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那一夜,菊花滿洛陽(三)

玩唐·午後方晴·5,431·2026/3/23

第一百零一章 那一夜,菊花滿洛陽(三) 第一百零一章 那一夜,菊花滿洛陽(三)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早就知道宗楚客對我不滿。因此我在他四周佈置了一些眼線,得到了蛛絲馬跡,知道今天晚上有可能是一場鴻門宴,皇后,你相信嗎?” 王畫不得不撒一個謊,不然就是說聽到轉壺的聲音,馬上自己前面一逃脫,後面一查,連一家人都不見了,也讓韋氏知道自己分明提前得到消息的。所以這樣回答。至於宗楚客嘴嚴不嚴實,有沒有與誰透過口風,這個要韋氏與宗楚客扯皮去。 至少有一點,上官小婉是好心一片,不能將上官小婉牽連進來。 “你知道孤為什麼要對你動殺心嗎?”韋氏顯然沒有把他話當作一回事。信也不信,得以後自己慢慢分析去。 “我也想過,”既然如此了,王畫也不需要低三下四地自稱為臣,他答道:“無非就是因為我去了沙州一次,從吐蕃大將扎合陵嘴中得知當年他撞那件漆雕是皇后主使的。然後懷疑邙子巷一案是不是,也是皇后指使做下的。畢竟當時局面一亂,對皇上與皇后地位十分有利。於是我派了家中的護衛,前往韋家查看了一下,有可能露了馬腳。” 王畫還是半真半假的回答。 這是上官小婉通知的,但同樣不能說,連天津橋上的那一刀一箭都不能說。至於出賣了扎合陵,那也無關緊要,現在王畫反而希望韋氏能逼迫沙州那一群吐蕃人,好被自己收留。 “是孤指使的,不但這兩件事是孤指使的,你在兵發洛陽時,天津橋上的事也是孤指使的。不過那時候孤沒有想你死,只是讓江明威給你重傷。而使局面對孤與陛下有利罷了。” 韋氏這句同樣也是半真半假。 她不會武藝,對出手的輕重可不知道。當時的事王畫歷歷在目,如果不是自己躲閃得快,那一刀正衝心窩而來,這怎麼能說不想他死呢?況且他一死,事情更大條了,窮追下來,當時五王就沒有好日子過。首先還呆在京城的人,肯定認為是五王做下的,到時候韋氏只要一引,說是五王做的,五王能讓憤怒的血字營士兵立即殺死。引到李旦身上,李旦同樣也危在旦夕。 如果是自己,也會做這樣的選擇。只是以前自己一直低看了這個女人。 王畫也不同她辨駁,又問了一句:“那麼小郡主是不是皇后指使人綁架的?” 這同樣是一個不解之謎,王畫一度懷疑是張質王申指使的,而且那個張仲堅的後人也說過,王鹼曾經打過李持盈的主意,還派了人到延州一帶活動過。可事後想想,他們卻沒有這能力,後來兩家人全部落網,經過嚴刑拷打,也沒有人承認此事。 主要懷疑對象是李旦,太平公主後來發誓不是李旦做的。當然,太平公主的誓言,王畫也沒有當作一回事。不過也有疑點。現在懷疑到了韋氏頭上。 “不是,”韋氏坦然答道。現在生死相見,也沒有必要向王畫隱瞞。 “那麼會是誰做的?”王畫不解地問了一句,然後迅速恢復理智,他又說道:“但是我不懂了。對皇后所做的事,我一直很反感,不過因為裹兒,我並沒有干涉。就是以前皇后做過對我不利的事,我只是驗證一下。與韋家有些恩怨,皇后也十分清楚,對韋家我十分不薄。後來糧價一事,雖然獲利很多,可擔當著巨大的風險。這是以小博大,所以我才沒有將韋家牽連進去。可是韋家一再地貪婪無厭,我是做了一些回擊,可那是家事。皇后是國,回到朝中我看不慣,可也沒有開口。為什麼皇后要殺我?” 這還是半真半假。 但絕不是廢話,今天晚上有些兇險,可逃脫後,自己將力量展現出來,逼迫韋氏。