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交鋒時刻(上)

王國血脈·無主之劍·6,688·2026/3/23

第250章 交鋒時刻(上)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邁爾克一手按著牆壁,一手提著刀,痛苦地喘息著。ewwん 他的肋間,一道劃破衣袍的傷口正往外浸著鮮血。 “相信我,父親,”他的身前,克羅艾希一臉冷酷地抖掉劍上沾染的血跡,“我比過去二十年裡的任何時刻,都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邁爾克咬緊了牙齒,按了按自己的傷口,眉頭緊蹙。 畢竟還是老了,也不再是一個白刃衛隊了。 刀法生疏,雙手滯澀,身體總是慢半拍。 而且沒有趁手的武器裝備 邁爾克緩緩地離開牆壁,嘆了一口氣。 他反拿刀柄,用刀背護住小臂,橫攔在身前,彎腰做出一個保守的反擊式,沉聲道: “你母親不會想看到我們刀劍相向的。” 女劍士臉色一變。 克羅艾希的表情很複雜,也很微妙,似笑非笑,執劍的手微微顫抖。 “難為你還記得她,”克羅艾希的聲音裡包裹著慍怒:“當然,對她而言,她的男人,她的丈夫就是一切” “我們怎麼能做對你不利的事情呢?” 話音剛落,克羅艾希直步上前,長劍如毒蛇般,毫不留情地破空刺來! 邁爾克下意識地抬手,將劍尖格離頭部。 “我知道我不是個好父親,也知道你很好強,但如果這是為了報復我”邁爾克頂住克羅艾希的劍鋒,咬牙道:“這不值得。” 克羅艾希像是聽到了最大的笑話,她冷哼一聲,輕聲道:“別太自大了,父親,你還沒那麼重要。” 下一刻,只見克羅艾希毫不遲疑地縱劍下削,直取邁爾克的大腿! 邁爾克吃力地閃避開一步,卻又在肋部迎來一次刺擊。 面部、大腿、肋間、手腕,克羅艾希的每一記攻勢都像預知了下一次的進攻點一樣,不斷調動著邁爾克的動作,為下一次進攻的有效前奏,節省出劍的時間、力矩、角度。 邁爾克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對方預想的節奏裡除非有出乎預料的變招,否則久守必失。 果然,下一秒,克羅艾希的劍鋒劃破邁爾克的左肩,鮮血淋漓! 邁爾克翻滾著避開下一劍,狼狽至極地退開五步之外。 克羅艾希點了點頭:可惜了。 本來,下一劍能夠毫不費力,直取咽喉。 該說不愧是曾經的白刃衛隊麼? “那是為了什麼?” 只見邁爾克面目猙獰地沐浴在鮮血中,怒道:“為什麼站在叛徒的一邊,背棄你的君主,背棄北地人的信條?” 克羅艾希冷冷地望著她的父親,輕蔑地搖搖頭。 “我剛剛被大公閣下提拔為親衛隊長,”她輕聲道:“當然要忠心竭力,恪盡職守。” 邁爾克目光一凝。 前國王從事官搖了搖頭。 “清醒點吧,”他緩緩地嘆出一口氣,看向克羅艾希的眼神裡盡是失望:“你以為這是他賞識你?所以忠心回報?” 克羅艾希執劍的手不自覺地捏緊。 “倫巴不會平白無故讓一個小姑娘做他的親衛隊長,”只見邁爾克一字一句地道:“我在宮廷裡太多年,太瞭解他們了他們看中的不是你的能力,只是你的身份和關係無論是我還是終結之塔。” 克羅艾希的瞳孔慢慢縮小。 沉默。 “多謝提醒,父親,”克羅艾希吐出一口氣,輕輕咬牙,不忿地道: “就像過去一樣。” 邁爾克皺起眉頭。 “在他的手下,你只是一次事件裡剛好用得上的奇貨,一件可資利用的工具,一個可以榨取價值的人,”邁爾克的話音繼續:“所謂親衛隊長,只是一個虛假的餌料而已。” 女劍士拉開雙腿,沉下腰部,嚴肅地將劍鋒舉到胸前。 像是在面對最可怕的敵人。 “別再沉淪下去了,克羅艾希,”邁爾克悲哀地搖了搖頭:“你母親肯定不想看見” “別再提她了,”克羅艾希斬釘截鐵地打斷他:“你不配。” 邁爾克臉色一黯。 但他隨即抬起頭來。 “那阿黛爾夫人呢?” 克羅艾希的表情變了。 邁爾克的聲音很平穩,很平靜,卻有一種別樣的哀傷:“你母親去世後,夫人她把你帶在身邊,撫養你,愛護你,視若己出” 克羅艾希低下頭,把面孔隱藏在昏暗裡,她的左手緩緩握上劍柄。 “她出資送你去終結之塔,不是為了讓你去給某個領主流血賣命,”邁爾克繼續淒涼地道:“成為他們的工具而不自知” 話音未落,克羅艾希突然暴起,一劍斬來! “鐺!” 邁爾克左手按住刀背,硬生生地格住這一劍。 他的面前,女劍士神情瘋狂,雙手握劍,比以往更加勢大力沉! “阿黛爾?” “她是個好人,”克羅艾希咬牙切齒,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親:“卻連自己都拯救不了。” 與女兒角力的邁爾克頓時心中一慟。 邁爾克也咬緊了牙齒,雙手開始顫抖。 “所以她送你去終結之塔,是為了讓你有自保之力,不必依賴著他人,不必受制於他人,能自由而幸福地活下去,”邁爾克痛苦地道:“遠離遠離她自己所面對的黑暗與不幸。” 出乎他的意料,克羅艾希聽見了這句話,居然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刻,她的臉上出現了不知是嘲笑還是不屑的表情。 “你從來沒有變過,不是麼,拜恩邁爾克?” 只聽克羅艾希平靜而失望地道:“就像所有其他人一樣。” 邁爾克微微一怔:“什麼?” 下一刻,克羅艾希突然動了終結之力,長劍突然一鬆! 在邁爾克覺得長刀失去阻隔,去勢難回的時候,克羅艾希的劍在他的刀上一絞,已經奇蹟般繞回原位,直取他的咽喉。 但就在此時,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從邁爾克的身後探出! 不偏不倚地擊在克羅艾希的劍脊上。 “叮!” 邁爾克只覺得耳邊輕響,克羅艾希的劍鋒偏過了他的左耳,傳來絲絲涼意。 那柄長劍沒有停下,而是繼續進擊,直刺克羅艾希的手腕! 克羅艾希立刻收劍,連退數步,避讓開長劍的攻勢。 三人拉開了距離。 邁爾克驚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身後。 “你?”他艱難地問道。 克羅艾希雙目冒火,死死地看著新來的攪局者。 來人挽了個劍花,輕聲開口。 “走吧,”米蘭達亞倫德神色凝重地站在邁爾克的身側:“你去幫助其他人敵人不多,但分佈很廣,試圖阻攔我們。” 米蘭達死死地盯著克羅艾希:“讓我來對付她。” 克羅艾希冷笑一聲。 邁爾克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又看了看米蘭達,神色掙扎:“我” 米蘭達打斷了他。 “你下定不了決心,更無法與自己的女兒為敵,”她淡淡地道,眼神一直停留在克羅艾希的臉上:“在這裡只會讓場面變得更糟。” “那就讓我來。” 邁爾克怔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女兒,但克羅艾希沒有半分要理會他的意思,只是盯著米蘭達。 最終,邁爾克沉痛地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邁爾克的身影越來越遠。 米蘭達輕輕向前一步。 克羅艾希也向她走去。 兩位女劍士默默相對。 “你變了很多,你們都是,”米蘭達打破了沉默,她輕聲呼喚著朋友的暱稱:“艾希。” 克羅艾希臉色微動。 “你,還有拉斐爾。” 克羅艾希靜靜地看著她的同期好友。 “並非所有人都像科恩一樣萬年不變,”過了好一會兒,克羅艾希才露出笑容:“米拉。” 米蘭達搖了搖頭。 “你錯了。” “科恩過去是很開朗樂觀,”米蘭達淡淡地道:“但遠沒有現在這麼刻意和誇張,” 克羅艾希神色一怔。 只聽米蘭達繼續低聲道:“他也變了,試圖用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來隱藏和否認一些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米蘭達抬起眼睛。 “而你呢,艾希?”亞倫德家的女孩肅穆地看著好友的眼睛:“你又在隱藏些什麼,否認些什麼?” 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再向前一步,就是攻擊範圍了。 克羅艾希沒有回答。 “或者我換個方式問,”米蘭達表情平靜:“你為倫巴效力,到底是為了什麼?” “別告訴我什麼‘榮譽’‘忠心’‘報答’‘野心’,”米蘭達在對方開口之前,就果斷的搖頭道:“以我的瞭解,這些東西都不足以讓你背叛朋友,背叛信念,背叛身為北地人的驕傲。” 克羅艾希看著舊日好友,神色複雜。 幾秒後,埃克斯特女孩冷笑一聲:“這可不是問問題的正確姿勢。” 米蘭達挑起眉毛。 她看了一眼對方的左手腕上面是被自己劃出的傷口,纏著繃帶。 而自己的腹部,被克羅艾希擊傷的地方也還在隱隱作痛。 “很好,”米蘭達輕笑一聲,“那就讓我們談談吧。” 在克羅艾希的面前,米蘭達臉色一肅,甩開長劍,眼露冷光: “用劍士的方法。” 詭異的窸窣聲傳來。 “惡魔的血肉,”卡斯蘭皺著眉頭,看著從地上奮力掙紮起來的拉斐爾,目光停留在他不懂湧動的雙臂上:“果然一如傳說,恢復得如此之快。” 拉斐爾緩緩地呼出一口氣,甩了甩自己的雙臂:“準備好下一輪了嗎?” 卡斯蘭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一定不好受吧,孩子,”半晌,老頭嘆了一口氣:“和那些不屬於你的肢體共處一身,總是有代價的。” 拉斐爾臉色一動。 