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黑色深淵

玩,脫·司小廿·2,171·2026/5/18

【一些人緊抿著脣,站成無愛無畏的月亮。】   職場,左不過就是如此。   靠老闆賞飯喫,哪有那麼多選擇權。   又不是人人都是謝聿舟。   公司名義組織的聚會,從來都是開始場面歡暢,中途三三兩兩,最後所剩寥寥無幾。   沈憶文是領導,大家在她面前難免會拘著,只有卓荔,能跟她推心置腹地聊幾句。   這樣的感情和信任,在職場上,已是難得。   到了聚會第二場,卓荔沒有心情唱歌,沈憶文也頹然,有種勉強接受現實但並不認命的不甘。   兩人在ktv包房的沙發上靠坐在一起,沈憶文見卓荔神色懨懨,問她道:「謝總那邊,還是沒什麼消息嗎?」   卓荔微垂著視線,搖搖頭。   她頭一次在同事面前,因私事而表現的無精打採。   沈憶文大概瞭解一些情況,補了一句:「林總說,他已經很久沒去公司了。」   卓荔不願言語,並不是因為謝聿舟已經失聯一段時間,而是她明明知道發生了什麼,卻無從安慰的那種無力感。   她不能為他分擔。   使她長久的沮喪。   沈憶文遞了一隻酒杯過來,兩人碰杯後,又喝了幾口。   各自有各自的惆悵。   卓荔拿出手機,點開微信,對著她和謝聿舟聊天的對話框發呆,這是她最近常幹的事情。   他們的聊天記錄,截止到一週以前。   她看著這個界面,似乎發現了些異樣,還以為是自己喝多了,眼神恍惚,再仔細看一眼,沒錯的,謝聿舟換了微信頭像。   那座雪山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底洞般的黑色深淵。   就在那個瞬間,卓荔感到心臟驟縮了一下,有點兒疼。她的世界,也跟著倏然暗了下來。   她確定,今晚聚餐以前,謝聿舟的頭像,還沒更換。   卓荔無法描述自己的心境,也控制不了如潮水般襲來的壓抑和難過。   為謝聿舟,為兩面之緣的張秀枝,也為人在生老病死麪前的無能為力。   預料之中的突變,像是一記重錘,使她感到呼吸不暢。   此刻,已過了凌晨。   謝聿舟的母親,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離開了這個世界。   KTV的喧譁與熱鬧,與卓荔的心情相比,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不願在同事面前表現出自己情緒的失控,一聲抱歉,匆忙跑了出去。   李歡一早就發現卓荔狀態不好,她看了眼沈憶文,兩人心領神會,一起起身跟出去。   凌晨的街道寂寂寥寥,凜冽的北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幽藍的夜幕下似乎有什麼在翩翩然飄落。   卓荔抬頭,下雪了。   冰涼的雪片觸到臉頰,與她溫熱的淚水融在一起。   在這歲末的寒夜裡,一場生命悄然落幕。而另一場無聲的雪,卻剛剛開始。   她望著虛空,彷彿能穿透這漫天飛雪,看見那個同樣身處寒冬的人。   今晚的天氣,也在為謝聿舟感到難過吧。   沈憶文和李歡出來的時候,看到卓荔獨自站在空曠的街燈下,仰著頭,任憑雪花落滿肩頭。那身影迷離在雪幕中,如此單薄,又如此固執。   卓荔被卓冠雄接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兩點,家裡開著暖氣,卓荔縮在沙發的一角,神情落寞。溫茹玉拿一張毛毯蓋在她身上,遞了一杯溫水給她。   看著被凍得瑟瑟發抖的女兒,兩夫妻顯得有點不知所措,只有這樣默默地坐著,陪著。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兒,用傷心或者難過來表達都不夠確切,她更像是,失魂落魄。   卓荔沒主動說,卓冠雄和溫茹玉也不便追問,在這個家庭裡,彼此信任,彼此愛護,卻又給了彼此足夠的尊重和充足的空間,讓每個人都過的十分舒適。   「媽媽,抱抱。」卓荔說話時,帶著些許的鼻音。   溫茹玉聞聲,將女兒抱住,輕輕扶著她的脊背。   「媽媽,謝聿舟沒有媽媽了。」卓荔埋頭在溫茹玉的肩膀,溼熱的淚水浸透了她身上的真絲睡衣。   「他現在一定很難過。」卓荔輕輕地啜泣。   溫茹玉和卓冠雄都是大病一場,卓荔在這段時間被折騰的很辛苦,她沒來得及關心女兒感情方面的進展。   而此刻的卓冠雄,聽不清女兒在喃喃什麼,也並不知道謝聿舟的存在。   壓抑和窒悶同時襲來,使人很不暢快。   接近天亮,卓荔才躺到牀上,在溫茹玉的安撫下,漸漸入睡。   退出卓荔的房間,溫茹玉知道丈夫有許多疑問,但她十分懂得尊重女兒的隱私,對卓冠雄說道:「等荔荔想說的時候,讓她自己跟你說。」   卓荔睡的並不好,斷斷續續做了幾個夢,迷迷糊糊的很是混亂。   她中途因噩夢醒了一次,起身去洗了個熱水澡,回到牀上蒙頭繼續睡。   午後,褚濟恆打來電話,說是今年的最後一天,幾個朋友下午出來坐坐,不耽擱晚上各自回去跨年。   還刻意強調了,沒有程棋和朱怡渟。   卓荔有幾分猶豫,沒說行,也沒說不行,褚濟恆聽出她情緒不高,沒強求,電話就掛了。   在卓荔的私事上,溫茹玉很少給意見,但是這會兒,她覺得,女兒可能需要換個環境,整理一下心情。   「荔荔,想不清楚的事情,就暫時不要想,去和朋友們聊聊天,喝喝茶,嗯?」   溫茹玉又問了句:「書焰今天去不去?」   這麼一提醒,卓荔想了一下,出門也好。   褚濟恆找了一家地地道道的茶館。原木風的中式裝潢,昨夜雨夾雪,今天天氣卻突然晴好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就連昨夜的雪,也不肯多停留片刻。   只是,這空氣,透著寒涼,院子裡的長桌下,電火爐烤得正旺。   竹簾半卷,隔開外頭的潮溼與清冷。茶藝師剛衝好頭道茶,白瓷杯裡茶湯澄亮,氤氳的熱氣升騰起來,模糊了人的眉眼,卻讓周遭的空氣都染上了一抹溫潤的茶香。   卓荔到的比較晚,推開院門的時候,一羣人已經圍坐著,烤架上有橘子,棗子,柿子,紅薯,熱騰騰的茶香嫋嫋中,老朋友們談笑風生。   大家看到卓荔,都很開心地招呼她落