現在自己又說了這番話,到時候韋氏一定痛恨她將王畫逼得太急,才導致這個局面發生。 可最後會怪誰?那麼只能怪宗楚客心胸狹小,出的餿主意。兩個人一離心,宗楚客政治生命將會終結,韋氏同樣會少一個助力。 “你說得也不錯,孤是這麼考慮過。可你掌握的力量,連孤都看不透,這一點你千萬不要否認。這一支力量遊離於孤掌握之外,而且對孤有敵意,所以孤不得不下此決定。” “如果皇后這樣說,我也無話可說。不錯,我手中是有些人手,可那是為了方便做事,為了自保。皇后,你可想過,這些年我遭遇過多少危險,多少勢力對我敵視,如果沒有一支力量掌握在手中,我怎能放心?如果我是這個鼠目寸光的人,會不會值得今天晚上皇上大動干戈?” “孤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韋氏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扯皮,扯到最後,自己沒有道理。不要問王畫利用這力量做過什麼事,至少現在為止,他是為了國家為了百姓。如果沒有這力量,那一次糧戰與錢戰,王畫就不能翻雲覆雨,現在自己也不能安穩地坐在這個皇后位置上。 “皇后儘管問,知無不言。” “那個瑪雅國有沒有這回事。” “有,但沒有象臣所說的那麼強大,文明程度與驃國相彷彿,與天竺國以及我們唐朝,還有一段距離。” “這麼說來,你已經犯下欺君之罪了?” “皇后,如果你這麼說,周亞夫在細柳營,早就被砍死了。我不承認有欺君之罪,相反,我一直認為皇上是一個忠厚的長者。我之所以撒了謊言,是君子無罪,懷璧有罪。連一個小小的煙花爆竹,造船技術,都有人垂涎三尺,連皇后都支持此事,況且臣擁有的其他東西?” “你還擁有什麼東西?”韋氏現在胸有成竹,顯然產生了興趣。這也是難得能掏出王畫真實口風的時候。平時太狡猾了,半點口風不露。 “做煙花爆竹主要配料就是炸藥,可現在我讓手下研究只是一種低等的炸藥,後面還有更好的配方,這種威力比現在炸藥強大十倍百倍。而且可以用它來做很多武器。這些武器同樣會獻給朝廷,只是害怕懷璧之罪,我還會託瑪雅國這一藉口,”王畫說到這裡,神色很坦然,這也是他的心裡話。他繼續說道:“不但這個,還有一種植物,我已經在海外種植,數年後它收成以後,同樣對唐朝有巨大貢獻。” 這是橡膠。 不要小瞧了它,有了它簡單的,可以做車輪子,有了橡膠輪胎,會提高現在馬車的載重量與速度,第一個貢獻就非同小可。還有民用上的,如各種橡膠製品。就是在海上,也可以做一些簡便的橡膠小筏子,以及救生圈。還有雨衣、膠鞋等等。 當然,王畫到時候獲利更豐厚。 “還有,已經擺出來的雜糧,是我讓手下廢了千辛萬苦,從海外找來的種子。以及皇后也知道的棉花。我的名聲也夠了,不需要再增加虛名。但這些事物將會一一歸還給朝廷,給國家,給百姓,只不過方法不同而己。” “那麼說,太原王家賣的那種新式藥玉也是你研究的?以及十八家那種水泥,還有你船上用的鋼製龍骨。” “不錯,那都是我讓手下研究出來,這才是一個開始,後面還有更好的東西,”聽到這裡,韋氏嘴角冷抽了一下,心想,過了今晚,你還有以後?但現在聽到這些內幕,也是一個女人,有著八卦之心,好奇之下,都差點忘記了正事,很想一一從王畫嘴中掏出來。王畫繼續說道:“水泥與藥玉只是一個商品,無關輕重。這也是我與太原王家以及十八家達到的一個妥協。對國家上來說,只是那種新鋼,都有可能產生重要作用,不過現在技術還沒有達到圓滿地步,開採的也是海外富鐵礦冶煉的。所以我還沒有將它交給朝廷。” 後面這句話是假的了,就是技術成熟了,王畫也不會交。