下一刻,年輕人突然暴起! 鏘。 金屬聲響,長劍出鞘! 度之快,幾乎難以反應。 但卡斯蘭根本沒去動他的戮魂槍,任由它靠在牆上,冷冷地看著敵人的劍鋒離他的面部越來越近。 下一刻,老頭突然頭部一偏,身體一側,向著一邊閃過劍鋒刺來的軌跡。 拉斐爾在心中冷哼。 那一刻,他體內的終結之力與那東西同時被激,爆出不同尋常的力度和度! 在尋常人察覺不到的間隙裡,拉斐爾渾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痛苦地呻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也在那個瞬間,拉斐爾的身體度和力量都提升到了極致,完成了不可能的變向,劍鋒急轉! 務求趕在卡斯蘭的閃避路徑上,一舉斃敵。 這是他從天馬樂章中得到的靈感逼出敵人閃避的路徑,然後用他獨特的終結之力與身體優勢,在不可能變招的瞬間硬生生地轉向,意想不到地斬殺敵人。 簡單,直接,往往也很有效。 但下一秒,卡斯蘭面無表情地輕輕甩動腳步,踢向了牆上的戮魂槍。 戮魂槍一晃,隨即滑落。 在摔落的過程中,它以槍身三分之二處為軸心,慢慢旋轉。 拉斐爾卻臉色大變! 原因無他:戮魂槍的槍刃,正倒在他變向後的路徑上! 按照這個軌跡拉斐爾心中驚懼莫名:在擊殺卡斯蘭之前,衝勢難停的他,就會被槍刃擊中。 那可是 戮魂啊。 那個瞬間,拉斐爾已經動的終結之力再度扭轉回來,和體內的東西強行衝撞。 拉斐爾痛苦地踏出兩步,硬生生地剎住了身體變向的趨勢。 慣性折磨著他的骨骼,拉斐爾幾乎要吐出一口血來。 槍刃劃過他的一片衣袖。 但卡斯蘭的拳頭已經到了他的胸前! 拉斐爾知道這是生死關頭,他體內的那東西前所未有地配合起來,不惜代價地爆出能量。 他的右手在詭異的窸窣聲裡膨脹了一圈,血管賁張,死死攔住卡斯蘭的拳頭。 咚! 但拉斐爾的臉色又變了卡斯蘭的拳頭輕飄飄的,毫無力道。 果然,下一刻,卡斯蘭單拳化掌,抓著拉斐爾的衣袖,把他朝著原來的方向,猛然一推! 拉斐爾失去平衡,倒向一側。 讓他驚駭莫名的是:卡斯蘭把他推向了戮魂槍倒下的方向。 槍尖正對著他。 而拉斐爾已經毫無支撐,已經不可能閃避槍刃。 戮魂槍的猙獰槍頭越來越接近他的面部。 那個瞬間,拉斐爾果斷地鬆開了左手的長劍,左臂的血管賁張之餘,更是變得深黑! 他的左手瞬間回抽,一拳擊在戮魂槍上。 趕在槍刃劃破他的鼻尖之前,把這兇名遠傳的武器擊飛! 撲通! 拉斐爾倒在地上,痛苦地咳出又一口血,但他不敢停留,狼狽地向著後側滾了兩圈,避開卡斯蘭的攻擊範圍。 噹啷! 戮魂槍這才摔落地面,不住響動。 金屬聲迴盪在走廊裡。 卡斯蘭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我看到你的表情了你大概每時每刻都在痛楚中煎熬,感受著它們對你的排斥和否定。” 冷汗淋漓的拉斐爾死死咬著牙,感受著體內那東西的暴動,一雙手顫抖不已,痛入心扉。 他的紅眸盯著卡斯蘭,表情難以置信。 不可能。 這一次,居然連一絲機會都沒有嗎? 難道真如老師所說 卡斯蘭倫巴是無法被正面擊敗的? “你自以為可以駕馭得了它們,以為它們對你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點綴,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添加。” “但是” “它就像永不平息的叛亂,”卡斯蘭臉色黯然地繼續道:“當你變得虛弱,當你開始妥協,它們就大舉來襲,反噬自身。” 卡斯蘭抬起頭,踢起地上的戮魂槍。 他在自己的胸口上捶了兩下,一邊咳嗽著,聲音嘶啞而哀傷:“我也試過咳咳我知道。” “當你拋棄純粹的自身,向現實妥協,接受本不屬於你的東西,”卡斯蘭痛苦地抬起頭,“這就是後果。” “或遲或早,你會變成連自己也認不出來的非人模樣。” 老頭看著拉斐爾在地上掙扎和呻吟,哀傷地道:“我替邵,替終結之塔向你道歉,孩子。” 拉斐爾臉色一變。 “向我道歉?”他默默咬緊牙齒。 “自以為是的老頭,”拉斐爾顫抖著,勉力抬起頭,冷汗不已,卻冷笑不止:“無知如你,又知道些什麼呢?” 卡斯蘭嘆息著搖搖頭。 “我瞭解邵。” “他是個好人,總想著為他人揹負錯誤,彌補過失,”卡斯蘭黯然地看著他的對手,咳嗽了一聲:“但很多時候,最殘忍的決定都是由好人們做出來的。” 拉斐爾神色怔然地看著老頭。 “放心,”卡斯蘭緩過氣,他拉起槍頭,一步一步走近拉斐爾,語氣裡充滿了歉意:“你很快就不用受罪了。” 老頭舉起戮魂槍,對準了地上的拉斐爾。 就在此時。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從卡斯蘭的身後傳來。 