【一些人緊抿著脣,站成無愛無畏的月亮。】

  職場,左不過就是如此。

  靠老闆賞飯喫,哪有那麼多選擇權。

  又不是人人都是謝聿舟。

  公司名義組織的聚會,從來都是開始場面歡暢,中途三三兩兩,最後所剩寥寥無幾。

  沈憶文是領導,大家在她面前難免會拘著,只有卓荔,能跟她推心置腹地聊幾句。

  這樣的感情和信任,在職場上,已是難得。

  到了聚會第二場,卓荔沒有心情唱歌,沈憶文也頹然,有種勉強接受現實但並不認命的不甘。

  兩人在ktv包房的沙發上靠坐在一起,沈憶文見卓荔神色懨懨,問她道:「謝總那邊,還是沒什麼消息嗎?」

  卓荔微垂著視線,搖搖頭。

  她頭一次在同事面前,因私事而表現的無精打採。

  沈憶文大概瞭解一些情況,補了一句:「林總說,他已經很久沒去公司了。」

  卓荔不願言語,並不是因為謝聿舟已經失聯一段時間,而是她明明知道發生了什麼,卻無從安慰的那種無力感。

  她不能為他分擔。

  使她長久的沮喪。

  沈憶文遞了一隻酒杯過來,兩人碰杯後,又喝了幾口。

  各自有各自的惆悵。

  卓荔拿出手機,點開微信,對著她和謝聿舟聊天的對話框發呆,這是她最近常幹的事情。

  他們的聊天記錄,截止到一週以前。

  她看著這個界面,似乎發現了些異樣,還以為是自己喝多了,眼神恍惚,再仔細看一眼,沒錯的,謝聿舟換了微信頭像。

  那座雪山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底洞般的黑色深淵。

  就在那個瞬間,卓荔感到心臟驟縮了一下,有點兒疼。她的世界,也跟著倏然暗了下來。

  她確定,今晚聚餐以前,謝聿舟的頭像,還沒更換。

  卓荔無法描述自己的心境,也控制不了如潮水般襲來的壓抑和難過。

  為謝聿舟,為兩面之緣的張秀枝,也為人在生老病死麪前的無能為力。

  預料之中的突變,像是一記重錘,使她感到呼吸不暢。

  此刻,已過了凌晨。

  謝聿舟的母親,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離開了這個世界。

  KTV的喧譁與熱鬧,與卓荔的心情相比,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不願在同事面前表現出自己情緒的失控,一聲抱歉,匆忙跑了出去。