現在朝廷是誰的朝廷?明義是李顯的江山,實際上一大半是韋氏的江山。王畫犯傻不成?不過這項技術早遲要交出來的,這對整個民族有巨大的好處。不過有一個前提,得要到時候,最少不能成為某一家人的好處。所以不但現在不能交,有可能十年二十年後都不會交出來。反正王畫才二十出頭,以他現在的身體,如果沒有意外,活上一個四五十年,這是最起碼的。 至於供出太原王家與十八家,那又有何妨? 韋氏頂多不開心罷了,在她沒有正式得勢之前,能將這些龐大的家族奈何? 就是王畫自己,也因為家族力量單薄,否則有太原王家一半人力資源,再加上他掌控的力量,韋氏也不會犯下今天的錯誤。 韋氏也得到了驗證,可是她目光略微呆滯了一下。 如果這些東西是王畫因緣機巧從瑪雅國得來的,還不值得可惜。但是王畫一手研發出來,王畫智慧就非同小可了。這樣的人才居然沒有被她所用,反而逼得她現在將要斬殺他,不能不說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不過這個女人終是王畫所想的,一朵黑牡丹,美麗固然美麗無比,尊貴更是尊貴無比,天下還有誰比她更尊貴的。可心腸歹毒也是無人能及。 這個可惜只是瞬間而過,立即恢復了理智,她繼續問道:“那你所說的海外,在什麼地方?是上次你滅了韋家船隊的那個島嶼上?” “那只是一部分,不但在那個島嶼上,周圍所有島嶼皆被我控制。在更遠的東南方向,還有一個更大的島嶼,面積與我們唐朝面積相彷彿,至少比我們唐朝實際控制的面積還要大,這都是已經被我實際控制。” “那你手下得有多少人?”韋氏終於吃驚地站起來,不但她,就是她身旁兩個護衛的太監都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失神。這讓王畫產生一個想要立即撲過去,將韋氏抓起來的念頭。不過這兩個太監立即平靜下來,而且用更警惕的眼神盯著王畫,王畫這才作罷。 “兩百多萬人,可都是擄掠而來的奴隸,唐人很少。這都是為朝廷準備的,包括一大部分低價運過來的糧食,全是這片土地上種植的。但這是海外,可以擄掠,但朝廷經營,反而有可能造成不好的後果,就象夷洲一樣。所以臣沒有交出來。” 王畫這是為自己辨護,但是朝廷如果對他不薄,朝堂清明,他都動過交出來的念頭。就是這樣,也自覺地將這些地方劃到唐朝的管轄之下,頂多是一個屬國而己。 這一點他在製作九州之鼎時就考慮過,不但大洋洲,其他的地方也劃到新九州範圍內。而且九鼎的式樣圖紙,王畫並沒有毀去,刻意留在家中,等著明天早上朝廷搜家,將它搜出來,證明自己一片“忠心”。 可王畫卻沒有完全“掏心窩”,上面不但有奴隸,也有不少唐人了。去年一年又源源不斷地運出去幾萬唐朝百姓。現在大洋洲以及南洋數島上正宗的漢人已經不少了。不然王畫也沒有本事控制這麼多人口。 “那你為什麼在得知有可能孤要傷害你的時候,不逃離海外,至少能做一個海外王?”韋氏問這一句話時,嘴中泛起濃濃的苦澀。今天晚上聽到的消息太驚人了。 “皇后,說到底,我還是一個華夏人,生就華夏之人,死也想做一個華夏之鬼,就是海外王再風光,也是一個海外的王。我不想。況且我對帝位真的不感興趣。雖然得到了消息,也只是一個猜測。我將家人送到哪裡了,但我還是留下來,看事情能有沒有轉機。況且與裹兒等候了這麼久,我也不想發生意外。”這句話到是王畫的真心話。不過有一點,他沒有說唐人,而是說華夏之人。我只是一箇中國人,不是你李家的,更不是你韋家的臣民。 現在王畫說出來也沒有關係。二十全家人就登上了船隻離開鞏縣,不過藉口到了嵩山拜佛。