越來越近。 “呼!” 隨之而來的是利刃破風聲! 卡斯蘭神色沉著,他猛地回過頭,長槍急掃! “砰!”長槍擊打在一側的牆壁上,碎石飛濺。 卡斯蘭皺起眉頭:他沒有集中敵人偷襲者早已仰頭滑鏟而來,避開戮魂槍的橫掃半徑,滑到他的身側! 身經百戰的老頭立刻臉色一肅,雙腿迅後撤,接連避開地上的兩記刀光。 敵人在逼退卡斯蘭後沒有繼續進擊,他半跪在在地上,緩緩地站起身來。 拉斐爾看清了來人的樣貌,瞪大了眼睛。 卡斯蘭也看見了來人,老頭神色複雜,喉頭聳動。 來人甩了甩手上的刀。 “一看你就沒上過幾次戰場,”來人冷冷地對拉斐爾道,毫不客氣的話語讓人憑空不爽:“連怎麼殺人都不懂。” “還有,不用謝。” 拉斐爾嘆了一口氣,顫抖著撐住地面,站起身來。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秘科的年輕人不快地道。 來人冷哼一聲,轉身面向卡斯蘭。 “滾吧,荒骨小子。” 拉斐爾揚揚眉毛:顯然,這傢伙完全沒有要“好好說話”的意願。 “隕星者”瑟瑞尼寇萊勳爵原本應該在宮門處擋住追兵的白刃衛隊指揮官,孤傲地站在卡斯蘭的面前,眼神中滿是怒火與恨意。 “現在開始,這是白刃衛隊的內務。” 卡斯蘭和尼寇萊四目相對。 一方複雜微妙,一方冷漠憤恨。 都彷彿要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什麼來。 拉斐爾撿起自己的長劍,微微蹙眉:“你一個人能搞定他?這傢伙很難” “得了。”尼寇萊不耐煩地冷哼,打斷了他。 “一個六七十歲,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掉的破老頭,”在拉斐爾奇異的表情下,隕星者不屑地道:“會輸給他的人,大概都是些笨蛋吧。”(龍霄宮的某個角落,一位戴著斗篷的矮個子一邊咬著雞腿,一邊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聽著對方刻意的挖苦,拉斐爾的眉頭越皺越緊。 卡斯蘭看著他們的互動,露出一個苦笑。 那小子。 一如既往地欠揍啊。 拉斐爾咳嗽了一聲。 “我猜,”他不動聲色地提醒著尼寇萊,同時巧妙地還擊:“年輕勇武的佩菲特大公,在跟年老力衰的努恩王決鬥之前” “也是這麼想的。” 尼寇萊回過頭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殺人般的目光。 “那好吧,”拉斐爾舉起雙手,退後兩步,挑起眉毛:“你們聊,不打擾了。” 秘科的年輕人消失在走廊的迴轉處。 走廊裡只剩下卡斯蘭和尼寇萊。 耳邊傳來隱約的打鬥聲。 尼寇萊默默地回頭看向卡斯蘭。 他張開嘴,想要說話,卻最終無力地合緊。 卡斯蘭也在同一時刻欲言又止。 白刃衛隊的兩任指揮官,就這樣在奇怪而緊張的氣氛裡對峙著。 終於,尼寇萊咬緊牙齒。 “好久不見啊。”隕星者率先開口,聲音裡有著奮力壓抑的怒意。 他艱難地叫出一個多年未曾喊出的稱呼: “頭兒。” 尼寇萊磨著牙齒,眼神複雜。 二十年的時間裡,從來只有別人這樣叫他。 都快忘了自己這樣稱呼別人的時候了。 頭兒。 卡斯蘭嘆了一口氣,低下頭。 “是啊。” “我還想著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呢,”卡斯蘭溫和地開口,同樣叫出一個多年未有的稱呼:“你遲到了,刺頭。” 尼寇萊的表情微微一動。 他冷哼一聲。 “在宮門前耽擱了一會兒,”尼寇萊搖搖頭,看著卡斯蘭的眼神越不善: “可惜,你不能再罰我跑圈了。” 那個瞬間,卡斯蘭看著眼前的尼寇萊,有些恍惚。 彷彿回到了過去。 “宮門前?”老頭微微一動。 “你擋住了那些士兵,是麼?” “你用了斷魂之刃的那個能力”卡斯蘭微微嘆息,帶著深意,一語雙關地道:“你知道,‘你逃不掉了’。” 尼寇萊緩緩點頭。 “是啊,”隕星者臉色蒼白,表情冷漠,同樣用斷魂的能力名稱回應他:“‘你逃不掉了’。” 尼寇萊踏前一步,面若寒冰:“‘撼地’,努恩陛下的前親衛隊長,白刃衛隊的前指揮官。” “卡斯蘭倫巴閣下。” 兩人又沉默了一秒。 無言的悲哀襲上卡斯蘭的心頭。 “刺頭,”卡斯蘭長嘆一口氣,表情孤寂而哀傷:“你是來質問我的嗎?” 尼寇萊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自己的前指揮官。 “不。” 隕星者簡短而有力地道: “那是陛下才要做的事情。” 卡斯蘭眉頭微蹙。 “放心,頭兒,”尼寇萊冰冷地道,眼神裡混雜著沉痛與憎惡:“我這就送你去見他,” 感謝群裡各位的關心和諒解。 已經退燒了,就是還在咳嗽,這幾天繼續在吃藥。 恢復更新。 吧。 (本章完)

