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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立昊聽她這樣說,目光頓時沉了沉。司琴說得這樣客套,不說完全沒有了小時候的親厚,甚至相比前幾天他去晉王府時的態度還要生疏上幾分,這讓柳立昊心裡一陣難受。
又想到剛剛小恭客氣地說去給他倒茶的樣子,柳立昊心裡更加無味難當。
雖然柳立昊只是司府的外族,但他從小在司府長大,大家彼此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大概是從司琴她們四姐妹嫁出去之後吧,他們之間就變得這樣疏離,甚至連小恭也對他客氣起來。
他不相信司琴不懂他剛剛的暗示,他的意思已經那麼明顯了,可司琴這樣回答,明顯就是在變相地迴避和拒絕他……想到此處,柳立昊目光變得更加幽深,他默默地看著司琴。
好半晌,才擠出一個笑,輕聲道:“沒有,是琴妹你太客氣。我從小在司府長大,如今年能幫得上忙,我自然會盡力。”司琴看了看他:“奶奶馬上就要帶全家遷往荊州,到時候表哥也要跟著去嗎?舅舅和舅母會不會不同意?”柳立昊笑了笑:“嗯,這個問題奶奶和我父母親談過,我父親也找我說過話,說一切都由我做主。我麼……自然是願意跟奶奶她們一起去荊州的。”他頓了下,笑著繼續道,
“我畢竟是在司府長大,現在司府……我怎麼可能一個走掉?。”更何況他還喜歡著司琴,如果司府出了什麼事,司琴一定很難過,那他也會跟著難受,所以他不能走,至少這段時間不能走。
上一次司琴問他知不知道她奶奶決定搬家的真正願意,柳立昊回答說不知道,其實他心裡是有底的。
雖然司老夫人確實沒有跟他說什麼,但他猜得到一定是司府快要出事了,司老夫人才這麼急著要離開京城。
上次司老夫人被皇上召去宮裡的事,柳立昊是知道的,從宮裡回來的第二天,司老夫人就宣佈要舉家遷往荊州。
只要仔細想一想,就能想出其中的關聯來。雖然柳立昊並不清楚司府的事情,但遷往荊州的決定,他多少也猜到一定是皇帝下達的的命令。
當然,這個猜測他不可能去跟司琴說,只能盡他所能,在司府可能會遭遇什麼不測的時候,留下來,盡他的一份力量。
至於對司琴的愛慕之情,他也從來沒想過會有回應的一天,剛剛司琴的反應,也在他預料之中,所以他並不怎麼驚訝,只是心裡難免有些壓抑和痛苦……柳立昊定定望著司琴,內心一時冰涼一時火熱,明明知道不會有結果,可還盼著她或許某一天能接受自己。
其實司琴並不擅長裝傻,這一點柳立昊是知道的,但她剛剛刻意迴避他的心意,大概是因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吧。
司琴確實是不知道要怎麼對待柳立昊,她把柳立昊看得很重,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兩人之間的感情本來就很深厚。
再加上現在司府的情況也需要柳立昊支撐,她更不能疏遠他。但對柳立昊的心意,她也沒辦法回應,因此她只能裝作什麼都不明白,充傻糊弄過去。
不過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會隱藏心思的人,所以她心裡想什麼,別人看一眼就能明白。
柳立昊知她甚深,更是將她看得透徹。也因此,柳立昊只覺得一陣陣的絕望。
一顆心找不到落腳點,即使再怎樣深情,也只是惘然。兩人沉默地站著,誰都沒有說話,沉默中帶著許多尷尬。
許久,司琴才輕聲且鄭重道:“……表哥,謝謝你。”柳立昊靜靜看著司琴,一時啞然得說不出話來。
從昨天知道司琴要回司府開始,他就一直心神不寧;今天一早出門,他也是行色匆匆,只想著快點把事情完成,然後趕回司府。
等匆匆趕回來後,見到司琴,他卻似乎失掉了所有的語言,甚至連內心深處那洶湧著的感情,也正一點一點消散,因為絕望襲擊了他的心。
不過他身為一個男人,驕傲和自尊不允許他把內心的感受表現出來。至於眼前這個人,這個女人,是他從小就想要保護的,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他失去了這種機會,雖然現在每每想起來還是會覺得心痛,但他也會試著去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