實際上去嵩山的只是一個不相干的奴僕,又分成了好幾批,連這些下人因為這一打亂,都不知道王家一家人以及相關的人員,並沒有去嵩山。 這是乘座自家最快的船隻離開的。走的也是捷徑,直奔黃河入海口。出了海,自有自家的海船接應。現在早到了入海口處了,就是韋氏現在下詔追趕,也追不上。 至於前往呂宋群島剿滅自己的手下,朝廷有這麼多船隻麼?而且在海上不是在陸地上,士兵能適應麼?就是能登陸,供給呢?如果這樣,唐朝早將疆域開柘到了波斯,而不是等著大食人前來侵吞。 而且這一句最關健作用是王畫逃出皇宮,不是前往大洋洲,而是到鄯南。可韋氏聽到這個消息,那麼會立即派重兵封鎖東邊所有關卡。李重俊的事將會再次上演。只是自己不會犯下李重俊的錯誤,不是一路向東,而是一路向西,沿途都是大山,可以做他的掩護。 所以王畫在與韋氏對答,看似吐出了許多消息內幕,但也是在鬥智鬥法。 “可是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韋氏有些心虛,到現在為止,王畫侃侃而談,一點也沒有緊張害怕的樣子。她很懷疑王畫有什麼後著。 “現在怎麼辦?那要看皇后的意思。如果皇后認為臣不當死,對皇上皇后多少有那麼一點功勞的份上,我還是皇后的臣子,陛下的臣子。就是皇后以後怎麼樣,我看在裹兒的份上,也繼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皇后不放狗咬我就行。” 王畫說的狗就是宗楚客。 不過王畫也不指望這句話能打動韋氏。就是韋氏真相信他的話,到了王畫出手的時候,他同樣會出手。但不管怎麼說,今天晚上做得有些倉促了。如果時間再給他寬限一個月,他悄悄將數萬精兵帶到洛陽。那不是韋氏想擊殺他了,反而是王畫能不能饒恕韋氏? 但因為李顯沒有莫明其妙的死去,就是王畫得手,天下也立即瓦解,兵火不休。不過從韋氏殺想死自己開始,這個天下就不可能再太平了。 “如果孤不放過你呢?” “既然皇后不放過我,我只好抱著僥倖的心理,看能不能逃出去。” “我好象聽某人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為什麼現在不願伏道就擒?”韋氏譏誚地說。 當然,如果能活捉王畫更好了,大刑之下,不要說一個王畫,就是十個王畫也能逼出口供。這樣就能掏出王畫更多有用的消息。當然,這也是想想,王畫也不是那個能讓她生擒活捉的人。 “那也要看情況。現在我無罪,相反是皇后數次對我陷害,讓我死,我不情願!而且皇后,雖然你現在很想做這個君,可還不是君。更沒有這個資格說這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話!” 這一句讓韋氏惱羞成怒,她冷聲說道:“既然這樣,多說無益!” “就就該如此了!”王畫說完後,朗聲一笑。然後脫下外面的大紅官服,露出裡面黑色的皮甲,抽出了軟劍。這身大紅官袍是不能要的,穿在身上不便於行動,而且在夜色裡又格外引人注目。王畫看著韋氏又說道:“那今天晚上就看皇后,佈下羅網有沒有那麼嚴密,能不能將我留下來。” 說著,站了起來,從桌上了上躍而起,長劍拖在地上,雖然是一把軟劍,可在他用力之下,劍尖從地板上劃過,帶起了一道道星光,以及一陣陣清脆的劍鳴聲。 隨著劍尖地拖過,地板上出現了一道十分明顯的裂紋。 這才是王畫殺敵時的樣子,星眉橫豎,眼含憤意,都能聽到他全身關節發出的咯啪咯啪的響聲。 韋氏嚇了一跳。 王畫看她哆嗦的樣子,再次大聲笑道:“皇后,你害怕了嗎?”