第250章 交鋒時刻(上)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邁爾克一手按著牆壁,一手提著刀,痛苦地喘息著。ewwん

他的肋間,一道劃破衣袍的傷口正往外浸著鮮血。

“相信我,父親,”他的身前,克羅艾希一臉冷酷地抖掉劍上沾染的血跡,“我比過去二十年裡的任何時刻,都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邁爾克咬緊了牙齒,按了按自己的傷口,眉頭緊蹙。

畢竟還是老了,也不再是一個白刃衛隊了。

刀法生疏,雙手滯澀,身體總是慢半拍。

而且沒有趁手的武器裝備

邁爾克緩緩地離開牆壁,嘆了一口氣。

他反拿刀柄,用刀背護住小臂,橫攔在身前,彎腰做出一個保守的反擊式,沉聲道:

“你母親不會想看到我們刀劍相向的。”

女劍士臉色一變。

克羅艾希的表情很複雜,也很微妙,似笑非笑,執劍的手微微顫抖。

“難為你還記得她,”克羅艾希的聲音裡包裹著慍怒:“當然,對她而言,她的男人,她的丈夫就是一切”

“我們怎麼能做對你不利的事情呢?”

話音剛落,克羅艾希直步上前,長劍如毒蛇般,毫不留情地破空刺來!

邁爾克下意識地抬手,將劍尖格離頭部。

“我知道我不是個好父親,也知道你很好強,但如果這是為了報復我”邁爾克頂住克羅艾希的劍鋒,咬牙道:“這不值得。”

克羅艾希像是聽到了最大的笑話,她冷哼一聲,輕聲道:“別太自大了,父親,你還沒那麼重要。”

下一刻,只見克羅艾希毫不遲疑地縱劍下削,直取邁爾克的大腿!

邁爾克吃力地閃避開一步,卻又在肋部迎來一次刺擊。

面部、大腿、肋間、手腕,克羅艾希的每一記攻勢都像預知了下一次的進攻點一樣,不斷調動著邁爾克的動作,為下一次進攻的有效前奏,節省出劍的時間、力矩、角度。

邁爾克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對方預想的節奏裡除非有出乎預料的變招,否則久守必失。

果然,下一秒,克羅艾希的劍鋒劃破邁爾克的左肩,鮮血淋漓!

邁爾克翻滾著避開下一劍,狼狽至極地退開五步之外。

克羅艾希點了點頭:可惜了。

本來,下一劍能夠毫不費力,直取咽喉。

該說不愧是曾經的白刃衛隊麼?

“那是為了什麼?”

只見邁爾克面目猙獰地沐浴在鮮血中,怒道:“為什麼站在叛徒的一邊,背棄你的君主,背棄北地人的信條?”

克羅艾希冷冷地望著她的父親,輕蔑地搖搖頭。

“我剛剛被大公閣下提拔為親衛隊長,”她輕聲道:“當然要忠心竭力,恪盡職守。”

邁爾克目光一凝。

前國王從事官搖了搖頭。

“清醒點吧,”他緩緩地嘆出一口氣,看向克羅艾希的眼神裡盡是失望:“你以為這是他賞識你?所以忠心回報?”

克羅艾希執劍的手不自覺地捏緊。

“倫巴不會平白無故讓一個小姑娘做他的親衛隊長,”只見邁爾克一字一句地道:“我在宮廷裡太多年,太瞭解他們了他們看中的不是你的能力,只是你的身份和關係無論是我還是終結之塔。”

克羅艾希的瞳孔慢慢縮小。

沉默。

“多謝提醒,父親,”克羅艾希吐出一口氣,輕輕咬牙,不忿地道:

“就像過去一樣。”

邁爾克皺起眉頭。

“在他的手下,你只是一次事件裡剛好用得上的奇貨,一件可資利用的工具,一個可以榨取價值的人,”邁爾克的話音繼續:“所謂親衛隊長,只是一個虛假的餌料而已。”

女劍士拉開雙腿,沉下腰部,嚴肅地將劍鋒舉到胸前。

像是在面對最可怕的敵人。

“別再沉淪下去了,克羅艾希,”邁爾克悲哀地搖了搖頭:“你母親肯定不想看見”

“別再提她了,”克羅艾希斬釘截鐵地打斷他:“你不配。”

邁爾克臉色一黯。

但他隨即抬起頭來。

“那阿黛爾夫人呢?”

克羅艾希的表情變了。

邁爾克的聲音很平穩,很平靜,卻有一種別樣的哀傷:“你母親去世後,夫人她把你帶在身邊,撫養你,愛護你,視若己出”

克羅艾希低下頭,把面孔隱藏在昏暗裡,她的左手緩緩握上劍柄。

“她出資送你去終結之塔,不是為了讓你去給某個領主流血賣命,”邁爾克繼續淒涼地道:“成為他們的工具而不自知”

話音未落,克羅艾希突然暴起,一劍斬來!

“鐺!”

邁爾克左手按住刀背,硬生生地格住這一劍。

他的面前,女劍士神情瘋狂,雙手握劍,比以往更加勢大力沉!

“阿黛爾?”

