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婚姻第一寫手”再度挑起婚姻話題
只是兩個人的問題嗎?在《牽手》和《中國式離婚》後,有著“中國婚姻第一寫手”之稱的王海鴒--wapdump begin-->(blog)--wapdump end-->,再次挑起婚姻這個最新鮮也最陳舊,最溫馨也最慘痛,最豐富也最乏味,最給人安定感也最折磨人的話題。王海鴒延續了她一向“冷靜而近乎殘忍”的手法,再現婚姻硝煙瀰漫的生存狀態。只不過這次在新作《新結婚時代》中,對於誰是婚姻的“殺手”,她提出了新的質疑。
“我對這個作品最滿意的地方,在於找到了一個新的突破點,從城鄉差異來寫婚姻,從而給了它一個廣闊的背景。”昨天,在接受本報記者專訪時,王海鴒說,和《牽手》、《中國式離婚》等都不同,小說中,引發婚姻矛盾的原因不是個性不合、第三者,或者倆人缺乏溝通、相互猜疑,而是無法溝通的城鄉間的鴻溝。“從某種意義來說,《新結婚時代》比《中國式離婚》更沉重。”
<strong>相比“離婚”,“結婚”並不輕鬆</strong>
記者:以前,不少人看《牽手》和《中國式離婚》時,都覺得比較沉重。相比之下,《新結婚時代》閱讀起來似乎顯得輕鬆一些,有不少幽默調侃的成分。這是因為您對婚姻的看法有什麼改變嗎?
王海鴒:其實,如果說到沉重,這個故事遠遠超過《中國式離婚》。事實上,小說在《當代》發表時,我看到編輯的導語,說我把生活解剖得“透徹而近乎殘忍”。小說主要的一對夫妻:小西是在北京的知識分子家庭長大,建國則來自貧困的沂蒙山村。兩個家庭的巨大差異,使得原本相親相愛的小兩口,常常為了各自家庭所不同的生活、價值、處事等觀念發生爭吵。它和《中國式離婚》相比,背景更廣闊,而且更殘酷。因為他們的悲劇完全不是因為他們倆人的原因。
記者:在書中,您講述了兩代人的三種“錯位”婚姻,除了主人公的婚姻外,還有顧小西父親的老少戀以及她弟弟的“姐弟戀”,您想透過這些“錯位婚姻”給讀者帶來什麼樣的婚姻啟示呢?
王海鴒:為什麼叫新結婚時代呢?以前,我年輕的時候,結婚、離婚,都是要經過組織批准的,根本不是你個人的事情。離婚也備受歧視,要被議論,但現在,人們的生活方式可以做各種選擇,你不結婚,可以,不要孩子,可以,哪怕你是個單身媽媽,只要你不違反法律,不侵犯他人,基本上都可以得到認可了。
我覺得婚姻的本質應該是兩個人的事情,兩個人在經濟上,感情上,性上,組成一個小小的聯合體,但事實上,現在的婚姻還遠遠達不到這個程度。在小說裡,我透過主人公發了頓牢騷,說我們現代吧,是現代不到美國的分上,傳統又得不到傳統的好處。作為一個作者,我不評判,只是把我想到的,思考到的,寫下來,也希望我們的生活環境和婚姻環境更為科學,更為寬容。
<strong>婚姻在某種程度上,是很物質的</strong>
記者:從某種角度來說,是不是門當戶對對婚姻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王海鴒:我覺得每個人在結婚前,都要對自己的承受力有一個判斷,不要期望愛情是婚姻的唯一支撐點。不要企望有了愛情就可以戰勝一切。愛情其實是脆弱的。倘若對方來自農村的家庭,特別是那種不開化的偏遠的農村,而且他在家庭裡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你就必須想一想,你能承受多少,而如果你覺得自己能夠承受的話,到了真正身臨其境的時候,你就不要怨天尤人。我的書也是想起到一個提醒作用。婚姻在某種程度上,是很物質的。
記者:在網上有人評論說,看了《中國式離婚》的人們,其他情節都可以忘掉,唯有結尾非常難忘。因為是開放式的,非常耐人尋味,而相比之下,《新結婚時代》的結尾則無味多了,看似大團圓的結局卻不好看。您怎麼看這種意見?
王海鴒:其實對於作者來說,結局如何處理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想讓它開放就開放,想讓它團圓就團圓。我之所以這樣處理,也是基於剛才所說的原因。因為各自家庭的原因分分合合,相愛的人不能聚首,這樣殘忍的故事裡,如果再續上一個殘忍的結尾,我覺得會讓人看不到希望,有點於心不忍。其實故事本身已經說到極致了,在結局給大家一點希望和明亮,我覺得這樣處理沒有什麼不好。
<strong>我對重新進入圍城不抱希望</strong>
記者:您對婚戀題材的關注與您本身的婚姻經歷有關嗎?
王海鴒:我對婚戀題材的關注,不是刻意為之的。我生長在一個非常溫暖的家庭裡。我的父母感情非常好,所以我從小也非常渴望擁有一個溫暖的家庭,但可能就是因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婚姻的失敗使我反思,問題到底出在哪裡。我對我自己的反思是,我沒有選對人。而且,我虛榮了,我結婚有很大的成分是結給別人看的。著急也是有的,我結婚時35歲,來自於父母和外界的種種壓力,使我渴望擺脫單身生活。從我自身的體會來說,沒有結婚之前,壓力那個大呀,好像嫁不出去,都對不起別人。結婚後,一度有昂首挺胸,天藍地闊的感覺。實際上,不結婚又怎麼樣呢,只是那時我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記者:您以前曾經用“彷彿不曾有過”來形容自己的短暫的婚姻。您現在對婚姻的態度是失望的嗎?
王海鴒:應該說是不抱希望。我只對親情抱希望。要說那段婚姻給我留下來的,首先是一個兒子,再有就是對男人那種迷信的破滅。我相信愛情,但是我不相信愛情永恆。我覺得永恆的愛情只有兩種,一種存在瞬間,就瞬間而言,它是永恆的。及時結束,也是永恆。另外,化愛情為親情的情感,是最永恆的。
記者:您離婚十多年了,一直孤身和兒子生活著,從來沒有想過會重新進入圍城嗎?
王海鴒:一開始是顧不上,那時孩子還小,完全要靠我自己養活他,當時我的離婚協議書是這樣籤的,不要撫養費,但我如果意外身故,孩子得歸我妹妹。為什麼?我怕孩子沒有人管。我想,我生了他,我一定要養好他。所以,在生他以後的頭三年裡,我什麼都沒有寫,那時候每個月掙200多元錢,保姆費就得80元。我帶著孩子,整天處在一個狼狽的狀態當中,根本沒有心思想結婚的事情。
我也曾經考慮過,但我的個性使我對婚姻不抱希望。我不需要生存型的婚姻。當然了,倘若愛情能飄然而至,十全十美,那又何樂而不為。
<strong>作家簡介</strong>
王海鴒
著名作家,著名編劇。
1952年12月生於山東。16歲當兵至濟南軍區某部海島,做過通訊兵、衛生兵、業餘宣傳隊隊員。1983年調至總政話劇團任編劇。
主要作品有小說《星期天的尋覓》、《牽手》、《大校的女兒》、《不嫁則已》、《中國式離婚》等;電影《小島》、《走過嚴冬》;電視劇《愛你沒商量》、《牽手》、《不嫁則已》、《大校的女兒》、《中國式離婚》等;話劇《洗禮》、《衝出強氣流》等。電影、電視劇、話劇曾獲國家級各種大獎。 (記者 鄭媛)