第一百零一章 那一夜,菊花滿洛陽(三)

第一百零一章 那一夜,菊花滿洛陽(三)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早就知道宗楚客對我不滿。因此我在他四周佈置了一些眼線,得到了蛛絲馬跡,知道今天晚上有可能是一場鴻門宴,皇后,你相信嗎?”

王畫不得不撒一個謊,不然就是說聽到轉壺的聲音,馬上自己前面一逃脫,後面一查,連一家人都不見了,也讓韋氏知道自己分明提前得到消息的。所以這樣回答。至於宗楚客嘴嚴不嚴實,有沒有與誰透過口風,這個要韋氏與宗楚客扯皮去。

至少有一點,上官小婉是好心一片,不能將上官小婉牽連進來。

“你知道孤為什麼要對你動殺心嗎?”韋氏顯然沒有把他話當作一回事。信也不信,得以後自己慢慢分析去。

“我也想過,”既然如此了,王畫也不需要低三下四地自稱為臣,他答道:“無非就是因為我去了沙州一次,從吐蕃大將扎合陵嘴中得知當年他撞那件漆雕是皇后主使的。然後懷疑邙子巷一案是不是,也是皇后指使做下的。畢竟當時局面一亂,對皇上與皇后地位十分有利。於是我派了家中的護衛,前往韋家查看了一下,有可能露了馬腳。”

王畫還是半真半假的回答。

這是上官小婉通知的,但同樣不能說,連天津橋上的那一刀一箭都不能說。至於出賣了扎合陵,那也無關緊要,現在王畫反而希望韋氏能逼迫沙州那一群吐蕃人,好被自己收留。

“是孤指使的,不但這兩件事是孤指使的,你在兵發洛陽時,天津橋上的事也是孤指使的。不過那時候孤沒有想你死,只是讓江明威給你重傷。而使局面對孤與陛下有利罷了。”

韋氏這句同樣也是半真半假。

她不會武藝,對出手的輕重可不知道。當時的事王畫歷歷在目,如果不是自己躲閃得快,那一刀正衝心窩而來,這怎麼能說不想他死呢?況且他一死,事情更大條了,窮追下來,當時五王就沒有好日子過。首先還呆在京城的人,肯定認為是五王做下的,到時候韋氏只要一引,說是五王做的,五王能讓憤怒的血字營士兵立即殺死。引到李旦身上,李旦同樣也危在旦夕。

如果是自己,也會做這樣的選擇。只是以前自己一直低看了這個女人。

王畫也不同她辨駁,又問了一句:“那麼小郡主是不是皇后指使人綁架的?”

這同樣是一個不解之謎,王畫一度懷疑是張質王申指使的,而且那個張仲堅的後人也說過,王鹼曾經打過李持盈的主意,還派了人到延州一帶活動過。可事後想想,他們卻沒有這能力,後來兩家人全部落網,經過嚴刑拷打,也沒有人承認此事。

主要懷疑對象是李旦,太平公主後來發誓不是李旦做的。當然,太平公主的誓言,王畫也沒有當作一回事。不過也有疑點。現在懷疑到了韋氏頭上。

“不是,”韋氏坦然答道。現在生死相見,也沒有必要向王畫隱瞞。

“那麼會是誰做的?”王畫不解地問了一句,然後迅速恢復理智,他又說道:“但是我不懂了。對皇后所做的事,我一直很反感,不過因為裹兒,我並沒有干涉。就是以前皇后做過對我不利的事,我只是驗證一下。與韋家有些恩怨,皇后也十分清楚,對韋家我十分不薄。後來糧價一事,雖然獲利很多,可擔當著巨大的風險。這是以小博大,所以我才沒有將韋家牽連進去。可是韋家一再地貪婪無厭,我是做了一些回擊,可那是家事。皇后是國,回到朝中我看不慣,可也沒有開口。為什麼皇后要殺我?”