“她是個好人,”克羅艾希咬牙切齒,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親:“卻連自己都拯救不了。”

與女兒角力的邁爾克頓時心中一慟。

邁爾克也咬緊了牙齒,雙手開始顫抖。

“所以她送你去終結之塔,是為了讓你有自保之力,不必依賴著他人,不必受制於他人,能自由而幸福地活下去,”邁爾克痛苦地道:“遠離遠離她自己所面對的黑暗與不幸。”

出乎他的意料,克羅艾希聽見了這句話,居然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刻,她的臉上出現了不知是嘲笑還是不屑的表情。

“你從來沒有變過,不是麼,拜恩邁爾克?”

只聽克羅艾希平靜而失望地道:“就像所有其他人一樣。”

邁爾克微微一怔:“什麼?”

下一刻,克羅艾希突然動了終結之力,長劍突然一鬆!

在邁爾克覺得長刀失去阻隔,去勢難回的時候,克羅艾希的劍在他的刀上一絞,已經奇蹟般繞回原位,直取他的咽喉。

但就在此時,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從邁爾克的身後探出!

不偏不倚地擊在克羅艾希的劍脊上。

“叮!”

邁爾克只覺得耳邊輕響,克羅艾希的劍鋒偏過了他的左耳,傳來絲絲涼意。

那柄長劍沒有停下,而是繼續進擊,直刺克羅艾希的手腕!

克羅艾希立刻收劍,連退數步,避讓開長劍的攻勢。

三人拉開了距離。

邁爾克驚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身後。

“你?”他艱難地問道。

克羅艾希雙目冒火,死死地看著新來的攪局者。

來人挽了個劍花,輕聲開口。

“走吧,”米蘭達亞倫德神色凝重地站在邁爾克的身側:“你去幫助其他人敵人不多,但分佈很廣,試圖阻攔我們。”

米蘭達死死地盯著克羅艾希:“讓我來對付她。”

克羅艾希冷笑一聲。

邁爾克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又看了看米蘭達,神色掙扎:“我”

米蘭達打斷了他。

“你下定不了決心,更無法與自己的女兒為敵,”她淡淡地道,眼神一直停留在克羅艾希的臉上:“在這裡只會讓場面變得更糟。”

“那就讓我來。”

邁爾克怔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女兒,但克羅艾希沒有半分要理會他的意思,只是盯著米蘭達。

最終,邁爾克沉痛地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邁爾克的身影越來越遠。

米蘭達輕輕向前一步。

克羅艾希也向她走去。

兩位女劍士默默相對。

“你變了很多,你們都是,”米蘭達打破了沉默,她輕聲呼喚著朋友的暱稱:“艾希。”

克羅艾希臉色微動。

“你,還有拉斐爾。”

克羅艾希靜靜地看著她的同期好友。

“並非所有人都像科恩一樣萬年不變,”過了好一會兒,克羅艾希才露出笑容:“米拉。”

米蘭達搖了搖頭。

“你錯了。”

“科恩過去是很開朗樂觀,”米蘭達淡淡地道:“但遠沒有現在這麼刻意和誇張,”

克羅艾希神色一怔。

只聽米蘭達繼續低聲道:“他也變了,試圖用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來隱藏和否認一些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米蘭達抬起眼睛。

“而你呢,艾希?”亞倫德家的女孩肅穆地看著好友的眼睛:“你又在隱藏些什麼,否認些什麼?”

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再向前一步,就是攻擊範圍了。

克羅艾希沒有回答。

“或者我換個方式問,”米蘭達表情平靜:“你為倫巴效力,到底是為了什麼?”

“別告訴我什麼‘榮譽’‘忠心’‘報答’‘野心’,”米蘭達在對方開口之前,就果斷的搖頭道:“以我的瞭解,這些東西都不足以讓你背叛朋友,背叛信念,背叛身為北地人的驕傲。”

克羅艾希看著舊日好友,神色複雜。

幾秒後,埃克斯特女孩冷笑一聲:“這可不是問問題的正確姿勢。”

米蘭達挑起眉毛。

她看了一眼對方的左手腕上面是被自己劃出的傷口,纏著繃帶。

而自己的腹部,被克羅艾希擊傷的地方也還在隱隱作痛。

“很好,”米蘭達輕笑一聲,“那就讓我們談談吧。”

在克羅艾希的面前,米蘭達臉色一肅,甩開長劍,眼露冷光:

“用劍士的方法。”

詭異的窸窣聲傳來。

“惡魔的血肉,”卡斯蘭皺著眉頭,看著從地上奮力掙紮起來的拉斐爾,目光停留在他不懂湧動的雙臂上:“果然一如傳說,恢復得如此之快。”

拉斐爾緩緩地呼出一口氣,甩了甩自己的雙臂:“準備好下一輪了嗎?”

卡斯蘭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一定不好受吧,孩子,”半晌,老頭嘆了一口氣:“和那些不屬於你的肢體共處一身,總是有代價的。”

拉斐爾臉色一動。

下一刻,年輕人突然暴起!

鏘。

金屬聲響,長劍出鞘!

度之快,幾乎難以反應。

但卡斯蘭根本沒去動他的戮魂槍,任由它靠在牆上,冷冷地看著敵人的劍鋒離他的面部越來越近。

下一刻,老頭突然頭部一偏,身體一側,向著一邊閃過劍鋒刺來的軌跡。

拉斐爾在心中冷哼。

那一刻,他體內的終結之力與那東西同時被激,爆出不同尋常的力度和度!