  李歡一早就發現卓荔狀態不好,她看了眼沈憶文,兩人心領神會,一起起身跟出去。

  凌晨的街道寂寂寥寥,凜冽的北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幽藍的夜幕下似乎有什麼在翩翩然飄落。

  卓荔抬頭,下雪了。

  冰涼的雪片觸到臉頰,與她溫熱的淚水融在一起。

  在這歲末的寒夜裡,一場生命悄然落幕。而另一場無聲的雪,卻剛剛開始。

  她望著虛空,彷彿能穿透這漫天飛雪,看見那個同樣身處寒冬的人。

  今晚的天氣,也在為謝聿舟感到難過吧。

  沈憶文和李歡出來的時候,看到卓荔獨自站在空曠的街燈下,仰著頭,任憑雪花落滿肩頭。那身影迷離在雪幕中,如此單薄,又如此固執。

  卓荔被卓冠雄接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兩點,家裡開著暖氣,卓荔縮在沙發的一角,神情落寞。溫茹玉拿一張毛毯蓋在她身上,遞了一杯溫水給她。

  看著被凍得瑟瑟發抖的女兒,兩夫妻顯得有點不知所措,只有這樣默默地坐著,陪著。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兒,用傷心或者難過來表達都不夠確切,她更像是,失魂落魄。

  卓荔沒主動說,卓冠雄和溫茹玉也不便追問,在這個家庭裡,彼此信任,彼此愛護,卻又給了彼此足夠的尊重和充足的空間,讓每個人都過的十分舒適。

  「媽媽,抱抱。」卓荔說話時,帶著些許的鼻音。

  溫茹玉聞聲,將女兒抱住,輕輕扶著她的脊背。

  「媽媽,謝聿舟沒有媽媽了。」卓荔埋頭在溫茹玉的肩膀,溼熱的淚水浸透了她身上的真絲睡衣。

  「他現在一定很難過。」卓荔輕輕地啜泣。

  溫茹玉和卓冠雄都是大病一場,卓荔在這段時間被折騰的很辛苦,她沒來得及關心女兒感情方面的進展。

  而此刻的卓冠雄,聽不清女兒在喃喃什麼,也並不知道謝聿舟的存在。

  壓抑和窒悶同時襲來,使人很不暢快。

  接近天亮,卓荔才躺到牀上,在溫茹玉的安撫下,漸漸入睡。

  退出卓荔的房間,溫茹玉知道丈夫有許多疑問,但她十分懂得尊重女兒的隱私,對卓冠雄說道:「等荔荔想說的時候,讓她自己跟你說。」

  卓荔睡的並不好,斷斷續續做了幾個夢,迷迷糊糊的很是混亂。

  她中途因噩夢醒了一次,起身去洗了個熱水澡,回到牀上蒙頭繼續睡。

  午後,褚濟恆打來電話,說是今年的最後一天,幾個朋友下午出來坐坐,不耽擱晚上各自回去跨年。

  還刻意強調了,沒有程棋和朱怡渟。

  卓荔有幾分猶豫,沒說行,也沒說不行,褚濟恆聽出她情緒不高,沒強求,電話就掛了。

  在卓荔的私事上,溫茹玉很少給意見,但是這會兒,她覺得,女兒可能需要換個環境,整理一下心情。

  「荔荔,想不清楚的事情,就暫時不要想,去和朋友們聊聊天,喝喝茶,嗯?」

  溫茹玉又問了句:「書焰今天去不去?」

  這麼一提醒,卓荔想了一下,出門也好。

  褚濟恆找了一家地地道道的茶館。原木風的中式裝潢,昨夜雨夾雪,今天天氣卻突然晴好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就連昨夜的雪,也不肯多停留片刻。

  只是,這空氣,透著寒涼,院子裡的長桌下,電火爐烤得正旺。

  竹簾半卷,隔開外頭的潮溼與清冷。茶藝師剛衝好頭道茶,白瓷杯裡茶湯澄亮,氤氳的熱氣升騰起來,模糊了人的眉眼,卻讓周遭的空氣都染上了一抹溫潤的茶香。

  卓荔到的比較晚,推開院門的時候,一羣人已經圍坐著,烤架上有橘子,棗子,柿子,紅薯,熱騰騰的茶香嫋嫋中,老朋友們談笑風生。

  大家看到卓荔,都很開心地招呼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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