這還是半真半假。

但絕不是廢話,今天晚上有些兇險,可逃脫後,自己將力量展現出來,逼迫韋氏。現在自己又說了這番話,到時候韋氏一定痛恨她將王畫逼得太急,才導致這個局面發生。

可最後會怪誰?那麼只能怪宗楚客心胸狹小,出的餿主意。兩個人一離心,宗楚客政治生命將會終結,韋氏同樣會少一個助力。

“你說得也不錯,孤是這麼考慮過。可你掌握的力量,連孤都看不透,這一點你千萬不要否認。這一支力量遊離於孤掌握之外,而且對孤有敵意,所以孤不得不下此決定。”

“如果皇后這樣說,我也無話可說。不錯,我手中是有些人手,可那是為了方便做事,為了自保。皇后,你可想過,這些年我遭遇過多少危險,多少勢力對我敵視,如果沒有一支力量掌握在手中,我怎能放心?如果我是這個鼠目寸光的人,會不會值得今天晚上皇上大動干戈?”

“孤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韋氏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扯皮,扯到最後,自己沒有道理。不要問王畫利用這力量做過什麼事,至少現在為止,他是為了國家為了百姓。如果沒有這力量,那一次糧戰與錢戰,王畫就不能翻雲覆雨,現在自己也不能安穩地坐在這個皇后位置上。

“皇后儘管問,知無不言。”

“那個瑪雅國有沒有這回事。”

“有,但沒有象臣所說的那麼強大,文明程度與驃國相彷彿,與天竺國以及我們唐朝,還有一段距離。”

“這麼說來,你已經犯下欺君之罪了?”

“皇后,如果你這麼說,周亞夫在細柳營,早就被砍死了。我不承認有欺君之罪,相反,我一直認為皇上是一個忠厚的長者。我之所以撒了謊言,是君子無罪,懷璧有罪。連一個小小的煙花爆竹,造船技術,都有人垂涎三尺,連皇后都支持此事,況且臣擁有的其他東西?”

“你還擁有什麼東西?”韋氏現在胸有成竹,顯然產生了興趣。這也是難得能掏出王畫真實口風的時候。平時太狡猾了,半點口風不露。

“做煙花爆竹主要配料就是炸藥,可現在我讓手下研究只是一種低等的炸藥,後面還有更好的配方,這種威力比現在炸藥強大十倍百倍。而且可以用它來做很多武器。這些武器同樣會獻給朝廷,只是害怕懷璧之罪,我還會託瑪雅國這一藉口,”王畫說到這裡,神色很坦然,這也是他的心裡話。他繼續說道:“不但這個,還有一種植物,我已經在海外種植,數年後它收成以後,同樣對唐朝有巨大貢獻。”

這是橡膠。

不要小瞧了它,有了它簡單的,可以做車輪子,有了橡膠輪胎,會提高現在馬車的載重量與速度,第一個貢獻就非同小可。還有民用上的,如各種橡膠製品。就是在海上,也可以做一些簡便的橡膠小筏子,以及救生圈。還有雨衣、膠鞋等等。

當然,王畫到時候獲利更豐厚。

“還有,已經擺出來的雜糧,是我讓手下廢了千辛萬苦,從海外找來的種子。以及皇后也知道的棉花。我的名聲也夠了,不需要再增加虛名。但這些事物將會一一歸還給朝廷,給國家,給百姓,只不過方法不同而己。”

“那麼說,太原王家賣的那種新式藥玉也是你研究的?以及十八家那種水泥,還有你船上用的鋼製龍骨。”

“不錯,那都是我讓手下研究出來,這才是一個開始,後面還有更好的東西,”聽到這裡,韋氏嘴角冷抽了一下,心想,過了今晚,你還有以後?但現在聽到這些內幕,也是一個女人,有著八卦之心,好奇之下,都差點忘記了正事,很想一一從王畫嘴中掏出來。王畫繼續說道:“水泥與藥玉只是一個商品,無關輕重。這也是我與太原王家以及十八家達到的一個妥協。對國家上來說,只是那種新鋼,都有可能產生重要作用,不過現在技術還沒有達到圓滿地步,開採的也是海外富鐵礦冶煉的。所以我還沒有將它交給朝廷。”

