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結婚時代 第拾陸章 (5)
何建國去了北京婦產醫院,請了假,花一百塊錢預約了一個特需專家號。他想問問專家,在臨床上,這種病多不多?病因是什麼?治好的多還是治不好的多?怎麼治?等等等等。預約專家是事先查114,打電話問清楚了的,還在頭一天裡把《 婦科學 》有關章節又看了一遍,結果到那兒人家根本就是“男賓止步”――他進不去,百密一疏――關鍵的是,這“一疏”他還無法彌補。能叫顧小西來嗎?早叫她來晚叫她來都行,就是不能這個時候叫她來。他們的關係正在微妙時刻,沒事她都會多事,他真這時叫她來查病,明擺著授她以柄。
何建國這時已下定決心了,如果小西就是生不了孩子的話,他只能聽他爹的。他之所以要問“習慣性流產”的病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有多少責任。如全部是他的責任,他就算是欠她的了。但是,她也欠他的,結果就是,兩不相欠!
從婦產醫院回來,病沒看成,倒耽誤了一上午時間,只好晚上加班補上。加完班走出辦公室時,已經十二點多了,到家,快一點了,電梯已經停了,只能爬樓。
何建國一個人向十八層樓上爬,樓道里黑洞洞的,月亮從樓梯拐彎處照了進來,灑滿一地,如銀似水,他不由得站住,恍若夢中……
那時候,他和小西甜蜜蜜。她懷孕了,他們從醫院裡檢查了回來,到家時,看到樓外貼一通知,下午三點至凌晨三點停電,很抱歉云云。不遠處停著一搬家公司的車,有人正在跟物業吵:“你們怎麼能說停電就停電?我傢俱都拉來了,十七層樓哪,沒電梯,你讓我怎麼辦?”“是供電局的事,不是我們的事。”“我們跟供電局沒有合同關係,我們只跟你們物業有合同關係!”……一些下班回來的人也在發愁,人們都提著買回來的菜等,顯然是都住高層。
何建國一點兒不急,伏身到小西面前:“來!”
“幹嗎?”
“我揹你。”
“十八層哪!”
“來吧!”
於是,小西伏上身去,沐浴著人們羨慕的目光,由年輕的丈夫揹著上樓。
建國揹著小西上樓。上到七層以後,樓道里只剩下建國的腳步了。
“你這是為我,還是為你的孩子?”小西悄然問道。
“合著我以前沒有背過你?!”
“背過嗎?”
“好好想想。”
“不記得。”小西耍賴。
“真不記得?……不記得就不背了!”何建國說著將小西放下,重重地喘氣。
小西笑:“背不動了就說,累了就說,別找藉口。”
何建國承認:“是有點兒累了。”
“那次去慕田峪長城我腳崴了,你一口氣背了我十幾裡地――”
“老啦!跟那時候不能比了!”
“我就是在那一刻決定的:嫁給他,這是個男人!男人就得像個男人,得有力氣,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