在尋常人察覺不到的間隙裡,拉斐爾渾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痛苦地呻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也在那個瞬間,拉斐爾的身體度和力量都提升到了極致,完成了不可能的變向,劍鋒急轉!

務求趕在卡斯蘭的閃避路徑上,一舉斃敵。

這是他從天馬樂章中得到的靈感逼出敵人閃避的路徑,然後用他獨特的終結之力與身體優勢,在不可能變招的瞬間硬生生地轉向,意想不到地斬殺敵人。

簡單,直接,往往也很有效。

但下一秒,卡斯蘭面無表情地輕輕甩動腳步,踢向了牆上的戮魂槍。

戮魂槍一晃,隨即滑落。

在摔落的過程中,它以槍身三分之二處為軸心,慢慢旋轉。

拉斐爾卻臉色大變!

原因無他:戮魂槍的槍刃,正倒在他變向後的路徑上!

按照這個軌跡拉斐爾心中驚懼莫名:在擊殺卡斯蘭之前,衝勢難停的他,就會被槍刃擊中。

那可是

戮魂啊。

那個瞬間,拉斐爾已經動的終結之力再度扭轉回來,和體內的東西強行衝撞。

拉斐爾痛苦地踏出兩步,硬生生地剎住了身體變向的趨勢。

慣性折磨著他的骨骼,拉斐爾幾乎要吐出一口血來。

槍刃劃過他的一片衣袖。

但卡斯蘭的拳頭已經到了他的胸前!

拉斐爾知道這是生死關頭,他體內的那東西前所未有地配合起來,不惜代價地爆出能量。

他的右手在詭異的窸窣聲裡膨脹了一圈,血管賁張,死死攔住卡斯蘭的拳頭。

咚!

但拉斐爾的臉色又變了卡斯蘭的拳頭輕飄飄的,毫無力道。

果然,下一刻,卡斯蘭單拳化掌,抓著拉斐爾的衣袖,把他朝著原來的方向,猛然一推!

拉斐爾失去平衡,倒向一側。

讓他驚駭莫名的是:卡斯蘭把他推向了戮魂槍倒下的方向。

槍尖正對著他。

而拉斐爾已經毫無支撐,已經不可能閃避槍刃。

戮魂槍的猙獰槍頭越來越接近他的面部。

那個瞬間,拉斐爾果斷地鬆開了左手的長劍,左臂的血管賁張之餘,更是變得深黑!

他的左手瞬間回抽,一拳擊在戮魂槍上。

趕在槍刃劃破他的鼻尖之前,把這兇名遠傳的武器擊飛!

撲通!

拉斐爾倒在地上,痛苦地咳出又一口血,但他不敢停留,狼狽地向著後側滾了兩圈,避開卡斯蘭的攻擊範圍。

噹啷!

戮魂槍這才摔落地面,不住響動。

金屬聲迴盪在走廊裡。

卡斯蘭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我看到你的表情了你大概每時每刻都在痛楚中煎熬,感受著它們對你的排斥和否定。”

冷汗淋漓的拉斐爾死死咬著牙,感受著體內那東西的暴動,一雙手顫抖不已,痛入心扉。

他的紅眸盯著卡斯蘭,表情難以置信。

不可能。

這一次,居然連一絲機會都沒有嗎?

難道真如老師所說

卡斯蘭倫巴是無法被正面擊敗的?

“你自以為可以駕馭得了它們,以為它們對你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點綴,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添加。”

“但是”

“它就像永不平息的叛亂,”卡斯蘭臉色黯然地繼續道:“當你變得虛弱,當你開始妥協,它們就大舉來襲,反噬自身。”

卡斯蘭抬起頭,踢起地上的戮魂槍。

他在自己的胸口上捶了兩下,一邊咳嗽著,聲音嘶啞而哀傷:“我也試過咳咳我知道。”

“當你拋棄純粹的自身,向現實妥協,接受本不屬於你的東西,”卡斯蘭痛苦地抬起頭,“這就是後果。”

“或遲或早,你會變成連自己也認不出來的非人模樣。”

老頭看著拉斐爾在地上掙扎和呻吟,哀傷地道:“我替邵,替終結之塔向你道歉,孩子。”

拉斐爾臉色一變。

“向我道歉?”他默默咬緊牙齒。

“自以為是的老頭,”拉斐爾顫抖著,勉力抬起頭,冷汗不已,卻冷笑不止:“無知如你,又知道些什麼呢?”

卡斯蘭嘆息著搖搖頭。

“我瞭解邵。”

“他是個好人,總想著為他人揹負錯誤,彌補過失,”卡斯蘭黯然地看著他的對手,咳嗽了一聲:“但很多時候,最殘忍的決定都是由好人們做出來的。”

拉斐爾神色怔然地看著老頭。

“放心,”卡斯蘭緩過氣,他拉起槍頭,一步一步走近拉斐爾,語氣裡充滿了歉意:“你很快就不用受罪了。”

老頭舉起戮魂槍,對準了地上的拉斐爾。

就在此時。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從卡斯蘭的身後傳來。

越來越近。

“呼!”

隨之而來的是利刃破風聲!

卡斯蘭神色沉著,他猛地回過頭,長槍急掃!