後面這句話是假的了,就是技術成熟了,王畫也不會交。現在朝廷是誰的朝廷?明義是李顯的江山,實際上一大半是韋氏的江山。王畫犯傻不成?不過這項技術早遲要交出來的,這對整個民族有巨大的好處。不過有一個前提,得要到時候,最少不能成為某一家人的好處。所以不但現在不能交,有可能十年二十年後都不會交出來。反正王畫才二十出頭,以他現在的身體,如果沒有意外,活上一個四五十年,這是最起碼的。

至於供出太原王家與十八家,那又有何妨?

韋氏頂多不開心罷了,在她沒有正式得勢之前,能將這些龐大的家族奈何?

就是王畫自己,也因為家族力量單薄,否則有太原王家一半人力資源,再加上他掌控的力量,韋氏也不會犯下今天的錯誤。

韋氏也得到了驗證,可是她目光略微呆滯了一下。

如果這些東西是王畫因緣機巧從瑪雅國得來的,還不值得可惜。但是王畫一手研發出來,王畫智慧就非同小可了。這樣的人才居然沒有被她所用,反而逼得她現在將要斬殺他,不能不說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不過這個女人終是王畫所想的,一朵黑牡丹,美麗固然美麗無比,尊貴更是尊貴無比,天下還有誰比她更尊貴的。可心腸歹毒也是無人能及。

這個可惜只是瞬間而過,立即恢復了理智,她繼續問道:“那你所說的海外,在什麼地方?是上次你滅了韋家船隊的那個島嶼上?”

“那只是一部分,不但在那個島嶼上,周圍所有島嶼皆被我控制。在更遠的東南方向,還有一個更大的島嶼,面積與我們唐朝面積相彷彿,至少比我們唐朝實際控制的面積還要大,這都是已經被我實際控制。”

“那你手下得有多少人?”韋氏終於吃驚地站起來,不但她,就是她身旁兩個護衛的太監都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失神。這讓王畫產生一個想要立即撲過去,將韋氏抓起來的念頭。不過這兩個太監立即平靜下來,而且用更警惕的眼神盯著王畫,王畫這才作罷。

“兩百多萬人,可都是擄掠而來的奴隸,唐人很少。這都是為朝廷準備的,包括一大部分低價運過來的糧食,全是這片土地上種植的。但這是海外,可以擄掠,但朝廷經營,反而有可能造成不好的後果,就象夷洲一樣。所以臣沒有交出來。”

王畫這是為自己辨護,但是朝廷如果對他不薄,朝堂清明,他都動過交出來的念頭。就是這樣,也自覺地將這些地方劃到唐朝的管轄之下,頂多是一個屬國而己。

這一點他在製作九州之鼎時就考慮過,不但大洋洲,其他的地方也劃到新九州範圍內。而且九鼎的式樣圖紙,王畫並沒有毀去,刻意留在家中,等著明天早上朝廷搜家,將它搜出來,證明自己一片“忠心”。

可王畫卻沒有完全“掏心窩”,上面不但有奴隸,也有不少唐人了。去年一年又源源不斷地運出去幾萬唐朝百姓。現在大洋洲以及南洋數島上正宗的漢人已經不少了。不然王畫也沒有本事控制這麼多人口。

“那你為什麼在得知有可能孤要傷害你的時候,不逃離海外,至少能做一個海外王?”韋氏問這一句話時,嘴中泛起濃濃的苦澀。今天晚上聽到的消息太驚人了。

“皇后,說到底,我還是一個華夏人,生就華夏之人,死也想做一個華夏之鬼,就是海外王再風光,也是一個海外的王。我不想。況且我對帝位真的不感興趣。雖然得到了消息,也只是一個猜測。我將家人送到哪裡了,但我還是留下來,看事情能有沒有轉機。況且與裹兒等候了這麼久,我也不想發生意外。”這句話到是王畫的真心話。不過有一點,他沒有說唐人,而是說華夏之人。我只是一箇中國人,不是你李家的,更不是你韋家的臣民。

