會逐步下降。

其實王畫真感到頭痛,都有一個方法,既然送給他,他將她們歸還原籍,但這些女子的籍書,因為是李裹兒讓他“保管”,還在李裹兒手上,沒有送來。況且有許多是“罪民”的家屬,想讓她們改籍為良民,操作起來很困難。

但事情還沒有中止,第三個宮女又帶著十幾個少女走進他家中,然後盈盈拜倒說:“這是我家公主從洛陽城中各大青樓裡面挑選出來的才色雙全的清倌人,她們全是處子之身,因為駙馬爺的事,現在公主讓奴婢將她們帶過來,託小候爺保管。”

王畫數了數人數,這些女子再加上自己幾個有曖昧的少女,足足有七十五人,比三宮六院七十妃人數不遑多讓了。他又抹了一把汗水,想了想,居然對這幾名宮女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替我向公主稟報,我會將她們‘保管’好的。”

真的收下來了。

三個宮女先是為今天公主這件事兒感到好笑,聽到王畫的話臉上茫然起來,這好象不符合王畫的作風。但是公主親自送出的人,難道她們敢將這幾十名少女帶回去?只好不解地離開王家。

王畫讓下人們將這些少女安頓下來,這些少女本來心裡面也是忐忑不安,怕王畫拒絕,聽了王畫的話後,都很高興,雖然王家宅子不小,可近七十個少女安頓,立即變得擁擠起來。同時王家各個地方都傳來這些少女嬌媚的說話聲,到處也能看到這些美麗的少女身影。用春色滿園來形容,都不為過。

王畫回到房間裡,李紅緊張地問:“二郎,你真將她們收下來。”

“你認為呢?”王畫似笑非笑地答道。

暫時保管是真的,收下來是不可能的。

這是刻意噁心武崇訓,自己將這些婢女留在家中,甚至其中有一些是武崇訓喜歡的美婢,武崇訓聽到這個消息後,會有什麼想法,掰著手指頭都會猜到。

以及李裹兒是不是料到他不會接受這些女子,故意做出一個大方的樣子。如果那樣,王畫很期盼能看到李裹兒聽到這個消息後,臉上會出現什麼神情。也讓她以後少做惡作劇。

其實吃醋他能理解,但要識大體,不是所說的寬容大度,就是容允自己可以隨便找女人。藉此機會再次糾正她錯誤的想法。

但對於這些女子來說,他同樣也有安排。這些少女中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七八歲,最小的不過十歲剛過一點,正值人生最風華的時間。無論呆在武崇訓家中,或者內教坊中,或者青樓中,都是過著低下的生活,也很難有一個美好的將來。

王畫要等李裹兒再次來到他家中,將這些女子的籍書要來,並且請她協助,將這些女子歸良。如果有家人的,還給她們家人。沒有家人的,在洛陽中找一戶老實人家匹配,相信這些女子的相貌,大戶人家不好說,一些小戶人家的青年,還是願意娶她們為妻的。就是自己這群護衛中,不也是同樣有許多護衛看得眼睛發直。這才是她們人生最好的道路。

當然了,如果期望自己會收下她們為妾婢,那是不可能的。還有少數留戀教坊、青樓以及駙馬府中那種紙醉金迷的生活,不惜付出自己的青春,王畫只好將她們送回原處了。同樣因為這些少女大多色藝俱佳,也許很想從良,但眼際太高。跟自己做婢女也許會樂意,但一般小戶人家未必看上。王畫也只好努力幫她們尋找一個匹配的對象,如果找不到還是送回原處。

救濟不了,天下好女子多了海去,值得同情的好女子更是不少,難道全將她們收下來?

這與慈悲心無關。

但王畫轉過頭,對沐孜李說:“你派人晝夜暗中監視天津橋,如果有人在天津橋張貼紙頭,不要驚動他們,跟在他們後面,找出他們住在什麼地方,是一些什麼人。查清楚後,向我稟報。但這個時間有點漫長,有可能十天,有可能一個月兩個月。但不能因此馬虎,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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