“砰!”長槍擊打在一側的牆壁上,碎石飛濺。

卡斯蘭皺起眉頭:他沒有集中敵人偷襲者早已仰頭滑鏟而來,避開戮魂槍的橫掃半徑,滑到他的身側!

身經百戰的老頭立刻臉色一肅,雙腿迅後撤,接連避開地上的兩記刀光。

敵人在逼退卡斯蘭後沒有繼續進擊,他半跪在在地上,緩緩地站起身來。

拉斐爾看清了來人的樣貌,瞪大了眼睛。

卡斯蘭也看見了來人,老頭神色複雜,喉頭聳動。

來人甩了甩手上的刀。

“一看你就沒上過幾次戰場,”來人冷冷地對拉斐爾道,毫不客氣的話語讓人憑空不爽:“連怎麼殺人都不懂。”

“還有,不用謝。”

拉斐爾嘆了一口氣,顫抖著撐住地面,站起身來。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秘科的年輕人不快地道。

來人冷哼一聲,轉身面向卡斯蘭。

“滾吧,荒骨小子。”

拉斐爾揚揚眉毛:顯然,這傢伙完全沒有要“好好說話”的意願。

“隕星者”瑟瑞尼寇萊勳爵原本應該在宮門處擋住追兵的白刃衛隊指揮官,孤傲地站在卡斯蘭的面前,眼神中滿是怒火與恨意。

“現在開始,這是白刃衛隊的內務。”

卡斯蘭和尼寇萊四目相對。

一方複雜微妙,一方冷漠憤恨。

都彷彿要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什麼來。

拉斐爾撿起自己的長劍,微微蹙眉:“你一個人能搞定他?這傢伙很難”

“得了。”尼寇萊不耐煩地冷哼,打斷了他。

“一個六七十歲,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掉的破老頭,”在拉斐爾奇異的表情下,隕星者不屑地道:“會輸給他的人,大概都是些笨蛋吧。”(龍霄宮的某個角落,一位戴著斗篷的矮個子一邊咬著雞腿,一邊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聽著對方刻意的挖苦,拉斐爾的眉頭越皺越緊。

卡斯蘭看著他們的互動,露出一個苦笑。

那小子。

一如既往地欠揍啊。

拉斐爾咳嗽了一聲。

“我猜,”他不動聲色地提醒著尼寇萊,同時巧妙地還擊:“年輕勇武的佩菲特大公,在跟年老力衰的努恩王決鬥之前”

“也是這麼想的。”

尼寇萊回過頭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殺人般的目光。

“那好吧,”拉斐爾舉起雙手,退後兩步,挑起眉毛:“你們聊,不打擾了。”

秘科的年輕人消失在走廊的迴轉處。

走廊裡只剩下卡斯蘭和尼寇萊。

耳邊傳來隱約的打鬥聲。

尼寇萊默默地回頭看向卡斯蘭。

他張開嘴,想要說話,卻最終無力地合緊。

卡斯蘭也在同一時刻欲言又止。

白刃衛隊的兩任指揮官,就這樣在奇怪而緊張的氣氛裡對峙著。

終於,尼寇萊咬緊牙齒。

“好久不見啊。”隕星者率先開口,聲音裡有著奮力壓抑的怒意。

他艱難地叫出一個多年未曾喊出的稱呼:

“頭兒。”

尼寇萊磨著牙齒,眼神複雜。

二十年的時間裡,從來只有別人這樣叫他。

都快忘了自己這樣稱呼別人的時候了。

頭兒。

卡斯蘭嘆了一口氣,低下頭。

“是啊。”

“我還想著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呢,”卡斯蘭溫和地開口,同樣叫出一個多年未有的稱呼:“你遲到了,刺頭。”

尼寇萊的表情微微一動。

他冷哼一聲。

“在宮門前耽擱了一會兒,”尼寇萊搖搖頭,看著卡斯蘭的眼神越不善:

“可惜,你不能再罰我跑圈了。”

那個瞬間,卡斯蘭看著眼前的尼寇萊,有些恍惚。

彷彿回到了過去。

“宮門前?”老頭微微一動。

“你擋住了那些士兵,是麼?”

“你用了斷魂之刃的那個能力”卡斯蘭微微嘆息,帶著深意,一語雙關地道:“你知道,‘你逃不掉了’。”

尼寇萊緩緩點頭。

“是啊,”隕星者臉色蒼白,表情冷漠,同樣用斷魂的能力名稱回應他:“‘你逃不掉了’。”

尼寇萊踏前一步,面若寒冰:“‘撼地’,努恩陛下的前親衛隊長,白刃衛隊的前指揮官。”

“卡斯蘭倫巴閣下。”

兩人又沉默了一秒。

無言的悲哀襲上卡斯蘭的心頭。

“刺頭,”卡斯蘭長嘆一口氣,表情孤寂而哀傷:“你是來質問我的嗎?”

尼寇萊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自己的前指揮官。

“不。”

隕星者簡短而有力地道:

“那是陛下才要做的事情。”

卡斯蘭眉頭微蹙。

“放心,頭兒,”尼寇萊冰冷地道,眼神裡混雜著沉痛與憎惡:“我這就送你去見他,”

感謝群裡各位的關心和諒解。

已經退燒了,就是還在咳嗽,這幾天繼續在吃藥。

恢復更新。

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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