現在王畫說出來也沒有關係。二十全家人就登上了船隻離開鞏縣,不過藉口到了嵩山拜佛。實際上去嵩山的只是一個不相干的奴僕,又分成了好幾批,連這些下人因為這一打亂,都不知道王家一家人以及相關的人員,並沒有去嵩山。

這是乘座自家最快的船隻離開的。走的也是捷徑,直奔黃河入海口。出了海,自有自家的海船接應。現在早到了入海口處了,就是韋氏現在下詔追趕,也追不上。

至於前往呂宋群島剿滅自己的手下,朝廷有這麼多船隻麼?而且在海上不是在陸地上,士兵能適應麼?就是能登陸,供給呢?如果這樣,唐朝早將疆域開柘到了波斯,而不是等著大食人前來侵吞。

而且這一句最關健作用是王畫逃出皇宮,不是前往大洋洲,而是到鄯南。可韋氏聽到這個消息,那麼會立即派重兵封鎖東邊所有關卡。李重俊的事將會再次上演。只是自己不會犯下李重俊的錯誤,不是一路向東,而是一路向西,沿途都是大山,可以做他的掩護。

所以王畫在與韋氏對答,看似吐出了許多消息內幕,但也是在鬥智鬥法。

“可是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韋氏有些心虛,到現在為止,王畫侃侃而談,一點也沒有緊張害怕的樣子。她很懷疑王畫有什麼後著。

“現在怎麼辦?那要看皇后的意思。如果皇后認為臣不當死,對皇上皇后多少有那麼一點功勞的份上,我還是皇后的臣子,陛下的臣子。就是皇后以後怎麼樣,我看在裹兒的份上,也繼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皇后不放狗咬我就行。”

王畫說的狗就是宗楚客。

不過王畫也不指望這句話能打動韋氏。就是韋氏真相信他的話,到了王畫出手的時候,他同樣會出手。但不管怎麼說,今天晚上做得有些倉促了。如果時間再給他寬限一個月,他悄悄將數萬精兵帶到洛陽。那不是韋氏想擊殺他了,反而是王畫能不能饒恕韋氏?

但因為李顯沒有莫明其妙的死去,就是王畫得手,天下也立即瓦解,兵火不休。不過從韋氏殺想死自己開始,這個天下就不可能再太平了。

“如果孤不放過你呢?”

“既然皇后不放過我,我只好抱著僥倖的心理,看能不能逃出去。”

“我好象聽某人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為什麼現在不願伏道就擒?”韋氏譏誚地說。

當然,如果能活捉王畫更好了,大刑之下,不要說一個王畫,就是十個王畫也能逼出口供。這樣就能掏出王畫更多有用的消息。當然,這也是想想,王畫也不是那個能讓她生擒活捉的人。

“那也要看情況。現在我無罪,相反是皇后數次對我陷害,讓我死,我不情願!而且皇后,雖然你現在很想做這個君,可還不是君。更沒有這個資格說這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話!”

這一句讓韋氏惱羞成怒,她冷聲說道:“既然這樣,多說無益!”

“就就該如此了!”王畫說完後,朗聲一笑。然後脫下外面的大紅官服,露出裡面黑色的皮甲,抽出了軟劍。這身大紅官袍是不能要的,穿在身上不便於行動,而且在夜色裡又格外引人注目。王畫看著韋氏又說道:“那今天晚上就看皇后,佈下羅網有沒有那麼嚴密,能不能將我留下來。”

說著,站了起來,從桌上了上躍而起,長劍拖在地上,雖然是一把軟劍,可在他用力之下,劍尖從地板上劃過,帶起了一道道星光,以及一陣陣清脆的劍鳴聲。

隨著劍尖地拖過,地板上出現了一道十分明顯的裂紋。

這才是王畫殺敵時的樣子,星眉橫豎,眼含憤意,都能聽到他全身關節發出的咯啪咯啪的響聲。

韋氏嚇了一跳。

王畫看她哆嗦的樣子,再次大聲笑道:“皇后,你害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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